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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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記得
第二天上午，離開醫院前，護士過來給阮渡舟換藥。
剛睡醒不久的冉可，坐在對面的床上，直勾勾地盯著護士手上的動作。
包裹著傷口的紗布被掀開時，阮渡舟忽然擡頭看向冉可道：“你去把東西收拾一下。”
“好，我馬上就去。”
冉可乖巧地應著，卻不動，仍盯著阮渡舟受傷的位置。
褐色的藥水沿著縫了線的傷口暈開，和被截斷之後變得淩亂的紋身交雜，顯得有些猙獰。
“冉可。”阮渡舟又叫了一聲。
“嗯？”
“去看看齊振怎麽還沒弄好。”
“好，”冉可還是不動，“我馬上就去。”
傷口被碰到的地方傳來一陣刺痛，阮渡舟微微皺眉，不再說話了。
也許察覺到他的緊繃，護士輕聲安撫了一句：“稍微有點粘連，可能有點痛，我盡量輕一點，請忍耐一下。”
話音未落，冉可扶在床邊的手攥緊了，想動又不敢動，就連呼吸也停下來。
“沒事，”阮渡舟接過護士的話，視線卻落在冉可微紅的眼眶：“還好。”
“回去之後也要按時換藥，註意不要沾水。”
護士交代完，將紗布和醫用膠帶放好後起身。
冉可立刻站起來：“阮阮——”
話沒出口，護士轉身道：“三號床需要量下血壓血糖。”
冉可只好又坐回去，按照護士的要求伸手。
再望過去時，阮渡舟已經整理好衣服，將包紮好的傷口嚴嚴實實地遮住了。
“好了，”護士收好儀器：“都沒問題，這兩天註意休息。”
她推著醫療車出病房，正好與辦理出院手續回來的齊振擦身而過。
“兩位爺，”齊振捏著嗓子說：“都辦妥啦，準備起駕回宮吧。”
冉可原本看著阮渡舟，被這麽一打岔，想說的話又沒說出口。
一直到三人一起吃了早飯，坐著齊振的車回小院兒，冉可都沒找到合適的時機開口。
齊振一邊開車，一邊註意著後排。
阮渡舟和冉可各自望著窗外，誰也不吭聲，明眼人一眼就能瞧出不對勁。
很久以後，齊振再想起當時的情景，覺得自己還是不夠明眼，竟然會覺得這倆人是在為冉可差點走丟的事鬧別扭。不過，他把這歸咎於前一天晚上太累，而不是他自詡情感大師，竟然絲毫沒有察覺其中更隱秘的暧昧氣息。
他有意緩和一下氣氛，不停找話題，一會兒問問冉可做coser的事，一會兒問問阮渡舟小院兒的事，一份註意力掰成三瓣兒，一路上精神緊繃，短短一小時的車程，比來荔城時六七個小時的長途還累。
到家時，菠蘿一行忙著返崗工作，一大早就出發趕車，趙姨王叔也早已離開，小院兒安靜得像是阮渡舟和冉可剛回來的時候。
只是小花園裏的植物長得茂盛，才不至於顯得冷清。
齊振累得發困，打了個哈欠，不太放心地看了眼氣氛尷尬的兩人，委婉地叮囑：“事情過去就過去了啊，大家都平平安安的就行。”
雖說話是說給兩人的，他的視線卻一直往阮渡舟臉上瞥。
他主要是擔心阮渡舟控制不住脾氣，畢竟冉可這次做得太沖動。
“行了，”阮渡舟與他對視一眼：“困就去睡會兒吧。”
聽他語氣還算平靜，齊振才打著哈欠往客房走去。
客廳只剩下兩人。
冉可一直在等，現在時機到了，他又開不了口了，有些焦灼地摳著衣角。
“你還要睡會兒嗎？”阮渡舟先開了口。
“不用，”冉可搖頭說：“我不累。”
阮渡舟嗯了一聲，繞過他，往樓梯的方向走。
冉可想也沒想就跟上去。
阮渡舟回頭看他，他差點撞上去，有些狼狽地扶了下欄桿，挪開目光，心虛地解釋：“還是休息一會兒吧。”
阮渡舟沒說什麽，任由他跟著進了臥室。
阮渡舟拿了毛巾，見冉可站在門邊發楞，問：“你先？”
冉可這才意識到，自己身上還穿著被刮破又沾著泥的衣服，而阮渡舟外套下的T恤仍浸著血跡。
沒想起來時還好，一旦註意到，他立刻渾身難受，恨不得連皮帶肉脫下來洗洗。
但他沒急著動，眼下有比這更讓他難受的事。
阮渡舟誤解了他的遲疑，放下毛巾催促：“去吧。”
說完，他在窗邊的椅子上坐下，抓起手機準備打發時間。
冉可咬緊嘴唇又松開，往阮渡舟的方向走了一步。
“阮阮，我……”
簡單的問題卡在喉嚨，吞不下去，吐不出來。
在阮渡舟詢問的目光裏，冉可深深吸了口氣，又窩囊地吐出來：“要不，還是你先吧。”
說完，不等阮渡舟反應，冉可又補充道：“我可以去隔壁洗。”
