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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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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憑什麽

“沒事兒,”齊振倒是一點不慌,含混道:“我出去一趟。”

冉可慢慢走下樓梯:“你是要跟阮哥去市中心吧?”

齊振“咦”了一聲,說:“他跟你說了啊,你——”

他話音未落,冉可打斷道:“對,他剛剛給我發消息了,他還讓我告訴你,今天不用去了。”

“啊?不是說好不容易抽出時間嗎?”

“阮哥有別的事要忙,”冉可看著齊振說:“你今天可以休息。”

“奇怪,”齊振撓了撓頭,摸出手機:“怎麽回事,我給他打個電話問問。”

“你不相信我?”

齊振停下動作:“不是弟弟,想哪裏去了,我就問問振哥——”

他看著冉可的表情,收起手機:“算了,既然他在忙,等他回來再說吧。走,要不要去我屋,咱倆打兩把游戲?”

“不了,”冉可搖頭:“阮阮讓我給他送點東西過去,對了,他之前讓你在哪兒找他?他可能忙忘了,也沒跟我說。”

“就丁字路口那兒,你送什麽東西,沈不沈,要不要幫忙?”

“沒事,”冉可笑了笑:“只是小東西而已。”

“那行,不容易能休息一天,我先睡會兒回籠覺去。”

“去吧振哥,”冉可發自內心地祝福:“睡個好覺。”

出了門,冉可徑直朝齊振和阮渡舟約定的地點趕去。

拉開車門,阮渡舟正在車裏抽煙,見來人是冉可,一把掐滅了,將煙頭丟進裝水的空瓶裏,皺眉道:“你來做什麽?齊振呢?”

他的語氣讓冉可有一點不開心:“我怎麽不能來?”

“這兩天忙著呢,”阮渡舟準備掏手機,糊弄著哄了兩句:“快回去,別來添亂。”

阮渡舟和齊振相似的下意識反應刺痛了冉可,他一把按住阮渡舟的手,語氣有些發沖:“我怎麽就是添亂了?齊振能做的,我也能做。”

阮渡舟不知道這孩子今天是哪根筋搭錯,氣得想笑:“你知道要做什麽嗎,就在這兒跟我爭。”

冉可梗著脖子:“你別小看我。”

阮渡舟還想說什麽,手機鈴聲忽然響起來,是商戶那邊來催了。

他掛斷電話,看冉可抱著手坐在副駕駛,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索性拉上車門:“行,一會兒你可別後悔。”

“我才不會後悔。”

冉可心裏憋著勁兒,一路上誰也不開口,車裏的氣氛叫人如坐針氈。

這跟他想象得不一樣,他們本應該甩開齊振,到市中心愉快地休息一天,吃份甜品,拍拍照片,有時間的話,還能看看電影,或是找個漂亮的小公園走走。

為此,他還特意換好衣服,精心搭了配飾,絕對比一身寬松T恤就打算出門的齊振用心。

然而,皮卡雖然是朝著市中心的方向開,卻走了一條他們沒有走過的路,最終,駛進了一家經營家居定制的木料廠。

阮渡舟停了車,沒看冉可,徑直下車,跟門衛打了聲招呼。很快,有人從廠子裏迎出來,給了阮渡舟一個單子,又向他指了指身後不遠處堆了一地的木材。

冉可在來的路上,已經漸漸意識到不對,但這時仍有些楞神,呆呆地坐在車上,不知如何應對。

阮渡舟一把拉開副駕駛的車門:“不是說什麽都能做嗎,那還在這兒當什麽小少爺,下來搬啊。”

“不就是搬東西嗎?有什麽不行的。”

冉可嘴上這麽說,下了車,站在一堆長長短短的木材前,卻有些不知所措。

他沒幹過這樣的活。

他從來都承認,自己一直被阮阮保護得很好,就是他想,也沒有機會幹這樣的活。

他知道自己被寵得很壞,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能派得上用場的地方不多,就算是心血來潮想要幫忙,也是搗亂的可能性更大。

他只是想跟阮渡舟賭氣,只是想讓他發現自己不開心,發現自己不想他和齊振那麽親近,不想他們之間有不能告訴自己的秘密。

這是很壞、很幼稚的、很不可理喻的做法。

可他一向是這樣做的,並且,他總能得到想要的結果。

或許是妥協,或許是無奈,或許是寵溺,不管理由是哪一種,阮阮總會向他認輸。

一旁的阮渡舟沒有要理他的意思,自顧自地拿了勞保手套,動作利落地開始往車上搬運木材。

冉可看著與記憶中的阮阮相比,有些陌生的背影想,現在不一樣了。

自己不被捧在手心裏了,不再被珍視了,所以以前那一套都不管用了。

怎麽辦呢?

