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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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失眠
冉可有很多種借口，不，應該說是理由，拒絕阮渡舟的要求。
但當水聲重新響起，磨砂玻璃映出晃動的人影，讓人無法控制地去想象門內被水淋濕的身體。
冉可被電到似地從門上彈開，臉頰暈開發燙的緋紅。
他忽然改變了主意，因為目前來看，他恐怕比阮渡舟更需要這樣的安排。
尤其是當阮渡舟沒穿衣服，直接裹著浴巾從浴室裏出來時，冉可用溫度過高的大腦僅存的理智思考。
這個畫面以前明明見過很多次。
更別提小時候，兩個人坦誠相見簡直家常便飯，他有時候犯了懶，還直接闖進浴室，要阮阮給他搓背洗澡……
為什麽以前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覺呢？
阮渡舟像沾濕的大型犬一樣，甩了甩頭，從衣櫃裏隨便摸了件T恤，囫圇往身上一套，瞥了一眼呆立在床邊的冉可，說：“你要是更喜歡這間，那我就搬出去。”
“不用不用，”冉可回神，連忙搖頭：“我就去我們以前的小臥室，你身上有傷，不方便，再說我有很多東西也在那邊……”
“聲音怎麽啞了？”阮渡舟打斷道。
冉可嗆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清新沐浴露香氣靠近，夾著一股熱汽。
阮渡舟用半濕的手背探了探他的額頭，微微蹙眉道：“有點燙？自己去量個體溫。”
“我，我沒事，”冉可心虛地退開：“我去喝點水就好了。”
他倉皇逃出臥室，咚咚咚地下樓，一口氣給自己灌了杯冰水，才把砰砰直跳的心臟安撫好。
真是太奇怪了。
明明以前一直是這樣相處的，怎麽理智好像突然之間就離家出走了呢？
更奇怪的是，當他回想過去，來到小院之前，或者說，比那更早一些，早在那場車禍之前，他會產生一股巨大的割裂感。
哪怕只是想象，他也做不到對過去的阮阮產生一絲一毫兄長之外的旖旎。
難道說，他並不是弄錯了自己的感情，而是，他喜歡上的，單單只是現在的阮阮嗎？
可這是正常的嗎
他想得入神，沒註意齊振開門出來。
“怎麽，這是在罰站呢？”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冉可差點把手裏的杯子丟出去，還好被眼疾手快的齊振一把接住，才避免悲劇發生。
“振哥？”冉可一臉驚訝：“你怎麽出來了？”
“唉，太累了反而睡不著，”齊振把杯子放下，拿了個新的接水喝：“幹脆起來溜達溜達。”
冉可想到他這麽累的原因，下意識要道歉：“對不——”
“跟我就省了吧，”齊振打斷道：“以後別這麽虎了，知道嗎？”
“知道了，”冉可乖乖點頭：“不會有下次了。”
齊振往樓上瞟一眼：“渡舟睡了？”
“嗯……”冉可不確定道：“應該吧。”
看冉可臉色古怪，齊振說：“他是不是跟你發脾氣了？你別跟他置氣，他是擔心你。他這人就這樣，表面看著理智，其實遇上真正擔心的事，比誰都沖動。”
“我知道，”冉可頓了頓，又解釋：“他也沒跟我生氣。”
“知道就行，”齊振有意逗冉可開心，開玩笑道：“沒辦法，誰讓咱攤上了這麽個人，只好寵著咯。”
冉可忍不住笑出來：“我們可真是太辛苦了。”
“那可不。”
冉可猶豫了一下，遲疑道：“振哥，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盡管問，”齊振大言不慚：“你振哥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就沒有什麽能難倒的。”
冉可看一眼樓上，有些局促地撓撓頭發，再三猶豫，才壓低聲音問出口：“你覺得，要怎麽證明一個人對另一個人是喜歡還是依賴呢？”
齊振噎了一下：“感，感情問題啊……”
“你不是情感專家嗎？”
“你可不許質疑我的專業啊！”齊振咳了一聲，小聲嘟囔：“我只是沒想到你這麽直白來問我，而且，你這情況，哪裏還用證明，直接把自己打包送上門去不就得了……”
冉可一臉茫然：“什麽？你說慢一點，我沒聽清。”
“啊，沒什麽，”齊振搖搖頭，把腦子裏不正經地想法甩走，正色道：“這個問題，沒人能給出統一的答案，我覺得，你得想想，對你來說，喜歡和依賴的區別是什麽。”
