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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要試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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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要試試嗎

“你要做木工嗎?”

冉可看著桌上的工具問。

阮渡舟看了冉可一眼:“以前玩過?”

“之前小院辦夏令營,看客人上過課。”冉可小聲嘟囔著補充道:“那個時候,你不是也在嗎?”

阮渡舟隨口糊弄:“時間太久,我記不清了。”

他將木桌往倉庫中央挪了挪,騰出更多的位置,看向冉可道:“怎麽樣,想試試嗎?”

“我?”冉可遲疑:“我不行的。”

“我教你,再說還沒試呢,怎麽就知道自己不行?”

見冉可露出動心的表情,阮渡舟又問:“有什麽想做的嗎?可以做木雕,也可以做點小玩具之類的。”

“可以做秋千嗎?”冉可眼睛發亮。

“可以是可以,”阮渡舟掃了一眼貨架上堆放的木材,說:“不過,不知道這些材料夠不夠。而且,我建議先做點更簡單的練習一下。”

“可是——”

冉可似乎想說什麽,卻又沒說出口,眼裏剛燃起的那點兒興趣也熄滅了。

他挪開目光,語氣有些失落:“我沒什麽想做的了。”

“做個小木牌怎麽樣?”阮渡舟想了想,提議:“做好了可以放在花園裏,正好咱們小院兒獨立出來後,還缺個正式的名字,取名的事也交給你?”

見冉可開始動搖,阮渡舟又說:“要是你不喜歡用刀刻,直接用顏料寫上去也行,按你的想法自由發揮,很簡單的。”

冉可看看阮渡舟,又看看桌上各式各樣的工具:“那……我試試。”

阮渡舟原本計劃著,晚飯前教冉可切割打磨木板,晚飯後自己還能再幹會兒活,沒想到,光是跟冉可一起把所有工具擦洗一遍,就折騰到過了飯點。

吃過晚飯,走進煥然一新的倉庫,坐在擦得亮閃閃的工作桌旁,等著系好圍裙帶好手套的冉可進來時,阮渡舟短暫地思考了一下,自己是為什麽要自找麻煩。

“冉小少爺,”他好笑又無奈地敲敲桌子讓冉可坐下:“咱們可以開始了嗎?”

看樣子冉可還挺喜歡他這心血來潮的昵稱,笑瞇瞇地回敬了阮渡舟一聲“老師”。

當然,如果前面不加“阮阮”兩個字,顯得不那麽像幼教,就更好了。

因為倉庫裏的工具都是興趣課剩下的,除了一把電鋸,其他大都只有最簡易的手動版本。

見了冉可先前的架勢,阮渡舟也不敢讓他碰電鋸,先自己三兩下,把小木牌的主體組裝材料切割好,然後找了幾塊廢料,教冉可練習打磨和刻刀工具的使用。

冉可學得很慢,拿刻刀時太小心翼翼,力氣用得也不夠,顯得笨手笨腳。

不過,冉可倒是比阮渡舟預想中更認真,一直練習到阮渡舟催他睡覺。

第二天一早,阮渡舟起床時,冉可已經下樓,坐在餐桌前,埋頭用鉛筆在素描本上塗塗畫畫。

“在設計嗎?”

阮渡舟探頭看,冉可迅速擡手遮住畫紙說:“我還沒想好呢,你先別看嘛。”

阮渡舟還是瞥到了一眼。

怎麽說呢,嗯……挺抽象。

但他沒說出來,畢竟打擊孩子的自信心是不對的。

“那你加油,我去做早飯。”

阮渡舟端著煎蛋和烤吐司出來,冉可的畫本已經變成空白,餐桌旁的垃圾桶裏多了很多紙團。

看得出來,他很受打擊,啃吐司的時候,連最喜歡的草莓醬也沒抹。

阮渡舟以為他可能不會想繼續了,收拾好碗碟出來,沒看見冉可,再仔細一聽,倉庫的方向傳來輕微的動靜。

他走過去看了一眼,見冉可把畫本帶到工具桌上,畫幾筆又撕掉一頁,咬著鉛筆冥思苦想。

阮渡舟沒有出聲打擾,順手拿起掛在墻邊的遮陽帽,出門繼續幹昨天剩下的活。

臨近中午,陽光逐漸變得刺眼。

阮渡舟將掛在背後的遮陽帽戴好,問了句:“喝水嗎?”

