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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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對不起
“你在工作嗎？”冉可站在原地問。
阮渡舟不確定現在是不是應該讓冉可過來打個招呼。
正巧這時，喬恒那邊似乎有點事，在攝像頭前跟阮渡舟示意了一下，掛掉了視頻電話。
“結束了，”阮渡舟合上電腦，問冉可：“怎麽了？”
冉可慢慢走過去，罰站似地杵在阮渡舟身旁。
“睡不著？”阮渡舟問：“還有蚊子？”
冉可都搖頭。
“有事就說，”阮渡舟往椅子上靠了靠，揉著脖子：“不說我要上去睡了。”
冉可沈默了幾秒鐘，聲如蚊訥道：“對不起。”
阮渡舟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冉可垂著頭，繼續道：“今天中午，我不應該給你貼那個創可貼，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今天要去跟他們開會，我以為我們只是像以前一樣，去城中心玩。我做錯了，我向你道歉，阮阮，對不起，你能原諒我嗎？”
阮渡舟聽他聲音越來越哽咽，站那兒跟被訓了一頓似的，覺得有些過意不去，伸手拉開旁邊的餐椅，叫他先坐下。
冉可站著沒動，盯著阮渡舟擱在椅子和餐桌中間的雙腿。
阮渡舟見他沒有流眼淚，順著他的視線往自己腿間看了一眼，自然是什麽也沒發現。隨即，他想起冉可吃晚飯時，坐的就是自己這個位置。
“怎麽，你想坐我這兒？”
冉可竟然點頭：“可以嗎？”
“這椅子不都一樣嗎？”
嘴裏這樣說著，阮渡舟還是起身，往旁邊挪了一個位置，把椅子空出來給冉可：“這樣行了吧？”
冉可瞪大眼睛看了阮渡舟幾眼，稀裏糊塗地坐在了熱板凳上。
“我能跟你商量件事麽？”
冉可楞神間，阮渡舟先開口道。
“嗯，”冉可乖巧地點頭：“可以的。”
“你能別糾結我臉上這東西了麽？”阮渡舟語氣帶著無奈：“你要覺得我跟你心裏想到不一樣，咱們慢慢適應，你不喜歡可以說，我要能改就改，這些都是小事。至於那些不能改的，改不了的，你就是再糾結，也只能這樣了，何苦抓著不放呢？往後咱倆一塊兒生活，總不能天天賭氣，你說是不是？”
說實話，阮渡舟挺討厭這樣跟人掏心掏肺講話的，總感覺把自己扒光了，上趕著讓人看似的。
畢竟在過去，他身邊或長或短相處過的朋友，不需要他說出口便能彼此理解，至於那些不能理解的，也不會成為他的朋友。
這一次是例外，看在……冉可還小的份兒上。
“嗯，”冉可望著阮渡舟的眼睛，語氣真誠得像是跟家長承認錯誤的乖孩子：“對不起，阮阮，我以後不這樣了。”
解決了麻煩事，阮渡舟松一口氣：“行，時間不早了，你去休息吧，我還有點工作做完也睡了。”
冉可沒動，搓著睡衣衣角。
阮渡舟問：“還有什麽事嗎？”
“沒，”冉可搖搖頭，站起身：“沒，我上去了。”
他走出兩步，又回過頭，叫了一聲“阮阮”。
“嗯？”
“我……”冉可頓了頓，說：“我沒有覺得你的痣不好看，只是，今天拍合照的時候，我想起來，車禍之後，我以前的手機不見了，我們的照片全都弄丟了，那時候，我忽然覺得，我好像把以前的你弄丟了一樣，有一點難過，所以做了讓你討厭的事情。”
阮渡舟不知道冉可的手機不見了。
冉可昏迷不醒時，阮文英將他的隨身用品打包交給阮渡舟，當時裏面就有手機。
