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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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晚飯是在酒店裏吃的，齊振想著要給兩人接風，特地讓廚房多留了幾天，做完今晚這頓再放假。
當然，加班費少不了。
主廚是個身材健壯的大姐，最後一道菜是她親自端上來的，齊振和阮渡舟、冉可打了個招呼，叫她帶上後廚兩個幫忙的，一起上桌吃個熱鬧飯。
主廚大姐能喝能聊，把氣氛帶得很熱，就連冉可也跟著這股勁兒，多吃了不少東西。
飯後，三人晃悠到架空層的露臺上消食。齊振和阮渡舟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酒店經營的事，冉可插不上話，就默默欣賞遠處的夜景。
沒多久，小布丁開始連連蹭著冉可褲腳。
“我得帶小布丁下去上上廁所。”
齊振說：“樓下有草坪，一起去吧。”
“不用，你們聊，我帶它去就行了。”
“真不用？要不還是一起吧，你對這兒還不熟悉。”
“沒事，大廳裏不都有標識嘛。”
眼見小布丁開始著急了，冉可揮揮手，牽著繩匆匆向電梯跑去。
“怎麽感覺弟弟沒以前黏人了？”齊振看著冉可的背影低聲說：“你倆沒吵架吧？”
“我倆又不是三歲小孩，還能天天在家吵架？”阮渡舟說：“再說我們什麽時候吵過？”
齊振轉過身，意味深長地盯著阮渡舟看了一會兒。
“是，主要是你單方面跟弟弟賭氣，人脾氣那麽好，怎麽會跟你計較……”
說著，他靈活閃身，躲過了阮渡舟滿懷熱情的一拳。
*
齊振這家酒店比冉可想象中還要大。
下樓還算順利，但小布丁可能是到了新地方，有些緊張，比平時多轉了一會兒，才順利解決了狗生大事。
冉可收拾好現場，提著小塑料袋起身，忽然記不清自己是從哪個方向來的。
“都怪你的粑粑太臭，”冉可無奈又好笑地看著小布丁嘟囔：“熏得我都認不得路啦！”
小布丁瞪著單純無害的大眼睛，絲毫沒有反省的覺悟，尾巴搖得歡快。
冉可看看四周，決定先試著隨便轉轉。
他們的運氣不錯，很快就找到一扇開著的安全通道，裏面有光透出來。
冉可原本想著，雖然先前沒見過這扇門，但只要能進入酒店，回到大廳有標識的地方，就好辦了。
他們上了兩層，推門出去，正好是二樓廚房的垃圾堆放處，旁邊有個貼著“員工專用”的電梯門。
先前一起吃過飯的一名員工正拎著黑色大垃圾袋等電梯，見了冉可，有些驚訝，隨即猜出他是走錯了路，主動問他要去哪裏。
“正常來說，你得穿過廚房，從餐廳出去，再從走廊繞去電梯，有點麻煩。你要是不嫌棄，也可以從我們平常清理垃圾的通道走，直接就能到露臺後面，門可能關著，但沒鎖，一推就開了。”
他給冉可指了指垃圾桶的方向，順便收走了冉可手裏不知道該丟到哪裏去的塑料袋。
冉可看了眼小布丁，決定抄近路。
說是清理垃圾的通道，可能還沒大投入使用，整體很幹凈，也沒什麽異味，就是只開了一盞燈，光線不大好。
穿過通道，果然見盡頭有一扇小門，門沒有關緊，透過縫隙，依稀能看見露臺外明亮的夜燈。
冉可剛把手放在門把手上，便聽見門外齊振和阮渡舟的聊天聲。
不知為何，他沒有第一時間開門，而是站在原地，低頭看著小布丁在昏暗光線中格外明亮的大眼睛，輕輕地“噓”了一聲。
門外兩人完全沒註意到這裏的動靜，仍在照常聊著天。
“你不是不樂意伺候貓貓狗狗嗎，這回怎麽這麽好說話？”
“也不是我在養。”
“我猜也是，你也就對不喘氣兒的植物有點兒耐心。話說，你看了我這兒，沒什麽想法？”
“挺好，加油幹。”
“看你這口氣，跟我爹似的。說正經的，我可是真心邀請你過來，報酬隨你開，到時候帶上可可一塊兒，他現在不是跟菠蘿她們弄那個動漫什麽的嗎，住我這兒出行也方便……”
