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悄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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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悄悄改變
噩夢並不是每天都出現。
冉可試著記錄噩夢出現的時間、頻率，或者可能的誘發因素，但一無所獲。
他上網搜索反覆做同一個夢的原因，網上給出的解釋是，他的潛意識裏可能存在某種未解決的心理沖突。
可他心裏最大的結，已經順利地解開了，他很滿意現在的一切，想不出來還有什麽能讓他困擾至此。
最後，他只好把這和有時突然出現大腦宕機又快速恢覆的癥狀一樣，歸為車禍後遺癥，除了忍受，別無他法。
他沒有告訴阮渡舟這件事，他自己也不知道原因。
直到有一次，夢裏的畫面太真實，冉可忍不住對著那總是離開的背影喊出了聲。
“別丟下我，阮阮，別丟下我一個人……”
他猛地驚醒，整個臉頰都濕透了，無聲地哽咽著，喘不上氣來。
阮渡舟的睡眠一向很好，不容易被吵醒，但那天，可能是他折騰的動靜太大，借著明亮的月光，他看見阮渡舟睜開眼，目光迷茫地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兒，然後伸手將他抱進懷裏，拍了拍他的背，低聲呢喃道：“不丟下你，沒說要丟下你。”
冉可一邊沈溺於這個雪中送炭的擁抱，一邊逃避於要給阮渡舟的解釋，但很快他發現，阮渡舟手還在動，人卻已經閉上眼睡著了，第二天起床，更是完全不記得晚上的事，也不知是忘了，還是只當那是一個夢。
那一天之後，冉可想，他不想告訴阮渡舟，也許是因為，他不想讓阮渡舟知道，他的腦海裏一直盤旋著如此悲觀的預兆。
除此之外，在那個擁抱裏加速的心跳，也讓他意識到，有什麽東西，好像悄悄改變了。
這只是一個起點，像註入試管的一滴催化劑，很快便引發了連鎖反應。
有一天早上，冉可既驚惶又忍不住興奮地發現，自己沒辦法平靜地直視阮渡舟的眼睛了。
心跳會加速，雙頰會發燙，身體在害怕地躲避，心裏卻叫囂著想要更多。
忽然之間，他身體裏所有感覺器官，對阮渡舟的敏感度齊刷刷增長。
阮渡舟的聲音，阮渡舟的氣味，阮渡舟頭發的觸感，手掌的溫度，吃飯時的習慣，睡著時的呼吸……
渴望，靠近，逃避，逃避催生加倍的渴望。
為什麽以前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
變的究竟是自己，還是阮渡舟？
有太多的疑問，冉可還沒弄清楚，就已經在不知不覺間放任自己沈得太深。
一種新的、比之前更加強烈，甚至有時候顯得陰暗的占有欲滋生了。
他開始渴望接近阮渡舟的一切，尤其是他錯過，或者與他印象中變得不一樣的那一部分。
他從齊振那裏了解到很多阮渡舟過去十年經歷的事，雖然齊振年底時就離開了小院，兩人一直通過微信聯系，有時候連線聊天說的話，比冉可和阮渡舟當天說的話還要多。
齊振很樂意給冉可講阮渡舟的事，不管是阮渡舟允許他講的，還是警告他不要講的，只要冉可想知道，他總是知無不言。
但那依然只是很淺的一部分。
冉可越來越深刻地意識到，齊振也好，他自己也好，都只了解了阮渡舟的一部分。
有時候，冉可從二樓的窗戶看出去，見到阮渡舟趴在花園圍欄前，看著或枯萎或盛開的花沈默不語時，時常感到他就像是海面的冰山，浮起來的只有一點，藏在陰影裏的要多得多。
這讓冉可有一點恐懼——為什麽以前的自己毫無察覺呢？難道所有的差異和變化，都是在過去十年裏發生的嗎？
冉可明白，想要找到答案，只有一個方法，那就是不停地沈下去，沈得更深，直到海水的陰影重新將他埋起來。
但他還記得自己在山上說過的話，所以逼迫自己保持理智。
夜晚一起入睡，變成了既幸福又折磨的事。
身體發生了讓人厭惡的變化，他不敢再貼得太近，又無法離開太遠。
他只能努力比阮渡舟更晚睡去，更早醒來，聽著耳畔濕熱的呼吸，把自己一分為二，身體的那一半留在原地，靈魂的那一半已經融入阮渡舟的身體。