對於他莫名其妙的反覆，阮渡舟沒有表現出不悅，只是放下手機，又抓著毛巾站起來，沈默地朝浴室走去。
幾乎下意識地，冉可又朝他的背影追了一步：“要我幫忙嗎？”
阮渡舟沒停，他有些急道：“醫生說你的傷口不能沾水的，我去幫你拿防水膠帶吧！”
浴室的門已經被推開一道縫隙，阮渡舟停下動作，轉過身來，與冉可對視了片刻。
“冉可。”
“嗯，”似有預感，冉可再次抓住了衣角，聲音緊張：“我在聽。”
“你有話要說嗎？”
“我……”冉可揪著布料：“那個，我，昨天晚上……”
阮渡舟似乎輕笑了一聲：“昨天的事，你還記得啊。”
冉可的心砰砰狂跳起來。
那些不是夢，也不是幻覺，他真的一時沖動，跟阮渡舟坦白了心跡。
他還沒來得弄清這一刻的感受，又聽見阮渡舟說：“那你應該也記得我昨晚說過的話吧。”
冉可點頭。
當然記得，一個字也忘不了。
“那我就不說第二遍了，”阮渡舟語氣平靜，像是看著犯了無關緊要的錯誤的孩子：“你也不用覺得尷尬，我就當沒聽過。”
“不行！”冉可高聲打斷道，問題挑破，他好像又重新獲得了昨晚的勇氣：“我記得你說的，也記得我自己說的，阮阮，對你的感情到底是什麽，我分得清的，你不相信也沒關系，我會證明給你看的！”
阮渡舟的目光變得覆雜，有一瞬，冉可覺得他有更重要的話要說。
但他最後只是應付麻煩似地蹙眉，帶著一絲懶散地怒意，說了聲“隨你”，便跨進浴室關上了門。
冉可的心還在狂跳，他忽然反應過來，追上去，臉貼著磨砂玻璃門。
“要不我還是幫幫你吧，你的傷不方便，阮阮，阮阮？”
水聲響起又停下。
“阮阮？”
阮渡舟的聲音隔著水汽和浴室門，顯得不太真實。
“從今天開始，你搬到隔壁房間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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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睡醒不久的冉可，坐在對面的床上，直勾勾地盯著護士手上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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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馬上就去。”
冉可乖巧地應著，卻不動，仍盯著阮渡舟受傷的位置。
褐色的藥水沿著縫了線的傷口暈開，和被截斷之後變得淩亂的紋身交雜，顯得有些猙獰。
“冉可。”阮渡舟又叫了一聲。
“嗯？”
“去看看齊振怎麽還沒弄好。”
“好，”冉可還是不動，“我馬上就去。”
傷口被碰到的地方傳來一陣刺痛，阮渡舟微微皺眉，不再說話了。
也許察覺到他的緊繃，護士輕聲安撫了一句：“稍微有點粘連，可能有點痛，我盡量輕一點，請忍耐一下。”
話音未落，冉可扶在床邊的手攥緊了，想動又不敢動，就連呼吸也停下來。
“沒事，”阮渡舟接過護士的話，視線卻落在冉可微紅的眼眶：“還好。”
“回去之後也要按時換藥，註意不要沾水。”
護士交代完，將紗布和醫用膠帶放好後起身。
冉可立刻站起來：“阮阮——”
話沒出口，護士轉身道：“三號床需要量下血壓血糖。”
冉可只好又坐回去，按照護士的要求伸手。
再望過去時，阮渡舟已經整理好衣服，將包紮好的傷口嚴嚴實實地遮住了。
“好了，”護士收好儀器：“都沒問題，這兩天註意休息。”
她推著醫療車出病房，正好與辦理出院手續回來的齊振擦身而過。
“兩位爺，”齊振捏著嗓子說：“都辦妥啦，準備起駕回宮吧。”
冉可原本看著阮渡舟，被這麽一打岔，想說的話又沒說出口。
一直到三人一起吃了早飯，坐著齊振的車回小院兒，冉可都沒找到合適的時機開口。
齊振一邊開車，一邊註意著後排。
阮渡舟和冉可各自望著窗外，誰也不吭聲，明眼人一眼就能瞧出不對勁。
很久以後，齊振再想起當時的情景，覺得自己還是不夠明眼，竟然會覺得這倆人是在為冉可差點走丟的事鬧別扭。不過，他把這歸咎於前一天晚上太累，而不是他自詡情感大師，竟然絲毫沒有察覺其中更隱秘的暧昧氣息。
他有意緩和一下氣氛，不停找話題，一會兒問問冉可做coser的事，一會兒問問阮渡舟小院兒的事，一份註意力掰成三瓣兒，一路上精神緊繃，短短一小時的車程，比來荔城時六七個小時的長途還累。
