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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章趁醉占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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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章趁醉占便宜

何靜遠繃著臉,辭職的念頭一上一下地浮動。

可他走了,江岳怎麽辦?除非能說動遲漾讓江岳接手他的位置,否則新上司八成不會重用江岳。

任性只生長了一秒鐘,協調完工作只覺得心口一陣燒灼,他按著胸口深深喘了兩口氣,趴在桌上想著歇一會兒就好了。

這一趴竟然睡著了,被江岳喊醒的時候睡眼朦朧。

他搓搓胳膊,剛睡醒有點冷,鼻子已經堵了。

跟吳晟離婚之前他的抵抗力就越發差勁,現在更糟糕了。不過沒事的,應當是累的,忍忍就好了。

今晚到場的都是可大可小的領導,遲穎這人多少有點傲氣,不樂意跟一群滿腦腸肥的中年人談case,何靜遠被塞到這種局面上,必然要承受其他領導的怨氣。

有人人模狗樣,韓斌就顯得人模人樣了,儒雅地擡手,很客氣地請何靜遠先進去。

何靜遠只敢私下冒犯他,當著一堆領導的面他才不敢大大咧咧地走進去,只能笑著勾住韓斌的肩膀,看起來關系很好,像能穿一條褲子的好兄弟,傻逼勁勁地往裏走。

桌上甚少說正事,不過是些不痛不癢的話題,話過兩旬就要推杯置盞,各位領導不好互灌,於是都灌何靜遠。

他還不能只是悶頭喝,得開玩笑、得幽默地婉拒、然後不情不願又大大方方地喝幹凈。

中旬,何靜遠撐不住,溜去衛生間,韓斌隨後就來了,用胳膊肘子杵了何靜遠一下。

“遲穎要你來的?”

“不關你事。”

“嘖,”韓斌又杵他一下,“好心當作驢肝肺,你可得小心了,這擺明了給你臉色瞧呢。”

何靜遠這才正視他,“嗯?”

“你傻啊?”韓斌對著飯局努努嘴,“明顯給大哥們找個能欺負的玩玩兒,要是遲穎帶著人來,這頓飯就是純談case,要你來……”

韓斌嗤笑一聲,“不就是給其他人找樂子的。”

何靜遠冷靜地點點頭,“嗯,是這樣。”

韓斌對著他左看看右看看,“你知道你還耐得住?你他媽屬忍者的?”

何靜遠捶捶胸口,不知是酒太烈,還是別的原因,胸悶、燒得疼,“那我能怎麽辦?”

“你要是站遲穎那邊,就得把遲漾拉下來。你這人真是不知道抓住機會,跟遲漾感情好的時候吹吹枕邊風要他自己走人或者聽他哥的話,這事兒不就好說了?這下好了,跟遲漾掰了他肯定不管你,遲穎也容不下你,鬧得一身腥。”

韓斌越說越起勁,何靜遠瞪他一眼,“我說了我跟遲漾沒關系,聽不見還是記不住?”

韓斌聳聳肩,一臉“你看我信不信你”,隨後笑著拍拍何靜遠的肩膀,“來跟著我幹吧。”

何靜遠聳開他的手,“滾,我不做這個。”

向來只有韓大少下別人面子,沒有別人蹬鼻子上臉,韓斌氣得一拳砸在何靜遠後背,“我要你跳槽!c,你以為你他媽香餑餑啊?老子喜歡聽話的,像你這樣的我可啃不動。”

何靜遠狐疑地打量他,“真的?”

“你求我就是真的。”

韓斌擡擡下巴,臉上的表情要多嘚瑟有多嘚瑟。

何靜遠垮著臉要走,就知道是耍他的。

韓斌哈哈一笑又拉住他,“逗一下都不行。我說真的,真的,保真。”

何靜遠疑惑,他明明已經把韓斌得罪死了,他打他的時候完全沒收著力道,韓斌住了小半個月醫院,臉上到現在還有印子,居然會伸出援手?

會不會是下一個火坑?

“為什麽?”

“問這麽多幹嘛,就當是不打不相識唄。”

何靜遠的表情有些微妙,“你……受虐傾向啊?”

韓斌張口就罵他,“毛病!我有我的打算,你少管。”

何靜遠嘀咕著“人類真是千奇百怪”,轉身就要回去,韓斌又拉住了他,“你他媽大寒下一個節氣啊?跟我一塊回去,不然他們嫌你出來時間長,灌死你。”

“大寒下一個節氣?”何靜遠百思不得其解。

韓斌:“立春啊(你蠢啊)。”

何靜遠搓搓胳膊,豎起大拇指,又學到一個冷笑話。

這場酒局持續到十一點,結束的時候何靜遠快看不清人臉了,江岳到底年輕些,今晚很扛事,好好把其他人送了出去。

韓斌拽起何靜遠,“你還挺沈。”

“廢話,不沈哪兒來的勁把你打成豬頭。”

“死嘴,這就不必說了……”

江岳聽著他們的對話,被酒精麻痹的大腦反應很慢,呆呆地問:“什麽豬頭?”

