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Ch.35 “我喜歡你，簡雯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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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Ch.35 “我喜歡你，簡雯玉。”……
她被迫後仰, 承受著顧效臻的吻。他一貼上來就伸舌頭，在她口腔裏掠城奪池，卷出她的涎液。
男人越來越肆無忌憚, 不止用掌心摩挲她的腰, 明知道她這裏敏感還故意欺負她，讓她渾身顫軟, 只能抓緊他來保持平衡, 還握上了她的大腿。
越吻越深入，他有點兇，一下又一下卷著她的舌頭，節奏很快。她皺著眉, 又舒服, 又有些承受不住, 抓著他衣領已經不夠支撐自己，手顫顫巍巍地向上攀，勾住他的脖子。
男人伺機扳開她的雙腿, 把她往自己這邊一拉！
“……！”
光潔的腿立刻圈住了他的公狗腰, 簡雯玉退了一下, 顧效臻立刻追上，不讓她抽離, 狠狠吸吮。
吻了五分鐘。
僅僅五分鐘, 對簡雯玉來說卻有一小時那麽長。
唇舌分開時拉出暧昧的銀絲, 她攀著他的肩膀大口喘氣, 身上的衣服早已斜了。
顧效臻低聲說：“簡雯玉，以後屬於我的時間你不準和別人說話，註意力不準放在別的人和事情上，聽見沒有。”
簡雯玉低著頭, 臉熱熱的，腦子已經亂了，聽不懂他在說什麽，氣喘籲籲：“你幹嘛這麽兇……”
“兇？”顧效臻明明在和她好好講，“哪裏兇。”
“親得很兇……”簡雯玉抓著他的衣服靠到他身上，喘著氣，“上次也是。”
軟綿綿的女人忽然靠到自己身上，顧效臻的瞳孔倏地放大。她毫無防備地靠著他，尋求一個支點，像剛跑完八百米體測需要找人依靠喘氣那樣。
只是親了五分鐘，就喘成這樣，那以後怎麽辦，她這麽嬌氣。
說到上次，顧效臻想起那灘遺留在車座上的水跡。他笑了聲，“不兇你記不住。”
簡雯玉疑惑，直起身，眼睛濕漉漉地看著他，緩慢地想起剛才他說的話，疑惑：“我沒有把你的時間給別人。”
顧效臻臉上的笑意消失，靜靜地看著她。他的目光深濃，她沒法和他對視太久，總感覺自己渾身從上到下從裏到外都被他審視了一遍，穿衣服就跟沒穿衣服似的。
她挪開眼，管不得別的了，先順著他：“我知道了。”
顧效臻：“要怎麽做。”
“就理你一個人，和你一個人說話。”簡雯玉覺得有點好笑，“原來你這麽幼稚，顧效臻。”
顧效臻：“？”
她竟然把這個理解為幼稚。
幼稚？
簡直天方夜譚，他就是小時候都沒被人說過幼稚，從來都是最沈穩成熟的。
他聽笑了，虎口卡住她的下巴，捏住她的臉，有點警告的意味：“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簡雯玉。”
她被他捏得臉頰肉堆在一塊，嘴唇嘟起。
簡雯玉皺起眉。
顧效臻今晚好奇怪，說奇怪的話做奇怪的事。
她兩只手抓住他的手腕，口齒不清：“你放開我！”
“要我放開，那你回答我的問題。”顧效臻說。
“什麽問題。”細眉緊緊擰在一起。
“百合是什麽意思。”
這個問題來得太突然，簡雯玉楞了下：“什麽百合？”旋即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扳顧效臻的手指，“你放開我……！”
“你先回答問題。”
“我不要……”
“嗯？”
“好好好，我說我說，那你先放開我，我這樣怎麽說！”