“沒興趣。”
“之前咱倆在小院兒忙活的時候，看你興致挺高的呀，你說你滿世界亂躥這麽多年了，不累嗎？你看，現在你身邊有了可可，到時候我再找個老婆，咱四個人，哦，再加上小布丁，把日子過好，不也挺好的嗎？”
聽到自己的名字，小布丁有些蠢蠢欲動，冉可趕在它出聲前蹲下，一把將它毛茸茸的腦袋擁入懷中：“噓。”
似乎感覺到冉可的緊張，小布丁也跟著戒備起來，乖巧地站著不動了。
門外安靜了一會兒，才重新響起說話聲。
“我只是——受人之托。”
“算了算了，懶得管你。那小院兒呢，現在小院兒歸你了，你想怎麽折騰就怎麽折騰，不用搭理那群老家夥了，你不想重新弄起來嗎？實在不行，咱倆搞個聯名，我給你投資？”
“再說吧，我又不能一直留這兒。”
齊振壓低了聲音：“你姐她們，真不打算回國了？要是你也走了，可可那邊……”
“別在這兒說這個，”阮渡舟迅速打斷：“一會兒冉可上來了。”
“也是，”齊振嘆了口氣：“是我欠考慮了。”
話題很快轉移，兩人開始聊起以前社團裏的事，很多陌生的人名，還有一些徒步有關的工具、術語一類，冉可漸漸聽不懂了。
但他一直在門後的角落裏待到小布丁開始忍不住躁動，才按著發麻的雙腿站起來，緩了緩，裝作剛剛從通道過來的模樣，推開了門。
露臺上的兩人一齊回頭，齊振先開口：“是可可啊，你怎麽從這兒出來了？”
“走錯路了，剛剛遇到廚房的哥哥，他跟我說這邊可以上。”
齊振了然笑道：“怎麽樣，我說這兒路不好找吧？”
冉可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是，這裏太大了。”
“就當你誇我了，”齊振指指不遠處遮陽傘下的法式小圓桌：“剛剛上了點小甜品，是咱們這兒的招牌，你嘗嘗。”
冉可沒什麽食欲，但還是向小圓桌的方向走去。
齊振從他手裏接走牽引繩：“小布丁，過來和我玩會兒！”
這一玩就是半小時，一人一狗你追我趕，一點兒沒歇息。
在小院兒時，冉可雖然也常常陪小布丁玩，但體力不如齊振，這次可讓它玩嗨了，興奮得就差把尾巴甩出去。
阮渡舟起初還看不下去地吐槽齊振幾句，後來直接走到冉可旁邊坐下，兩人一塊看著露臺上撒歡的齊振和小布丁，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坐電梯上樓休息時，小布丁還在不斷吐出舌頭夯嗤夯嗤喘著氣。
齊振給阮渡舟兩人準備的是一間套房，有兩個緊挨的小臥室。
阮渡舟讓冉可先選了一間，把裝有自己衣物的包提到另一間。
時間還早，兩人洗過澡後，都沒有睡意，一起待在小客廳裏休息。
阮渡舟抱著手機玩游戲，冉可一邊回覆菠蘿和動漫社群裏的消息，一邊摸著小布丁的腦袋。
阮渡舟開口時，冉可剛好刷到群裏一條新的活動通知。
“嗯？”冉可擡起頭，有些沒聽清：“什麽？”
“沒事，你忙你的。”
冉可按下息屏鍵：“我沒什麽要忙的，你剛剛問的什麽？”
“我是說，如果讓你選，你更喜歡生活在小院兒，還是像海城那樣的大城市？”
冉可頓了頓，說：“我只想跟著你。”
“如果沒有我呢？”
“為什麽沒有你，”冉可看著阮渡舟的眼睛：“你要去哪？”
阮渡舟先一步移開目光：“只是假設。”
過了一會兒，他又補充：“你不想回答就算了，只是隨便聊聊。”
“那可能去外面試試吧，”冉可也低下頭，不再看著阮渡舟，而是輕輕摸著蜷在他腳邊的小布丁，說：“沒有你的話，我要賺錢養自己，小院兒也不是我的家。”
似乎是沒有預料到他會這樣說，阮渡舟欲言又止。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兩人之間明明沒有分歧或矛盾，卻總是在聊天時，突如其來地陷入尷尬的沈默。
