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Ch.45 在哄我的份上，穿一次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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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Ch.45 在哄我的份上，穿一次好不……
“我們到家了。”
簡雯玉迷糊地擡頭看車窗外。
外面的景色她不熟悉, 便撐著身子坐起來，定睛看了會兒，發現是到湖景灣了。
別墅大門正緩緩打開, 勞斯萊斯勻速駛入庭院。
她想起來了, 今天是周一，她和顧效臻今晚會住在這裏。註意力已經從剛才的歡愉轉移到了住所, 茫然地看著他：“這邊不是還沒收拾好嗎？”
“周末讓人收拾的, ”顧效臻脫下西裝外套裹住她，把她抱起來，“沒收拾好我不會帶你過來。”
勞斯萊斯適時停在門廊處，傭人走來為他們開門, 簡雯玉立刻把頭埋進顧效臻的胸膛, 不敢見人。
他也明白這一點, 步子邁得又大又穩，在玄關換過鞋後立刻抱她上了二樓，進臥室, 再轉進浴室。
簡雯玉這才擡起頭。
浴室裏有全套泡澡裝備, 浴缸裏的水正冒著熱騰騰的蒸氣, 顯然是顧效臻提前準備好的。
剛才在車裏被他手指欺負的小小情緒消失了，簡雯玉再一次因顧效臻的細心與周全心暖, 讓他退出浴室的命令也沒那麽強硬：“你出去吧。”
他把她放下來：“洗完澡下樓吃飯。”
簡雯玉臉還熱著, 沒看他, 等他走了才看了被關上的浴室門一眼。
內褲被水浸了個透, 簡雯玉一邊脫衣服一邊羞，臉比剛才更燙了，把臟衣服全部扔進衣簍。
泡澡球的香味蔓延開來，熱氣蒸著比泡澡水還要燙的臉頰。
她反覆回想剛才的事情。
越想越覺得自己實在是太浪蕩了, 捂住了臉。
她被精心照顧過，又泡了個舒服的藥浴，神清氣爽，心情也跟著好了不少。
顧效臻給她準備了全套嶄新的貼身衣物與睡衣，全是奢牌。
雖然很周到，但簡雯拎著兩條細細的吊帶，把真絲睡裙舉在自己眼前時，她還是氣急敗壞罵了句：“…老色狼！”
手上的這條睡裙是baby藍色，吊帶款，白色蕾絲邊，長度只到大腿中間，和她之前被他撞見的那條……款式特別像！
那她在顧公館穿的那些保守的睡裙，在他眼裏豈不就是暗度陳倉？！
顧效臻這個老悶騷！！！
簡雯玉氣得站不住，在浴缸邊坐下，發現睡裙下還有一件配套的睡袍，疊得整整齊齊。
她把它打開來。是長款的，能遮到膝蓋骨。
……不知道還誇他還是該罵他。
臉上好不容易褪下的潮紅再次掀上來，簡雯玉緊緊捏著柔軟的真絲衣料，把樓下的顧效臻狠狠罵了一通，最後還是苦於沒有別的衣服可穿出去，先穿上了這套睡衣，把睡袍的系帶用力系上，在腰線上打了個蝴蝶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她走出香氣四溢的浴室，手扒著門，小心翼翼地聽外頭的聲音。
臥室裏很安靜，沒有人。
這才放心走出去。
鼻腔立刻被茶藥香占據。這間臥室裝潢與整座別墅一樣是現代極簡風，黑灰交織，色調沈穩。
是顧效臻的臥室。
這裏不比顧公館，房間小很多，沒有壯觀的書墻和酒櫃，也沒有桌案，沙發和茶幾的規模很小。
簡單，但五臟俱全。
住在一起這幾天，他們兩個的肉.體親密了很多很多。簡雯玉覺得這種親密說近也不近，說遠也不遠，卡在中間不上不下，很奇怪。
因此她沒有探索這間臥室，保持著禮貌。
別墅總共三層，地下還有一層。二樓是挑空設計，走出臥室就能立刻看見樓下客廳。
簡雯玉走到護欄邊，往下看。
顧效臻也洗了澡。當然，他肯定要洗澡。
