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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他是一道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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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他是一道好菜

他絕對不會輕易放下手裏沒做完的活兒,難道又是被何靜遠弄沒招了?

此時聽著何靜遠哭成只鴨鵝,遲漾略有不快,提筆劃掉“煎包要買.”,寫下:不買。

何靜遠嚎累了果然就不掉眼淚了,遲漾往他嘴裏塞消炎藥他也乖乖聽話,說吞就吞,讓喝沖劑就喝沖劑,完了還很聽話地洗了牙。

遲漾收起小本子,冷哼一聲,心想哪有那麽困難,這不是很簡單嗎?值得用個本子特地記下來?

他把本子塞回口袋裏,趁何靜遠犯迷糊出了門。

何靜遠聽到關門才松了口氣,邪惡小羊要做的事情已經做完,所以就走了。還是跟以前一樣,目的性很強,達到目標就及時收手。

遲漾沒有變,還是以前那個遲漾,只是少了他們的情,又變成以前那個經常傷人的小羊了。

何靜遠鴕鳥似的蒙住頭,不去想。

他睡得熱乎乎的,恍惚中聽到門又響了。

這次醒來嗓子疼得說不出話了,肚子餓,餓得想吐。

人都快餓死了,肚子空空蕩蕩,第一反應居然是吐,真是荒謬。

他攏著睡衣爬起來,身上出了一層汗,輕快是輕快了,但餓得沒勁換衣服。

一雙長腿邁進他的房間,何靜遠擡起眼皮,只見遲漾半蹲在小石桌旁,翻著一個小本子,用筆劃著“√”,頭也沒回地說:“過來吃飯。”

桌上擺好熱氣騰騰的粥和菜,霧氣模糊了雙眼,何靜遠突然意識到這是他第一次在這個房子裏吃飯。

過往他住過很多次出租屋,怎麽都住不出人味,房子和房子裏的人兩不相幹地枯萎著。如今只是多了個遲漾,他甚至找不到多餘的椅子坐下,只是蹲在小石桌邊上拆飯盒,這房子就活過來了。

他一面覺得遲漾本就有這個能力,一面又想起遲漾把他忘了,說他的前途“不關我事”,他是可以隨時被丟棄的棋子,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下屬。

為什麽要面目全非地做著讓他鎮痛的事啊,讓他傷疤沒好就忘了疼,一昧記吃不記打。

“過來,吃飯。”

“哦……”

何靜遠坐到沙發上,遲漾也挪到他身邊,兩個人擠在一起,他拆開最後一個盒子,是兩個煎包。

何靜遠抿直了嘴巴,顫抖著問:“為什麽……是、黑的……”

遲漾頭也沒擡,吹吹熱氣騰騰的煎包,“五谷雜糧粉做的。”

軟皮本子上寫了,飲食不能過分精細,要輔有粗糧、雜糧。

何靜遠吃完了粥,煎包正好到入口的溫度,他猶猶豫豫地咬了一口,意料之中的汁水溢到口中,哪怕被病舌扭曲成怪味他依舊知道是同一家、同一品種的煎包。

味道總會連著虛無縹緲的記憶,像一個錨點,把人從遙遠的未來拽回那個遲漾給他買煎包的夜晚,彼時他含著煎包鬧著要吃“肉的”,而今他含著煎包、嘴裏溢滿了眼淚、嘗不出葷素,只知肝腸寸斷竟是一種腥味的甜。

遲漾眼看他哭得咽不下去,又去翻軟皮本子,這本攻略著實很沒用,凈寫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沒教他如何哄人。

他只能生疏地抱住他,百般不解,千般煩惱,“你又怎麽了?”

遲漾拿走他咬過一口的煎包嘗了一口,“不辣呀,冬瓜土豆胡蘿蔔都對你的嗓子有好處,哭什麽?”

他沒想到這句話之後,某人含著那口煎包哭得更淒慘了,無聲無息,但總給人一種下一秒就要喘不上氣的錯覺。

遲漾又在他身上摸了一圈,肯定是韓斌給他委屈受了,才會哭成這樣;或者是韓斌刁難他的工作了,肯定是的。

他合計著找韓斌算賬,何靜遠突然把臉蹭到他懷裏,嘴巴沒擦、眼淚沒擦,就這樣一整個蹭到他衣服上。

遲漾的表情痛苦了,卻不忍心推開他。

不指望何靜遠能繼續吃了,他抽了紙要他吐出來,“別吃了,等下嗆死了。”

何靜遠靠在他肩上搖頭,嘴巴咬得很緊,不肯吐。

手掌掐住他的臉頰,左右搖搖,“快點,吐出來。”

何靜遠順著他的力道仰起頭,硬生生吞了下去。

遲漾閉著眼嘆氣,給他犟的,行吧,沒嗆死就行。

他低頭看到身上的油漬,嫌惡地貼貼何靜遠的額頭,好歹這嬌氣又沒用的男人總算退燒了。

他張口想問何靜遠為什麽哭得那麽傷心,身上的人突然岔開腿,纏住他的腰。

遲漾冷著臉按住他的腿,“做什麽?”