他想，這樣下去，自己遲早會瘋的。
或許已經瘋了。
因為不久前的夜晚，他走進浴室，看到阮渡舟忘在架子上的貼身衣物，鬼使神差地拿起來，嗅聞了熟悉中帶著陌生的味道，在讓人頭暈目眩的熱水裏，生澀笨拙地安撫了自己。
事後，他故作鎮定地走出浴室，祈禱比平常用量更多的沐浴液香氣，能夠徹底掩蓋水汽中那一絲不正常的氣味，並假裝那被水淋過的衣物，從來沒有引起過他的註意。
他很後悔。
他更加沒辦法直視阮渡舟的眼睛了，尤其是後來，當他看見阮渡舟洗完澡，穿著那條曾被水淋透又洗凈晾幹後的內褲，毫無防備地走出浴室。
也正是這個原因，讓他沒有多加思考，就答應了菠蘿邀請他臨時替補一名社員，去海城參加一場cos演出。
去年冬天，冉可第二次被菠蘿邀請，參與了一場cos團片拍攝，那一次，冉可不是替補成員，並且菠蘿給他留了足夠的時間去看原作，希望他真正了解角色後再做決定。
冉可花了一個周，把漫畫、改編動漫甚至圈內很火的同人作品，全部看完了，內心第一次感到深深地震撼。
那一次的拍攝，和第一次體驗完全不同。
他換好cos服，坐在鏡子前，看著自己在菠蘿的化妝刷下，一點點變成角色的模樣，無法控制地開始渾身發熱。
拍攝在影棚裏進行，社團裏負責道具的成員實現做好了場景搭建，阮渡舟和夥伴們一起站在鏡頭前，摸索著角色擺好姿勢，恍惚中，好像真地融入了另一個世界，足以讓他短暫地忘記一切現實的煩惱。
他拍得很盡興，與同伴互動時，彼此看見對方眼裏與角色的共鳴。
拍攝結束後，他被邀請加入社團。不過，因為他和其他成員相隔甚遠，又幾乎不會獨自出遠門，像這樣剛好在附近拍攝的機會又很少，後來都沒有被安排什麽任務，大部分時間都在自己學習整理假發和化cos妝。
他毫不猶豫地答應菠蘿時，菠蘿還有些意外，問他需不需要問問阮渡舟。
上一次拍攝也是阮渡舟送冉可去的。
“因為要參加漫展演出，需要一些排練時間，整體加起來，至少得十來天，阮哥有時間嗎？”
“我要去，”冉可堅定地說：“如果阮阮沒時間，我可以自己去。”
不光是因為他需要冷靜一下，也因為他真的很喜歡這次要cos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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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夢並不是每天都出現。
冉可試著記錄噩夢出現的時間、頻率，或者可能的誘發因素，但一無所獲。
他上網搜索反覆做同一個夢的原因，網上給出的解釋是，他的潛意識裏可能存在某種未解決的心理沖突。
可他心裏最大的結，已經順利地解開了，他很滿意現在的一切，想不出來還有什麽能讓他困擾至此。
最後，他只好把這和有時突然出現大腦宕機又快速恢覆的癥狀一樣，歸為車禍後遺癥，除了忍受，別無他法。
他沒有告訴阮渡舟這件事，他自己也不知道原因。
直到有一次，夢裏的畫面太真實，冉可忍不住對著那總是離開的背影喊出了聲。
“別丟下我，阮阮，別丟下我一個人……”
他猛地驚醒，整個臉頰都濕透了，無聲地哽咽著，喘不上氣來。
阮渡舟的睡眠一向很好，不容易被吵醒，但那天，可能是他折騰的動靜太大，借著明亮的月光，他看見阮渡舟睜開眼，目光迷茫地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兒，然後伸手將他抱進懷裏，拍了拍他的背，低聲呢喃道：“不丟下你，沒說要丟下你。”
冉可一邊沈溺於這個雪中送炭的擁抱，一邊逃避於要給阮渡舟的解釋，但很快他發現，阮渡舟手還在動，人卻已經閉上眼睡著了，第二天起床，更是完全不記得晚上的事，也不知是忘了，還是只當那是一個夢。
那一天之後，冉可想，他不想告訴阮渡舟，也許是因為，他不想讓阮渡舟知道，他的腦海裏一直盤旋著如此悲觀的預兆。
除此之外，在那個擁抱裏加速的心跳，也讓他意識到，有什麽東西，好像悄悄改變了。
這只是一個起點，像註入試管的一滴催化劑，很快便引發了連鎖反應。
有一天早上，冉可既驚惶又忍不住興奮地發現，自己沒辦法平靜地直視阮渡舟的眼睛了。
