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要變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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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要變乖
“可可，我的寶貝，在我面前，你不需要做乖孩子。”
“別聽他們胡說，我喜歡你跟我撒嬌，任性一點也沒關系。”
“我會一直守著你，因為……”
因為什麽呢？
夢境裏的畫面逐漸遠去，冉可想要往前追，身體卻不聽使喚。
因為阮阮喜歡我啊。
耳邊響起回答，那是他自己的聲音，也是他曾相信的答案。
是這樣嗎？
為什麽在動搖呢？
當阮阮總是溫柔微笑著註釋自己的臉消失，冉可聽見另一個疏離得有些冷漠的聲音。
“人都是會變的。”
冉可睜開眼，紛亂的夢境消散，只有最後聽到的那句話，猶在耳畔回響。
身邊沒有人，只有枕頭尚留餘溫。
冉可伸手將阮渡舟的枕頭拖進懷裏，慢慢收緊胳膊，把自己蜷縮起來，縮小，再縮小，回到尚且還是幼童的時候。
走累了，可以撒著嬌爬上阮阮的背。
睡覺時，要像小貓小狗那樣倚在阮阮的臂彎裏。
從青春期開始，他時常陷入一種矛盾的心態，既想要快點追隨阮阮的腳步，又希望自己永遠都是能夠被完全抱在懷裏的模樣。
“又長了兩厘米！”
他記得阮阮給他量身高時，驚喜又焦慮的感嘆。
“再這樣下去，我快抱不動你了。”
他心想，他以後要吃少一點，不要再長了。
但他一直長，不停地長，長到和阮阮一樣高，還被發現了刻意節食的秘密。
“別瞎想，你這麽瘦，團起來也就一丁點兒，長再高我也抱得動。再說了，不管你變成什麽樣子，在我眼裏，都是可以隨便撒嬌任性的小寶貝。”
“永遠都是嗎？”
“永遠都是。”
騙人的。
人都是會變的。
但他沒有變，是阮阮先變了，變得不喜歡他再任性了，變得會對他發脾氣了，變得……
以前約定好的一切，全都不作數了。
回憶戛然而止，冉可發洩般揪緊了枕頭。
可他能怎麽辦呢？
他阻止不了那場車禍，更無法挽回與阮阮相差的十年時光。
他唯一能做的，只有讓自己也改變。
要變乖，要道歉，要討好，要小心翼翼……
要緊緊的抓住阮阮，不給他丟下自己的機會。
*
起床後，阮渡舟到廚房轉了一圈。
蛋糕是做不了，就算現學，小院裏的工具和食材也不齊全。
不過，阮渡舟在倉庫裏找到幾塊像樣的木頭，還有不知是誰留下的刻刀工具，打算給冉可做點兒小玩意，應該也能哄他高興。
他挺久沒碰這東西了，還有點手生，也說不好能不能成功，就沒告訴蹭過來圍觀的冉可自己在做什麽。
不過，冉可好像誤解了他的意思，在那之後，就再也沒靠近過倉庫，哪怕寸步不離地跟在他身後，也會在他踏入敞開的倉庫門，在臨時收拾出來的工作桌前擺弄木頭的時候，突然轉身上樓，一個人悶在臥室隔壁的小房間裏玩。
但在當時，阮渡舟只想著等做好以後給冉可一個小驚喜也不錯，壓根沒想過，原本是為了哄冉可高興的事，又讓這孩子默不作聲地賭了場氣。
而且，他一開始也沒有想到，這小玩意兒一做，就是小半個月。
一來，他本來打算做個簡單的就行，但做著做著，忍不住往上加更多的細節，恨不得把之前忘掉的技巧全都覆習一遍。
二來，他每天能抽出的時間不多。
關於民宿轉型的事，他聯系了一個大學的朋友，兩人一致認為可以從年輕人社交聯誼的角度入手。為了趕在暑假的尾巴舉辦第一場活動，阮渡舟要在朋友解決完手裏的事搬來之前，先把小院收拾布置好。
小院兒的規模雖然不大，但要動的東西太多，加上之前阮文英夫婦忙於葬禮的事，疏於管理，連幫忙幹雜貨的員工夫婦也休假回家，等阮渡舟回來時，光是整體的打掃清潔，都得花不少工夫。
再加上，原定一周前回來覆工的王叔和趙姨，因為兒媳生病做手術需要看護，又向阮渡舟請了一個月的假。小院兒一時半會兒又找不到合適的兼職，阮渡舟只能事事親力親為。
當然，冉可常常自告奮勇地幫忙，阮渡舟沒跟他客氣，給他安排了些簡單的雜活兒。但很快，阮渡舟發現，讓冉可幫忙幹的活，大多數只會轉變為加倍麻煩的爛攤子等著他收拾，便說什麽也不讓冉可插手了。