當時阮渡舟沒多想，按照醫生的建議調過日期，便直接交給了冉可。現在回頭看，那麽嚴重的車禍過後，冉可的手機怎麽可能還完好無損，應該是阮文英給他換了新的。
冉可還在道歉：“對不起，我明明說了要好好保管那些照片……”
“好了，”阮渡舟放緩了語調：“沒事了，今天的事不怪你。至於照片……我想想辦法吧。”
冉可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還能找回來嗎？”
“我試試，”阮渡舟說：“不能保證。”
冉可肉眼可見地心情好轉：“阮阮你最好了！”
阮渡舟收到喬恒的新消息，見冉可還沒有要上樓的意思，問：“還有什麽事？一次說完。”
冉可彎起眼睛，再開口已和剛才小心翼翼的樣子全然不同，分明帶著撒嬌意味：“你還沒說原諒我呢。”
“原諒你原諒你，”阮渡舟總有種跳進坑裏的錯覺，無奈扶額催促道：“快睡覺去吧小混蛋。”
“阮阮晚安！”
沒等阮渡舟反應過來，冉可傾身，飛快地親了一下他的臉頰，穿著今天剛買的小黃鴨拖鞋，很快踢踢踏踏地一路跑上樓了。
一聲關門聲響後，周圍恢覆了寧靜。
阮渡舟鼻尖還縈繞著草莓奶油的甜香，是冉可新換的沐浴露的味道，他看著樓梯的方向，輕輕罵了一聲“小兔崽子”。
喬恒的視頻電話重新打過來，兩人商量了一下利用校園辦活動吸引年輕客源的事，阮渡舟提了幾個想法，喬恒全部表示支持，看樣子是打算全權交給阮渡舟負責。
結束通話時已經過了十二點。
阮渡舟喝了半杯涼水，上樓準備睡覺。
臥室燈亮著，阮渡舟以為是自己忘了關，一開門，見本該睡在隔壁的冉可正躺在自己床上，抱著被子，露出半截肚皮，睡得酣甜。
果然是小孩子。
阮渡舟一邊覺得好笑，一邊放輕了動作。
不知是被吵到還是夢到什麽，冉可翻了個身，不安地動著手臂。
阮渡舟湊近一看，好家夥，原來那白嫩的胳膊上正趴著只吸到忘我的蚊子呢。
他趕走蚊子，被吵醒的冉可睜開眼睛，迷迷瞪瞪地喊了聲“阮阮”。
“沒事，”阮渡舟說：“睡吧。”
冉可又慢慢閉上眼睛。
阮渡舟到隔壁拿了驅蚊水，給房間各個角落噴了一遍，又往冉可手臂上新冒出的幾顆小紅包上抹了點藥，才關燈躺在了冉可旁邊。
黑暗裏，只有冉可均勻平緩的呼吸聲，像縮在母親身邊酣睡的溫順小獸。
那股甜得過頭的草莓奶油味道再次變得濃郁。
阮渡舟想起白天的事，覺得自己對冉可發火，其實很大程度上屬於遷怒了。
他想，冉可是做得不對，可問題其實還是出在他自己。他到現在也想不起來，自己下午到底是睡暈了還是被氣昏了頭，那麽明顯的東西貼在臉上，竟然一點兒沒感覺到。
要真論起來，還是他自己更離譜一點。
再說了，退一步來講，自己跟個小孩兒較什麽勁兒啊。
阮渡舟想來想去，把自己的古怪行徑歸咎於還不適應現在的生活。
“阮阮——”
旁邊的冉可不知夢到什麽，軟聲軟氣地叫了一聲，慢慢挪著身體，再一次八爪魚一樣纏上阮渡舟。
阮渡舟抽身兩次，都很快被再度纏上，只好放棄掙紮。
雖然荔城的夏天稱得上涼爽，但兩個人的體溫融合，還是有些熱，但不算難受。
“你別生氣……對不起……”
冉可又嘀嘀咕咕念叨了幾句，聽著很是委屈。
阮渡舟被他這番動靜弄得有些過意不去，他摸過枕邊的手機，給喬恒發了條信息過去。
“你知道冉可不高興的時候，阮朗一般怎麽哄嗎？”
喬恒也還沒睡，立刻便回了消息。
“我跟你姐一般不太幹涉倆孩子的事，不過，我記得，小朗有時候會給可可做點蛋糕之類的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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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工作嗎？”冉可站在原地問。
