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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要你皮鼓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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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要你皮鼓的命

說過謊話之後,何靜遠惴惴不安了三天,這三天非常正常,正常到讓他害怕。

遲漾和之前一樣處理事務,多數時間在跟一堆沒人看得懂的函數和數字打交道,沒給何靜遠找茬。

何靜遠松懈了神經,直到遲穎找他去辦公室“敘舊”。

“把遲漾放在你們部門,確實委屈你了。”

何靜遠笑笑不說話。

遲漾回來之後公司風平浪靜,偶爾有人提起那張照片,也只敢在背後說說,他以為風頭已經過去了,不成想遲穎壓根不打算放手。

何靜遠瞧瞧他還帶有青紫的臉頰,關切道:“臉上的傷好多了。”

遲穎抓起鏡子照了一眼,“是啊,再不好可丟大臉了。”

他察覺到何靜遠確實沒有野心,不再多費口舌,反正他必須把遲漾這個燙手山芋甩出去,何靜遠不接話茬,他就找別人。

於是語氣冷了些,“今天晚上有個很重要的局,韓斌也在,你們應當熟識了吧?我現在這個形象實在不方便出門,這件事交給別人我又不放心,只能辛苦你晚上替我一趟了。”

何靜遠察覺到他的冷漠,用腳指頭想想也知道方才不接話茬惹遲穎惱火了。

遲穎沒給他機會拒絕,就只能應下。

何靜遠無所吊謂,喝頓酒而已。

他推開辦公室的門,一股好聞的香氣撲到臉上,何靜遠一擡眼就看到遲漾漂亮的臉,心裏的煩悶頓時一掃而空,他笑著點頭,跟遲漾擦肩而過。

沒走到兩步,手腕突然被人扼住,何靜遠回過頭,“嗯?”

遲漾臉上沒有表情,聲音很輕:“為什麽不跟他一起對付我?”

何靜遠無所謂地笑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遲漾歪歪腦袋,冷淡的臉上閃過不易察覺的笑,何靜遠走遠兩步之後,隱約聽到身後傳來一個字:“笨。”

那個“笨”字壓在頭頂,伴隨何靜遠從電梯到辦公室,門關上的一瞬間,脊背被沈重的“笨”壓垮,他悶悶地哼氣一聲,心中不安至極。

遲漾趕巧去找遲穎,絕對是有計劃了,他現在跟遲漾沒有情分,還惹了遲穎,在本該站隊的時候站中立無異於告訴全世界:我要當炮灰。

好吧,遲漾說他笨是他活該。

他確實笨。

何靜遠抓抓頭發,一低頭被桌上閃亮的發卡刺得眼暈。

距離他滿懷欣喜地買下它才過去兩個月而已,這段來得突兀的感情就這樣突兀地結束了。

不僅結束得不體面,還會給他的職業前途帶來毀滅性打擊。

他確實做了一件又一件很笨的事。

但轉念一想,遲漾和遲穎的矛盾並不是他造成的,一步一步發展到不可調和的地步也非他所願。

他只是倒黴被遲穎選中了而已,硬著頭皮一步一步走下去就好了,走不下去再想別的辦法,總歸是天無絕人之路。

何靜遠很快把自己哄好了,捏著發卡慘淡一笑。

“師父!師父師父——”

江岳又扯著大嗓門沈浸環繞式沖了進來,何靜遠把發卡捏在手心裏,擡起下巴,“嗯?”

江岳像極了給大王報告壞消息的精怪,兩根眉毛誇張地吊起來,“我們晚上……又?”

何靜遠點點頭,無奈地笑了,“這個時候是不是就懷念老莫了?”

江岳一屁股坐在轉椅上,肩膀松垮,腦袋低垂,小年輕一整個枯萎了。

“師父,現在萬人血書請老莫歸位還來得及嗎?”

何靜遠搖搖頭,“晚上多帶兩個人比較實在。”

江岳仰著腦袋高舉雙手,“蒼天啊——老莫啊,賜予我力量吧。”

何靜遠雙手掩面,這種時候了,別搞。

以前遲漾會心疼他,還能親自出馬,現在可好,同時得罪兩個姓遲的家夥,他完蛋了。

他盯著手心裏的發卡,腦海裏閃過辭職的念頭,門突然被敲響,何靜遠警惕地擡起頭,神經過度敏感讓額頭刺痛了一瞬。

“進。”

遲漾的助理側身進來,說請他去一趟。

兩人中間就隔著一個置物間,之前都是遲漾自己跑過來……

何靜遠滿不情願地站在遲漾面前,視線落在他整潔的桌面上,努力保持面無表情,平靜地應對。

“不用緊張,我只是想繼續剛才的話題。”

遲漾的聲音一向很輕,把自己包裝成溫良之人,但何靜遠太熟悉他的脾氣,輕聲細語不代表心情好,反倒是炸毛的時候最好哄。

他想了很久,忘了剛才的話題,只記得遲漾說他“笨”。

“您想說什麽?”