轉頭身後無人,阮渡舟才想起來,冉可今天在倉庫忙活呢。

這是今天第三次了。

第一次是他彎腰拾撿枯草往後退的時候,還特意叫冉可站遠一點兒,別又被踩到了。沒聽人吱聲,不放心回頭看一眼,發覺自己跟有病似地對著空氣說話呢。

第二次是忽然找不著鐮刀,擔心落到草叢看不見,讓冉可踩到受傷,想喊人先進屋待會兒,開口才想起人就在屋裏好著呢。

阮渡舟進屋喝了杯涼水,偷偷看了眼還在倉庫裏寫寫畫畫的冉可,又好氣又好笑。

先前總嫌身後跟個尾巴麻煩,今天尾巴沒了,他倒像是不習慣了。

好在這種狀況沒持續太久,看過冉可一眼後,阮渡舟工作起來沒再犯傻,而且,不需要時時念著身後,幹起活來效率高多了。

看來,還是沒有尾巴的好。

另一邊,冉可也終於畫好了圖紙,準備往木板上拓了。

阮渡舟趁午休的工夫,再教了冉可一點小技巧,看他雖然動作慢,但也勉強能上手,便放心留他自己弄了。

但顯然,他還是放心得太早。

下午的工作才剛開始,阮渡舟聽見冉可匆匆跑出來的腳步聲,回頭一看,冉可神色倉皇地舉著根手指。

阮渡舟暗道不妙,連忙放下工具迎過去。

“阮阮我被刻刀戳到了,”冉可把手指展示給阮渡舟看:“好疼啊……”

看清冉可順著手指一直滲到指根縫隙的血,阮渡舟忙拉著人進屋:“先進去處理一下。”

一樓客廳的櫃子裏備著醫用箱。

阮渡舟仔細檢查了冉可的手指,還好,傷口不深,沒有預計中嚴重,清洗過程中,血也止住了。

冉可仍表現得很慌,在阮渡舟給他消毒包紮的過程中,不停問著會不會留疤是不是要縫針之類的問題。

“放心吧嬌氣鬼,”阮渡舟無奈道:“不嚴重。”

“可是我好疼的。”冉可癟著嘴。

“忍一忍,”阮渡舟熟練地纏上繃帶,打了個漂亮的結:“這點小傷,一會兒就好了。”

說到這兒,阮渡舟心裏倒是遲疑了一下。

經過這一段時間的相處,他發現,冉可可能屬於疤痕體質,好多當時看著覺得再晚一會兒估計都要痊愈的傷,在冉可身上,楞是小半個月才見好。甚至能好就不容易了,最開始回來被蚊子咬又抓破的地方,到現在都還隱約看得見瘢痕。

不過,比起這個,更讓他震驚的是,跟著自己之前,冉可身上除了車禍時留下的傷痕,竟然再沒有一點兒其他受傷的跡象。

想想自己從小到大磕磕碰碰,要是也像這樣輕易留傷,估計現在渾身上下已經沒有一塊好皮了。要做到冉可這種程度,怕是得含在嘴裏養才做得到吧,難怪這孩子性子這麽嬌。

阮渡舟默默對自己那個素未謀面的外甥肅然起敬。

“阮阮?”冉可提高了音量:“你有沒有在聽嘛!”

阮渡舟回神:“怎麽了?”

“你重新幫我打個結好不好?”

阮渡舟檢查了一下自己打出的既穩固又好拆的完美的結,不明道:“這沒問題啊。”

冉可像接受婚戒似地翹著手指伸手:“我想打好看一點。”

阮渡舟:“……”

最後,他還是妥協地拆了紗布,重新包紮,留長了尾端,給冉可打了個蝴蝶結。

這回冉可滿意了。

“行了,”阮渡舟收好醫用箱,起身叮囑:“一會兒小心點兒,用刀的時候要專心,別開小差,還有,記得我教你的嗎?要用巧勁兒。”

冉可語氣驚訝:“我還可以繼續嗎?”

“嗯?”阮渡舟沒反應過來:“什麽繼續?”

“我……”冉可垂頭看著自己受傷的中指:“我的手受傷了,還能繼續刻木牌嗎?”

“這有啥不能的,你這點兒傷……呃,沒什麽大事,小心一點就行了。”

“可是……”

“怎麽?你不想做了?”

“沒有,”冉可飛快搖頭道:“沒什麽,那我先去倉庫了。”

說著,他像是擔心阮渡舟還要說什麽似的,一改剛剛頹喪的模樣,迅速起身朝倉庫的方向去了。

阮渡舟看他消失的背影,咽下了讓冉可不想做放那兒就行的話。

其實剛才他原本是覺得,反正只是冉可找點事情打發時間,也沒非得要他一定做出什麽成果來。

但現在,冉可到底是想繼續還是不想繼續,阮渡舟反倒拿不準了。

算了,隨他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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