此刻，男人換上了居 家的針織短袖與休閑褲。頭發也洗過，漆黑柔順又蓬松，正疊著腿靠坐在沙發上打電話，姿態悠閑，面前的茶幾上擺著一杯茶。
她看了兩秒，走下樓梯。
輕微的腳步聲吸引顧效臻的註意力，他轉過頭，眼神瞬間釘在她身上。
簡雯玉被他盯得不自在，幾步邁到平地上，快步掠過他，走到餐桌旁。
湖景灣這邊的住家保姆蘭姨立刻同她問好：“太太。”
餐桌上已經擺滿了家常菜，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簡雯玉扶著餐椅椅背深深呼吸，沖蘭姨笑了笑：“是您做的嗎？”
蘭姨點頭。
“成色太好了，一看就特別好吃。”簡雯玉笑道，“我迫不及待想嘗啦。”
蘭姨受寵若驚。一是這位太太非常年輕，同顧先生差距很大，二是她整個人氣質清冷，穿著飄逸輕盈的baby藍真絲睡裙仙氣更足，有點不食人間煙火的意味，沒想到會這麽平易近人，張口就是誇獎。
顧效臻聽見她說的那句話，打著電話走過來，到餐桌旁就掛斷，手機放在桌上，為她拉開椅子：“吃飯吧。”
真的太香了，她泡澡的時候就覺得餓，等顧效臻在桌對面坐下後立刻抓起筷子，先嘗了嘗蝦仁豆腐抱蛋。
豆腐入口即化，蝦仁飽滿鮮嫩，簡雯玉不由得感嘆：“好好吃……”
蘭姨笑道：“太太喜歡就好。”
她沒有打擾二人吃飯，輕聲離開。
秋姨擅長做小吃，梅姨擅長西餐，玉墨書院的廚師她吃慣了，沒新鮮感，現在這位蘭姨的手藝帶給她好多驚喜，她吃得不亦樂乎。
因此沒註意到桌對面的男人唇角淡淡的弧度。
一碗飯吃完，簡雯玉心滿意足，才有空去瞧顧效臻。
看他在笑，她猛地反應過來。
睡衣這事還沒說清楚！
“顧效臻。”簡雯玉撂了筷子，先發制人，“你這色狼。”
他好好地吃著飯，被這麽無厘頭地罵了一句，無奈至極：“我又色狼了。”
“這件睡衣，你買的！”簡雯玉指了指自己的衣服。她打算把責任全部推到他身上：“我從來不穿這麽暴露的睡衣！”
顧效臻擡起眼，看她。
簡雯玉一頓，手指縮回去。
他什麽都沒說，就平和地看著她。
簡雯玉瞪著眼看回去，毫不示弱。她絕對不能輸，人設絕對不能塌！
兩人眼神對峙三秒，顧效臻先退，他平靜地繼續吃飯：“那你看在今天哄我高興的份上，穿一次好不好。”
“？”
怎麽不按套路出牌？
他應該說：“上次在書院見過你穿這樣的睡衣，我是按照你的喜好買的。”
她就可以這樣回：“那是朋友送我的，你只是那天剛好看見了而已，才不是我的喜好。”
反正她不能承認是自己愛穿，這和她端莊知禮、正經優雅的形象不符。
不過，既然找到了臺階下，她沒有不踩的道理。順著他的話，她又找到其他漏洞：“還不承認自己是色狼，你就喜歡看女人穿這種暴露的衣服！”
顧效臻：“嗯，我是色狼。”
簡雯玉一拳打在棉花上，被他的平淡噎住，一時無言。顧效臻吃下最後一口米飯，放下筷子，邊嚼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她赧道：“…誰要穿給你看，我才不穿給你看！我們又不一起睡！”
顧效臻淡淡地看著她炸毛，勾著唇，把嘴裏的食物咽下去。
她無理取鬧的指控根本對他起不了任何威脅，跟撓癢癢似的。他一點都不惱，反倒欣慰，她在他面前這樣鮮活又可愛，和在外人面前很不一樣。
耐著性子回：“好，不穿就不穿，明天就給你買你喜歡的款式。還有，我幫你聯系了人，你選個日子讓他們去打包你要帶到這裏來的東西。”
他沈穩得和下午不像是同個人，被她冤枉了卻一點脾氣都沒有。
簡雯玉看不明白了，看著他收走兩人的碗筷放入洗碗池。
她眨了眨眼。
這又是唱哪一出？
晚飯過後，簡雯玉逛了逛這棟別墅，把每一層的分布都摸個透，還在地下星空影院看了部喜劇電影，樂得咯咯笑，看到十點多才上樓。
她上樓時客廳已經沒有人了，唯獨蘭姨在廚房。
“蘭姨，顧效臻呢？”她走過去，倚到島臺。