無事可做的冉可，於是化身一條小尾巴，形影不離地跟在忙碌的阮渡舟身後。
阮渡舟沒長過尾巴，常常忘記這不受控制的存在，一轉身，不是踩了，就是磕了碰了，以至於那段時間，冉可身上總是這兒一塊那兒一塊的青青紫紫，卡通創可貼也消耗得飛快。
七月底，小院布置得差不多之後，阮渡舟弄了一批花草，填補之前植被枯萎或是一直空置的花園。
他蹲在泥地裏除草翻土，冉可就蹲在他旁邊，百無聊賴地擺弄著一盆風鈴草的花朵。
天氣雖然算不上炎熱，但這幾天晴得好，天空藍得沒有一絲雲彩，一到下午，整個小院兒都被籠罩在金燦燦的陽光裏，漂亮是漂亮，曬人也是真曬人。
阮渡舟習慣了，這點兒紫外線對他來說算不了什麽，如果不是冉可一直提醒，他連遮陽帽都沒打算帶。
但冉可這種細皮嫩肉的就不一樣了，哪怕帶著遮陽帽，穿著長褲，僅僅露出的一點兒胳膊，一天下來就曬得泛紅蛻皮。
阮渡舟起身歇氣，看見雙手都掛著驅蚊環的冉可，胳膊上似乎又多了個小紅點，蹲在小花盆前，一時不知道他和被他摧殘了一下午的小花朵兒，哪個蔫得更厲害。
“你可以自己找點事情做。”
阮渡舟忍不住開口道。
冉可擡起頭，用手背抹著額頭的汗珠，瞇著眼看阮渡舟：“我打擾你了嗎？”
阮渡舟發現，冉可不睜大眼睛看他的時候，眼尾微微上揚，有點像他馬上就要刻完的小狐貍。
“我沒有什麽事要做的，”見阮渡舟不說話，冉可語氣有些失落:“我就留在這幫你呀。”
阮渡舟想，冉可好像是沒什麽事可做。
回來的這些天，阮渡舟沒見冉可有什麽特別喜歡的事，沒怎麽動他自己房間的小說漫畫，也不愛玩游戲，大部分時間，除了挨在阮渡舟身邊發呆，或是說些讓阮渡舟聽得一頭霧水的胡話，幾乎沒見他對什麽東西特別感興趣。
也是，對於二十來歲的年輕男孩來說，天天關在這小院兒，又沒個同齡人，應該是挺沒滋味兒的。
可別把孩子給憋壞了。
阮渡舟看看時間，又看看剩下的活，決定先解決可能出現的更大的麻煩。
“今天就到這兒吧，走，”他把手裏的工具丟到墻根，摘下勞保手套，叫冉可：“帶你玩點好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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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我的寶貝，在我面前，你不需要做乖孩子。”
“別聽他們胡說，我喜歡你跟我撒嬌，任性一點也沒關系。”
“我會一直守著你，因為……”
因為什麽呢？
夢境裏的畫面逐漸遠去，冉可想要往前追，身體卻不聽使喚。
因為阮阮喜歡我啊。
耳邊響起回答，那是他自己的聲音，也是他曾相信的答案。
是這樣嗎？
為什麽在動搖呢？
當阮阮總是溫柔微笑著註釋自己的臉消失，冉可聽見另一個疏離得有些冷漠的聲音。
“人都是會變的。”
冉可睜開眼，紛亂的夢境消散，只有最後聽到的那句話，猶在耳畔回響。
身邊沒有人，只有枕頭尚留餘溫。
冉可伸手將阮渡舟的枕頭拖進懷裏，慢慢收緊胳膊，把自己蜷縮起來，縮小，再縮小，回到尚且還是幼童的時候。
走累了，可以撒著嬌爬上阮阮的背。
睡覺時，要像小貓小狗那樣倚在阮阮的臂彎裏。
從青春期開始，他時常陷入一種矛盾的心態，既想要快點追隨阮阮的腳步，又希望自己永遠都是能夠被完全抱在懷裏的模樣。
“又長了兩厘米！”
他記得阮阮給他量身高時，驚喜又焦慮的感嘆。
“再這樣下去，我快抱不動你了。”
他心想，他以後要吃少一點，不要再長了。
但他一直長，不停地長，長到和阮阮一樣高，還被發現了刻意節食的秘密。
“別瞎想，你這麽瘦，團起來也就一丁點兒，長再高我也抱得動。再說了，不管你變成什麽樣子，在我眼裏，都是可以隨便撒嬌任性的小寶貝。”
“永遠都是嗎？”
“永遠都是。”
騙人的。
人都是會變的。
但他沒有變，是阮阮先變了，變得不喜歡他再任性了，變得會對他發脾氣了，變得……
以前約定好的一切，全都不作數了。
回憶戛然而止，冉可發洩般揪緊了枕頭。
可他能怎麽辦呢？
他阻止不了那場車禍，更無法挽回與阮阮相差的十年時光。