到家時，菠蘿一行忙著返崗工作，一大早就出發趕車，趙姨王叔也早已離開，小院兒安靜得像是阮渡舟和冉可剛回來的時候。
只是小花園裏的植物長得茂盛，才不至於顯得冷清。
齊振累得發困，打了個哈欠，不太放心地看了眼氣氛尷尬的兩人，委婉地叮囑：“事情過去就過去了啊，大家都平平安安的就行。”
雖說話是說給兩人的，他的視線卻一直往阮渡舟臉上瞥。
他主要是擔心阮渡舟控制不住脾氣，畢竟冉可這次做得太沖動。
“行了，”阮渡舟與他對視一眼：“困就去睡會兒吧。”
聽他語氣還算平靜，齊振才打著哈欠往客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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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可一直在等，現在時機到了，他又開不了口了，有些焦灼地摳著衣角。
“你還要睡會兒嗎？”阮渡舟先開了口。
“不用，”冉可搖頭說：“我不累。”
阮渡舟嗯了一聲，繞過他，往樓梯的方向走。
冉可想也沒想就跟上去。
阮渡舟回頭看他，他差點撞上去，有些狼狽地扶了下欄桿，挪開目光，心虛地解釋：“還是休息一會兒吧。”
阮渡舟沒說什麽，任由他跟著進了臥室。
阮渡舟拿了毛巾，見冉可站在門邊發楞，問：“你先？”
冉可這才意識到，自己身上還穿著被刮破又沾著泥的衣服，而阮渡舟外套下的T恤仍浸著血跡。
沒想起來時還好，一旦註意到，他立刻渾身難受，恨不得連皮帶肉脫下來洗洗。
但他沒急著動，眼下有比這更讓他難受的事。
阮渡舟誤解了他的遲疑，放下毛巾催促：“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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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不等阮渡舟反應，冉可又補充道：“我可以去隔壁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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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下意識地，冉可又朝他的背影追了一步：“要我幫忙嗎？”
阮渡舟沒停，他有些急道：“醫生說你的傷口不能沾水的，我去幫你拿防水膠帶吧！”
浴室的門已經被推開一道縫隙，阮渡舟停下動作，轉過身來，與冉可對視了片刻。
“冉可。”
“嗯，”似有預感，冉可再次抓住了衣角，聲音緊張：“我在聽。”
“你有話要說嗎？”
“我……”冉可揪著布料：“那個，我，昨天晚上……”
阮渡舟似乎輕笑了一聲：“昨天的事，你還記得啊。”
冉可的心砰砰狂跳起來。
那些不是夢，也不是幻覺，他真的一時沖動，跟阮渡舟坦白了心跡。
他還沒來得弄清這一刻的感受，又聽見阮渡舟說：“那你應該也記得我昨晚說過的話吧。”
冉可點頭。
當然記得，一個字也忘不了。
“那我就不說第二遍了，”阮渡舟語氣平靜，像是看著犯了無關緊要的錯誤的孩子：“你也不用覺得尷尬，我就當沒聽過。”
“不行！”冉可高聲打斷道，問題挑破，他好像又重新獲得了昨晚的勇氣：“我記得你說的，也記得我自己說的，阮阮，對你的感情到底是什麽，我分得清的，你不相信也沒關系，我會證明給你看的！”
阮渡舟的目光變得覆雜，有一瞬，冉可覺得他有更重要的話要說。
但他最後只是應付麻煩似地蹙眉，帶著一絲懶散地怒意，說了聲“隨你”，便跨進浴室關上了門。
冉可的心還在狂跳，他忽然反應過來，追上去，臉貼著磨砂玻璃門。
“要不我還是幫幫你吧，你的傷不方便，阮阮，阮阮？”
水聲響起又停下。
“阮阮？”
阮渡舟的聲音隔著水汽和浴室門，顯得不太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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