蘭姨：“先生上樓了，應該在臥室休息。”她一邊回答簡雯玉的問題，一邊洗著沒剝殼的荔枝。
“你這是給他洗的嗎？”簡雯玉指了指荔枝。
“是。太太您要不要也吃一點？”
簡雯玉沒說什麽，盯著盤子裏的荔枝出神。
她不知怎麽回想起顧效臻剛才飯桌上淡淡的樣子。
今天確實是她在哄他，哄到一半主客顛倒，又變成他伺候她了。他把她伺候得舒舒服服，她卻連一件他喜歡的睡裙都不穿給他看。
就是一件睡裙而已，其實是個很簡單的事。
他們的約法三章還奏效，簡雯玉相信顧效臻不會越線。她要是不願意，他不會強求她突破那層最後的親密。
算了，他們的婚姻既然要認真，夫妻感情和睦很重要。
“給我吧。”她對蘭姨說。
把荔枝一顆顆剝殼，剝好了，又覺得有點單調，打開冰箱看有沒有可以組合的水果。
發現還有藍莓，還有二分之一瓶厚酸奶，她想了想，兩樣東西都取了出來。
安靜地在樓下做好，端上樓，敲響顧效臻的房門。裏頭傳來一聲沈悶的“進”，她推開門。
男人正坐在沙發上看書，見是她進來，目光變得有點意外。看見她手裏端著的酸奶碗，更意外。
簡雯玉有點不習慣主動向他示好，乜了他一眼，大搖大擺地走入，把碗放在茶幾上，輕咳一聲：“為了表達我忠誠的歉意，顧先生，我親手給你做了這個，要不要嘗嘗我的手藝？”
顧效臻看了她一眼，旋即望向碗中。
顆顆飽滿的荔枝擺了一周，每一顆裏面都裝上厚酸奶，還有藍莓、椰子片和榛果點綴，擺盤精致，看上去很有食欲。
他拿起勺子挖了一口。
簡雯玉坐在沙發扶手上，盯著他。
男人吃東西的動作很儒雅，只穿居家服也盡顯矜貴，完全一副光風霽月的翩翩君子模樣，板正又雍雅。很難聯想到幾小時前，他曾在車後座對她做那樣的事。
視線不由自主落到他拿著甜品勺子的那只手上。
“……”
簡雯玉抿了抿唇，趕緊移開目光，決定不再去想那件事。
顧效臻放下勺子，平靜讚許：“好吃。”
淡得不起任何波瀾。
她因此小小地失落了一下。不過本來就是她在示好，就沒在意，抱臂站起身：“好吃你就全部吃完，我走了。”
看完電影，她收到了關家千金關頌因的消息，問她會不會去參加一年一度的基石慈善夜。
基石慈善夜由基石公益慈善基金會舉辦，十年前，南州一位知名收藏家創立了這個基金會，為幫助全國遺傳性癌癥患者。
關頌因半個月前參加過這次慈善夜的預熱酒會，告訴她有很多好東西。最為重要的，是簡鴻才曾經流失在外的一幅作品也在拍品之列。
簡雯玉必須去，現在她得回房間跟關頌因好好聊聊。
她們是高中時就認識的好友，自從關頌因出國讀書後，兩人聯系變少，如今好友終於回國，簡雯玉想多和她聊聊。
“去哪？”身後的男人叫住她。
她回頭：“還能去哪，回我自己房間啊。”
二樓還有一間臥室，傭人已經收拾出來了，今晚簡雯玉打算睡那裏，很自然地將其劃為自己的臥室。
“你哄我這麽草率？”
“……”
簡雯玉的手從門把手上落下去：“顧效臻，這酸奶碗是我親手做的，親手！哪裏草率了？難不成還要我餵你？”
她覺得這個男人有時候真的幼稚得要命，快三十歲了還這麽幼稚！
顧效臻擡眉，點頭：“嗯，過來餵我吧，這樣我就接受你的道歉。”
“……”
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她大步流星走過去，坐下，抓起勺子挖一顆最大的荔枝，捏著他的下巴塞進去：“堵住你的嘴！”
顧效臻被滿滿當當塞了一口，失笑，握著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拿下來，抽走勺子，然後將溫軟的柔荑握在手中，盯著她，細嚼慢咽。
簡雯玉被他盯得臉熱，想抽走自己的手，卻被他握得緊，怎麽都動彈不得。
她用上目線來回看他的兩只眼睛。他的眼睛很平靜，但也帶著一絲絲的繾綣，就這麽柔和地看著她。
不掙紮了，就這麽被他握著，看著他把荔枝咽下去，手指了指藍莓。