何靜遠聳聳鼻子,不說話,只是一昧纏住他,手也沒閑著,開始脫衣服。

遲漾扼住他的手腕,何靜遠一臉無辜地擡起下巴,同樣滿臉困惑。

遲漾驟然難堪極了,好像剛才做的一切都被人玷汙了似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紅,“你當我來為了這個?”

何靜遠移開視線,眼皮低低地垂著,一言不發,表情分明是在說:難道不是嗎?

“體溫高,會很熱的。就當是補償。”

“……不是!”

他只當遲漾是難為情,他現在吃飽了,有力氣了,不像之前遲漾說得那樣瘦脫相了沒辦法補償他。

像是為了證明,何靜遠脫衣服的速度更快了,露出睡衣之下滿是暧昧痕跡的軀體,用被人弄得紅裏透青的身體抱住遲漾,脫下他的外套。

遲漾像被人打了一悶棍,看到他身上的痕跡猝然很煩躁,肯定是因為嫌他恢覆能力太差勁、這身子比畫布還臟,這段時間瘦得狠了,肌肉線條單薄不說,鎖骨都瘦得凸起,像遲漾虐待他了似的。

遲漾心煩意亂,身上的人還不知死活不知好歹地亂摸。

“別自作多情了,你這樣子,沒人受得了。”

動作終於停止了,何靜遠很安靜地低著頭,臉上沒有表情,生得很倔的眉眼無神地垂著。

遲漾突然有點後悔說出剛才那句話。

“那你就當是……是我想要呢?”何靜遠很小聲地嘆出這樣一句話。

房子和人都會因為一頓飯而活過來,再想給這間屋子和這屋子裏的人註入一點點人味,是不是還要做更多呢?做完,是不是就能像個人一樣活著了?

何靜遠不知道。

但被遲漾按在沙發上的時候,他閉上眼跟遲漾接吻,他聞到遲漾身上的香味,被他整個籠罩在方寸之地,他覺得他做的是對的。

從前他嫌遲漾年輕精力旺盛,嫌遲漾管他管的太多,可遲漾真的放手了,以最決絕、最徹底的失憶將他放開了。

這不正是何靜遠想要的自由嗎?不用再費勁心思逃了,不用再想方設法突破遲漾的底線了,為什麽卻活不好了呢?

他想不通,所以只是纏著遲漾,纏著能讓他死去活來的人。

哪怕遲漾不久之後就會把他推出去頂包,拿他當替罪羊,但現在遲漾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一點點腥甜了。

視線顛倒時,他難以忍受地掙了一下,沙啞的喉嚨只能發出很輕的氣音,和沙發一起沙沙地哼著,肚子很疼的時候他想:腥甜也是甜。

沙發的位置還是太小了,容納不下兩個高個子,何靜遠趴在遲漾肩上,仗著吃了點飯有力氣了,很努力地補償遲漾。

可這不是他擅長的。他根本做不來。

小羊的精力向來旺盛,還很有主見,做什麽都要主導,沒給他機會練習過主動,所以在遲漾小聲說他做得很差勁時,何靜遠理直氣壯地回了一句:“你沒教這些。”

遲漾嘆了一口氣,在他胸口咬了一下,“我教的你都不聽。”

要他別喝酒,不聽;要他吹頭發,不聽;要他別亂吃東西,更是不聽。

遲漾看他實在沒勁了,只能代勞,把何靜遠晃得一陣一陣暈,在他身上像雲一樣,不抓住就飄遠。

遲漾眨眨滾燙的眼,看著何靜遠這盤好菜在鍋裏顛勺,手指擦過他的肋骨、鎖骨,呢喃道:“怎麽瘦成這樣了。”

何靜遠搖搖頭,不知是汗水還是淚水一起往下掉,“沒有。”

遲漾擦擦他的臉,又想到了韓斌,“要不換個工作吧。”

何靜遠渾身一僵,很緊張地抓住遲漾的肩膀,“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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