心跳會加速，雙頰會發燙，身體在害怕地躲避，心裏卻叫囂著想要更多。
忽然之間，他身體裏所有感覺器官，對阮渡舟的敏感度齊刷刷增長。
阮渡舟的聲音，阮渡舟的氣味，阮渡舟頭發的觸感，手掌的溫度，吃飯時的習慣，睡著時的呼吸……
渴望，靠近，逃避，逃避催生加倍的渴望。
為什麽以前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
變的究竟是自己，還是阮渡舟？
有太多的疑問，冉可還沒弄清楚，就已經在不知不覺間放任自己沈得太深。
一種新的、比之前更加強烈，甚至有時候顯得陰暗的占有欲滋生了。
他開始渴望接近阮渡舟的一切，尤其是他錯過，或者與他印象中變得不一樣的那一部分。
他從齊振那裏了解到很多阮渡舟過去十年經歷的事，雖然齊振年底時就離開了小院，兩人一直通過微信聯系，有時候連線聊天說的話，比冉可和阮渡舟當天說的話還要多。
齊振很樂意給冉可講阮渡舟的事，不管是阮渡舟允許他講的，還是警告他不要講的，只要冉可想知道，他總是知無不言。
但那依然只是很淺的一部分。
冉可越來越深刻地意識到，齊振也好，他自己也好，都只了解了阮渡舟的一部分。
有時候，冉可從二樓的窗戶看出去，見到阮渡舟趴在花園圍欄前，看著或枯萎或盛開的花沈默不語時，時常感到他就像是海面的冰山，浮起來的只有一點，藏在陰影裏的要多得多。
這讓冉可有一點恐懼——為什麽以前的自己毫無察覺呢？難道所有的差異和變化，都是在過去十年裏發生的嗎？
冉可明白，想要找到答案，只有一個方法，那就是不停地沈下去，沈得更深，直到海水的陰影重新將他埋起來。
但他還記得自己在山上說過的話，所以逼迫自己保持理智。
夜晚一起入睡，變成了既幸福又折磨的事。
身體發生了讓人厭惡的變化，他不敢再貼得太近，又無法離開太遠。
他只能努力比阮渡舟更晚睡去，更早醒來，聽著耳畔濕熱的呼吸，把自己一分為二，身體的那一半留在原地，靈魂的那一半已經融入阮渡舟的身體。
他想，這樣下去，自己遲早會瘋的。
或許已經瘋了。
因為不久前的夜晚，他走進浴室，看到阮渡舟忘在架子上的貼身衣物，鬼使神差地拿起來，嗅聞了熟悉中帶著陌生的味道，在讓人頭暈目眩的熱水裏，生澀笨拙地安撫了自己。
事後，他故作鎮定地走出浴室，祈禱比平常用量更多的沐浴液香氣，能夠徹底掩蓋水汽中那一絲不正常的氣味，並假裝那被水淋過的衣物，從來沒有引起過他的註意。
他很後悔。
他更加沒辦法直視阮渡舟的眼睛了，尤其是後來，當他看見阮渡舟洗完澡，穿著那條曾被水淋透又洗凈晾幹後的內褲，毫無防備地走出浴室。
也正是這個原因，讓他沒有多加思考，就答應了菠蘿邀請他臨時替補一名社員，去海城參加一場cos演出。
去年冬天，冉可第二次被菠蘿邀請，參與了一場cos團片拍攝，那一次，冉可不是替補成員，並且菠蘿給他留了足夠的時間去看原作，希望他真正了解角色後再做決定。
冉可花了一個周，把漫畫、改編動漫甚至圈內很火的同人作品，全部看完了，內心第一次感到深深地震撼。
那一次的拍攝，和第一次體驗完全不同。
他換好cos服，坐在鏡子前，看著自己在菠蘿的化妝刷下，一點點變成角色的模樣，無法控制地開始渾身發熱。
拍攝在影棚裏進行，社團裏負責道具的成員實現做好了場景搭建，阮渡舟和夥伴們一起站在鏡頭前，摸索著角色擺好姿勢，恍惚中，好像真地融入了另一個世界，足以讓他短暫地忘記一切現實的煩惱。
他拍得很盡興，與同伴互動時，彼此看見對方眼裏與角色的共鳴。
拍攝結束後，他被邀請加入社團。不過，因為他和其他成員相隔甚遠，又幾乎不會獨自出遠門，像這樣剛好在附近拍攝的機會又很少，後來都沒有被安排什麽任務，大部分時間都在自己學習整理假發和化cos妝。
他毫不猶豫地答應菠蘿時，菠蘿還有些意外，問他需不需要問問阮渡舟。
上一次拍攝也是阮渡舟送冉可去的。
“因為要參加漫展演出，需要一些排練時間，整體加起來，至少得十來天，阮哥有時間嗎？”
“我要去，”冉可堅定地說：“如果阮阮沒時間，我可以自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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