她又給他挖了顆藍莓吃，哭笑不得：“顧效臻，說出去誰信你比我大六歲。”
“為什麽要說出去，寶貝。”顧效臻握住她的腰，把她拉過來，貼著他坐，“這是我們夫妻的私房事，你想說給誰聽？”
“……”他又叫她寶貝，她不太自然地擠了擠眉毛，瞇眼假笑，“沒有，我沒想說給誰聽，我誰也不告訴。”
放在一旁的手機振動了下，簡雯玉拿過來，當著顧效臻面解鎖了，查看關頌因發來的消息。
他一邊吃一邊看她回覆關頌因，“你要去基石慈善夜？”
簡雯玉：“嗯。”
“為什麽要親自去，直接找人幫你拍。”顧效臻挖了顆荔枝送到她唇邊，簡雯玉很自然地接了，腮幫子鼓鼓囊囊。
他參拍從來不親自到場，除非那場拍賣會有需要他社交的人物。
“爺爺有一幅作品之前丟失過，我一直很想買回來，問了很多人都沒有消息，現在好不容易出現，我必須得露面。”
顧效臻把勺子放回去，風淡雲輕：“什麽時候，我陪你去。”
顧效臻鮮少在拍賣會露面，他要是露面，不確定是否會出現有心之人故意擡價競爭。
所以她抵住他：“別介，我自己一個人去就行。”
男人瞇了瞇眼，雙手輕松捏住她的腰：“我就這麽見不得人。”
她被捏得受不了，胡亂扭著躲避，死死拽住他的衣領不讓自己失去重心，“你到底在胡思亂想什麽……我沒有那個意思……！”她把心裏的想法如實告訴他，他才放開了她。
他剛放開，簡雯玉就狠狠抽他肩膀：“得寸進尺的大色狼！顧效臻！你就是大色狼！老色狼！壞死了！！”
說一句抽他一次，他都受著，含笑看著她。
簡雯玉瞪他一眼，別開頭。
顧效臻：“有人擡價怎麽了，我們又不差這點錢。”
簡雯玉覺得他太鋪張浪費：“一點錢也是錢啊，你賺錢很容易嗎？你工作那麽忙不就是為了賺錢嗎？”
房間安靜了三秒，男人低聲道：“原來你也會心疼我。”
她一楞。
他這句話怎麽莫名委屈。
簡雯玉忽然收起了所有張牙舞爪的小刺，頗為認真地看著顧效臻。
他神色如常，仍舊是波瀾不驚的模樣，好像剛才說出那句下位者視角的話的人不是他。
她心底有一塊莫名軟了下去。
他極少這樣露出自己的柔軟。
柔軟這個詞，在這一刻之前，簡雯玉沒法將顧效臻同它聯系在一起。
在她心裏，顧效臻是成熟、沈穩、強大的代名詞。他是個長她六歲的男人，理應對所有事都游刃有餘，處理問題沈著冷靜，永遠是個尊貴的上位者。
自己都驚覺，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感覺。錯愕之餘，簡雯玉忽然想說一句話。
她久久地看著他，斟酌許久，才說：“嗯，顧效臻，我會心疼你。”
顧效臻怔住。
上一次問她這個問題，她笑而不答，敷衍過去了，他記得清清楚楚。
現在她卻這樣認真地，承認。
喉結上下滾動，他低頭，壓不住嘴角的上揚。
或許她是為了哄他才這樣說，或許是生理上他把她伺候好了，也或許他確實融化了她那麽一點點。但不管是因為什麽，能讓她說出這樣的話，他都高興。
長臂摟過她，把人抱住。
簡雯玉猛地被胸肌堵臉，手在他腰後亂揮，甕聲甕氣抗議：“顧效臻……！呀！我要悶死了……！”
顧效臻笑了聲，把她松開，手臂虛虛地摟著她。
她坐起來，看他一眼，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快速從他懷裏逃跑，旋風一般跑出了臥室。
直沖進臥室，關上門，靠在門後。心還在意猶未盡地蹦跳，她冷靜了一下，摸了摸剛才被飽滿的胸肌撞到的臉。
她竟然……真的對他說出了掏心窩子的話。
簡雯玉揉了揉自己的臉，走到床旁，剛打算躺下，卻發現鋪得平平整整的被子下，有一條長長的凸起。
“……”
她掀開被子。
原本應該在顧公館的長條形抱枕，現在安靜地躺在這張床上。