最後，阮渡舟說：“你在這兒長大，這兒有你的家人，小院兒就是你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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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是在酒店裏吃的，齊振想著要給兩人接風，特地讓廚房多留了幾天，做完今晚這頓再放假。
當然，加班費少不了。
主廚是個身材健壯的大姐，最後一道菜是她親自端上來的，齊振和阮渡舟、冉可打了個招呼，叫她帶上後廚兩個幫忙的，一起上桌吃個熱鬧飯。
主廚大姐能喝能聊，把氣氛帶得很熱，就連冉可也跟著這股勁兒，多吃了不少東西。
飯後，三人晃悠到架空層的露臺上消食。齊振和阮渡舟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酒店經營的事，冉可插不上話，就默默欣賞遠處的夜景。
沒多久，小布丁開始連連蹭著冉可褲腳。
“我得帶小布丁下去上上廁所。”
齊振說：“樓下有草坪，一起去吧。”
“不用，你們聊，我帶它去就行了。”
“真不用？要不還是一起吧，你對這兒還不熟悉。”
“沒事，大廳裏不都有標識嘛。”
眼見小布丁開始著急了，冉可揮揮手，牽著繩匆匆向電梯跑去。
“怎麽感覺弟弟沒以前黏人了？”齊振看著冉可的背影低聲說：“你倆沒吵架吧？”
“我倆又不是三歲小孩，還能天天在家吵架？”阮渡舟說：“再說我們什麽時候吵過？”
齊振轉過身，意味深長地盯著阮渡舟看了一會兒。
“是，主要是你單方面跟弟弟賭氣，人脾氣那麽好，怎麽會跟你計較……”
說著，他靈活閃身，躲過了阮渡舟滿懷熱情的一拳。
*
齊振這家酒店比冉可想象中還要大。
下樓還算順利，但小布丁可能是到了新地方，有些緊張，比平時多轉了一會兒，才順利解決了狗生大事。
冉可收拾好現場，提著小塑料袋起身，忽然記不清自己是從哪個方向來的。
“都怪你的粑粑太臭，”冉可無奈又好笑地看著小布丁嘟囔：“熏得我都認不得路啦！”
小布丁瞪著單純無害的大眼睛，絲毫沒有反省的覺悟，尾巴搖得歡快。
冉可看看四周，決定先試著隨便轉轉。
他們的運氣不錯，很快就找到一扇開著的安全通道，裏面有光透出來。
冉可原本想著，雖然先前沒見過這扇門，但只要能進入酒店，回到大廳有標識的地方，就好辦了。
他們上了兩層，推門出去，正好是二樓廚房的垃圾堆放處，旁邊有個貼著“員工專用”的電梯門。
先前一起吃過飯的一名員工正拎著黑色大垃圾袋等電梯，見了冉可，有些驚訝，隨即猜出他是走錯了路，主動問他要去哪裏。
“正常來說，你得穿過廚房，從餐廳出去，再從走廊繞去電梯，有點麻煩。你要是不嫌棄，也可以從我們平常清理垃圾的通道走，直接就能到露臺後面，門可能關著，但沒鎖，一推就開了。”
他給冉可指了指垃圾桶的方向，順便收走了冉可手裏不知道該丟到哪裏去的塑料袋。
冉可看了眼小布丁，決定抄近路。
說是清理垃圾的通道，可能還沒大投入使用，整體很幹凈，也沒什麽異味，就是只開了一盞燈，光線不大好。
穿過通道，果然見盡頭有一扇小門，門沒有關緊，透過縫隙，依稀能看見露臺外明亮的夜燈。
冉可剛把手放在門把手上，便聽見門外齊振和阮渡舟的聊天聲。
不知為何，他沒有第一時間開門，而是站在原地，低頭看著小布丁在昏暗光線中格外明亮的大眼睛，輕輕地“噓”了一聲。
門外兩人完全沒註意到這裏的動靜，仍在照常聊著天。
“你不是不樂意伺候貓貓狗狗嗎，這回怎麽這麽好說話？”
“也不是我在養。”
“我猜也是，你也就對不喘氣兒的植物有點兒耐心。話說，你看了我這兒，沒什麽想法？”
“挺好，加油幹。”
“看你這口氣，跟我爹似的。說正經的，我可是真心邀請你過來，報酬隨你開，到時候帶上可可一塊兒，他現在不是跟菠蘿她們弄那個動漫什麽的嗎，住我這兒出行也方便……”
“沒興趣。”
“之前咱倆在小院兒忙活的時候，看你興致挺高的呀，你說你滿世界亂躥這麽多年了，不累嗎？你看，現在你身邊有了可可，到時候我再找個老婆，咱四個人，哦，再加上小布丁，把日子過好，不也挺好的嗎？”
