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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Ch.48 “為什麽我們不睡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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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Ch.48 “為什麽我們不睡一起?”……

顧效臻心情非常好, 就算簡雯玉裹著被子紅著臉,很兇地踢開他的手臂要他趕緊出去,也不惱。

做了場將近兩小時的愛, 他一點都不累, 反而春風滿面,身體舒爽。又被她告白過, 怎麽想都高興, 笑著下樓時都把蘭姨嚇了一跳。

蘭姨:“先生今天……”

她忽然想起昨晚起夜時,隱約聽見這棟樓裏似乎有女人的喊聲。

原來如此。

蘭姨微笑道:“今天剛好到了一批新鮮燕窩,需要給太太做一碗嗎?”

顧效臻思忖片刻,點頭。

蘭姨奉命去做, 他則往地下室的健身房走。雖然昨晚一直在做有氧運動, 每天雷打不動的健身環節也不能落下。

之前他是為了強身健體, 保持體力充沛,應付高強度的工作。

現在看來,多了一個因素。

簡雯玉似乎很喜歡他的身體, 昨晚他們都熟悉彼此後, 她即便被撞扌童到眼神渙散, 卻還是直勾勾地盯著他的肌肉看,還忍不住用小腹貼他的腹肌。

他得好好保持才行。

顧效臻悠閑地乘坐電梯下到地下室時, 樓上的簡雯玉才從被子裏鉆出去。跑到鏡子前, 看見那如同綻放在雪地裏的一朵朵艷紅梅花, 臉唰一下又紅透了。

顧效臻……屬狗的嗎!!

她難以置信地描摹著鏡中的自己, 視線從上至下。

“……”瘋子,他是個瘋子!

不,他不是瘋子,他是大色狼!老混蛋!!

不過, 老男人混蛋是混蛋了點,心細是真的沒得說,他已經為她準備好了一套全新的洗漱用具,牙杯放滿了溫水,牙刷架在杯子上,擠好了牙膏。

旁邊還有全套奢牌護膚品和洗臉巾。她驚訝地註意到洗手臺上竟然還有卸妝棉與卸妝液。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昨晚好像是帶著妝做的?

她擡起頭,望向鏡中的自己。

完全素凈的一張臉,不施粉黛,皮膚白皙無暇,臉頰透著淡淡的粉色,氣色很好。

這是卸過妝了。

他幫她卸的?他會卸妝?

簡雯玉摸著自己的臉,湊近了鏡子,查看顧效臻究竟卸幹凈沒有。

其實沒有,一部分眼線還殘留,不過不仔細瞧是瞧不出來的。

她有點哭笑不得,既為他的細致貼心而溫暖,又為他的笨拙感到有趣。

洗漱,卸妝,把臉仔仔細細洗了一遍之後,習慣性想塗個口紅,卻想起來這裏沒有口紅。

她的包…好像落車上了。

“……”

算了。

她走出衛生間,看見沙發區屬於她的東西。高跟鞋放在地面,擺得很整齊,禮服疊放在沙發上。

她走過去,憐惜地拎起禮服。

顧效臻當時怎麽都脫不下來這件禮服,索性直接把裙子撕了。她現在想起來還記得那道劃破空氣的聲響,如同一道雷劈過混沌的天空。還有他用力撕開裙子時,強勁肌肉賁發而出,直晃得她眼前發暈。

“……”

