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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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煙火
“先生，”服務員提高了音量：“先生？”
阮渡舟反應過來，看向服務員。
服務員委婉地催促道：“你想自己打開，還是我幫你開呢？”
“我們自己開，”冉可搶先道：“謝謝。”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阮渡舟。
阮渡舟嘴唇開合，欲言又止。
他想到一種荒謬的可能性，如果事情真像那樣，有些話必須要現在說出來。
可現在顯然不是說這些話的時機。
在冉可、收銀員和服務員三方視線的催促下，阮渡舟沈默地擰開了小球。
“恭喜兩位，抽中幸運獎，獲得本店無門檻打折券一張。”
收銀員從桌上的紙盒裏抽出一張卡片遞過來：“兩位請收好。”
阮渡舟說不清心中一晃而過的情緒是什麽，遲疑地接過打折券，重新看向冉可時，發現他已經將臉轉向一片，看著墻上張貼的黃金對戒宣傳海報，五官隱在陰影裏，看不清表情，只有緊抿的嘴角顯得落寞。
要是你想要，我們可以去金店看看。
有一瞬，阮渡舟幾乎要脫口而出了。
作為安慰，也作為剛剛他妄加揣測的補償。
但在那之前，冉可重新轉過臉與他對視，一如往常地彎起眼睛：“哎呀，有點可惜呢。”
“不過沒關系，”他搶在阮渡舟開口前說：“說不定我們的好運氣還在後頭呢，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該去電影院了，走吧。”
阮渡舟自知不是個情感細膩的人，但在前往電影院的路上，他忽然間發現，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已經能輕而易舉看透冉可偽裝在笑容下的情緒。
強撐的笑容，故意的撒嬌，都像是受傷後虛張聲勢的小獸。
可憐，可愛。
也許是被這樣的心態影響，電影看到一半，大熒幕上的男女主角開始相擁接吻，阮渡舟沒有抽出被冉可握住的手。
因為主打中老年旅游，整個荔城的電影院，只有這一家存活下來，排片也不多。冉可選的，又是今天唯一一場愛情文藝片，全場坐滿了出來過節日的年輕情侶，有不少甚至也和兩人一樣，在那家徒有其表的情侶餐廳吃過飯。
被陌生人包圍，兩人下意識向熟悉的人一側靠攏。
相握的手交換著體溫，然後一起慢慢發熱，分不清是誰的手心先出汗，也可能兩個人都有，不分彼此，在貼緊的紋路裏漫開，最後融進皮膚。
電影演到高潮處，屏幕上反射的光，陸續映照出臺下情侶接吻的影子。一直到纏綿的片尾曲從四周流淌，燈光亮起，小情侶們一對對，手拉手，相互依偎著離開座位。
自握住手後，就沒在動過的兩人，還坐在原地，誰也沒說起身，誰也沒先松手。
提著掃除工具的清潔工走進來，大聲喊著“沒有彩蛋”，催促剩下的人離開。
“結束了。”
冉可說著，卻依然不動。
最後，是阮渡舟先站起來：“走吧，要清場了。”
他是拉著冉可的手說的，冉可毫不猶豫地跟著他站起來：“嗯，我們走吧！”
出了電影院，光線一下子變亮，行人的視線落在他們握住的手，冉可有些緊張地看向阮渡舟。
阮渡舟以為他想松開，配合地放松指尖，但冉可只是握得更緊了。
“接下來去哪裏？”阮渡舟問。
“離晚飯還有一點時間，我們四處走走可以嗎？”冉可頓了下，目光落在兩人握住的手上，聲音小了一些：“或者，如果你累了，我們就找個咖啡店之類的，休息一下。”
“走走吧，”阮渡舟說：“今天天氣挺好。”
“好！”冉可立刻興致勃勃道：“附近就有個公園，好像最近還引進了新的花種，我們正好去看看。”