手中的被角緩緩落回床墊，簡雯玉怔在那裏。莫名的，仿佛有一股突如其來的電流，忽然穿過她心臟中央，酥酥麻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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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雯玉迷糊地擡頭看車窗外。
外面的景色她不熟悉, 便撐著身子坐起來，定睛看了會兒，發現是到湖景灣了。
別墅大門正緩緩打開, 勞斯萊斯勻速駛入庭院。
她想起來了, 今天是周一，她和顧效臻今晚會住在這裏。註意力已經從剛才的歡愉轉移到了住所, 茫然地看著他：“這邊不是還沒收拾好嗎？”
“周末讓人收拾的, ”顧效臻脫下西裝外套裹住她，把她抱起來，“沒收拾好我不會帶你過來。”
勞斯萊斯適時停在門廊處，傭人走來為他們開門, 簡雯玉立刻把頭埋進顧效臻的胸膛, 不敢見人。
他也明白這一點, 步子邁得又大又穩，在玄關換過鞋後立刻抱她上了二樓，進臥室, 再轉進浴室。
簡雯玉這才擡起頭。
浴室裏有全套泡澡裝備, 浴缸裏的水正冒著熱騰騰的蒸氣, 顯然是顧效臻提前準備好的。
剛才在車裏被他手指欺負的小小情緒消失了，簡雯玉再一次因顧效臻的細心與周全心暖, 讓他退出浴室的命令也沒那麽強硬：“你出去吧。”
他把她放下來：“洗完澡下樓吃飯。”
簡雯玉臉還熱著, 沒看他, 等他走了才看了被關上的浴室門一眼。
內褲被水浸了個透, 簡雯玉一邊脫衣服一邊羞，臉比剛才更燙了，把臟衣服全部扔進衣簍。
泡澡球的香味蔓延開來，熱氣蒸著比泡澡水還要燙的臉頰。
她反覆回想剛才的事情。
越想越覺得自己實在是太浪蕩了, 捂住了臉。
她被精心照顧過，又泡了個舒服的藥浴，神清氣爽，心情也跟著好了不少。
顧效臻給她準備了全套嶄新的貼身衣物與睡衣，全是奢牌。
雖然很周到，但簡雯拎著兩條細細的吊帶，把真絲睡裙舉在自己眼前時，她還是氣急敗壞罵了句：“…老色狼！”
手上的這條睡裙是baby藍色，吊帶款，白色蕾絲邊，長度只到大腿中間，和她之前被他撞見的那條……款式特別像！
那她在顧公館穿的那些保守的睡裙，在他眼裏豈不就是暗度陳倉？！
顧效臻這個老悶騷！！！
簡雯玉氣得站不住，在浴缸邊坐下，發現睡裙下還有一件配套的睡袍，疊得整整齊齊。
她把它打開來。是長款的，能遮到膝蓋骨。
……不知道還誇他還是該罵他。
臉上好不容易褪下的潮紅再次掀上來，簡雯玉緊緊捏著柔軟的真絲衣料，把樓下的顧效臻狠狠罵了一通，最後還是苦於沒有別的衣服可穿出去，先穿上了這套睡衣，把睡袍的系帶用力系上，在腰線上打了個蝴蝶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她走出香氣四溢的浴室，手扒著門，小心翼翼地聽外頭的聲音。
臥室裏很安靜，沒有人。
這才放心走出去。
鼻腔立刻被茶藥香占據。這間臥室裝潢與整座別墅一樣是現代極簡風，黑灰交織，色調沈穩。
是顧效臻的臥室。
這裏不比顧公館，房間小很多，沒有壯觀的書墻和酒櫃，也沒有桌案，沙發和茶幾的規模很小。
簡單，但五臟俱全。
住在一起這幾天，他們兩個的肉.體親密了很多很多。簡雯玉覺得這種親密說近也不近，說遠也不遠，卡在中間不上不下，很奇怪。
因此她沒有探索這間臥室，保持著禮貌。
別墅總共三層，地下還有一層。二樓是挑空設計，走出臥室就能立刻看見樓下客廳。
簡雯玉走到護欄邊，往下看。
顧效臻也洗了澡。當然，他肯定要洗澡。
此刻，男人換上了居 家的針織短袖與休閑褲。頭發也洗過，漆黑柔順又蓬松，正疊著腿靠坐在沙發上打電話，姿態悠閑，面前的茶幾上擺著一杯茶。
她看了兩秒，走下樓梯。
輕微的腳步聲吸引顧效臻的註意力，他轉過頭，眼神瞬間釘在她身上。