顧效臻放開了她，手臂撐在她雙腿旁，完全將她圈在自己的領地之內，斜著下巴端詳她。
簡雯玉用手指揉著自己的臉，他其實沒用多少力，但她皮膚敏感又薄，臉頰上已經留下粉紅色的指印。
有點想親。
顧效臻看著她，忍了下，耐心等她揉完，回答了他的問題：“你知道百合是什麽意思，為什麽還要問我。”
男人笑：“我不知道。”
“你故意的，顧效臻！”簡雯玉惱怒，“為什麽非要我說……”
顧效臻幫她把斜了的衣領整了整，又幫她把發絲勾到耳後，動作極其自然，想了個說辭：“我都說過一次，現在輪到你說，可不可以？”
簡雯玉掀起長長的睫毛，定定看他。他眼睛裏的情緒柔下去，不再讓她看了後頸發麻。
她胸口起伏了一下，小聲說：“百年好合，顧效臻。”
他曾許願永結同心，現在她祝願百年好合。
唇角緩慢地勾起來，他點頭：“嗯，百年好合，阿玉。”
他認真了些：“我希望你可以清楚，我們的婚姻是認真的，我送你的所有東西你都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不需要回報我。因為我們是夫妻。馬上都要領證了。”
簡雯玉的臉紅著，心跳因他這句話變快了些。
他好在意她車上說的那番話，現在還記得，還拿出來和她說。
她掙紮地說：“你一開始不是這麽說的。”
顧效臻微笑，光風霽月：“我當時可什麽都沒說。”
“……”
他當時好像真的什麽都沒說，只是要求不分居。所以在他這裏，婚姻一直都是有名也有實。
有名也有實。
簡雯玉有點害怕，往後仰了仰：“顧效臻，我的約法三章還是算數的，你答應過我的。”
“我沒說不算數。”顧效臻說，皺了下眉，“你把我當什麽了？你不同意我就不會做。”
簡雯玉來回看著他的雙眼，確認這句話的鄭重程度。但她不知道，她此刻雙瞳剪水，用上目線看著他，如同受驚的小動物。
他的心快癢死了。
“但我現在發現你好像還挺享受？”顧效臻湊近了些，唇瓣跟她的近在咫尺，“跟我接吻。”
簡雯玉沒有退，垂眼看著那幾毫米之隔的嘴唇。唇瓣被涎液滋潤過，水潤得很，恰到好處的厚度看得她暈乎乎的，腦子裏的欲望又絲絲縷縷鉆了出來。
“我……”她看看他的眼睛，再看看他的唇瓣，強行壓下自己的欲望，反駁，“難道你親我不享受？”
口不擇言，欲蓋自己心裏的想法，先發制人了：“你這個色狼！”
顧效臻：“？”
他無奈至極。這明明是雙方你情我願，水到渠成的事：“哦，我又變成色狼了？剛才還是幼稚，下一個是什麽？”
說不過他。簡雯玉瞪了他一眼，推開他，想從島臺下去。
她被他逗弄得又羞又憤，一會兒害羞一會兒心動一會兒又起欲。
煩！
顧效臻把她按住，灼熱的手掌按在她大腿上，弄得她心好癢。她氣急敗壞推搡他：“顧效臻！你就是色狼，有什麽不能承認的？你沒喜歡我也親我！”
心裏最真實的想法脫口而出，兩人都楞住了，面面相覷。
簡雯玉倏地收走放在他肩上的手，眼睛連著眨了好幾下，避開他的目光。
別墅一時間陷入尷尬的寂靜。
顧效臻斜了斜下巴，好整以暇地看著自己懷裏的這個女人。她紅著臉看著別處，表情分明是害羞的。
她也許還沒有那麽喜歡他，但她不排斥他，還會對他害羞，說明她內心還是接受他的。
顧效臻一直清楚，她回應他的吻不是出於心理，而是出於生理。
他鮮少接觸女人，但也不至於這都察覺不出，所以才會肆無忌憚地和她接吻，畢竟她也需要著渴望著他。
可他沒想到，在她眼裏，他是那種會隨隨便便親女人的男人。
顧效臻嘆了聲：“你怎麽會覺得，我會親我不喜歡的女人？”
簡雯玉的瞳孔猛地縮了縮，懷疑自己聽錯：“你說什麽？”
顧效臻註視她片刻，點頭，替她確認：“嗯，我喜歡你。”
“？”
“我喜歡你，簡雯玉。”他鄭重地重覆一遍。