遺憾的是，新引入的花種還在培育中，四周圍著高高的擋板，暫時不允許游客靠近。
不過，公園的風景很好，兩人的心情沒怎麽受影響，就這麽手牽手慢慢走著，偶爾聊兩句無關緊要的話，渾身上下都曬得懶洋洋的，才在太陽即將落山之際，坐上了回酒店的出租車。
上車時，相握的手不得不分開。
還殘留著濕熱感的手心，接觸到空氣，泛著淡淡的涼意。
鈴聲響起，阮渡舟猶豫了一下，換了只手摸手機。
電話是阮文英的律師打來的，通知阮渡舟小院兒所有權轉讓的審核已經全部通過，除此之外，阮文英還給冉可留了一張卡，會在近期寄到，密碼是冉可的生日，請他在合適的時候代為轉交。
阮渡舟把通話音量開得很小，全程只是答著“嗯”“知道了”一類的話。
冉可等他打完，有些好奇地問：“誰呀，是振哥嗎？”
“不是，”阮渡舟不忍心說實話：“只是之前買材料的老板。”
“喔。”冉可不疑有他地點頭。
阮渡舟看向車窗外，心情變得有些覆雜。
放在腿側的手，手心裏的濕涼感已然消散，讓白天發生的一切變得好像不太真實。
自己到底在做什麽呢？
只是，他還沒開始思考答案，就被冉可慢慢鉆到他掌心底下的指尖打了岔。
“晚上的飯，應該會好吃的。”冉可裝作若無其事道。
阮渡舟則裝作被碰到的手失去知覺，同樣若無其事地“嗯”了一聲。
晚餐訂在在酒店頂層的西餐廳，和中午那家把菜式做得很花哨的飯店不同，這裏的菜單在尋常的西餐裏也顯得質樸，只有少量經典菜式。
兩人要了相同的套餐。
前菜一入口，阮渡舟就知道，冉可說得沒錯，晚餐的味道應該會不錯。
上主菜前，餐廳的燈光忽然被調暗，身穿燕尾服的小提琴手走到聚在大廳中央的光束下，拉了一曲City of stars，讓不久前還彌漫著細微交談聲的大廳徹底安靜下來。
大家紛紛放下刀叉，向那束在調得剛好的黑暗中美得炫目的聚光燈望去，不知不覺中被海水般的樂聲包裹。
曲終時，一束玫瑰花瓣從光源處飄然而落，盤旋在向眾人鞠躬致謝的小提琴手身側。
花瓣飄灑的位置僅限於光束內，芬芳纏綿的雨卻好像落到了在場每位客人的身上。
阮渡舟的目光追著一枚花瓣，恍然想起上午收到的那株花，沒註意有侍應生走到餐桌旁。
直到暖黃的燭光搖曳著，吸引他的目光，他才註意到，餐桌上擺起燭臺，點亮了蠟燭。
“為了一會兒的觀賞效果，餐廳暫時不會打開主燈，先為兩位點上燭光，”侍應生熟練地解釋：“請放心，我們安裝有空氣循環系統，如果兩位有任何不適，可以讓我們換上替代小燈，或移步包間。”
阮渡舟看向冉可。
“我們就要蠟燭嘛，”冉可笑著說：“感覺很好玩。”
阮渡舟沒意見。
“主菜很快就上，請問兩位還有什麽需要嗎？”
冉可提議要一瓶幹紅佐餐，阮渡舟同意了。
主菜的燉肉做得很香，濃郁的香氣勾得人食指大動，除了剛上酒時，冉可提議下一次過家家似地碰杯，兩人不再交談，就著燭光，在安靜輕松的氛圍裏填飽了肚子。
當然，冉可的主菜有三分之一交由阮渡舟解決，阮渡舟的那一份甜品，則被推向了冉可面前。
阮渡舟抿著酒，等冉可一勺一勺，慢悠悠地挖著冰淇淋。
突然，大廳裏想起不約而同的低呼，阮渡舟順著冉可的視線看向窗外。
一束束盛開的煙火，正從橫穿荔城的小河岸邊升起。
彩色的光斑從深藍色的天空墜落，穿透餐廳明亮的玻璃，落進窗邊人的眼眸。
幾對座位靠內側的情侶走到沒有設置餐桌的窗前，相互依偎，或是直接吻在一起。
冉可慢慢轉過臉，對著阮渡舟露出笑容。
有一瞬間，阮渡舟覺得腳下地板消失，他和冉可，還有餐廳裏所有凝望著煙花綻放的客人一起，輕飄飄地浮在了空中。
直到這時，他才明白，不管今天過後，他們兩個人會變成怎樣，往後餘生，他都忘不掉這一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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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渡舟反應過來，看向服務員。