“為什麽不跟他一起對付我。”

何靜遠始終不看他,不卑不亢地站著,“我沒聽懂你們在說什麽。”

“笨成這樣?我不信。”

遲漾笑了一聲,何靜遠下意識擡眼看向他的臉,很快又垂下眼眸。

遲漾頗有興味地皺了眉,這何靜遠是池子裏的一條游魚,他認得魚鉤,不會輕易咬勾,但總對他的臉毫無抵抗是怎麽回事?

為了驗證猜想,遲漾站起身,長身而立時背後的陽光被遮擋,身影落在何靜遠肩側,他一步一步走到何靜遠面前,這人稍稍後退了半步,果然又擡眼盯著他的臉出神。

遲漾清清嗓子,何靜遠回神似的慢慢移開視線,又退了半步保持距離。

何靜遠沒想好如何應對遲漾的詰問,在他的步步緊逼下步步退讓,直到後背貼到門板,退無可退,他幾乎是認輸地短嘆一聲,“我沒有那種精力,我……沒辦法。”

遲漾聽不懂了,歪歪頭,“什麽精力?”

他有說要對何靜遠做些什麽嗎?他仔細打量何靜遠的臉,很好看的長相,溫潤的時候老實巴交,細看眉眼就知道絕對是個犟種,很不討喜的長相。聽他講話也能發覺,這人很不會討人喜歡,他有必要對這樣一個滿口謊話的大犟種做耗費精力的事情?

把自己當天仙了?他暗罵何靜遠自戀。

“我只想做好我的本職工作,你們,”何靜遠頓了頓,垂下視線看向遲漾那只容易脫臼的手指,他們兄弟兩人早就水火不容,“你們的事情,我沒有精力摻和。”

遲漾退了半步,沒有表情的臉上卻肉眼可見地冷了,“哦,是這種精力啊。”

何靜遠不明所以,困惑地看看他,發現他心情不好,趕緊低下頭,“對……”

“這點精力都沒有?果然笨。”

“……”何靜遠深深換了一口氣,悶悶地嗯了一聲。

遲漾已經失去他們之間所有的過往,那些一提起就會讓小羊面紅耳赤的過往全權不作數,冷漠的遲漾跟他的父親一樣可怕了。

何靜遠又偷偷瞄了他一眼,“我真的不想跟你們任何人對著幹,別……”

話沒說完,遲漾打斷了他的話,“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何靜遠一楞。

遲漾很隨意地捏住他的下巴,冷淡的笑掛在臉上比冷著臉更嚇人,“不僅我不會信你,遲穎也不會放過你。”

指腹很輕地按住他臉上薄薄的皮肉,骨相在掌心裏犯倔,何靜遠卻沒有躲、沒有反駁。

遲漾不滿地撇嘴,他已經無禮又冒犯了,何靜遠分明習慣了被他掌控,卻反覆跟他說“我們真的不熟”。

連撒謊都不知道撒皮實點,敷衍都不上心,做什麽能上心?

何靜遠後仰了頭,奪回自己的下巴,“我知道。”

“從遲穎把我安排到這個部門,他就沒把你當回事吧?或者說,想要他把你當回事,你就不應該容得下我。”

“我知道!”

很簡單的道理,何靜遠當然明白,哪怕遲漾剛來的時候不明白,工作越來越吃力,應酬越來越多的時候他也該明白了,只是一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而已。

或許是因為他真的笨,或許……是為了別的。

“你知道卻不順著他,是指望我會信你?”遲漾突然笑了,那笑容裏滿是嘲弄,刺心的話隨之說出口:“別犯蠢了。”

何靜遠驟然被這句話壓得喘不過氣,撇開遲漾的手,“總之你們兄弟之間愛怎樣怎樣,與我無關!”

他硬氣地瞪了遲漾一眼,鼓起勇氣把門摔得震天響,大步離開。

【作者有話說】

硬氣之後就要他皮鼓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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