“這樣啊……”
冉可一邊若有所思，一邊往一樓存放被褥的倉庫走。
齊振朝他背影喊：“哎你幹嘛去？”
“我要搬到阮阮隔壁臥室，去拿被子。”
“啊？”
齊振一驚，心說這回矛盾鬧這麽大？但很快反應過來，追上去說：“你慢點兒，我幫你搬。”
齊振這回一共在小院待了五天，什麽活也不用幹，閑得跟冉可、阮渡舟打了一下午的牌。
但離開的時候，卻一點兒沒有度假的悠閑，反而頂著倆黑眼圈，一副精疲力盡的模樣。
分別時，阮渡舟忍不住問：“你天天熬夜幹啥呢？”
齊振沒好氣地白他一眼。
還能幹啥，操心你唄。
這幾天，小院兒氣氛古怪得要命，只要他不說話，冉可和阮渡舟就跟木頭似的，誰也不開口。
還有冉可上次問他的問題，要說不是為了幹點兒啥，那也太說不過去了。偏偏觀察了這麽久，旁敲側擊，又不見一點兒動靜，只有他一個人，對著兩根木頭著急上火。
等他回去了，小院兒裏就剩倆人，得熬到什麽時候才能把這次的事翻篇呢？
倒不是他婆婆媽媽多管閑事，主要是這次的事，非要論的話，也算是他引起的，發展成現在這個樣子，他多少還是過意不去。
如果不是家裏公司的事不容拖延，他真想在這兒幫兩人掰扯清楚了再走。
就這麽滿腦子操心事，這幾天他都沒睡個好覺，返程連車也不敢開，哈欠連天，卻又無可奈何地進了動車站。
他不知道的是，這些天，失眠的不止他一個，還有住他樓上，木頭似的兩人。
阮渡舟持續時間比較短，只是剛開始的一晚，後來便習慣了，他把原因歸結為傷口還有點疼。
冉可持續的時間更長，和齊振不相上下。
一來，他從進了阮家開始，就一直跟阮阮兩個人睡，孤零零地躺在床上，實在太不習慣。
二來，他一直在思考向阮渡舟證明的事。
這件事，說出口簡單，到底要怎麽做，卻毫無頭緒。
躺在床上，看著小夜燈印在天花板上的光，憤憤地想：要是人能把心直接掏出來展示給另一個人就好了。
不過，失眠這事，倒是有個好處，可能睡得淺了，這些天，他都沒有做之前那個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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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可有很多種借口，不，應該說是理由，拒絕阮渡舟的要求。
但當水聲重新響起，磨砂玻璃映出晃動的人影，讓人無法控制地去想象門內被水淋濕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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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改變了主意，因為目前來看，他恐怕比阮渡舟更需要這樣的安排。
尤其是當阮渡舟沒穿衣服，直接裹著浴巾從浴室裏出來時，冉可用溫度過高的大腦僅存的理智思考。
這個畫面以前明明見過很多次。
更別提小時候，兩個人坦誠相見簡直家常便飯，他有時候犯了懶，還直接闖進浴室，要阮阮給他搓背洗澡……
為什麽以前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覺呢？
阮渡舟像沾濕的大型犬一樣，甩了甩頭，從衣櫃裏隨便摸了件T恤，囫圇往身上一套，瞥了一眼呆立在床邊的冉可，說：“你要是更喜歡這間，那我就搬出去。”
“不用不用，”冉可回神，連忙搖頭：“我就去我們以前的小臥室，你身上有傷，不方便，再說我有很多東西也在那邊……”
“聲音怎麽啞了？”阮渡舟打斷道。
冉可嗆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清新沐浴露香氣靠近，夾著一股熱汽。
阮渡舟用半濕的手背探了探他的額頭，微微蹙眉道：“有點燙？自己去量個體溫。”
“我，我沒事，”冉可心虛地退開：“我去喝點水就好了。”
他倉皇逃出臥室，咚咚咚地下樓，一口氣給自己灌了杯冰水，才把砰砰直跳的心臟安撫好。
真是太奇怪了。
明明以前一直是這樣相處的，怎麽理智好像突然之間就離家出走了呢？
更奇怪的是，當他回想過去，來到小院之前，或者說，比那更早一些，早在那場車禍之前，他會產生一股巨大的割裂感。