服務員委婉地催促道：“你想自己打開，還是我幫你開呢？”
“我們自己開，”冉可搶先道：“謝謝。”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阮渡舟。
阮渡舟嘴唇開合，欲言又止。
他想到一種荒謬的可能性，如果事情真像那樣，有些話必須要現在說出來。
可現在顯然不是說這些話的時機。
在冉可、收銀員和服務員三方視線的催促下，阮渡舟沈默地擰開了小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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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渡舟說不清心中一晃而過的情緒是什麽，遲疑地接過打折券，重新看向冉可時，發現他已經將臉轉向一片，看著墻上張貼的黃金對戒宣傳海報，五官隱在陰影裏，看不清表情，只有緊抿的嘴角顯得落寞。
要是你想要，我們可以去金店看看。
有一瞬，阮渡舟幾乎要脫口而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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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那之前，冉可重新轉過臉與他對視，一如往常地彎起眼睛：“哎呀，有點可惜呢。”
“不過沒關系，”他搶在阮渡舟開口前說：“說不定我們的好運氣還在後頭呢，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該去電影院了，走吧。”
阮渡舟自知不是個情感細膩的人，但在前往電影院的路上，他忽然間發現，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已經能輕而易舉看透冉可偽裝在笑容下的情緒。
強撐的笑容，故意的撒嬌，都像是受傷後虛張聲勢的小獸。
可憐，可愛。
也許是被這樣的心態影響，電影看到一半，大熒幕上的男女主角開始相擁接吻，阮渡舟沒有抽出被冉可握住的手。
因為主打中老年旅游，整個荔城的電影院，只有這一家存活下來，排片也不多。冉可選的，又是今天唯一一場愛情文藝片，全場坐滿了出來過節日的年輕情侶，有不少甚至也和兩人一樣，在那家徒有其表的情侶餐廳吃過飯。
被陌生人包圍，兩人下意識向熟悉的人一側靠攏。
相握的手交換著體溫，然後一起慢慢發熱，分不清是誰的手心先出汗，也可能兩個人都有，不分彼此，在貼緊的紋路裏漫開，最後融進皮膚。
電影演到高潮處，屏幕上反射的光，陸續映照出臺下情侶接吻的影子。一直到纏綿的片尾曲從四周流淌，燈光亮起，小情侶們一對對，手拉手，相互依偎著離開座位。
自握住手後，就沒在動過的兩人，還坐在原地，誰也沒說起身，誰也沒先松手。
提著掃除工具的清潔工走進來，大聲喊著“沒有彩蛋”，催促剩下的人離開。
“結束了。”
冉可說著，卻依然不動。
最後，是阮渡舟先站起來：“走吧，要清場了。”
他是拉著冉可的手說的，冉可毫不猶豫地跟著他站起來：“嗯，我們走吧！”
出了電影院，光線一下子變亮，行人的視線落在他們握住的手，冉可有些緊張地看向阮渡舟。
阮渡舟以為他想松開，配合地放松指尖，但冉可只是握得更緊了。
“接下來去哪裏？”阮渡舟問。
“離晚飯還有一點時間，我們四處走走可以嗎？”冉可頓了下，目光落在兩人握住的手上，聲音小了一些：“或者，如果你累了，我們就找個咖啡店之類的，休息一下。”
“走走吧，”阮渡舟說：“今天天氣挺好。”
