第56章 Ch.56 “小沒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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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Ch.56 “小沒良心。”
吃下安眠藥後, 簡雯玉的睡眠好了太多。她淩晨兩點半睡下，直睡到下午快兩點才醒。
睡眼惺忪，披了件與睡裙配套的睡袍, 坐在床沿打哈欠。
在顧公館住了這麽些時日, 簡雯玉已經不在乎自己知書達禮、墨守成規的千金形象是否會在顧家人面前崩塌，遵從自己的生物鐘, 也遵從自己的內心。
身上這件藕荷色波點睡裙是顧效臻給她買的, 當時正值睡衣品牌出新品，他知道她衣櫃裏有大半睡裙都來自這個品牌，擅自做主，把新出的所有款式、顏色都給她買了過來。
收到快遞在顧效臻出差初期, 簡雯玉拆得不亦樂乎, 高興極了, 特地主動給他撥了個視頻通話。
睡袍規規矩矩，但睡裙很性感，胸前用一只蕾絲蝴蝶攏住, 大露背吊帶款, 長度只到大腿上段。
簡雯玉最多在臥室裏穿穿, 出去還是要套上睡袍。
梅姨拿著澆花噴壺路過走廊，見她下來, 笑盈盈地停下：“少奶奶起床了, 早餐已經給您備好了, 剛出鍋的。”
簡雯玉莞爾：“好的, 謝謝你，梅姨。”
今天顧泰華和顧敬煊照例上班，海璐和好姐妹出門約會，徐韞芝被邀請去參加一場中醫文化交流峰會, 顧川柏早在參加完婚禮就去了非洲玩，顧公館空蕩蕩的，除了傭人，就只有簡雯玉。
在客廳沒看見奶奶和媽咪，她心裏倏地空了空，不過很快調整過自己，到餐廳吃早餐。
吃的時候開手機查看收到的新信息。大部分來自工作，一部分來自三人小群，兩個好朋友發來每日問候和許多分享。
還有一部分，來自被她放在置頂的顧效臻。
她才發現昨晚她睡下後顧效臻還給她發了消息。
顧效臻：【安眠藥吃下去會好一些，明天葉特助會去美術館交接必要的事情，你安心在家休息。】
顧效臻：【醒了告訴我。】
看到這裏，簡雯玉放下手機，邊喝牛奶燕麥粥，邊單手打字回覆：【我醒啦。】
現在倫敦還在淩晨，顧效臻沒法立刻看到，她發完就退出聊天框，回覆孟斐寧和關頌因的消息。
有點不習慣工作日家裏這麽冷清，吃完早餐，簡雯玉在房子裏上上下下，看看海璐還沒繡完的刺繡，動動徐韞芝養著的蘭花，雙手環臂欣賞顧泰華的字畫，又在顧效臻書房裏溜達了一圈，用他的萬寶龍在廢棄文件上塗鴉，便簽紙撕下來折成小動物放在桌前，拍照片發給他。
她不著急有回應，等他睡醒了，自然會一條一條回覆。
在書房裏搗亂了一會兒，最後去地下練箭房玩射箭。
顧公館練箭房原先沒有傳統弓，顧效臻知道她習慣用傳統弓後，就讓人給她準備了幾把，都是上好的材料。
“咻——啪！”
正中靶心。
簡雯玉平靜地取出第六支箭，剛架到弓上，梅姨下樓來了：“少奶奶，理療師到了。”
她一瞬間分心，手指下意識松開，箭離弦飛出，“啪”一聲悶響，射中靶心。
簡雯玉驚訝自己竟然射出了這麽好的成績，放下弓箭，邊說：“好，我馬上上去，麻煩您給她準備一些水果和溫水，讓她在西廳等我。”
她給這優秀的兩箭拍了張照片，發給顧效臻。
梅姨應聲上樓。
顧公館東廳大多數是娛樂項目，西廳不太一樣，連通玻璃花房。花房配一套法式下午茶桌椅，平時天氣好時可以坐在那裏曬太陽吃下午茶，將足球場盡收眼底。
廳中央有一架定制施坦威，顧攸淮小時候練琴用的。
簡雯玉問過海璐，顧效臻會不會彈琴。
“他只會一點點，連級都沒考，當初沒學多久就出國了，”海璐講起來還有些遺憾，“估計現在全都忘光咯。不過你要是想聽，他肯定會去覆習出來一首歌彈給你聽的。”
照片發送出去後，手機時間恰好跳到下午三點十五。
顧效臻出差這幾天，每天雷打不動在下午三點二十分和晚上六點給她打視頻電話，前者是他剛起床、晨跑結束後吃早餐的時候，後者是他吃午飯的時間。
簡雯玉這才意識到不對勁。
這時候顧效臻早該起床了，他起床就會給她發消息，之後再打視頻電話。
然而今天他沒來消息。
簡雯玉蹙了蹙眉，手指滑動屏幕翻看聊天框，心想他會不會今天特別忙一點，忘記給她發消息了？
有些小失落，撅著嘴關掉了手機，上樓的步伐不由得變沈了些，慢騰騰地邁進西廳。
理療師已經等在這裏，見她進來，立刻放下手中的水杯站起身，笑意盈盈：“顧太太，你好。”
