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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除非把我這塊肉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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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除非把我這塊肉剜了

阮渡舟不知道冉可搭錯哪根筋,突然跟他眼下的痣杠上了。

即便阮渡舟明確告知冉可,自己並沒有祛痣的打算,也不覺得這顆已經在他臉上長了三十來年的痣,會對他的生活或是事業產生任何負面影響,冉可還是重覆向他介紹著現在的祛痣技術有多安全可靠。

不過,從第二遍開始,阮渡舟雖然沒有制止,但也不作任何回應,權當身邊跟了個話癆的熊孩子。

兩人在甜品店附近的拉面館吃了午餐,阮渡舟接到消息,因為突然有旅行團到訪,原定下午兩點的民宿負責人會議推遲到四點。

見冉可頻頻打著哈欠,想著時間還早,阮渡舟索性定了個鐘點房,帶冉可午休一會兒。

阮渡舟習慣性要了標間,訂房時,冉可沒說什麽,等進了刷開房間門,看見兩張並排陳列的單人床,又抱怨一米五的床躺下兩人太窄。

最後,在冉可的堅持下,兩人選擇一起躺在靠墻的床上午休。

午後下起了小雨,雨滴啪啪嗒嗒打在窗戶上,很是催眠。

阮渡舟定了個鬧鐘,安心地閉上眼睛。

這時,一直打哈欠的冉可卻精神了,在阮渡舟身邊翻過來翻過去地擺弄手機。

“阮阮,”他用手肘撐著上身,鬼鬼祟祟湊到阮渡舟耳邊,用氣聲問:“你睡著了嗎?”

他說話時的氣流像蝶翅拂過,阮渡舟癢得難受,擡手撓了撓鼻尖,睜開眼叫冉可別鬧。

“你看這個,”冉可立刻把手機屏幕湊到阮渡舟眼睛上方:“我剛刷到的帖子,獅子座的人,如果眼下長淚痣,會影響原本順暢的運勢,不利於發展事業和感情……”

冉可嘰嘰咕咕念了一大段,阮渡舟就只聽清了“獅子座”和“淚痣”兩個詞。

這是沒完沒了了?

“少看點這種沒腦子的東西,”阮渡舟沒好氣地揮開冉可的手,語氣有些不耐煩地說:“再說我也不是獅子座。”

冉可楞了一下,但很快彎眼一笑:“怎麽會呢,你是不是想詐我?”

他有些得意道:“你的生日是7月24號,是最像巨蟹的獅子座,我可是記得很清楚喔!放心吧,下個月,我會給你準備一個大大的驚喜,是不是很期待?”

阮渡舟並不期待。

他從小就沒有過生日的習慣,更何況,他的生日不在七月,在冬天。

冉可沒有因這小小的打岔而放棄,他又不停從可信度極低的網站找出各種佐證,結合八字、六爻、塔羅等各種玄學,把阮渡舟的命理、面相,甚至是所謂的能量場分析了個遍。

又回到科學領域,從醫學的角度論證突然出現的痣癌變惡化的風險有多大。

結論只有一個——阮渡舟的眼下淚痣,留不得,否則事業感情生活樣樣受阻。

阮渡舟徹底失去耐心,翻身背對繞頭蒼蠅一樣煩人的冉可,冷聲道:“再吵就把你丟下去。”

身後的人不知是賭氣還是學乖,依言閉上了嘴巴。

阮渡舟快要睡著的時候,感覺到冉可輕手輕腳地從他身上翻過,下床離開了。

他想,大概還是賭氣了。

不過,只要這時不來煩他,隨便怎樣吧。

阮渡舟一覺睡到鬧鐘響。

醒來時,冉可不知什麽時候回到床上,蜷縮著躺在他身旁,睡得很熟。

小孩還是睡著的可愛。

阮渡舟一邊想著,一邊拿起手機,發現工作群裏一連串的消息。

幾個負責人比預計時間提前了半小時,現在已經在約定的咖啡店等待。

阮渡舟沒叫醒冉可,隨手擼了把頭發,便起身朝咖啡店趕去。

阮家的民宿,除了阮渡舟和冉可現在居住的小院,還包含市中心的一處,和分別位於荔城兩個景區附近的兩處,是阮家民宿的主要收益來源,分別有各自的負責人,平常事宜不需要阮渡舟過問,只需要在不定期舉行的例會上出面即可。

至少原本是這樣安排的。

這次,因為阮渡舟剛剛接手,他將會議地點定在了市中心的高檔餐廳,想著初來乍到,順便請大家吃個飯。

但大家似乎不大買賬。

尤其是年齡比起其他幾人稍大一些的那位,從阮渡舟到場,就對他十分不滿似的,話裏話外都是阮文英找個不懂事的年輕人瞎摻和。

其他兩個,雖說語氣沒什麽不妥,卻總有意無意瞄著阮渡舟的臉,一旦阮渡舟與他們對視,又立刻飛快地挪開目光,表情很是古怪。

阮渡舟本就討厭這樣的場合,耐著性子忍過了半場,終於還是在那位大叔“打扮隨意也要看看場合”的敲打中,忍不住叫停會議,出去抽了支煙透氣,才重新落座忍完了下半場。

後半程終於開始討論正事。

目前,民宿面臨的最大問題在於,近兩年,隨著荔城房產開發,占主要客源的中老年游客,大都購入了自己的房產,不僅他們,其他民宿的營業額也在逐年下降。

因此,幾個負責人一致認為,他們應該率先開辟新客源,改變營業模式,嘗試吸引更年輕的群體。

這種開荒式的任務,是個燙手山芋,誰也不想先抓到手裏。

這時,那位大叔輕飄飄地看向阮渡舟:“看你的穿著打扮這麽標新立異,肯定很懂年輕人吧,這活顯然交給你最合適。”

眾人齊齊望向阮渡舟。

阮渡舟卻始終沒有點頭。

其實阮文英事先就跟他提起過這事,任務他不是不能接,卻不是以這種方式。

最終,會議在尷尬的氛圍裏不明不白地結束。

阮渡舟起身離開包廂,到前臺付了晚餐的錢,卻沒留下來和負責人一起吃飯,揣著一肚子氣回到先前訂鐘點房的酒店。

電梯裏安了鏡子。

阮渡舟看向鏡子裏自己的裝束。

他不明白,他今天不過穿了件普通的T恤,普通的牛仔褲,最多不過是T恤的顏色淺了點,但怎麽也算不上奇裝異服,到底哪裏就不如這老家夥的意呢?

隨後,他的目光向上,停頓,擡手揭下眼睛下方一張印著卡通草莓的粉色創可貼。

“你怎麽都不叫醒我,我給你打電話也不接!”

門一開,冉可帶著撒嬌意味的嗔怪聲響起。

阮渡舟站在門口,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應該先冷靜一會兒再回來。

“你到底去哪裏了呀?”

冉可剛從床上下來,腳上的鞋也不好好穿,踢嗒踢嗒地走向阮渡舟:“你知不知道我一個人醒來很害怕?你拿的什麽?”

他看見阮渡舟指尖搓撚的東西,又看看阮渡舟的臉,不悅地提高了音量:“哎,你怎麽把它摘了呀?我專門給你挑了最可愛的呢。”

阮渡舟嘗試忍耐,但在冉可翻出一張新的卡通創口貼試圖湊上來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推了

上手的瞬間,他就察覺到自己沒收住力氣,但同樣收不住的,還有心中累積多日的煩躁和怒意。

“你是不是有病啊?我哪兒長痣幹你什麽事?我最後警告你一遍,除非把我這塊肉剜了,否則這顆痣還就一輩子長這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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