簡雯玉聽傻了。
顧效臻知道她現在還不喜歡他，對她這個震驚的反應早有預備。無妨，她反正遲早會喜歡他的。
“我、我……你……”簡雯玉語無倫次，沒法和他對視下去了，想逃跑，然而現在兩人的姿勢她根本逃不了。
“你不用急著回覆我，不回覆我也沒關系。”顧效臻用指節刮了刮她通紅的臉，碰到，發現是滾燙的，動作就頓了下，隨後笑，放輕聲音，“我上去沖個澡就送你回家，一小時左右，你可以隨意在這裏逛逛，熟悉熟悉環境。”
簡雯玉沒懂他為什麽要沖澡，直到他單手將她從島臺上抱下來，兩人距離拉遠了，她才看到他雙腿之間的鼓鼓一團。
顧效臻上樓去了，消失在二樓某個房間，應該是他的臥室。
然後簡雯玉跌坐到沙發上。
她腿都軟了，用手捂住臉，什麽都做不了，心裏亂成一團。
他竟然是因為喜歡她才親吻她的嗎？不是和她一樣，在倫理準許的情況下自然發生而接受，又恰好互相生理契合，就繼續下去了。
顧效臻花了一個多小時沖澡，簡雯玉就在樓下煎熬地等了一個小時，哪裏都沒去，哪裏都沒看。
男人下來時換了套衣服，穿著墨綠色襯衫與西裝褲，剛沖過澡的模樣非常清爽，沒打領帶，領口就開了兩顆扣子，隨性慵懶。
簡雯玉註意到他下來，立刻從沙發上站起，瞥了一眼就收回，抓起沙發上的包包。
被他送回玉墨書院的路上一言不發，車剛到後門就下車逃跑了，頭也不回。
這一夜失眠。
翌日是被電話打醒的。她迷迷糊糊拿起手機，瞇眼瞧屏幕上的來電人：單婭芳。
簡雯玉把手機丟在一旁，把被子蒙過頭，翻身繼續睡。
過了五分鐘，手機再次振動。
“……”
她抓過手機，接起來，沒有起床氣也有起床氣了：“幹什麽？大清早打什麽電話？”
電話那頭的單婭芳沈默三秒，好聲好氣：“雯玉，也不早了呀，都十一點多了，你還沒起床嗎？”
“……”
單婭芳再怎麽說也是她媽，這一句來自媽媽少有的溫柔關心，倏地澆滅了簡雯玉心中所有的惱火。
她緩緩睜開眼，蜷縮在被窩裏：“沒起，什麽事？”
“你怎麽把你爸爸拉黑了呀，他想給你打電話都打不進去。”單婭芳聲音柔和得不像話，“你趕緊把他拉出來咯。”
“他打電話給我幹嘛。”簡雯玉從床上坐起來，頭發瀑布般垂下來，鋪著上半身。
單婭芳：“找你有事情嘛，你趕緊起床，不然錯過飯點了。媽媽掛了啊。”
不等她回覆，耳朵裏傳來冷漠的忙音聲。
簡雯玉斂下眼，按滅手機。
房間裏沈寂了好一會兒，才傳出掀被子下床的聲音。
簡雯玉剛把簡宏勝從黑名單放出來，他的電話就忙不疊地打進來，彼時她已經吃過午飯，在美術館裏和唐菡一起核對書法展的所有作品。
手機劇烈振動，仿佛急不可耐。簡雯玉把核對表遞給唐菡，走到一旁接電話。
接起來，不說話，靜等對面發話：“誒，雯玉，你終於接爸爸電話了。”
簡雯玉淡淡望著窗外的草坪。
天空陰沈灰暗，烏雲堆積在半空中，厚厚一片，眼看著馬上就會下雨。草坪雖然發著新芽，是最嫩的淺綠，卻在這樣陰暗的天氣裏被濃重的水汽洇成了深綠色。
簡宏勝：“大後天是不是要和效臻領證啦？你領了證帶效臻來家裏吃個飯好不好？”
“你有什麽事。”她開門見山，知道這對夫婦忽然對她態度這樣好不是一時興起，是有求於她。
“沒什麽事，就是想女婿來家裏坐坐。”簡宏勝幹笑著，“我們都沒什麽機會和他說說話。”
簡雯玉神情冷淡，抱臂站立：“說什麽，讓他趁早給你錢嗎。”
手機那頭安靜了一會兒，簡宏勝幽幽然：“這本來就是說好的嘛，早投晚投都一樣。”
“既然都一樣那就不用急了，他最近很忙，等婚禮過了再說。”簡雯玉呼吸一趟，“我最後提醒你一次，顧家只是答應投資，能不能把公司救起來是你自己的事，你向銀行貸的款向別人借的錢都跟他們沒關系，也跟我和奶奶沒關系。”