可是認輸的話,就好像……好像放棄了什麽原本拼命抓在手裏的東西一樣。

“發什麽楞呢,”已經搬了好幾輪的阮渡舟帶著揶揄道:“抓緊時間,還趕著回去裝訂呢。”

冉可蹲下身,挑了離自己最近的木箱,搬起來試了試重量。

還好,沒有想象中沈。

他咬牙站起身,沒走兩步,箱子好像越來越沈。

未經仔細打磨的木料表面,布滿參差的木刺,紮進手心,尖銳地疼痛讓他條件反射地想要松手。

不能松手。

冉可想,是阮阮把他養成這樣的,可現在卻不要這樣的他了,憑什麽?

恐懼,不甘,憤怒,後悔,失落……說不清是什麽情緒,在胸腔裏奔湧,有一瞬間,他甚至覺得那可能是一種恨意。

於是,越難受,他越是拼命,像是在報覆。

“哎,這小夥兒怎麽穿一身白來幹活啊。”

先前給阮渡舟單子的人又出來了,手裏拿著兩瓶礦泉水,朝幹活的兩人招手喊道:“來喝點水,歇會兒吧。”

阮渡舟這時才想起來關註冉可的情況。

他本以為冉可最多跟著混一會兒,沒想到,一轉頭,發現冉可那邊的木材竟然少了小半,雖然在他看來仍是小打小鬧的程度,但對冉可這種嬌滴滴的小少爺來說,已經算非常不容易了。

眼下,冉可正吃力地往車上挪一根圓木,不算很長,換成阮渡舟,也許使著巧勁兒往車裏一拋,就能穩穩架上去。

但冉可既沒力氣,也不懂技巧,只能費勁兒地擡著一頭靠在車上,再有些笨拙的翻身上車,拖著木頭往裏扯。

阮渡舟看他這樣,心裏那點兒氣也生不起來了,走過去,輕松擡起圓木另一端。

“你先下來。”

冉可聽話地讓出位置。

阮渡舟順著空隙往裏一推,順利將圓木弄上了車。

“看不出來,你還挺有勁兒嘛。”

他忍著笑感慨一聲,忽然發現冉可走路的姿勢有些不對。

“你等會兒,”他叫住又要蹲下身抱木材的冉可:“站那兒別動。”

冉可背對著他,停下了手裏的動作,但不肯轉過身。

阮渡舟走向他問:“你沒有哪兒不舒服嗎?”

“沒有。”冉可低聲說。

阮渡舟走近了,發現冉可分明在不自然地顫抖。

阮渡舟皺眉:“給我說實話。”

他伸手去拉冉可的手腕,想把人轉過來,卻在碰到冉可的一瞬間,被狠狠揮開了。

“我說了我沒事!”

冉可吼了一聲,引得不遠處幹活的工人紛紛側目,他楞了一下,把頭垂得更低,聲音也冷靜下來:“我會好好把活幹完的。”

說著,他又要蹲下身去撿木材。

“我叫你別動。”

阮渡舟拉住冉可,這一次,他有了準備,沒讓冉可成功掙脫。

“疼……”

冉可被迫轉身,露出半張汗津津的臉。

阮渡舟頓時收了力氣,急道:“你是不是哪裏受傷了?”

冉可固執地扭著頭,在阮渡舟再三追問下,才別別扭扭地說:“我就是,剛剛閃了一下,腰後面有點疼。”

顧不上其他,阮渡舟掀開冉可已經又臟又皺的衣擺,一眼便見那原本沒有一點疤痕的雪白後腰,正突兀地腫起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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