“好！”冉可立刻興致勃勃道：“附近就有個公園，好像最近還引進了新的花種，我們正好去看看。”
遺憾的是，新引入的花種還在培育中，四周圍著高高的擋板，暫時不允許游客靠近。
不過，公園的風景很好，兩人的心情沒怎麽受影響，就這麽手牽手慢慢走著，偶爾聊兩句無關緊要的話，渾身上下都曬得懶洋洋的，才在太陽即將落山之際，坐上了回酒店的出租車。
上車時，相握的手不得不分開。
還殘留著濕熱感的手心，接觸到空氣，泛著淡淡的涼意。
鈴聲響起，阮渡舟猶豫了一下，換了只手摸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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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渡舟看向車窗外，心情變得有些覆雜。
放在腿側的手，手心裏的濕涼感已然消散，讓白天發生的一切變得好像不太真實。
自己到底在做什麽呢？
只是，他還沒開始思考答案，就被冉可慢慢鉆到他掌心底下的指尖打了岔。
“晚上的飯，應該會好吃的。”冉可裝作若無其事道。
阮渡舟則裝作被碰到的手失去知覺，同樣若無其事地“嗯”了一聲。
晚餐訂在在酒店頂層的西餐廳，和中午那家把菜式做得很花哨的飯店不同，這裏的菜單在尋常的西餐裏也顯得質樸，只有少量經典菜式。
兩人要了相同的套餐。
前菜一入口，阮渡舟就知道，冉可說得沒錯，晚餐的味道應該會不錯。
上主菜前，餐廳的燈光忽然被調暗，身穿燕尾服的小提琴手走到聚在大廳中央的光束下，拉了一曲City of stars，讓不久前還彌漫著細微交談聲的大廳徹底安靜下來。
大家紛紛放下刀叉，向那束在調得剛好的黑暗中美得炫目的聚光燈望去，不知不覺中被海水般的樂聲包裹。
曲終時，一束玫瑰花瓣從光源處飄然而落，盤旋在向眾人鞠躬致謝的小提琴手身側。
花瓣飄灑的位置僅限於光束內，芬芳纏綿的雨卻好像落到了在場每位客人的身上。
阮渡舟的目光追著一枚花瓣，恍然想起上午收到的那株花，沒註意有侍應生走到餐桌旁。
直到暖黃的燭光搖曳著，吸引他的目光，他才註意到，餐桌上擺起燭臺，點亮了蠟燭。
“為了一會兒的觀賞效果，餐廳暫時不會打開主燈，先為兩位點上燭光，”侍應生熟練地解釋：“請放心，我們安裝有空氣循環系統，如果兩位有任何不適，可以讓我們換上替代小燈，或移步包間。”
阮渡舟看向冉可。
“我們就要蠟燭嘛，”冉可笑著說：“感覺很好玩。”
阮渡舟沒意見。
“主菜很快就上，請問兩位還有什麽需要嗎？”
冉可提議要一瓶幹紅佐餐，阮渡舟同意了。
主菜的燉肉做得很香，濃郁的香氣勾得人食指大動，除了剛上酒時，冉可提議下一次過家家似地碰杯，兩人不再交談，就著燭光，在安靜輕松的氛圍裏填飽了肚子。
當然，冉可的主菜有三分之一交由阮渡舟解決，阮渡舟的那一份甜品，則被推向了冉可面前。
阮渡舟抿著酒，等冉可一勺一勺，慢悠悠地挖著冰淇淋。
突然，大廳裏想起不約而同的低呼，阮渡舟順著冉可的視線看向窗外。
一束束盛開的煙火，正從橫穿荔城的小河岸邊升起。
彩色的光斑從深藍色的天空墜落，穿透餐廳明亮的玻璃，落進窗邊人的眼眸。
幾對座位靠內側的情侶走到沒有設置餐桌的窗前，相互依偎，或是直接吻在一起。
冉可慢慢轉過臉，對著阮渡舟露出笑容。
有一瞬間，阮渡舟覺得腳下地板消失，他和冉可，還有餐廳裏所有凝望著煙花綻放的客人一起，輕飄飄地浮在了空中。
直到這時，他才明白，不管今天過後，他們兩個人會變成怎樣，往後餘生，他都忘不掉這一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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