簡雯玉折回床旁,扯過被子披在自己身上。

披上被子後,她覺得自己有點滑稽。想起小時候也像現在這樣裹著被子,在爺爺奶奶的大床上占山為王,要他們陪她演國王、王後與公主的故事。

爺爺奶奶說過,她是他們捧在手心裏的小公主。

簡雯玉沈默須臾,將思緒揮去。

她不可能這樣子跑回自己的房間找衣服穿,現在是白天,傭人肯定已經在別墅裏活動了。

思忖片刻,簡雯玉走入了顧效臻的衣帽間。

兩座大衣櫃嵌入兩面墻,一面專門放高定西裝與襯衫,放眼望去,外套皆是深色。一面專門放飾品,各種質地不同、花紋多樣的領帶、皮帶與設計精致的袖扣看得人眼花繚亂。

剩下的一面,正對著門,人一走進來就能看見。一個個圓形的小洞裏裝著不下六位數的手表,全都在緩緩轉動著,如同不斷運作的齒輪。

壯觀,輝煌,奢靡,毫不掩飾地向她昭告著它們主人的財富實力。

這面墻裝著兩個定制搖表器,每個搖表器內都有二十只表。

簡雯玉看呆了,慢慢走過去,站在那面表墻前,手不由自主搭上玻璃櫃門。

她到現在才意識到顧效臻到底多有錢。這間衣帽間是他自己的,結婚前他也不常來這裏,只是加班太晚了才來歇腳,卻保存著這麽多名貴的手表。

百達翡麗有一則廣告語:沒有人能真正擁有百達翡麗,只不過是為下一代保管而已。

再富有的人買下名表後也會將其傳給自己的後代,而這麽多表全都放在顧效臻個人空間裏,大概都是他自己的,不存在祖輩父輩傳下來那一說。

他究竟多富有,昭然若揭。

簡雯玉現在覺得自己像小醜。

她昨天到底在心疼他什麽!

選了件襯衫穿上,把被子扔回到床上,回到自己房間換好睡衣,才下樓。

走得很艱難,腫脹的花瓣磨著她的腿。每走一步都要罵顧效臻一次。

電梯門在她邁下樓梯最後一階時打開,顧效臻和她打了個照面。

他微笑,走出電梯,摟住她的腰:“我讓人去買藥了,一會兒吃完飯給你塗。”

“……”簡雯玉剜他一眼,繼而看到他身上有汗,用指甲戳了戳他的胸肌,“你剛才在健身嗎?”

她昨晚很瘋狂很大膽,不僅摸遍他全身肌肉,還蜻蜓點水地親過,也因為他速度太快而咬過。現在沒什麽好害臊的,他給了她甜頭,她也給了他好處,扯平。

顧效臻攬著她往餐廳走:“沒健成功。”

簡雯玉不解:“什麽叫沒健成功?”

他拉開椅子,牽著她的手腕讓她坐下:“被你抓破了,流汗就會澀。”

簡雯玉:“……”

她無語,看向自己面前的午餐。幾道菜裏面,燕窩極其顯眼。

嗯?燕窩?

她擡頭看顧效臻一眼:“這是蘭姨做的嗎?”

他點頭。

再看他面前的東西。

他吃的是西餐,其中有生蠔。

還很多。

“……”

簡雯玉想鉆進地洞裏。

-

因為是周末,要回書院住,簡雯玉很高興,就算昨晚叫得太大聲被蘭姨聽見,也能輕松揭過了。

一邁入紅漆木門,她興致沖沖地走在前面,顧效臻提著給何音徽和秋姨帶的禮物跟在後面,囑咐她:“剛塗過藥,阿玉,走慢點。”

簡雯玉猛地停下,轉頭,沖到顧效臻面前,仰起頭,壓低聲音:“……你不準在外面說這些!”

顧效臻含笑點了點頭,“我只是擔心你。”

她拽他的手臂:“走快點啦,我好想奶奶。”即使才分開一個星期。

書院基本每天都有課,教室裏的餘廷正在巡邏學生們的練字情況,餘光瞥到門外經過兩個人,擡起了頭。

簡雯玉動作親昵地挽著顧效臻,拉著他往主樓走,臉上漾著笑。

餘廷頓住。

直盯著兩人消失在視野中,怎麽都看不見了,在原地楞了會兒,被學生喊了聲才回過神。

他們上了樓,簡雯玉松開顧效臻,手指比在唇前,示意他不要發出任何聲音,打算給何音徽一個驚喜。

她和奶奶說過今天會回來,卻沒告訴她具體什麽時候。

簡雯玉輕聲推開扇門,忽見何音徽就站在門後,又驚又喜:“呀!奶奶你怎麽站在這裏!”

何音徽被秋姨攙著,笑得滿臉都是褶子,迎孫女和孫女婿進門,在客廳坐下說話。

即使三天兩頭就打視頻電話,一個星期不見,簡雯玉也有好多話和奶奶說,擠在老人家旁邊喋喋不休。

顧效臻坐在她旁邊垂眼喝茶,雖然神色平靜,要是仔細看,還是能分辨出淡淡的笑意。

祖孫倆聊得很高興,何音徽偶爾問候一下他,但顧效臻插不上什麽話,也想讓簡雯玉好好和奶奶聊,就借口想在書院裏逛逛,起身離開。

男人合上扇門,面色冷了些,插兜下樓。

這時候學生們已經下課了,中堂很熱鬧,孩子們三五成群,背著包說說笑笑。

紅漆木門外全是等待接孩子的家長,有些低齡孩子的家長會進來接,瞧見有個頎長挺括的男人站在樓梯那邊,經過時都不免多看了一眼。

“餘老師,辛苦辛苦。”可樂的媽媽把可樂的書包接到手上,“今天她表現還好吧?”