簡雯玉被他盯得不自在，幾步邁到平地上，快步掠過他，走到餐桌旁。
湖景灣這邊的住家保姆蘭姨立刻同她問好：“太太。”
餐桌上已經擺滿了家常菜，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簡雯玉扶著餐椅椅背深深呼吸，沖蘭姨笑了笑：“是您做的嗎？”
蘭姨點頭。
“成色太好了，一看就特別好吃。”簡雯玉笑道，“我迫不及待想嘗啦。”
蘭姨受寵若驚。一是這位太太非常年輕，同顧先生差距很大，二是她整個人氣質清冷，穿著飄逸輕盈的baby藍真絲睡裙仙氣更足，有點不食人間煙火的意味，沒想到會這麽平易近人，張口就是誇獎。
顧效臻聽見她說的那句話，打著電話走過來，到餐桌旁就掛斷，手機放在桌上，為她拉開椅子：“吃飯吧。”
真的太香了，她泡澡的時候就覺得餓，等顧效臻在桌對面坐下後立刻抓起筷子，先嘗了嘗蝦仁豆腐抱蛋。
豆腐入口即化，蝦仁飽滿鮮嫩，簡雯玉不由得感嘆：“好好吃……”
蘭姨笑道：“太太喜歡就好。”
她沒有打擾二人吃飯，輕聲離開。
秋姨擅長做小吃，梅姨擅長西餐，玉墨書院的廚師她吃慣了，沒新鮮感，現在這位蘭姨的手藝帶給她好多驚喜，她吃得不亦樂乎。
因此沒註意到桌對面的男人唇角淡淡的弧度。
一碗飯吃完，簡雯玉心滿意足，才有空去瞧顧效臻。
看他在笑，她猛地反應過來。
睡衣這事還沒說清楚！
“顧效臻。”簡雯玉撂了筷子，先發制人，“你這色狼。”
他好好地吃著飯，被這麽無厘頭地罵了一句，無奈至極：“我又色狼了。”
“這件睡衣，你買的！”簡雯玉指了指自己的衣服。她打算把責任全部推到他身上：“我從來不穿這麽暴露的睡衣！”
顧效臻擡起眼，看她。
簡雯玉一頓，手指縮回去。
他什麽都沒說，就平和地看著她。
簡雯玉瞪著眼看回去，毫不示弱。她絕對不能輸，人設絕對不能塌！
兩人眼神對峙三秒，顧效臻先退，他平靜地繼續吃飯：“那你看在今天哄我高興的份上，穿一次好不好。”
“？”
怎麽不按套路出牌？
他應該說：“上次在書院見過你穿這樣的睡衣，我是按照你的喜好買的。”
她就可以這樣回：“那是朋友送我的，你只是那天剛好看見了而已，才不是我的喜好。”
反正她不能承認是自己愛穿，這和她端莊知禮、正經優雅的形象不符。
不過，既然找到了臺階下，她沒有不踩的道理。順著他的話，她又找到其他漏洞：“還不承認自己是色狼，你就喜歡看女人穿這種暴露的衣服！”
顧效臻：“嗯，我是色狼。”
簡雯玉一拳打在棉花上，被他的平淡噎住，一時無言。顧效臻吃下最後一口米飯，放下筷子，邊嚼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她赧道：“…誰要穿給你看，我才不穿給你看！我們又不一起睡！”
顧效臻淡淡地看著她炸毛，勾著唇，把嘴裏的食物咽下去。
她無理取鬧的指控根本對他起不了任何威脅，跟撓癢癢似的。他一點都不惱，反倒欣慰，她在他面前這樣鮮活又可愛，和在外人面前很不一樣。
耐著性子回：“好，不穿就不穿，明天就給你買你喜歡的款式。還有，我幫你聯系了人，你選個日子讓他們去打包你要帶到這裏來的東西。”
他沈穩得和下午不像是同個人，被她冤枉了卻一點脾氣都沒有。
簡雯玉看不明白了，看著他收走兩人的碗筷放入洗碗池。
她眨了眨眼。
這又是唱哪一出？
晚飯過後，簡雯玉逛了逛這棟別墅，把每一層的分布都摸個透，還在地下星空影院看了部喜劇電影，樂得咯咯笑，看到十點多才上樓。
她上樓時客廳已經沒有人了，唯獨蘭姨在廚房。
“蘭姨，顧效臻呢？”她走過去，倚到島臺。
蘭姨：“先生上樓了，應該在臥室休息。”她一邊回答簡雯玉的問題，一邊洗著沒剝殼的荔枝。
“你這是給他洗的嗎？”簡雯玉指了指荔枝。
“是。太太您要不要也吃一點？”
簡雯玉沒說什麽，盯著盤子裏的荔枝出神。
她不知怎麽回想起顧效臻剛才飯桌上淡淡的樣子。