聽到自己的名字，小布丁有些蠢蠢欲動，冉可趕在它出聲前蹲下，一把將它毛茸茸的腦袋擁入懷中：“噓。”
似乎感覺到冉可的緊張，小布丁也跟著戒備起來，乖巧地站著不動了。
門外安靜了一會兒，才重新響起說話聲。
“我只是——受人之托。”
“算了算了，懶得管你。那小院兒呢，現在小院兒歸你了，你想怎麽折騰就怎麽折騰，不用搭理那群老家夥了，你不想重新弄起來嗎？實在不行，咱倆搞個聯名，我給你投資？”
“再說吧，我又不能一直留這兒。”
齊振壓低了聲音：“你姐她們，真不打算回國了？要是你也走了，可可那邊……”
“別在這兒說這個，”阮渡舟迅速打斷：“一會兒冉可上來了。”
“也是，”齊振嘆了口氣：“是我欠考慮了。”
話題很快轉移，兩人開始聊起以前社團裏的事，很多陌生的人名，還有一些徒步有關的工具、術語一類，冉可漸漸聽不懂了。
但他一直在門後的角落裏待到小布丁開始忍不住躁動，才按著發麻的雙腿站起來，緩了緩，裝作剛剛從通道過來的模樣，推開了門。
露臺上的兩人一齊回頭，齊振先開口：“是可可啊，你怎麽從這兒出來了？”
“走錯路了，剛剛遇到廚房的哥哥，他跟我說這邊可以上。”
齊振了然笑道：“怎麽樣，我說這兒路不好找吧？”
冉可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是，這裏太大了。”
“就當你誇我了，”齊振指指不遠處遮陽傘下的法式小圓桌：“剛剛上了點小甜品，是咱們這兒的招牌，你嘗嘗。”
冉可沒什麽食欲，但還是向小圓桌的方向走去。
齊振從他手裏接走牽引繩：“小布丁，過來和我玩會兒！”
這一玩就是半小時，一人一狗你追我趕，一點兒沒歇息。
在小院兒時，冉可雖然也常常陪小布丁玩，但體力不如齊振，這次可讓它玩嗨了，興奮得就差把尾巴甩出去。
阮渡舟起初還看不下去地吐槽齊振幾句，後來直接走到冉可旁邊坐下，兩人一塊看著露臺上撒歡的齊振和小布丁，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坐電梯上樓休息時，小布丁還在不斷吐出舌頭夯嗤夯嗤喘著氣。
齊振給阮渡舟兩人準備的是一間套房，有兩個緊挨的小臥室。
阮渡舟讓冉可先選了一間，把裝有自己衣物的包提到另一間。
時間還早，兩人洗過澡後，都沒有睡意，一起待在小客廳裏休息。
阮渡舟抱著手機玩游戲，冉可一邊回覆菠蘿和動漫社群裏的消息，一邊摸著小布丁的腦袋。
阮渡舟開口時，冉可剛好刷到群裏一條新的活動通知。
“嗯？”冉可擡起頭，有些沒聽清：“什麽？”
“沒事，你忙你的。”
冉可按下息屏鍵：“我沒什麽要忙的，你剛剛問的什麽？”
“我是說，如果讓你選，你更喜歡生活在小院兒，還是像海城那樣的大城市？”
冉可頓了頓，說：“我只想跟著你。”
“如果沒有我呢？”
“為什麽沒有你，”冉可看著阮渡舟的眼睛：“你要去哪？”
阮渡舟先一步移開目光：“只是假設。”
過了一會兒，他又補充：“你不想回答就算了，只是隨便聊聊。”
“那可能去外面試試吧，”冉可也低下頭，不再看著阮渡舟，而是輕輕摸著蜷在他腳邊的小布丁，說：“沒有你的話，我要賺錢養自己，小院兒也不是我的家。”
似乎是沒有預料到他會這樣說，阮渡舟欲言又止。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兩人之間明明沒有分歧或矛盾，卻總是在聊天時，突如其來地陷入尷尬的沈默。
最後，阮渡舟說：“你在這兒長大，這兒有你的家人，小院兒就是你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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