餘廷微笑:“可樂今天進步很大,之前捺一直寫得歪歪扭扭,今天都可以一氣呵成了,麻煩您回去多盯著她練習。”

小可樂松開餘廷的手,嘟著小嘴,不太情願:“餘老師,我不想回家練習。”

餘廷蹲下來,仰視著小可樂:“不練習的話字是寫不好的,上個星期你媽媽每天都給我發打卡視頻,今天過來是不是就進步很多了?你今天拿到的小紅花比別的小朋友多得多。”

小可樂扭扭捏捏:“好吧…”她想起簡雯玉,往主樓樓上看了看,卻發現有個沒見過的叔叔站在那裏,“餘老師,我沒見過他,他是誰呀?”

餘廷和可樂媽媽同時順著可樂指的方向看去。

顧效臻背對著他們站在樓梯旁,站姿挺拔,單手插兜,正在聽電話。

餘廷緩緩站起身,看著那邊,沒有回答可樂。

可樂見他不回答,晃了晃他的手:“餘老師,我好久沒見到仙仙老師了,她什麽時候再來給我們上課呀?”

“……”餘廷收回目光,笑道,“我問問她什麽時候有時間好不好?”

可樂星星眼:“真的嗎?太好啦!耶耶耶!又可以見到仙仙老師了!媽媽我們快回家吧!我要早點睡覺起床見到仙仙老師!”

可樂媽媽笑著同餘廷道別。

小女孩的聲音很明亮,更不用說情緒高漲的時候,聲音輕而易舉傳進顧效臻耳朵,那幾聲“仙仙老師”讓他暫停了與陳崢的對話。

皮鞋踩在地面石磚上,磕出清脆的響聲,男人轉過身,循聲望去,與站在教室扇門旁的餘廷猛地對視。

“……”

“您懷疑是武家在報覆?”陳崢還在說話,“可是老大,這不太好查,那位電話競拍員是英國W拍賣行的,隱私工作做得很好。”

顧效臻目光如炬,盯著餘廷看了兩秒,禮貌紳士地頷了頷首,轉過身,說:“不查競拍員背後是誰,查簡老那幅畫的來源。”

陳崢:“是!”

掛斷電話,手機在手裏轉了半圈,他擡步上樓。

走到一半,步伐又慢慢停下。

身後有道輕輕的腳步聲正愈趨愈近,顧效臻站在樓梯上回身,餘廷恰好走到樓梯下。

對視無言。

“餘先生。”顧效臻率先招呼。

餘廷面無表情扯了扯唇:“顧先生。”他若無其事地繼續上樓,走到顧效臻面前,見他並不移步,自下而上看著他:“你擋我道了。”

顧效臻眉心微乎其微地擠了擠。

倒不是因為餘廷的無禮,只是見到餘廷,就很難不想起之前他刻意喊何音徽的那句“奶奶”。

心下微躁。

簡雯玉喜歡的男人是他,結婚的男人是他,能給她花錢,為她解決問題,替她兜底的男人是他。

能和她做.愛的男人也是他。

現在餘廷對他早已起不了任何威脅,可他心裏還是存著一根刺。

一根看不到心愛女人的過去的刺。

餘廷冷淡地越過顧效臻,上樓去了。後者側過身,擡頭望著餘廷走到最上的一個臺階,推開客廳扇門,聲音溫和:“師娘,我下課了。”

客廳裏,簡雯玉見進來的人竟然不是顧效臻是餘廷,喝茶的手僵在半空中。她看向何音徽。

何音徽笑著回:“好,阿廷,你趕緊過來休息一下,今天阿玉回來了,咱們熱鬧熱鬧!”

餘廷坐到簡雯玉對面,秋姨為他端茶。

簡雯玉避開餘廷灼熱的目光,咽了一口茶壓驚。她拿手機看了眼時間,五點多了,馬上要吃飯。

顧效臻怎麽還不回來,在外面瞎逛什麽。

她給他發消息:【你在幹嘛。】

顧效臻:【餵魚。】

簡雯玉蹙了下眉:【你餵魚幹嘛?】

她不想和餘廷這樣面對面坐著,抓著手機站起來:“奶奶,我去叫顧效臻來吃飯。”

何音徽:“嗯,去吧。”

她溜出客廳,到池塘邊,果然看見顧效臻蹲在池塘邊。男人修長的手指撚著魚食,正一點一點往池子裏撒。

“顧效臻,你別餵了。”簡雯玉走過去,顧效臻循聲擡起頭,她把他手裏的魚食拿走,“馬上吃晚飯了,跟我回去。”

顧效臻站起身,親昵地握住她的腰,用指腹摩挲著,“有我愛吃的菜嗎?”