簡宏勝沈默半晌，說：“你不要這樣跟爸爸說話嘛，我們是一家人嘛。”
“把我扔給爺爺奶奶沒見你覺得我和你是一家人。”她壓根不想和簡宏勝說“一家人”這個詞，“掛了。”
“誒！不要掛不要掛！”簡宏勝大喊。
簡雯玉把手機按回耳邊，不耐地皺眉。
簡宏勝：“雯玉，爸爸真的沒辦法了，再拖下去要打官司的，官司一打起來就要花更多錢，你爺爺奶奶家裏都不認我，我只有你了，你幫幫我好不好？你去效臻耳邊吹吹風，能不能讓他現在先投了？”
“簡宏勝！”簡雯玉惱火，“我跟顧效臻還沒結婚，你不要得寸進尺！”
“哎你這死丫頭，怎麽喊你老子全名啊？！”脆弱又可笑的自尊心被摧毀，中年男人虛張聲勢地喊起來，“沒大沒小！有沒有禮貌！我是你爸，不管怎樣都是你的長輩，你要尊重我的！沒有我哪有你？”
“有本事那天晚上你忍住。”簡雯玉冷冷道，“我強調過很多次，結婚是為了奶奶不是為了你，你們如果敢在我結婚之前丟人現眼，我立刻跟你們撇清關系！你們什麽好處都別想撈到！”
簡宏勝在電話裏叫罵，她當他在放屁，啪一下把電話掛了。
她站在窗前，緊緊握著手機，身體因一種非常覆雜的情緒顫抖著。
她本來以為自己早都習慣了，習慣父母的冷漠與偏對，習慣情感上不依賴任何人。
但其實她沒有自己想象得那樣強大，她仍舊，和小時候一樣，永遠在給簡宏勝與單婭芳機會，期盼著哪怕喚醒他們一點點的良知。
簡雯玉扶住墻，做著深呼吸來穩定自己的情緒。
外界都稱讚她是名副其實的書香門第千金，才貌雙全，知書達禮，社交關系上從不出錯。雖然說深交朋友沒幾個，但淺交的面子朋友比比皆是，她在哪裏都能說得上話。
眾人只知她是簡鴻才與何音徽手心裏捧著的寶貝，用深刻的傳統文化涵養、底蘊與財富滋養起來的窈窕淑女，卻不知她的家庭實則這樣不堪。
女人想結識她，男人想征服她，好像大家都愛她，卻不知道她只有有價值時才會被父母愛。
甚至那根本不是愛。
所以簡雯玉不明白，當她對顧效臻產生不了任何價值時，他為什麽還要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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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吻越深入，他有點兇，一下又一下卷著她的舌頭，節奏很快。她皺著眉, 又舒服, 又有些承受不住, 抓著他衣領已經不夠支撐自己，手顫顫巍巍地向上攀，勾住他的脖子。
男人伺機扳開她的雙腿, 把她往自己這邊一拉！
“……！”
光潔的腿立刻圈住了他的公狗腰, 簡雯玉退了一下, 顧效臻立刻追上，不讓她抽離, 狠狠吸吮。
吻了五分鐘。
僅僅五分鐘, 對簡雯玉來說卻有一小時那麽長。
唇舌分開時拉出暧昧的銀絲, 她攀著他的肩膀大口喘氣, 身上的衣服早已斜了。
顧效臻低聲說：“簡雯玉，以後屬於我的時間你不準和別人說話，註意力不準放在別的人和事情上，聽見沒有。”
簡雯玉低著頭, 臉熱熱的，腦子已經亂了，聽不懂他在說什麽，氣喘籲籲：“你幹嘛這麽兇……”
“兇？”顧效臻明明在和她好好講，“哪裏兇。”
“親得很兇……”簡雯玉抓著他的衣服靠到他身上，喘著氣，“上次也是。”
軟綿綿的女人忽然靠到自己身上，顧效臻的瞳孔倏地放大。她毫無防備地靠著他，尋求一個支點，像剛跑完八百米體測需要找人依靠喘氣那樣。
只是親了五分鐘，就喘成這樣，那以後怎麽辦，她這麽嬌氣。
說到上次，顧效臻想起那灘遺留在車座上的水跡。他笑了聲，“不兇你記不住。”
簡雯玉疑惑，直起身，眼睛濕漉漉地看著他，緩慢地想起剛才他說的話，疑惑：“我沒有把你的時間給別人。”