阮渡舟不確定現在是不是應該讓冉可過來打個招呼。
正巧這時，喬恒那邊似乎有點事，在攝像頭前跟阮渡舟示意了一下，掛掉了視頻電話。
“結束了，”阮渡舟合上電腦，問冉可：“怎麽了？”
冉可慢慢走過去，罰站似地杵在阮渡舟身旁。
“睡不著？”阮渡舟問：“還有蚊子？”
冉可都搖頭。
“有事就說，”阮渡舟往椅子上靠了靠，揉著脖子：“不說我要上去睡了。”
冉可沈默了幾秒鐘，聲如蚊訥道：“對不起。”
阮渡舟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冉可垂著頭，繼續道：“今天中午，我不應該給你貼那個創可貼，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今天要去跟他們開會，我以為我們只是像以前一樣，去城中心玩。我做錯了，我向你道歉，阮阮，對不起，你能原諒我嗎？”
阮渡舟聽他聲音越來越哽咽，站那兒跟被訓了一頓似的，覺得有些過意不去，伸手拉開旁邊的餐椅，叫他先坐下。
冉可站著沒動，盯著阮渡舟擱在椅子和餐桌中間的雙腿。
阮渡舟見他沒有流眼淚，順著他的視線往自己腿間看了一眼，自然是什麽也沒發現。隨即，他想起冉可吃晚飯時，坐的就是自己這個位置。
“怎麽，你想坐我這兒？”
冉可竟然點頭：“可以嗎？”
“這椅子不都一樣嗎？”
嘴裏這樣說著，阮渡舟還是起身，往旁邊挪了一個位置，把椅子空出來給冉可：“這樣行了吧？”
冉可瞪大眼睛看了阮渡舟幾眼，稀裏糊塗地坐在了熱板凳上。
“我能跟你商量件事麽？”
冉可楞神間，阮渡舟先開口道。
“嗯，”冉可乖巧地點頭：“可以的。”
“你能別糾結我臉上這東西了麽？”阮渡舟語氣帶著無奈：“你要覺得我跟你心裏想到不一樣，咱們慢慢適應，你不喜歡可以說，我要能改就改，這些都是小事。至於那些不能改的，改不了的，你就是再糾結，也只能這樣了，何苦抓著不放呢？往後咱倆一塊兒生活，總不能天天賭氣，你說是不是？”
說實話，阮渡舟挺討厭這樣跟人掏心掏肺講話的，總感覺把自己扒光了，上趕著讓人看似的。
畢竟在過去，他身邊或長或短相處過的朋友，不需要他說出口便能彼此理解，至於那些不能理解的，也不會成為他的朋友。
這一次是例外，看在……冉可還小的份兒上。
“嗯，”冉可望著阮渡舟的眼睛，語氣真誠得像是跟家長承認錯誤的乖孩子：“對不起，阮阮，我以後不這樣了。”
解決了麻煩事，阮渡舟松一口氣：“行，時間不早了，你去休息吧，我還有點工作做完也睡了。”
冉可沒動，搓著睡衣衣角。
阮渡舟問：“還有什麽事嗎？”
“沒，”冉可搖搖頭，站起身：“沒，我上去了。”
他走出兩步，又回過頭，叫了一聲“阮阮”。
“嗯？”
“我……”冉可頓了頓，說：“我沒有覺得你的痣不好看，只是，今天拍合照的時候，我想起來，車禍之後，我以前的手機不見了，我們的照片全都弄丟了，那時候，我忽然覺得，我好像把以前的你弄丟了一樣，有一點難過，所以做了讓你討厭的事情。”
阮渡舟不知道冉可的手機不見了。
冉可昏迷不醒時，阮文英將他的隨身用品打包交給阮渡舟，當時裏面就有手機。
當時阮渡舟沒多想，按照醫生的建議調過日期，便直接交給了冉可。現在回頭看，那麽嚴重的車禍過後，冉可的手機怎麽可能還完好無損，應該是阮文英給他換了新的。
冉可還在道歉：“對不起，我明明說了要好好保管那些照片……”
“好了，”阮渡舟放緩了語調：“沒事了，今天的事不怪你。至於照片……我想想辦法吧。”