簡雯玉還是沒能習慣被他摸腰,搭著他的胸膛,感覺有點癢,不太自在,“什麽有沒有你愛吃的……你愛吃什麽?”

男人的眼神濃了些,瞇了瞇眼,“你不知道?”

“書院不做西餐。”

“中餐我也有愛吃的。”

簡雯玉回想之前在聽江樓顧效臻點過的菜。其實想不太起來,只記得他跟她口味相投,他點的那些菜她都喜歡,遲疑地報出來:“話梅排骨?蠔油生菜?”

還算有點良心,記得一點。

他在心裏說。

“這些都有,因為我也愛吃,”簡雯玉瞇眼笑了笑,“明天你想吃什麽?可以直接和秋姨說。”

“嗯。我現在不太餓,你帶我逛逛,好不好。”顧效臻把她拉得近一些,“我不熟悉這裏。”

簡雯玉一驚。

摟摟抱抱的像什麽樣子!

她抵著他,脂玉般的指尖顫了兩下:“……你註意點!會有人看見…”

扭頭張望四周,沒看見人,松了口氣,握住他的手腕:“行吧,還有十幾分鐘,等秋姨叫了我們再去。”

她現在有點拒絕不了顧效臻,也不想回去面對餘廷。在顧效臻身邊更有安全感一些。

書院是典型的嶺南園林,小橋流水,曲徑通幽。假山一座連著一座,水清石華,樹木郁郁蒼蒼。

園子裏的溪流都是互通的,鯉魚能從這個小池塘游到那個小池塘。

“這裏原來不叫玉墨書院,叫何園。”簡雯玉帶顧效臻登上樓閣,俯瞰整座園林,“不過那是奶奶小時候的事了,她出生沒多久何太爺爺就給這裏改了名。”

她手指主樓東側的東耳樓:“今晚你就住那裏,那邊有很多空出來的客房,主樓已經沒有空房間了。”

傳統建築的一個房間規模不大,簡雯玉房間裏沒有像顧公館那樣幾乎占據整層空間的衣帽間,她要是想找不常穿的衣服都得走出房間。

她的床也不大,顧效臻這麽高大,肯定睡不下。

腰忽然被人掐了一下,她低叫,瞬間失去重心,往顧效臻身上倒,“……你幹嘛!”

“為什麽我們不睡一起?”他低下頭,同她耳鬢廝磨。

有力的掌心按著她的腰,簡雯玉緊緊蹙著眉,微惱,抓撓他的脖子:“會有人看見的……顧效臻……!”

她慌亂地躲著他,“書院的床很小,睡不下你……”

他的氣息全都纏在她脖子上,灼熱,纏綿。

簡雯玉發現自己對他真的很敏感,尤其做過後。只要有一點點苗頭就容易臉紅發顫,想親近他,又礙於自己的面子,也礙於在外面。

“多小都睡得下。”顧效臻低聲說,唇瓣蹭過她的耳廓,簡雯玉抓著他的肩膀抖了下,顫聲,“別……”

她別開臉,剛好給了他機會,他親上她的臉頰與脖頸,溫沈的聲音滑進耳朵:“跟我說說你小時候。”

“嗯……嗯?”她原本還因為他的輕吻而迷離,聽見這句話,清醒了些,“怎麽突然想聽這個?”

“想了解你。”顧效臻直起身,揉了揉她的腦袋。

她因這個動作縮了縮脖子,轉過身,“哦……你想聽什麽?”

“什麽都想聽。”

簡雯玉看著樓閣下的園林,深深呼吸著,“其實我小時候還是挺幸福的,只要是在這裏生活就很開心。爺爺奶奶經常不在家,都是秋姨陪著我,不過後來師哥來了就好很多。”

“我小時候很皮的,跟現在完全不一樣,天天跟師哥爬樹爬假山,”她手指向池塘小橋旁的那棵枇杷樹,“每年長枇杷我都會爬樹去摘。有一次,好像小學二年級吧,腳踩空掉下去了,剛好掉進池塘裏。”

她想到那件事就想笑,“你猜怎麽著,我掉下去之後池子裏的魚全都圍著我,因為之前師哥餵魚掉下去過,帶著魚食一起掉下去的,一下子被魚團團圍住。你能想象嗎?那場面真的很搞笑……然後那些魚以為我身上也有,全都圍過來,我什麽都看不見,身上還癢的要死,從那之後皮膚就對什麽都很敏感。”

“以前這裏養過孔雀,很漂亮的藍孔雀,有一對,爺爺很喜歡,不過奶奶嫌太臭了就不讓養了。爺爺當時……”簡雯玉笑起來,“我爺爺特別可愛,那時候也有七十多歲了吧,哭著把孔雀送給別人的,還生奶奶的氣,倆人鬧別扭好久。奶奶給他拍了一幅張大千的真跡回來他才不生氣了。”

“顧公館也有藍孔雀。”顧效臻說。

簡雯玉一訝:“是嗎?我都還沒去過鳥林。”

“你們的藍孔雀什麽時候送給別人的?”