顧效臻臉上的笑意消失，靜靜地看著她。他的目光深濃，她沒法和他對視太久，總感覺自己渾身從上到下從裏到外都被他審視了一遍，穿衣服就跟沒穿衣服似的。
她挪開眼，管不得別的了，先順著他：“我知道了。”
顧效臻：“要怎麽做。”
“就理你一個人，和你一個人說話。”簡雯玉覺得有點好笑，“原來你這麽幼稚，顧效臻。”
顧效臻：“？”
她竟然把這個理解為幼稚。
幼稚？
簡直天方夜譚，他就是小時候都沒被人說過幼稚，從來都是最沈穩成熟的。
他聽笑了，虎口卡住她的下巴，捏住她的臉，有點警告的意味：“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簡雯玉。”
她被他捏得臉頰肉堆在一塊，嘴唇嘟起。
簡雯玉皺起眉。
顧效臻今晚好奇怪，說奇怪的話做奇怪的事。
她兩只手抓住他的手腕，口齒不清：“你放開我！”
“要我放開，那你回答我的問題。”顧效臻說。
“什麽問題。”細眉緊緊擰在一起。
“百合是什麽意思。”
這個問題來得太突然，簡雯玉楞了下：“什麽百合？”旋即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扳顧效臻的手指，“你放開我……！”
“你先回答問題。”
“我不要……”
“嗯？”
“好好好，我說我說，那你先放開我，我這樣怎麽說！”
顧效臻放開了她，手臂撐在她雙腿旁，完全將她圈在自己的領地之內，斜著下巴端詳她。
簡雯玉用手指揉著自己的臉，他其實沒用多少力，但她皮膚敏感又薄，臉頰上已經留下粉紅色的指印。
有點想親。
顧效臻看著她，忍了下，耐心等她揉完，回答了他的問題：“你知道百合是什麽意思，為什麽還要問我。”
男人笑：“我不知道。”
“你故意的，顧效臻！”簡雯玉惱怒，“為什麽非要我說……”
顧效臻幫她把斜了的衣領整了整，又幫她把發絲勾到耳後，動作極其自然，想了個說辭：“我都說過一次，現在輪到你說，可不可以？”
簡雯玉掀起長長的睫毛，定定看他。他眼睛裏的情緒柔下去，不再讓她看了後頸發麻。
她胸口起伏了一下，小聲說：“百年好合，顧效臻。”
他曾許願永結同心，現在她祝願百年好合。
唇角緩慢地勾起來，他點頭：“嗯，百年好合，阿玉。”
他認真了些：“我希望你可以清楚，我們的婚姻是認真的，我送你的所有東西你都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不需要回報我。因為我們是夫妻。馬上都要領證了。”
簡雯玉的臉紅著，心跳因他這句話變快了些。
他好在意她車上說的那番話，現在還記得，還拿出來和她說。
她掙紮地說：“你一開始不是這麽說的。”
顧效臻微笑，光風霽月：“我當時可什麽都沒說。”
“……”
他當時好像真的什麽都沒說，只是要求不分居。所以在他這裏，婚姻一直都是有名也有實。
有名也有實。
簡雯玉有點害怕，往後仰了仰：“顧效臻，我的約法三章還是算數的，你答應過我的。”
“我沒說不算數。”顧效臻說，皺了下眉，“你把我當什麽了？你不同意我就不會做。”
簡雯玉來回看著他的雙眼，確認這句話的鄭重程度。但她不知道，她此刻雙瞳剪水，用上目線看著他，如同受驚的小動物。
他的心快癢死了。
“但我現在發現你好像還挺享受？”顧效臻湊近了些，唇瓣跟她的近在咫尺，“跟我接吻。”
簡雯玉沒有退，垂眼看著那幾毫米之隔的嘴唇。唇瓣被涎液滋潤過，水潤得很，恰到好處的厚度看得她暈乎乎的，腦子裏的欲望又絲絲縷縷鉆了出來。
“我……”她看看他的眼睛，再看看他的唇瓣，強行壓下自己的欲望，反駁，“難道你親我不享受？”