今天確實是她在哄他，哄到一半主客顛倒，又變成他伺候她了。他把她伺候得舒舒服服，她卻連一件他喜歡的睡裙都不穿給他看。
就是一件睡裙而已，其實是個很簡單的事。
他們的約法三章還奏效，簡雯玉相信顧效臻不會越線。她要是不願意，他不會強求她突破那層最後的親密。
算了，他們的婚姻既然要認真，夫妻感情和睦很重要。
“給我吧。”她對蘭姨說。
把荔枝一顆顆剝殼，剝好了，又覺得有點單調，打開冰箱看有沒有可以組合的水果。
發現還有藍莓，還有二分之一瓶厚酸奶，她想了想，兩樣東西都取了出來。
安靜地在樓下做好，端上樓，敲響顧效臻的房門。裏頭傳來一聲沈悶的“進”，她推開門。
男人正坐在沙發上看書，見是她進來，目光變得有點意外。看見她手裏端著的酸奶碗，更意外。
簡雯玉有點不習慣主動向他示好，乜了他一眼，大搖大擺地走入，把碗放在茶幾上，輕咳一聲：“為了表達我忠誠的歉意，顧先生，我親手給你做了這個，要不要嘗嘗我的手藝？”
顧效臻看了她一眼，旋即望向碗中。
顆顆飽滿的荔枝擺了一周，每一顆裏面都裝上厚酸奶，還有藍莓、椰子片和榛果點綴，擺盤精致，看上去很有食欲。
他拿起勺子挖了一口。
簡雯玉坐在沙發扶手上，盯著他。
男人吃東西的動作很儒雅，只穿居家服也盡顯矜貴，完全一副光風霽月的翩翩君子模樣，板正又雍雅。很難聯想到幾小時前，他曾在車後座對她做那樣的事。
視線不由自主落到他拿著甜品勺子的那只手上。
“……”
簡雯玉抿了抿唇，趕緊移開目光，決定不再去想那件事。
顧效臻放下勺子，平靜讚許：“好吃。”
淡得不起任何波瀾。
她因此小小地失落了一下。不過本來就是她在示好，就沒在意，抱臂站起身：“好吃你就全部吃完，我走了。”
看完電影，她收到了關家千金關頌因的消息，問她會不會去參加一年一度的基石慈善夜。
基石慈善夜由基石公益慈善基金會舉辦，十年前，南州一位知名收藏家創立了這個基金會，為幫助全國遺傳性癌癥患者。
關頌因半個月前參加過這次慈善夜的預熱酒會，告訴她有很多好東西。最為重要的，是簡鴻才曾經流失在外的一幅作品也在拍品之列。
簡雯玉必須去，現在她得回房間跟關頌因好好聊聊。
她們是高中時就認識的好友，自從關頌因出國讀書後，兩人聯系變少，如今好友終於回國，簡雯玉想多和她聊聊。
“去哪？”身後的男人叫住她。
她回頭：“還能去哪，回我自己房間啊。”
二樓還有一間臥室，傭人已經收拾出來了，今晚簡雯玉打算睡那裏，很自然地將其劃為自己的臥室。
“你哄我這麽草率？”
“……”
簡雯玉的手從門把手上落下去：“顧效臻，這酸奶碗是我親手做的，親手！哪裏草率了？難不成還要我餵你？”
她覺得這個男人有時候真的幼稚得要命，快三十歲了還這麽幼稚！
顧效臻擡眉，點頭：“嗯，過來餵我吧，這樣我就接受你的道歉。”
“……”
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她大步流星走過去，坐下，抓起勺子挖一顆最大的荔枝，捏著他的下巴塞進去：“堵住你的嘴！”
顧效臻被滿滿當當塞了一口，失笑，握著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拿下來，抽走勺子，然後將溫軟的柔荑握在手中，盯著她，細嚼慢咽。
簡雯玉被他盯得臉熱，想抽走自己的手，卻被他握得緊，怎麽都動彈不得。
她用上目線來回看他的兩只眼睛。他的眼睛很平靜，但也帶著一絲絲的繾綣，就這麽柔和地看著她。
不掙紮了，就這麽被他握著，看著他把荔枝咽下去，手指了指藍莓。
她又給他挖了顆藍莓吃，哭笑不得：“顧效臻，說出去誰信你比我大六歲。”
“為什麽要說出去，寶貝。”顧效臻握住她的腰，把她拉過來，貼著他坐，“這是我們夫妻的私房事，你想說給誰聽？”