簡雯玉看進他眼中,心裏不知為何又穿過一陣電流般的感覺,麻麻的,也有點突突的。她抓住他的手臂:“不會吧……”

有這麽巧的事?

何音徽想拍的卷缸落入顧家手中,簡鴻才送出去的藍孔雀也兜兜轉轉進了顧公館?

她仔細回憶:“……是我初中時候的事了。”

簡雯玉初中的時候顧效臻都快大學畢業。他心裏也漫過一陣奇妙的感覺,整個人柔和到了極致,忍不住俯下身,將她抱得更緊了些:“阿玉,真的有可能,孔雀是我二十歲出頭的時候買來的。”

她的心猛顫。

久久對視。

“這麽看來,我們是命中註定。”他輕聲說。

她臉飛上一陣紅熱,挪開眼:“你少來,還沒弄清楚呢,而且如果是送給你家,我肯定知道,你家名氣多大。”

顧效臻低笑,“你繼續講吧。”

簡雯玉便繼續講,講小時候在園子裏和餘廷瘋跑,用草編蚱蜢,鬥蛐蛐,抓青蛙。晚上睡不著,找餘廷去搬倉庫裏的梯子,瞞著簡鴻才和何音徽爬上房頂,躺在黑瓦上數星星。

顧效臻從後抱著她,越聽眼裏的情緒越沈。

讓她講她的小時候,結果句句不離餘廷。

他瞧她講得興致勃勃的模樣,唇線繃得僵直。

簡雯玉絲毫沒有察覺到不對勁,還在滔滔不絕:“爺爺之前也帶學生,他給那些學生上課,我和師哥也會去上,在旁邊一塊練。有一次我們兩個坐不住,借口上廁所溜出去玩,結果回去的時候被鎖在門口,因為爺爺一轉身我們兩個位置都空著,然後我們就被他罰站了,當著全班的面——”

話到一半,她忽然不說了。

顧效臻低頭,懷裏的人轉了個圈,仰頭看著他:“時間好像差不多了,我們回去吧,要吃飯了。”

話題停止得很突然。

他雖然有些不解,卻也還是應了。最後看一眼樓閣上能看見的大好風光,準備扭頭,忽地看見主樓通往後院的扇門旁,站著一個男人。

餘廷。

“……”

他瞇了瞇眼。

是因為看見餘廷站在那裏,擔心和他親密摟抱的樣子被餘廷看見,才忽然不講了嗎?

為什麽不能看,他就是要餘廷看見。

顧效臻伸手拉住簡雯玉。

她都走出去兩步了,倏地被他拉回來,踉蹌著跌入他懷中:“怎麽了?”

顧效臻收回眼,低頭凝神盯她兩秒,忽地覆住她後脖頸,兇狠地吻下去。

“……!”猛地被他吻住,簡雯玉來不及反應,下意識張口讓他伸舌頭進來。顧效臻順勢將她抵在窗框上,急促地往裏進攻。

簡雯玉慌得要命。

這可是在樓上!雖然底下樹木覆蓋率很高,院子裏也沒什麽人,但書院傭人不少,很有可能被人看見的!

簡雯玉拼命推著顧效臻的胸膛,拍他的肩膀,呼吸急促,可自己還是在無意識地回應著他的吻,幾乎成了本能。

她越是掙紮,他吻得越狠。

餘廷站在隱隱綽綽的樹叢之間,震驚又冷戾地望著那樓閣之上接吻的男女。

泰然垂在腿邊的手逐漸緊握成拳。

他的師妹,他的仙仙,正在忘我地同那個男人接吻。他的視力很好,能看見她忘情的後腦勺,她張開的嘴巴,柔曼的腰肢,交疊著摟著身前人的兩條手臂……

還有那個男人。那個睜著眼,邊吻邊居高臨下與他遙遙相望的男人。

男人的目光幽深森冷,全然向他挑釁的一副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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