哪怕只是想象，他也做不到對過去的阮阮產生一絲一毫兄長之外的旖旎。
難道說，他並不是弄錯了自己的感情，而是，他喜歡上的，單單只是現在的阮阮嗎？
可這是正常的嗎
他想得入神，沒註意齊振開門出來。
“怎麽，這是在罰站呢？”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冉可差點把手裏的杯子丟出去，還好被眼疾手快的齊振一把接住，才避免悲劇發生。
“振哥？”冉可一臉驚訝：“你怎麽出來了？”
“唉，太累了反而睡不著，”齊振把杯子放下，拿了個新的接水喝：“幹脆起來溜達溜達。”
冉可想到他這麽累的原因，下意識要道歉：“對不——”
“跟我就省了吧，”齊振打斷道：“以後別這麽虎了，知道嗎？”
“知道了，”冉可乖乖點頭：“不會有下次了。”
齊振往樓上瞟一眼：“渡舟睡了？”
“嗯……”冉可不確定道：“應該吧。”
看冉可臉色古怪，齊振說：“他是不是跟你發脾氣了？你別跟他置氣，他是擔心你。他這人就這樣，表面看著理智，其實遇上真正擔心的事，比誰都沖動。”
“我知道，”冉可頓了頓，又解釋：“他也沒跟我生氣。”
“知道就行，”齊振有意逗冉可開心，開玩笑道：“沒辦法，誰讓咱攤上了這麽個人，只好寵著咯。”
冉可忍不住笑出來：“我們可真是太辛苦了。”
“那可不。”
冉可猶豫了一下，遲疑道：“振哥，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盡管問，”齊振大言不慚：“你振哥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就沒有什麽能難倒的。”
冉可看一眼樓上，有些局促地撓撓頭發，再三猶豫，才壓低聲音問出口：“你覺得，要怎麽證明一個人對另一個人是喜歡還是依賴呢？”
齊振噎了一下：“感，感情問題啊……”
“你不是情感專家嗎？”
“你可不許質疑我的專業啊！”齊振咳了一聲，小聲嘟囔：“我只是沒想到你這麽直白來問我，而且，你這情況，哪裏還用證明，直接把自己打包送上門去不就得了……”
冉可一臉茫然：“什麽？你說慢一點，我沒聽清。”
“啊，沒什麽，”齊振搖搖頭，把腦子裏不正經地想法甩走，正色道：“這個問題，沒人能給出統一的答案，我覺得，你得想想，對你來說，喜歡和依賴的區別是什麽。”
“這樣啊……”
冉可一邊若有所思，一邊往一樓存放被褥的倉庫走。
齊振朝他背影喊：“哎你幹嘛去？”
“我要搬到阮阮隔壁臥室，去拿被子。”
“啊？”
齊振一驚，心說這回矛盾鬧這麽大？但很快反應過來，追上去說：“你慢點兒，我幫你搬。”
齊振這回一共在小院待了五天，什麽活也不用幹，閑得跟冉可、阮渡舟打了一下午的牌。
但離開的時候，卻一點兒沒有度假的悠閑，反而頂著倆黑眼圈，一副精疲力盡的模樣。
分別時，阮渡舟忍不住問：“你天天熬夜幹啥呢？”
齊振沒好氣地白他一眼。
還能幹啥，操心你唄。
這幾天，小院兒氣氛古怪得要命，只要他不說話，冉可和阮渡舟就跟木頭似的，誰也不開口。
還有冉可上次問他的問題，要說不是為了幹點兒啥，那也太說不過去了。偏偏觀察了這麽久，旁敲側擊，又不見一點兒動靜，只有他一個人，對著兩根木頭著急上火。
等他回去了，小院兒裏就剩倆人，得熬到什麽時候才能把這次的事翻篇呢？
倒不是他婆婆媽媽多管閑事，主要是這次的事，非要論的話，也算是他引起的，發展成現在這個樣子，他多少還是過意不去。
如果不是家裏公司的事不容拖延，他真想在這兒幫兩人掰扯清楚了再走。
就這麽滿腦子操心事，這幾天他都沒睡個好覺，返程連車也不敢開，哈欠連天，卻又無可奈何地進了動車站。
他不知道的是，這些天，失眠的不止他一個，還有住他樓上，木頭似的兩人。
阮渡舟持續時間比較短，只是剛開始的一晚，後來便習慣了，他把原因歸結為傷口還有點疼。
冉可持續的時間更長，和齊振不相上下。
一來，他從進了阮家開始，就一直跟阮阮兩個人睡，孤零零地躺在床上，實在太不習慣。
二來，他一直在思考向阮渡舟證明的事。
這件事，說出口簡單，到底要怎麽做，卻毫無頭緒。
躺在床上，看著小夜燈印在天花板上的光，憤憤地想：要是人能把心直接掏出來展示給另一個人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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