口不擇言，欲蓋自己心裏的想法，先發制人了：“你這個色狼！”
顧效臻：“？”
他無奈至極。這明明是雙方你情我願，水到渠成的事：“哦，我又變成色狼了？剛才還是幼稚，下一個是什麽？”
說不過他。簡雯玉瞪了他一眼，推開他，想從島臺下去。
她被他逗弄得又羞又憤，一會兒害羞一會兒心動一會兒又起欲。
煩！
顧效臻把她按住，灼熱的手掌按在她大腿上，弄得她心好癢。她氣急敗壞推搡他：“顧效臻！你就是色狼，有什麽不能承認的？你沒喜歡我也親我！”
心裏最真實的想法脫口而出，兩人都楞住了，面面相覷。
簡雯玉倏地收走放在他肩上的手，眼睛連著眨了好幾下，避開他的目光。
別墅一時間陷入尷尬的寂靜。
顧效臻斜了斜下巴，好整以暇地看著自己懷裏的這個女人。她紅著臉看著別處，表情分明是害羞的。
她也許還沒有那麽喜歡他，但她不排斥他，還會對他害羞，說明她內心還是接受他的。
顧效臻一直清楚，她回應他的吻不是出於心理，而是出於生理。
他鮮少接觸女人，但也不至於這都察覺不出，所以才會肆無忌憚地和她接吻，畢竟她也需要著渴望著他。
可他沒想到，在她眼裏，他是那種會隨隨便便親女人的男人。
顧效臻嘆了聲：“你怎麽會覺得，我會親我不喜歡的女人？”
簡雯玉的瞳孔猛地縮了縮，懷疑自己聽錯：“你說什麽？”
顧效臻註視她片刻，點頭，替她確認：“嗯，我喜歡你。”
“？”
“我喜歡你，簡雯玉。”他鄭重地重覆一遍。
簡雯玉聽傻了。
顧效臻知道她現在還不喜歡他，對她這個震驚的反應早有預備。無妨，她反正遲早會喜歡他的。
“我、我……你……”簡雯玉語無倫次，沒法和他對視下去了，想逃跑，然而現在兩人的姿勢她根本逃不了。
“你不用急著回覆我，不回覆我也沒關系。”顧效臻用指節刮了刮她通紅的臉，碰到，發現是滾燙的，動作就頓了下，隨後笑，放輕聲音，“我上去沖個澡就送你回家，一小時左右，你可以隨意在這裏逛逛，熟悉熟悉環境。”
簡雯玉沒懂他為什麽要沖澡，直到他單手將她從島臺上抱下來，兩人距離拉遠了，她才看到他雙腿之間的鼓鼓一團。
顧效臻上樓去了，消失在二樓某個房間，應該是他的臥室。
然後簡雯玉跌坐到沙發上。
她腿都軟了，用手捂住臉，什麽都做不了，心裏亂成一團。
他竟然是因為喜歡她才親吻她的嗎？不是和她一樣，在倫理準許的情況下自然發生而接受，又恰好互相生理契合，就繼續下去了。
顧效臻花了一個多小時沖澡，簡雯玉就在樓下煎熬地等了一個小時，哪裏都沒去，哪裏都沒看。
男人下來時換了套衣服，穿著墨綠色襯衫與西裝褲，剛沖過澡的模樣非常清爽，沒打領帶，領口就開了兩顆扣子，隨性慵懶。
簡雯玉註意到他下來，立刻從沙發上站起，瞥了一眼就收回，抓起沙發上的包包。
被他送回玉墨書院的路上一言不發，車剛到後門就下車逃跑了，頭也不回。
這一夜失眠。
翌日是被電話打醒的。她迷迷糊糊拿起手機，瞇眼瞧屏幕上的來電人：單婭芳。
簡雯玉把手機丟在一旁，把被子蒙過頭，翻身繼續睡。
過了五分鐘，手機再次振動。
“……”
她抓過手機，接起來，沒有起床氣也有起床氣了：“幹什麽？大清早打什麽電話？”
電話那頭的單婭芳沈默三秒，好聲好氣：“雯玉，也不早了呀，都十一點多了，你還沒起床嗎？”
“……”
單婭芳再怎麽說也是她媽，這一句來自媽媽少有的溫柔關心，倏地澆滅了簡雯玉心中所有的惱火。
她緩緩睜開眼，蜷縮在被窩裏：“沒起，什麽事？”
“你怎麽把你爸爸拉黑了呀，他想給你打電話都打不進去。”單婭芳聲音柔和得不像話，“你趕緊把他拉出來咯。”
“他打電話給我幹嘛。”簡雯玉從床上坐起來，頭發瀑布般垂下來，鋪著上半身。
單婭芳：“找你有事情嘛，你趕緊起床，不然錯過飯點了。媽媽掛了啊。”