他唯一能做的，只有讓自己也改變。
要變乖，要道歉，要討好，要小心翼翼……
要緊緊的抓住阮阮，不給他丟下自己的機會。
*
起床後，阮渡舟到廚房轉了一圈。
蛋糕是做不了，就算現學，小院裏的工具和食材也不齊全。
不過，阮渡舟在倉庫裏找到幾塊像樣的木頭，還有不知是誰留下的刻刀工具，打算給冉可做點兒小玩意，應該也能哄他高興。
他挺久沒碰這東西了，還有點手生，也說不好能不能成功，就沒告訴蹭過來圍觀的冉可自己在做什麽。
不過，冉可好像誤解了他的意思，在那之後，就再也沒靠近過倉庫，哪怕寸步不離地跟在他身後，也會在他踏入敞開的倉庫門，在臨時收拾出來的工作桌前擺弄木頭的時候，突然轉身上樓，一個人悶在臥室隔壁的小房間裏玩。
但在當時，阮渡舟只想著等做好以後給冉可一個小驚喜也不錯，壓根沒想過，原本是為了哄冉可高興的事，又讓這孩子默不作聲地賭了場氣。
而且，他一開始也沒有想到，這小玩意兒一做，就是小半個月。
一來，他本來打算做個簡單的就行，但做著做著，忍不住往上加更多的細節，恨不得把之前忘掉的技巧全都覆習一遍。
二來，他每天能抽出的時間不多。
關於民宿轉型的事，他聯系了一個大學的朋友，兩人一致認為可以從年輕人社交聯誼的角度入手。為了趕在暑假的尾巴舉辦第一場活動，阮渡舟要在朋友解決完手裏的事搬來之前，先把小院收拾布置好。
小院兒的規模雖然不大，但要動的東西太多，加上之前阮文英夫婦忙於葬禮的事，疏於管理，連幫忙幹雜貨的員工夫婦也休假回家，等阮渡舟回來時，光是整體的打掃清潔，都得花不少工夫。
再加上，原定一周前回來覆工的王叔和趙姨，因為兒媳生病做手術需要看護，又向阮渡舟請了一個月的假。小院兒一時半會兒又找不到合適的兼職，阮渡舟只能事事親力親為。
當然，冉可常常自告奮勇地幫忙，阮渡舟沒跟他客氣，給他安排了些簡單的雜活兒。但很快，阮渡舟發現，讓冉可幫忙幹的活，大多數只會轉變為加倍麻煩的爛攤子等著他收拾，便說什麽也不讓冉可插手了。
無事可做的冉可，於是化身一條小尾巴，形影不離地跟在忙碌的阮渡舟身後。
阮渡舟沒長過尾巴，常常忘記這不受控制的存在，一轉身，不是踩了，就是磕了碰了，以至於那段時間，冉可身上總是這兒一塊那兒一塊的青青紫紫，卡通創可貼也消耗得飛快。
七月底，小院布置得差不多之後，阮渡舟弄了一批花草，填補之前植被枯萎或是一直空置的花園。
他蹲在泥地裏除草翻土，冉可就蹲在他旁邊，百無聊賴地擺弄著一盆風鈴草的花朵。
天氣雖然算不上炎熱，但這幾天晴得好，天空藍得沒有一絲雲彩，一到下午，整個小院兒都被籠罩在金燦燦的陽光裏，漂亮是漂亮，曬人也是真曬人。
阮渡舟習慣了，這點兒紫外線對他來說算不了什麽，如果不是冉可一直提醒，他連遮陽帽都沒打算帶。
但冉可這種細皮嫩肉的就不一樣了，哪怕帶著遮陽帽，穿著長褲，僅僅露出的一點兒胳膊，一天下來就曬得泛紅蛻皮。
阮渡舟起身歇氣，看見雙手都掛著驅蚊環的冉可，胳膊上似乎又多了個小紅點，蹲在小花盆前，一時不知道他和被他摧殘了一下午的小花朵兒，哪個蔫得更厲害。
“你可以自己找點事情做。”
阮渡舟忍不住開口道。
冉可擡起頭，用手背抹著額頭的汗珠，瞇著眼看阮渡舟：“我打擾你了嗎？”
阮渡舟發現，冉可不睜大眼睛看他的時候，眼尾微微上揚，有點像他馬上就要刻完的小狐貍。
“我沒有什麽事要做的，”見阮渡舟不說話，冉可語氣有些失落:“我就留在這幫你呀。”
阮渡舟想，冉可好像是沒什麽事可做。
回來的這些天，阮渡舟沒見冉可有什麽特別喜歡的事，沒怎麽動他自己房間的小說漫畫，也不愛玩游戲，大部分時間，除了挨在阮渡舟身邊發呆，或是說些讓阮渡舟聽得一頭霧水的胡話，幾乎沒見他對什麽東西特別感興趣。
也是，對於二十來歲的年輕男孩來說，天天關在這小院兒，又沒個同齡人，應該是挺沒滋味兒的。
可別把孩子給憋壞了。
阮渡舟看看時間，又看看剩下的活，決定先解決可能出現的更大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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