簡雯玉收起心中的小情緒，嫣然一笑：“你好。”
兩人簡單聊了幾句失眠的情況，簡雯玉躺到沙發旁的躺椅上，理療師為她燃起安神的香料，開始輕柔地為她按摩。
西廳靜謐非常，只有兩個女人輕微的呼吸聲。
簡雯玉其實沒有困意，畢竟剛起床。但香爐燃燒著沈沈的香，理療師的手法又很專業，輕重有度，按到每一個關鍵的穴位，她渾身舒適柔軟，瞌睡蟲逐漸爬上腦袋，顧效臻沒回覆她消息的事忘在九霄雲外，要打視頻電話這事更是忘得一幹二凈。
理療師專心致志為簡雯玉按摩，見手下如花似玉的年輕女人逐漸呼吸深沈，有要睡著的意思，笑了笑，對自己的技術非常滿意。
環境太過寂靜安詳，以至於腳步聲極其輕微，理療師都能捕捉得到。
她估計是不是哪個傭人要進來這裏，進來就會打擾到已經睡著的簡雯玉，因此悄無聲息地放輕動作，扭過頭，打算提醒來人——
高大的男人怡然自如地倚在門旁，五官深邃濃郁，懷裏抱著一束花。
理療師楞住，猛地被英俊的濃顏沖擊到，下意識吸了口氣，按摩動作倏地停下。
男人註意到她的動靜，眼神示意她繼續。
理療師眨了眨眼，趕緊轉回去，繼續為簡雯玉按摩。
但簡雯玉已經被剛才的停頓影響，深深呼吸了一趟，鴉羽般的睫毛撲了撲。
不過由於理療師補救迅速，她很快又有了困意，手自然地放在身體兩側，指尖剔透玲瓏，透著下午溫和的陽光。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沈沈睡去的，還做了個夢。
夢到了顧效臻。
夢裏是晚上，昏黃路燈下，雪紛紛揚揚，她戴著手套搓雪球，搓好一個後，朝不遠處站著的顧效臻扔過去！
他穿著黑色大衣，站在那裏就像一座巍然不倒的山，笑著任憑她把雪球砸在自己身上，隨後俯下身去也搓了個雪球，輕輕砸到她身上。
她意外他居然也會陪自己做這麽幼稚的事，迅速搓了好幾個雪球，接二連三發射到他肩膀上。
雪白的球體在黑色駱馬絨上炸開花，像一朵朵綻放的白玫瑰，和他們婚禮上的白玫瑰一樣美。
簡雯玉笑得很開心，一邊跑一邊躲顧效臻扔過來的雪球，長發在空中飄，和簌簌飄落的細雪一起。
不知睡了多久，把這一個打雪仗的夢做完，幽幽轉醒時，身上早已沒有按摩的力度。
理療師走了，只有她一個人躺在躺椅上。
她伸懶腰，調整躺姿，決定再瞇一會兒。
忽然，太陽穴傳來柔軟溫熱的觸感。
理療師原來沒走。
簡雯玉舒舒服服地躺著，閉目養神，享受著帶了些力道的揉弄。
顧效臻叫來的這理療師還真有一套，睡前動作輕柔細致，輕易把她哄睡，等睡醒了，再稍稍加重力道，既能讓人從迷糊緩到清醒，又能在醒來之後酣暢地享受一番，徹底神清氣爽。
胸脯起伏，她深呼吸了一趟。
因此，聞見一股熟悉至極的味道。
心一驚，猛地睜開眼。
和自上而下看著她的男人對視。
簡雯玉瞪大眼睛，震驚地眨了兩下。男人的臉在她視野裏是倒著的，一時間沒認出來，立刻撐著身子爬起，視野天旋地轉，轉到正確的位置，看清楚是顧效臻。
是顧效臻。
是顧效臻！
她瞠目結舌：“你……”
顧效臻含笑看著她。
“啊！”簡雯玉雙手捂嘴，“你怎麽在這？”
她驚喜極了：“你怎麽回來了！”
昨晚思念至極的人，下午殷切希望能回覆消息的人，剛剛還在夢裏出現過的人，此刻突然出現在眼前，帶給她巨大的沖擊，睡意頓時全無。
看她如此欣喜，顧效臻唇角笑意明顯，攔腰把她抱起來，坐到沙發，自下而上仰視著她：“昨晚睡得怎麽樣？”
簡雯玉跨坐在他身上，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在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
她自己都意識不到，臉上的笑有多明媚：“特別好。”
顧效臻好整以暇：“特別好，就忘記要和我視頻。小沒良心。”
簡雯玉楞：“什麽沒良心，我哪裏忘記——”
她忽然戛然而止。想到按摩前的那個疑惑，反應過來，拍了他肩膀一下：“少先發制人！你明明有空，故意不跟我打視頻，怎麽還怪到我頭上？”
顧效臻挑了挑眉：“我不給你打，你就不主動給我打？”
簡雯玉皺眉。她現在雖然已經喜歡他，但還沒到完全主動的地步，不好直接說，眼睛看向別處，不想理他。
顧效臻斜了斜下巴，瞧她吃癟的樣子，覺得可愛，唇角不自覺勾著，拇指來回摩挲她的腰。
太久沒見到她了，想念至極，用視線緩慢描摹她，從頭發到臉，從臉到身體，自上到下看個遍，每個細節都不肯放過。