冉可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還能找回來嗎？”
“我試試，”阮渡舟說：“不能保證。”
冉可肉眼可見地心情好轉：“阮阮你最好了！”
阮渡舟收到喬恒的新消息，見冉可還沒有要上樓的意思，問：“還有什麽事？一次說完。”
冉可彎起眼睛，再開口已和剛才小心翼翼的樣子全然不同，分明帶著撒嬌意味：“你還沒說原諒我呢。”
“原諒你原諒你，”阮渡舟總有種跳進坑裏的錯覺，無奈扶額催促道：“快睡覺去吧小混蛋。”
“阮阮晚安！”
沒等阮渡舟反應過來，冉可傾身，飛快地親了一下他的臉頰，穿著今天剛買的小黃鴨拖鞋，很快踢踢踏踏地一路跑上樓了。
一聲關門聲響後，周圍恢覆了寧靜。
阮渡舟鼻尖還縈繞著草莓奶油的甜香，是冉可新換的沐浴露的味道，他看著樓梯的方向，輕輕罵了一聲“小兔崽子”。
喬恒的視頻電話重新打過來，兩人商量了一下利用校園辦活動吸引年輕客源的事，阮渡舟提了幾個想法，喬恒全部表示支持，看樣子是打算全權交給阮渡舟負責。
結束通話時已經過了十二點。
阮渡舟喝了半杯涼水，上樓準備睡覺。
臥室燈亮著，阮渡舟以為是自己忘了關，一開門，見本該睡在隔壁的冉可正躺在自己床上，抱著被子，露出半截肚皮，睡得酣甜。
果然是小孩子。
阮渡舟一邊覺得好笑，一邊放輕了動作。
不知是被吵到還是夢到什麽，冉可翻了個身，不安地動著手臂。
阮渡舟湊近一看，好家夥，原來那白嫩的胳膊上正趴著只吸到忘我的蚊子呢。
他趕走蚊子，被吵醒的冉可睜開眼睛，迷迷瞪瞪地喊了聲“阮阮”。
“沒事，”阮渡舟說：“睡吧。”
冉可又慢慢閉上眼睛。
阮渡舟到隔壁拿了驅蚊水，給房間各個角落噴了一遍，又往冉可手臂上新冒出的幾顆小紅包上抹了點藥，才關燈躺在了冉可旁邊。
黑暗裏，只有冉可均勻平緩的呼吸聲，像縮在母親身邊酣睡的溫順小獸。
那股甜得過頭的草莓奶油味道再次變得濃郁。
阮渡舟想起白天的事，覺得自己對冉可發火，其實很大程度上屬於遷怒了。
他想，冉可是做得不對，可問題其實還是出在他自己。他到現在也想不起來，自己下午到底是睡暈了還是被氣昏了頭，那麽明顯的東西貼在臉上，竟然一點兒沒感覺到。
要真論起來，還是他自己更離譜一點。
再說了，退一步來講，自己跟個小孩兒較什麽勁兒啊。
阮渡舟想來想去，把自己的古怪行徑歸咎於還不適應現在的生活。
“阮阮——”
旁邊的冉可不知夢到什麽，軟聲軟氣地叫了一聲，慢慢挪著身體，再一次八爪魚一樣纏上阮渡舟。
阮渡舟抽身兩次，都很快被再度纏上，只好放棄掙紮。
雖然荔城的夏天稱得上涼爽，但兩個人的體溫融合，還是有些熱，但不算難受。
“你別生氣……對不起……”
冉可又嘀嘀咕咕念叨了幾句，聽著很是委屈。
阮渡舟被他這番動靜弄得有些過意不去，他摸過枕邊的手機，給喬恒發了條信息過去。
“你知道冉可不高興的時候，阮朗一般怎麽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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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姐一般不太幹涉倆孩子的事，不過，我記得，小朗有時候會給可可做點蛋糕之類的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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