不等她回覆，耳朵裏傳來冷漠的忙音聲。
簡雯玉斂下眼，按滅手機。
房間裏沈寂了好一會兒，才傳出掀被子下床的聲音。
簡雯玉剛把簡宏勝從黑名單放出來，他的電話就忙不疊地打進來，彼時她已經吃過午飯，在美術館裏和唐菡一起核對書法展的所有作品。
手機劇烈振動，仿佛急不可耐。簡雯玉把核對表遞給唐菡，走到一旁接電話。
接起來，不說話，靜等對面發話：“誒，雯玉，你終於接爸爸電話了。”
簡雯玉淡淡望著窗外的草坪。
天空陰沈灰暗，烏雲堆積在半空中，厚厚一片，眼看著馬上就會下雨。草坪雖然發著新芽，是最嫩的淺綠，卻在這樣陰暗的天氣裏被濃重的水汽洇成了深綠色。
簡宏勝：“大後天是不是要和效臻領證啦？你領了證帶效臻來家裏吃個飯好不好？”
“你有什麽事。”她開門見山，知道這對夫婦忽然對她態度這樣好不是一時興起，是有求於她。
“沒什麽事，就是想女婿來家裏坐坐。”簡宏勝幹笑著，“我們都沒什麽機會和他說說話。”
簡雯玉神情冷淡，抱臂站立：“說什麽，讓他趁早給你錢嗎。”
手機那頭安靜了一會兒，簡宏勝幽幽然：“這本來就是說好的嘛，早投晚投都一樣。”
“既然都一樣那就不用急了，他最近很忙，等婚禮過了再說。”簡雯玉呼吸一趟，“我最後提醒你一次，顧家只是答應投資，能不能把公司救起來是你自己的事，你向銀行貸的款向別人借的錢都跟他們沒關系，也跟我和奶奶沒關系。”
簡宏勝沈默半晌，說：“你不要這樣跟爸爸說話嘛，我們是一家人嘛。”
“把我扔給爺爺奶奶沒見你覺得我和你是一家人。”她壓根不想和簡宏勝說“一家人”這個詞，“掛了。”
“誒！不要掛不要掛！”簡宏勝大喊。
簡雯玉把手機按回耳邊，不耐地皺眉。
簡宏勝：“雯玉，爸爸真的沒辦法了，再拖下去要打官司的，官司一打起來就要花更多錢，你爺爺奶奶家裏都不認我，我只有你了，你幫幫我好不好？你去效臻耳邊吹吹風，能不能讓他現在先投了？”
“簡宏勝！”簡雯玉惱火，“我跟顧效臻還沒結婚，你不要得寸進尺！”
“哎你這死丫頭，怎麽喊你老子全名啊？！”脆弱又可笑的自尊心被摧毀，中年男人虛張聲勢地喊起來，“沒大沒小！有沒有禮貌！我是你爸，不管怎樣都是你的長輩，你要尊重我的！沒有我哪有你？”
“有本事那天晚上你忍住。”簡雯玉冷冷道，“我強調過很多次，結婚是為了奶奶不是為了你，你們如果敢在我結婚之前丟人現眼，我立刻跟你們撇清關系！你們什麽好處都別想撈到！”
簡宏勝在電話裏叫罵，她當他在放屁，啪一下把電話掛了。
她站在窗前，緊緊握著手機，身體因一種非常覆雜的情緒顫抖著。
她本來以為自己早都習慣了，習慣父母的冷漠與偏對，習慣情感上不依賴任何人。
但其實她沒有自己想象得那樣強大，她仍舊，和小時候一樣，永遠在給簡宏勝與單婭芳機會，期盼著哪怕喚醒他們一點點的良知。
簡雯玉扶住墻，做著深呼吸來穩定自己的情緒。
外界都稱讚她是名副其實的書香門第千金，才貌雙全，知書達禮，社交關系上從不出錯。雖然說深交朋友沒幾個，但淺交的面子朋友比比皆是，她在哪裏都能說得上話。
眾人只知她是簡鴻才與何音徽手心裏捧著的寶貝，用深刻的傳統文化涵養、底蘊與財富滋養起來的窈窕淑女，卻不知她的家庭實則這樣不堪。
女人想結識她，男人想征服她，好像大家都愛她，卻不知道她只有有價值時才會被父母愛。
甚至那根本不是愛。
所以簡雯玉不明白，當她對顧效臻產生不了任何價值時，他為什麽還要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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