“阿玉，這套睡衣你穿著好看。”顧效臻輕聲說。
簡雯玉轉回來，看見他眼底濃濃的繾綣。
她知道他想她，其實她也想他。這幾天顧效臻不在，她很不習慣。
不習慣每天醒來見不到他，聽不見他哄她起床的聲音。
不習慣她喝水、吃飯、拿東西沒有他伺候。
不習慣每天晚上不能躺在他身上看書或玩手機，關了燈沒法和他躺在一個被窩裏，說話說到困得不行才睡覺。
盯著他看了會兒，忽而想到他現在這個點回來，那就是昨天她打完電話，他就坐上飛機了？
“你這次是臨時回來？”
“嗯。”
臨時回來肯定不是坐他自己的飛機，私人飛機要提前申請航線。
簡雯玉的眉毛松了又緊：“那你是不是沒睡好啊…”
她伸出手去碰他的眼下。
顧效臻淡淡勾著唇，捉住她的手，緊緊握住，“飛機上睡了，你不用擔心這個。”
“會待多久？”她還是蹙著眉。
“兩天，陪你睡一晚。”顧效臻說，“明天是不是書法展開幕式？”
簡雯玉點頭。
“我和你一起去。”他揉著她的手指。
在西廳粘糊到晚飯時間，趁顧泰華和顧敬煊下班回來之前趕緊吃完飯，躲進臥室。
在對彼此最熱情的時候，纏綿長達一個半月後驟然分開又忽然見面，兩人心裏都饞極了。
臥室裏開著冷空調，卻仍舊十分火熱。
三次，從落地窗到沙發，用來阻隔的薄毯慘不忍睹。
簡雯玉換了套嫩鵝黃色的睡裙，懶懶地窩在單人沙發上，玩弄著顧效臻送她的粉紅雪山玫瑰，臂彎還抱著一杯溫水，顧效臻倒來給她補水的。
她眼裏還有未褪盡的情欲，渾身散發著激烈歡好過後的嬌媚，目不轉睛看顧效臻在臥室裏走來走去，收拾著他們弄出來的狼藉。
“你明天真的要去嗎？在家裏好好休息吧，要倒時差的吧。”她身體軟著，聲音也很軟。
顧效臻吃了近十天的素，旺盛的精力在剛才盡數發洩，把她弄到就差落淚，挨了幾句罵和幾個輕飄飄的巴掌。
沒想到現在她還關心他，聲音嬌嬌軟軟的，很難不勾起他心底的柔軟。
他走去拿走簡雯玉懷裏的花，把她抱到床上，拿被子裹住她。
她軟綿綿地陷在床墊和被子裏，手還有些留戀地勾著他的脖子。
長發瀑布般蔓延在床墊，幾綹青黑的發絲纏繞住她的肩頸，皎白如玉的身體上布滿深深淺淺的吻痕，如同一幅雪地寒梅圖。
顧效臻看著這些他留下的標記，俯著身子，輕聲笑道：“你老公沒那麽遜，放心吧。”
他們開始得早，結束也早，簡雯玉破天荒九點多就睡著了，睡得很深，一覺到天亮，足足睡飽十個小時。
這是幾天來睡得最好的一次，醒來時，習慣性開手機看時間，清清楚楚的數字七把她嚇了一跳。
顧效臻已經醒了，抱著她閉目養神，察覺到懷裏的人有動靜，緩緩睜開眼。
“醒了？”他低頭，下巴貼住她的頭頂。
昨夜也是顧效臻出差以來睡得最好的一次，懷裏不抱著一塊溫香軟玉總是睡不安穩，夜裏會醒很多次。
他親著她的發頂，掌心摩挲著細嫩光滑的皮膚，愛不釋手。
“嗯。”簡雯玉關掉手機，忍著腰間的酸疼，緩慢翻身抱住他，吸了吸他身上的茶藥香，“你睡得好嗎？累嗎？”
她很在乎他不顧七小時時差飛回來找她，睡一晚又要馬上回去，擔心他身體受不住。
顧效臻覺得，她埋在他胸肌裏嗅嗅又抱抱的樣子，活脫脫像只和主人黏糊的小奶貓。
斂不住笑，在她臉上親了又親：“謝謝你關心我，小貓咪，我睡得很好。”
“……你不要叫我這個！”她瞬間松開他，卷著被子翻走，把臉埋進被窩。
顧效臻瞬間整個人暴露在空氣中：“……”
他無奈扯了扯唇，索性直接起床。
-
顧效臻忽然回國，顧公館上下都震驚非常。
顧泰華本想斥責他對工作不負責，卻在聽到顧效臻說回來是因為簡雯玉失眠，生生不說話了，和徐韞芝相視一眼，都無奈失笑。
幸好海璐和顧敬煊這時候還沒起床，不然又要被笑。簡雯玉覺得好沒面子，羞惱，在桌下踢了顧效臻一腳，眼神剜過去。
男人別腿抵住她的腿，神色如常地吃早餐。
開幕式下午兩點開始，吃過午飯兩人就開始拾掇。
顧效臻穿戴整齊從衣帽間走出來，手上拎著一條金色領帶。剛推開門，就看見這樣一副場景——
無袖金色旗袍開叉位很高，女人的脖頸、手臂和腿都修長勻稱，白藕似的露出來，皮膚好到遠遠看見就能感覺到觸感有多細膩。
簡雯玉每一件旗袍都是私人定制，純手工編織、刺繡，質地精良，價格不凡，加之本人氣質出塵，穿上更是仙氣飄飄。
她現在只是單純坐著，拿口紅往唇上抹，是很日常普通的畫面，偏偏坐姿極為優雅得體，腰背筆直，修身的衣料便勾勒出凹凸有致的曲線，仿若一座珍稀的瓷器，只可遠觀不可褻玩。