“……”他又叫她寶貝，她不太自然地擠了擠眉毛，瞇眼假笑，“沒有，我沒想說給誰聽，我誰也不告訴。”
放在一旁的手機振動了下，簡雯玉拿過來，當著顧效臻面解鎖了，查看關頌因發來的消息。
他一邊吃一邊看她回覆關頌因，“你要去基石慈善夜？”
簡雯玉：“嗯。”
“為什麽要親自去，直接找人幫你拍。”顧效臻挖了顆荔枝送到她唇邊，簡雯玉很自然地接了，腮幫子鼓鼓囊囊。
他參拍從來不親自到場，除非那場拍賣會有需要他社交的人物。
“爺爺有一幅作品之前丟失過，我一直很想買回來，問了很多人都沒有消息，現在好不容易出現，我必須得露面。”
顧效臻把勺子放回去，風淡雲輕：“什麽時候，我陪你去。”
顧效臻鮮少在拍賣會露面，他要是露面，不確定是否會出現有心之人故意擡價競爭。
所以她抵住他：“別介，我自己一個人去就行。”
男人瞇了瞇眼，雙手輕松捏住她的腰：“我就這麽見不得人。”
她被捏得受不了，胡亂扭著躲避，死死拽住他的衣領不讓自己失去重心，“你到底在胡思亂想什麽……我沒有那個意思……！”她把心裏的想法如實告訴他，他才放開了她。
他剛放開，簡雯玉就狠狠抽他肩膀：“得寸進尺的大色狼！顧效臻！你就是大色狼！老色狼！壞死了！！”
說一句抽他一次，他都受著，含笑看著她。
簡雯玉瞪他一眼，別開頭。
顧效臻：“有人擡價怎麽了，我們又不差這點錢。”
簡雯玉覺得他太鋪張浪費：“一點錢也是錢啊，你賺錢很容易嗎？你工作那麽忙不就是為了賺錢嗎？”
房間安靜了三秒，男人低聲道：“原來你也會心疼我。”
她一楞。
他這句話怎麽莫名委屈。
簡雯玉忽然收起了所有張牙舞爪的小刺，頗為認真地看著顧效臻。
他神色如常，仍舊是波瀾不驚的模樣，好像剛才說出那句下位者視角的話的人不是他。
她心底有一塊莫名軟了下去。
他極少這樣露出自己的柔軟。
柔軟這個詞，在這一刻之前，簡雯玉沒法將顧效臻同它聯系在一起。
在她心裏，顧效臻是成熟、沈穩、強大的代名詞。他是個長她六歲的男人，理應對所有事都游刃有餘，處理問題沈著冷靜，永遠是個尊貴的上位者。
自己都驚覺，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感覺。錯愕之餘，簡雯玉忽然想說一句話。
她久久地看著他，斟酌許久，才說：“嗯，顧效臻，我會心疼你。”
顧效臻怔住。
上一次問她這個問題，她笑而不答，敷衍過去了，他記得清清楚楚。
現在她卻這樣認真地，承認。
喉結上下滾動，他低頭，壓不住嘴角的上揚。
或許她是為了哄他才這樣說，或許是生理上他把她伺候好了，也或許他確實融化了她那麽一點點。但不管是因為什麽，能讓她說出這樣的話，他都高興。
長臂摟過她，把人抱住。
簡雯玉猛地被胸肌堵臉，手在他腰後亂揮，甕聲甕氣抗議：“顧效臻……！呀！我要悶死了……！”
顧效臻笑了聲，把她松開，手臂虛虛地摟著她。
她坐起來，看他一眼，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快速從他懷裏逃跑，旋風一般跑出了臥室。
直沖進臥室，關上門，靠在門後。心還在意猶未盡地蹦跳，她冷靜了一下，摸了摸剛才被飽滿的胸肌撞到的臉。
她竟然……真的對他說出了掏心窩子的話。
簡雯玉揉了揉自己的臉，走到床旁，剛打算躺下，卻發現鋪得平平整整的被子下，有一條長長的凸起。
“……”
她掀開被子。
原本應該在顧公館的長條形抱枕，現在安靜地躺在這張床上。
手中的被角緩緩落回床墊，簡雯玉怔在那裏。莫名的，仿佛有一股突如其來的電流，忽然穿過她心臟中央，酥酥麻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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