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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我沒討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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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我沒討厭他

阮渡舟沒有等來冉可的反駁。

事實上,冉可什麽反應也沒有,只是呆呆地站著,目光呆滯,看不出來是生氣還是委屈。

他這樣,阮渡舟反而氣不起來了,無奈嘆一口氣,準備繞過他進房間。

一口氣還沒呼盡,冉可忽然開始用力地抽氣,胸腔劇烈起伏,像是有什麽東西正拼命從他身體裏撞出來。

大腦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先一步行動。回過神來,阮渡舟已經將冉可緊緊擁在懷中,一手捂住冉可的口鼻,幫助他調整呼吸。

“放松,”阮渡舟不停在冉可耳邊重覆:“沒事了,沒事了……”

懷裏的人太瘦了,阮渡舟收著力怕沒有效果,太用力又擔心玻璃似的人被他捏碎。

等冉可終於平靜下來,他松開手一看,白嫩的臉頰上橫著幾道通紅的勒痕。

“你……”

阮渡舟本想讓冉可去擦擦臉,看他眼瞼低垂站在原地的模樣,改口道:“你過去坐會兒,我給你拿個濕毛巾。”

冉可不動。

阮渡舟只好牽住他的手腕,把他往床邊帶。

這次冉可乖乖跟過去了。

阮渡舟先到廁所洗了個手,他左手的掌心裏,全是冉可的口水。他平靜地打開水龍頭,並沒有感到惡心或不適,只是在水流漫過掌心時,短暫地想起冉可一只手掌便能蓋住大半張的臉。

甩幹水漬,阮渡舟伸手去拿架子上的毛巾,想了想,又收回手,走到冉可身邊,從褲兜裏掏出冉可上午挑的濕巾,準備給他擦臉。

“這個有酒精,”阮渡舟伸手時,一直安靜地冉可忽然開口道:“不能擦臉的,擦臉要用藍色那個。”

剛剛的劇烈呼吸,讓他的嗓音啞得厲害,說著讓人麻煩卻又討厭不起來的話。

“嬌氣什麽,湊活用一下,”阮渡舟把散發著甜香的濕巾塞到阮渡舟手裏:“等下去車裏拿,再去趟醫院。”

“我不想去醫院,”冉可低著頭不看阮渡舟:“我想回家。”

阮渡舟當然不能同意,堅持領著冉可到市中心的醫院做了檢查。

醫生還是那套說辭——沒什麽大礙,只是受了刺激。

阮渡舟不死心地追問:“他連著兩天不正常,是不是哪裏還沒恢覆好,真不用住院什麽的嗎?”

醫生委婉道:“盡量不要刺激他,保持情緒穩定,一般來說不會有問題。”

阮渡舟在心裏長嘆一口氣,感覺阮文英交到他手裏的不是個孩子,是塊嫩豆腐,捧著不是,放著不是,稍不留神,就讓他毛手毛腳給磕壞了。

大概也折騰累了,回程的路上,冉可默默坐在後座,和一堆日用品擠在一起。

等紅燈的間隙,阮渡舟從後視鏡瞄了一眼,見他頭抵著車窗玻璃,閉著眼睡著了。

到家時天快黑了,阮渡舟解下安全帶,準備叫醒冉可,回頭發現冉可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醒了,還維持著頭抵窗戶的姿勢,只是睜著眼睛。

“下車吧。”

阮渡舟拉開車門,繞到後座,一口氣把亂七八糟的袋子全部拎上。

冉可也沒閑著,意思性地抱了條卷紙。

收拾完東西,阮渡舟用新買回來的食材,做了兩碗番茄雞蛋打鹵面。畢竟現在身邊有個易碎物品,要放平時,他煮兩包方便面就解決了。

阮渡舟很有做飯天分,嘗過他手藝的人不多,但沒人不誇兩句。

不過,眼下看著冉可一根一根數著面條吃的模樣,他開始有點自我懷疑了。

“不喜歡?”

冉可搖頭。

“沒食欲?”

冉可還是搖頭。

阮渡舟無話可說,三兩下扒拉完自己碗裏的面,將碗筷拿去廚房,回來見冉可還是保持著原來的速度數面條,估摸著他一時半會兒結束不了,便拿著手機到院子裏坐著吹風打游戲。

連輸三局後,他遺憾收手。

進門發現冉可已經不在餐桌旁,阮渡舟進廚房看了一眼,水池邊擺著兩個洗幹凈的碗。

阮渡舟嘴角上揚。

看不出來,還挺懂事。

他上了樓,發現臥室旁邊的房間燈亮著,過去一看,冉可正拿著白天買的驅蚊水往墻上噴。

阮渡舟叫了他一聲,他也沒答應。

阮渡舟後知後覺,這小子一下午都怪怪的,不是在跟他賭氣呢吧。

小孩兒就是小孩兒,還玩分床睡這種把戲。

阮渡舟沒當回事兒,回自己房間沖涼去了。

他還有正事要忙,抽不出時間哄孩子。再說,分開睡就分開睡吧,他樂得清凈。

抱著電腦下樓時,冉可房間的燈已經滅了。

視頻通話是姐夫喬恒接的,說阮文英身體不適,吃過藥睡著了。

阮渡舟簡單說了會上的事,喬恒向他解釋,阮文英一開始打算把代理權交給張華起,也就是那位十分看不慣他的大叔,可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不妥,才想到找阮渡舟求助。

喬恒臉上很是過意不去:“對不起,我和文英代他向你道歉。”

“這倒無所謂,”阮渡舟不愛記仇,氣早就消了,無所謂道:“他一直念叨我的穿著,說實話,沒什麽攻擊力。”

喬恒猶豫了一下,說:“你是不是穿了淺色的衣服,像是……粉色之類的?”

阮渡舟的眼前浮現卡通創可貼上的草莓。

喬恒哭笑不得地說:“老張就這樣,審美方面……比較古板,看不得男的穿他認為小女孩才穿的衣服,這也是文英覺得現在不適合把小院交給他的原因之一。但他辦事能力還是很強的,這麽多年,也為民宿出了很多力。他說話不好聽,你別放在心上。另外,我跟文英都安排好了,以後你只處理小院的事就行了,不需要再參加例會。有什麽消息,我和文英會直接跟你說。”

這樣對阮渡舟來說當然再好不過,只是……

“我姐撐得住嗎?”阮渡舟問。

“沒事,別擔心,她比我們想得要堅強。再說,還有我呢。”

阮渡舟很少跟這個姐夫單獨說話,也不了解他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只是,在這一刻,他好像有點理解阮文英當初那麽快就跟他結婚。

“可可呢?”喬恒問:“他還好嗎?”

阮渡舟有點心虛:“挺好。”

“這孩子,”喬恒頓了頓,似乎有很多話想說,但猶豫片刻,只是輕嘆一口氣道:“不了解這孩子的人,可能會覺得他嬌氣。他要是惹你煩了,肯定不是存心的,你別討厭他。”

“不至於,”阮渡舟說:“他挺乖的,我沒討厭他。”

話音剛落,他忽有所感地朝樓梯的方向望去,只見冉可穿著睡衣,站在最下面的一層臺階上,不知站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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