顧效臻在門旁遠觀了她片刻，輕聲走過去，雙手握住簡雯玉的肩膀，指腹摩擦著她的皮膚。
兩人在鏡子裏對視。
他手上的金色領帶很紮眼，她的註意力一下子就被拉到靚麗的顏色上。
塗好口紅，看了看顧效臻空蕩蕩的領口：“你想讓我幫你打領帶嗎？”
“真聰明，寶貝。”顧效臻俯下身，蜻蜓點水地吻了吻她的臉頰，“以前我們起床時間不一樣，都沒機會。”
簡雯玉勾唇，站起身，接過他手裏的領帶，與他面對而立。
踮腳翻起襯衫領，領帶穿過他的脖子。
“你想要什麽款式？”她擡頭看了他一眼。
男人正專註地垂眼看著她，目光繾綣，手也繾綣，習慣性地摸著她的腰，輕輕摩挲。
簡雯玉現在已經習慣顧效臻這樣，不僅是習慣，甚至喜歡。喜歡他這樣摟著她，他掌心的溫度與柔軟都很舒服。
這個動作也帶給她安全感，代表著顧效臻還是很喜歡她。
“你想給我打什麽就打什麽。”
簡雯玉笑了笑，“那我給你打一個……”
話沒說完，她很熟練且細致地為他打起領帶，手指靈活穿梭在昂貴的真絲中。
很快就打好了一個埃爾德雷奇結，她最後還滿意地拍了拍那結實漂亮的結，擡頭沖顧效臻微笑：“怎麽樣？手藝不錯吧？”
顧效臻看了眼化妝臺鏡子裏的自己，點頭：“很漂亮。”
他看回身前的人，“但你不覺得有哪裏很特別嗎？”
簡雯玉稍稍後仰，端詳著自己的藝術品：“哪裏特別？這不打得很標準嗎。”
顧效臻這套搭配很吸睛，深墨綠色暗金豎條紋高定套西，覆古又精致，能襯人氣質沈穩矜貴，偏偏挑選金色領帶，跳脫出沈悶的顏色，讓人眼前一亮。
她心想，得虧他這個老悶騷品味過人，不然金色領帶很容易土氣又老氣，系上像暴發戶。
“你再看看？”顧效臻提示般地替她正了正胸前的珍珠扣。
簡雯玉因他這個動作低頭，忽然反應過來，看看自己的旗袍，又看看他的領帶，疑惑：“這是……同一個料子？”
顧效臻但笑不語。
她驚喜地睜大眼：“我這套衣服婚禮前定制的，當時料子都用完了啊，你哪來多餘的？”
“我提前讓師傅給我留的，你定制的那四套旗袍我都有一樣的領帶。”顧效臻俯下身親她，從臉頰親到脖頸，簡雯玉覺得好癢，又因為領帶這件事心動，咯咯笑著，眼睛瞇成小月牙，“……哎呀好癢！走開啦！”
她越想越笑，虛抱著他的腦袋，說：“顧效臻，你偷偷把我做衣服的料子預留起來，要是我不夠做了怎麽辦？我找你算賬的哦。”
顧效臻直起身：“不會不夠，不夠再給你買。”
簡雯玉笑著嗔他一眼。
他竟然從她做旗袍的料子裏留一點給自己做領帶，應了作家亦舒寫的那句話：
愛哪位小姐，就請那位小姐把縫旗袍剩下的料子，給他一點去做領帶。
死男人這麽浪漫。
她忽然想到什麽，輕輕拽了拽他的領帶：“你的頭像能不能換換？”
換成一個符合他年紀、風格的頭像。每天都和一塊硯臺聊天打視頻，她真的很難把顧效臻和它聯系在一起，割裂感很強。
她現在足夠了解顧效臻了，知道他其實是個有品位又浪漫的男人，懷疑他當初是不是中什麽邪了，要用那個老土的頭像。
顧效臻眼裏的疑惑一閃而過：“你不喜歡？”
簡雯玉現在可以坦坦蕩蕩說了：“很土，很老氣。”
顧效臻：“……”
他深呼吸了一趟，從西裝內兜摸出手機，打開app。
當初和簡家談得妥當，馬上就要見面，又知道她喜歡書法國畫之類，才換了這個頭像。
居然被她說土、老氣。
顧效臻終於明白簡雯玉為什麽要和孟斐寧吐槽他老氣了，原來在這裏鬧了個烏龍。
他無奈揚眉，在手機上操作了兩下，攬著簡雯玉出臥室：“差不多該走了，下樓吧。”
坐上車，簡雯玉拿出手機查看美術館那邊的消息，發現置頂聊天框的用戶換了個頭像。
她輕皺眉，點開顧效臻新換的頭像——小巧玲瓏，簡簡單單的一扇貓門，還是敞開的。
“為什麽換這個？”簡雯玉把手機給顧效臻看。
顧效臻：“因為你是毛孩子。”
簡雯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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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玉：很土，很老氣
臻：……………竟然無效開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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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下安眠藥後, 簡雯玉的睡眠好了太多。她淩晨兩點半睡下，直睡到下午快兩點才醒。
睡眼惺忪，披了件與睡裙配套的睡袍, 坐在床沿打哈欠。
在顧公館住了這麽些時日, 簡雯玉已經不在乎自己知書達禮、墨守成規的千金形象是否會在顧家人面前崩塌，遵從自己的生物鐘, 也遵從自己的內心。
身上這件藕荷色波點睡裙是顧效臻給她買的, 當時正值睡衣品牌出新品，他知道她衣櫃裏有大半睡裙都來自這個品牌，擅自做主，把新出的所有款式、顏色都給她買了過來。
收到快遞在顧效臻出差初期, 簡雯玉拆得不亦樂乎, 高興極了, 特地主動給他撥了個視頻通話。
睡袍規規矩矩，但睡裙很性感，胸前用一只蕾絲蝴蝶攏住, 大露背吊帶款, 長度只到大腿上段。
簡雯玉最多在臥室裏穿穿, 出去還是要套上睡袍。
梅姨拿著澆花噴壺路過走廊，見她下來, 笑盈盈地停下：“少奶奶起床了, 早餐已經給您備好了, 剛出鍋的。”
簡雯玉莞爾：“好的, 謝謝你，梅姨。”
今天顧泰華和顧敬煊照例上班，海璐和好姐妹出門約會，徐韞芝被邀請去參加一場中醫文化交流峰會, 顧川柏早在參加完婚禮就去了非洲玩，顧公館空蕩蕩的，除了傭人，就只有簡雯玉。
在客廳沒看見奶奶和媽咪，她心裏倏地空了空，不過很快調整過自己，到餐廳吃早餐。
吃的時候開手機查看收到的新信息。大部分來自工作，一部分來自三人小群，兩個好朋友發來每日問候和許多分享。
還有一部分，來自被她放在置頂的顧效臻。
她才發現昨晚她睡下後顧效臻還給她發了消息。
顧效臻：【安眠藥吃下去會好一些，明天葉特助會去美術館交接必要的事情，你安心在家休息。】
顧效臻：【醒了告訴我。】
看到這裏，簡雯玉放下手機，邊喝牛奶燕麥粥，邊單手打字回覆：【我醒啦。】
現在倫敦還在淩晨，顧效臻沒法立刻看到，她發完就退出聊天框，回覆孟斐寧和關頌因的消息。
有點不習慣工作日家裏這麽冷清，吃完早餐，簡雯玉在房子裏上上下下，看看海璐還沒繡完的刺繡，動動徐韞芝養著的蘭花，雙手環臂欣賞顧泰華的字畫，又在顧效臻書房裏溜達了一圈，用他的萬寶龍在廢棄文件上塗鴉，便簽紙撕下來折成小動物放在桌前，拍照片發給他。
她不著急有回應，等他睡醒了，自然會一條一條回覆。
在書房裏搗亂了一會兒，最後去地下練箭房玩射箭。
顧公館練箭房原先沒有傳統弓，顧效臻知道她習慣用傳統弓後，就讓人給她準備了幾把，都是上好的材料。
“咻——啪！”
正中靶心。
簡雯玉平靜地取出第六支箭，剛架到弓上，梅姨下樓來了：“少奶奶，理療師到了。”
她一瞬間分心，手指下意識松開，箭離弦飛出，“啪”一聲悶響，射中靶心。
簡雯玉驚訝自己竟然射出了這麽好的成績，放下弓箭，邊說：“好，我馬上上去，麻煩您給她準備一些水果和溫水，讓她在西廳等我。”
她給這優秀的兩箭拍了張照片，發給顧效臻。
梅姨應聲上樓。
顧公館東廳大多數是娛樂項目，西廳不太一樣，連通玻璃花房。花房配一套法式下午茶桌椅，平時天氣好時可以坐在那裏曬太陽吃下午茶，將足球場盡收眼底。
廳中央有一架定制施坦威，顧攸淮小時候練琴用的。
簡雯玉問過海璐，顧效臻會不會彈琴。
“他只會一點點，連級都沒考，當初沒學多久就出國了，”海璐講起來還有些遺憾，“估計現在全都忘光咯。不過你要是想聽，他肯定會去覆習出來一首歌彈給你聽的。”
照片發送出去後，手機時間恰好跳到下午三點十五。
顧效臻出差這幾天，每天雷打不動在下午三點二十分和晚上六點給她打視頻電話，前者是他剛起床、晨跑結束後吃早餐的時候，後者是他吃午飯的時間。
簡雯玉這才意識到不對勁。
這時候顧效臻早該起床了，他起床就會給她發消息，之後再打視頻電話。
然而今天他沒來消息。
簡雯玉蹙了蹙眉，手指滑動屏幕翻看聊天框，心想他會不會今天特別忙一點，忘記給她發消息了？
有些小失落，撅著嘴關掉了手機，上樓的步伐不由得變沈了些，慢騰騰地邁進西廳。
理療師已經等在這裏，見她進來，立刻放下手中的水杯站起身，笑意盈盈：“顧太太，你好。”
簡雯玉收起心中的小情緒，嫣然一笑：“你好。”
兩人簡單聊了幾句失眠的情況，簡雯玉躺到沙發旁的躺椅上，理療師為她燃起安神的香料，開始輕柔地為她按摩。
西廳靜謐非常，只有兩個女人輕微的呼吸聲。
簡雯玉其實沒有困意，畢竟剛起床。但香爐燃燒著沈沈的香，理療師的手法又很專業，輕重有度，按到每一個關鍵的穴位，她渾身舒適柔軟，瞌睡蟲逐漸爬上腦袋，顧效臻沒回覆她消息的事忘在九霄雲外，要打視頻電話這事更是忘得一幹二凈。
理療師專心致志為簡雯玉按摩，見手下如花似玉的年輕女人逐漸呼吸深沈，有要睡著的意思，笑了笑，對自己的技術非常滿意。
環境太過寂靜安詳，以至於腳步聲極其輕微，理療師都能捕捉得到。
她估計是不是哪個傭人要進來這裏，進來就會打擾到已經睡著的簡雯玉，因此悄無聲息地放輕動作，扭過頭，打算提醒來人——
高大的男人怡然自如地倚在門旁，五官深邃濃郁，懷裏抱著一束花。
理療師楞住，猛地被英俊的濃顏沖擊到，下意識吸了口氣，按摩動作倏地停下。
男人註意到她的動靜，眼神示意她繼續。
理療師眨了眨眼，趕緊轉回去，繼續為簡雯玉按摩。
但簡雯玉已經被剛才的停頓影響，深深呼吸了一趟，鴉羽般的睫毛撲了撲。
不過由於理療師補救迅速，她很快又有了困意，手自然地放在身體兩側，指尖剔透玲瓏，透著下午溫和的陽光。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沈沈睡去的，還做了個夢。
夢到了顧效臻。
夢裏是晚上，昏黃路燈下，雪紛紛揚揚，她戴著手套搓雪球，搓好一個後，朝不遠處站著的顧效臻扔過去！
他穿著黑色大衣，站在那裏就像一座巍然不倒的山，笑著任憑她把雪球砸在自己身上，隨後俯下身去也搓了個雪球，輕輕砸到她身上。
她意外他居然也會陪自己做這麽幼稚的事，迅速搓了好幾個雪球，接二連三發射到他肩膀上。
雪白的球體在黑色駱馬絨上炸開花，像一朵朵綻放的白玫瑰，和他們婚禮上的白玫瑰一樣美。
簡雯玉笑得很開心，一邊跑一邊躲顧效臻扔過來的雪球，長發在空中飄，和簌簌飄落的細雪一起。
不知睡了多久，把這一個打雪仗的夢做完，幽幽轉醒時，身上早已沒有按摩的力度。
理療師走了，只有她一個人躺在躺椅上。
她伸懶腰，調整躺姿，決定再瞇一會兒。
忽然，太陽穴傳來柔軟溫熱的觸感。
理療師原來沒走。
簡雯玉舒舒服服地躺著，閉目養神，享受著帶了些力道的揉弄。
顧效臻叫來的這理療師還真有一套，睡前動作輕柔細致，輕易把她哄睡，等睡醒了，再稍稍加重力道，既能讓人從迷糊緩到清醒，又能在醒來之後酣暢地享受一番，徹底神清氣爽。
胸脯起伏，她深呼吸了一趟。
因此，聞見一股熟悉至極的味道。
心一驚，猛地睜開眼。
和自上而下看著她的男人對視。
簡雯玉瞪大眼睛，震驚地眨了兩下。男人的臉在她視野裏是倒著的，一時間沒認出來，立刻撐著身子爬起，視野天旋地轉，轉到正確的位置，看清楚是顧效臻。
是顧效臻。
是顧效臻！
她瞠目結舌：“你……”
顧效臻含笑看著她。
“啊！”簡雯玉雙手捂嘴，“你怎麽在這？”
她驚喜極了：“你怎麽回來了！”
昨晚思念至極的人，下午殷切希望能回覆消息的人，剛剛還在夢裏出現過的人，此刻突然出現在眼前，帶給她巨大的沖擊，睡意頓時全無。
看她如此欣喜，顧效臻唇角笑意明顯，攔腰把她抱起來，坐到沙發，自下而上仰視著她：“昨晚睡得怎麽樣？”
簡雯玉跨坐在他身上，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在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
她自己都意識不到，臉上的笑有多明媚：“特別好。”
顧效臻好整以暇：“特別好，就忘記要和我視頻。小沒良心。”
簡雯玉楞：“什麽沒良心，我哪裏忘記——”
她忽然戛然而止。想到按摩前的那個疑惑，反應過來，拍了他肩膀一下：“少先發制人！你明明有空，故意不跟我打視頻，怎麽還怪到我頭上？”
顧效臻挑了挑眉：“我不給你打，你就不主動給我打？”
簡雯玉皺眉。她現在雖然已經喜歡他，但還沒到完全主動的地步，不好直接說，眼睛看向別處，不想理他。
顧效臻斜了斜下巴，瞧她吃癟的樣子，覺得可愛，唇角不自覺勾著，拇指來回摩挲她的腰。
太久沒見到她了，想念至極，用視線緩慢描摹她，從頭發到臉，從臉到身體，自上到下看個遍，每個細節都不肯放過。
“阿玉，這套睡衣你穿著好看。”顧效臻輕聲說。
簡雯玉轉回來，看見他眼底濃濃的繾綣。
她知道他想她，其實她也想他。這幾天顧效臻不在，她很不習慣。
不習慣每天醒來見不到他，聽不見他哄她起床的聲音。
不習慣她喝水、吃飯、拿東西沒有他伺候。
不習慣每天晚上不能躺在他身上看書或玩手機，關了燈沒法和他躺在一個被窩裏，說話說到困得不行才睡覺。
盯著他看了會兒，忽而想到他現在這個點回來，那就是昨天她打完電話，他就坐上飛機了？
“你這次是臨時回來？”
“嗯。”
臨時回來肯定不是坐他自己的飛機，私人飛機要提前申請航線。
簡雯玉的眉毛松了又緊：“那你是不是沒睡好啊…”
她伸出手去碰他的眼下。
顧效臻淡淡勾著唇，捉住她的手，緊緊握住，“飛機上睡了，你不用擔心這個。”
“會待多久？”她還是蹙著眉。
“兩天，陪你睡一晚。”顧效臻說，“明天是不是書法展開幕式？”
簡雯玉點頭。
“我和你一起去。”他揉著她的手指。
在西廳粘糊到晚飯時間，趁顧泰華和顧敬煊下班回來之前趕緊吃完飯，躲進臥室。
在對彼此最熱情的時候，纏綿長達一個半月後驟然分開又忽然見面，兩人心裏都饞極了。
臥室裏開著冷空調，卻仍舊十分火熱。
三次，從落地窗到沙發，用來阻隔的薄毯慘不忍睹。
簡雯玉換了套嫩鵝黃色的睡裙，懶懶地窩在單人沙發上，玩弄著顧效臻送她的粉紅雪山玫瑰，臂彎還抱著一杯溫水，顧效臻倒來給她補水的。
她眼裏還有未褪盡的情欲，渾身散發著激烈歡好過後的嬌媚，目不轉睛看顧效臻在臥室裏走來走去，收拾著他們弄出來的狼藉。
“你明天真的要去嗎？在家裏好好休息吧，要倒時差的吧。”她身體軟著，聲音也很軟。
顧效臻吃了近十天的素，旺盛的精力在剛才盡數發洩，把她弄到就差落淚，挨了幾句罵和幾個輕飄飄的巴掌。
沒想到現在她還關心他，聲音嬌嬌軟軟的，很難不勾起他心底的柔軟。
他走去拿走簡雯玉懷裏的花，把她抱到床上，拿被子裹住她。
她軟綿綿地陷在床墊和被子裏，手還有些留戀地勾著他的脖子。
長發瀑布般蔓延在床墊，幾綹青黑的發絲纏繞住她的肩頸，皎白如玉的身體上布滿深深淺淺的吻痕，如同一幅雪地寒梅圖。
顧效臻看著這些他留下的標記，俯著身子，輕聲笑道：“你老公沒那麽遜，放心吧。”
他們開始得早，結束也早，簡雯玉破天荒九點多就睡著了，睡得很深，一覺到天亮，足足睡飽十個小時。
這是幾天來睡得最好的一次，醒來時，習慣性開手機看時間，清清楚楚的數字七把她嚇了一跳。
顧效臻已經醒了，抱著她閉目養神，察覺到懷裏的人有動靜，緩緩睜開眼。
“醒了？”他低頭，下巴貼住她的頭頂。
昨夜也是顧效臻出差以來睡得最好的一次，懷裏不抱著一塊溫香軟玉總是睡不安穩，夜裏會醒很多次。
他親著她的發頂，掌心摩挲著細嫩光滑的皮膚，愛不釋手。
“嗯。”簡雯玉關掉手機，忍著腰間的酸疼，緩慢翻身抱住他，吸了吸他身上的茶藥香，“你睡得好嗎？累嗎？”
她很在乎他不顧七小時時差飛回來找她，睡一晚又要馬上回去，擔心他身體受不住。
顧效臻覺得，她埋在他胸肌裏嗅嗅又抱抱的樣子，活脫脫像只和主人黏糊的小奶貓。
斂不住笑，在她臉上親了又親：“謝謝你關心我，小貓咪，我睡得很好。”
“……你不要叫我這個！”她瞬間松開他，卷著被子翻走，把臉埋進被窩。
顧效臻瞬間整個人暴露在空氣中：“……”
他無奈扯了扯唇，索性直接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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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效臻忽然回國，顧公館上下都震驚非常。
顧泰華本想斥責他對工作不負責，卻在聽到顧效臻說回來是因為簡雯玉失眠，生生不說話了，和徐韞芝相視一眼，都無奈失笑。
幸好海璐和顧敬煊這時候還沒起床，不然又要被笑。簡雯玉覺得好沒面子，羞惱，在桌下踢了顧效臻一腳，眼神剜過去。
男人別腿抵住她的腿，神色如常地吃早餐。
開幕式下午兩點開始，吃過午飯兩人就開始拾掇。
顧效臻穿戴整齊從衣帽間走出來，手上拎著一條金色領帶。剛推開門，就看見這樣一副場景——
無袖金色旗袍開叉位很高，女人的脖頸、手臂和腿都修長勻稱，白藕似的露出來，皮膚好到遠遠看見就能感覺到觸感有多細膩。
簡雯玉每一件旗袍都是私人定制，純手工編織、刺繡，質地精良，價格不凡，加之本人氣質出塵，穿上更是仙氣飄飄。
她現在只是單純坐著，拿口紅往唇上抹，是很日常普通的畫面，偏偏坐姿極為優雅得體，腰背筆直，修身的衣料便勾勒出凹凸有致的曲線，仿若一座珍稀的瓷器，只可遠觀不可褻玩。
顧效臻在門旁遠觀了她片刻，輕聲走過去，雙手握住簡雯玉的肩膀，指腹摩擦著她的皮膚。
兩人在鏡子裏對視。
他手上的金色領帶很紮眼，她的註意力一下子就被拉到靚麗的顏色上。
塗好口紅，看了看顧效臻空蕩蕩的領口：“你想讓我幫你打領帶嗎？”
“真聰明，寶貝。”顧效臻俯下身，蜻蜓點水地吻了吻她的臉頰，“以前我們起床時間不一樣，都沒機會。”
簡雯玉勾唇，站起身，接過他手裏的領帶，與他面對而立。
踮腳翻起襯衫領，領帶穿過他的脖子。
“你想要什麽款式？”她擡頭看了他一眼。
男人正專註地垂眼看著她，目光繾綣，手也繾綣，習慣性地摸著她的腰，輕輕摩挲。
簡雯玉現在已經習慣顧效臻這樣，不僅是習慣，甚至喜歡。喜歡他這樣摟著她，他掌心的溫度與柔軟都很舒服。
這個動作也帶給她安全感，代表著顧效臻還是很喜歡她。
“你想給我打什麽就打什麽。”
簡雯玉笑了笑，“那我給你打一個……”
話沒說完，她很熟練且細致地為他打起領帶，手指靈活穿梭在昂貴的真絲中。
很快就打好了一個埃爾德雷奇結，她最後還滿意地拍了拍那結實漂亮的結，擡頭沖顧效臻微笑：“怎麽樣？手藝不錯吧？”
顧效臻看了眼化妝臺鏡子裏的自己，點頭：“很漂亮。”
他看回身前的人，“但你不覺得有哪裏很特別嗎？”
簡雯玉稍稍後仰，端詳著自己的藝術品：“哪裏特別？這不打得很標準嗎。”
顧效臻這套搭配很吸睛，深墨綠色暗金豎條紋高定套西，覆古又精致，能襯人氣質沈穩矜貴，偏偏挑選金色領帶，跳脫出沈悶的顏色，讓人眼前一亮。
她心想，得虧他這個老悶騷品味過人，不然金色領帶很容易土氣又老氣，系上像暴發戶。
“你再看看？”顧效臻提示般地替她正了正胸前的珍珠扣。
簡雯玉因他這個動作低頭，忽然反應過來，看看自己的旗袍，又看看他的領帶，疑惑：“這是……同一個料子？”
顧效臻但笑不語。
她驚喜地睜大眼：“我這套衣服婚禮前定制的，當時料子都用完了啊，你哪來多餘的？”
“我提前讓師傅給我留的，你定制的那四套旗袍我都有一樣的領帶。”顧效臻俯下身親她，從臉頰親到脖頸，簡雯玉覺得好癢，又因為領帶這件事心動，咯咯笑著，眼睛瞇成小月牙，“……哎呀好癢！走開啦！”
她越想越笑，虛抱著他的腦袋，說：“顧效臻，你偷偷把我做衣服的料子預留起來，要是我不夠做了怎麽辦？我找你算賬的哦。”
顧效臻直起身：“不會不夠，不夠再給你買。”
簡雯玉笑著嗔他一眼。
他竟然從她做旗袍的料子裏留一點給自己做領帶，應了作家亦舒寫的那句話：
愛哪位小姐，就請那位小姐把縫旗袍剩下的料子，給他一點去做領帶。
死男人這麽浪漫。
她忽然想到什麽，輕輕拽了拽他的領帶：“你的頭像能不能換換？”
換成一個符合他年紀、風格的頭像。每天都和一塊硯臺聊天打視頻，她真的很難把顧效臻和它聯系在一起，割裂感很強。
她現在足夠了解顧效臻了，知道他其實是個有品位又浪漫的男人，懷疑他當初是不是中什麽邪了，要用那個老土的頭像。
顧效臻眼裏的疑惑一閃而過：“你不喜歡？”
簡雯玉現在可以坦坦蕩蕩說了：“很土，很老氣。”
顧效臻：“……”
他深呼吸了一趟，從西裝內兜摸出手機，打開app。
當初和簡家談得妥當，馬上就要見面，又知道她喜歡書法國畫之類，才換了這個頭像。
居然被她說土、老氣。
顧效臻終於明白簡雯玉為什麽要和孟斐寧吐槽他老氣了，原來在這裏鬧了個烏龍。
他無奈揚眉，在手機上操作了兩下，攬著簡雯玉出臥室：“差不多該走了，下樓吧。”
坐上車，簡雯玉拿出手機查看美術館那邊的消息，發現置頂聊天框的用戶換了個頭像。
她輕皺眉，點開顧效臻新換的頭像——小巧玲瓏，簡簡單單的一扇貓門，還是敞開的。
“為什麽換這個？”簡雯玉把手機給顧效臻看。
顧效臻：“因為你是毛孩子。”
簡雯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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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玉：很土，很老氣
臻：……………竟然無效開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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