韓斌敲敲他的腦袋,“小孩子別插嘴。”

江岳扁扁嘴,見識到其他人的不做人程度後,這位韓總就顯得和善起來了。

何靜遠站起來之後就不用人扶了,他醉了只是腦子麻木而已,說話、走路都沒問題,但他實在累壞了,不想坐車遭罪。

“你們找代駕回去吧,我在這兒睡,不用管我。”

韓斌拍拍他的肩膀,“考慮考慮我說的話,別一覺醒來給忘了。”

何靜遠嗯了一聲,不管韓斌是何居心,那些話他聽了挺舒坦,“不會忘的。”

身邊的人全部離開,氛圍完全靜下來。

何靜遠長嘆一口氣,終於沒有那股粘膩到呼吸不暢的感覺了。

到十九層睡一覺,明天早上起來洗個澡,然後繼續上班,再過兩天就周末,好好休息,睡一整天,其他的事情以後再說。

他想得很美,腦袋靠在電梯墻上,眼皮越來越重,人慢慢滑坐在地。

電梯門在十九層開了關關了開,一只手按住了門,高挑的身影在何靜遠身邊蹲下,撐起他的腋下,把人生拉硬拽起來。

何靜遠囈語兩聲,聞到熟悉的味道就抱住了他。

他頭發上滿是酒味、煙味,許是把對方熏惡心了,用力把他推開!

喝醉的人像一灘攏不起身的泥,扶著墻踉蹌幾步跌坐在地。

剛才那一覺不過兩分鐘而已,卻睡得格外深沈格外舒服,他迷迷糊糊地擡起頭,只看到兩條長腿,他仰起頭,看到戴著黑色鴨舌帽、黑色口罩的人。

何靜遠混沌茫然的眼裏只剩對方英挺漂亮的眉眼,“真好看……”

他撐著地面,踉踉蹌蹌地爬起來。

遲漾不明所以,警惕地望著他,這個撒謊成性的笨蛋醉鬼要幹什麽?

何靜遠很慢地貼在他身上,沈重的胳膊抱住了他,整張臉埋進他的肩窩裏,“真好聞……”

臭烘烘的人很不討人喜歡,還不知好歹地抱住他。

遲漾斜過眼,這一幕很熟悉,好像在哪裏發生過。他冷冷地看著何靜遠的發旋,他最厭惡和別人接觸,怎麽可能發生過呢?

遲漾又想推他,這顆毛茸茸的腦袋卻在他脖子上蹭來蹭去。

“不要再推了……摔一跤挺疼的,會死的。”

“……”喝醉了的人說話可真誇張。

遲漾嫌他難聞,往口罩外面多戴了一個口罩,拉起何靜遠的胳膊,扶著他慢慢往前挪。

還沒走到兩步路,醉鬼左腳拌右腳,從他身上脫落,史萊姆似的從他腰部滑到腿部,最後抱著他的腿倒在地上。

遲漾深吸一口氣,不知是口罩太厚把他悶得喘不上氣,還是被何靜遠氣得胸悶。

他耐心耗盡了,想把何靜遠扒開,路過的服務生看了過來,遲漾對他招招手,“再找個人來,把他擡到房間裏去。”

服務生剛要去喊人,地上的醉鬼察覺到遲漾要把他丟掉,抓著遲漾的褲子嘀咕著:“遲漾……”

遲漾聽到自己的名字,慢慢蹲下身,“叫我?”

他想摸順何靜遠的頭發,卻只摸到他滿頭冷汗,嫌棄地甩甩手。

“不要走。”

醉酒的人說得含糊不清,遲漾偏偏聽清了。

“讓誰不要走?”

何靜遠沒有說話,兩個服務生把他扶起來,聞到陌生人的氣味後他敏銳地推開別人,直直撲到遲漾身上,“遲漾……”

兩個服務生看向他,大晚上穿成這樣,不會是明星吧?

遲漾恰好遞來房卡,服務生秒懂似的接過,很快就開了門,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遲漾把醉鬼丟進浴室,在桌上打開三臺電腦,很久沒去管他。

等到他忙完,豎起耳朵一聽:浴室裏安安靜靜。

遲漾摘下眼鏡,揉揉山根,摘掉帽子,捋捋頭發,換了兩層新口罩才走進浴室。

何靜遠倒挺乖,趴在浴缸邊緣睡得很沈,後背隨著呼吸一點一點起伏著,像伏在地上哭。

這一幕實在太熟悉,遲漾的心口沒由來地一痛,他按著頭,想不到在哪裏見過。

戴著兩層口罩,煙味固執地鉆進鼻子,遲漾揪起他的耳朵,“醒醒,洗澡。”

這人睡眼惺忪地望著他,臉上睡得很紅,被硌出一道很深的紅痕,看起來很可憐,“嗯?”

“洗澡。”遲漾捂住口鼻,想把他揪起來。

何靜遠捂著耳朵喊疼,遲漾被他弄得沒招了,想把他丟下。

可這人醉成這樣,要是半夜吐了,會不會把自己給嗆死?這間房掛的他的卡,他會不會被追責?

何靜遠半夜在他的房間裏出事了,他少不了惹一身腥,還會被遲穎拿住把柄。

遲漾咬咬牙,扯住他的胳膊,“要麽洗幹凈,要麽滾出去。”

何靜遠突然扁了嘴,和白天跟他叫板時判若兩人,委屈極了:“為什麽?”

被他的眼神刺到,遲漾很慌亂地站起身,冷冰冰地丟下一句:“你太臭了。”

何靜遠低下頭聞聞衣領,被熏得幹嘔,小聲狡辯:“是他們抽煙,又不是我要變臭的。”

遲漾被他氣得在浴室裏原地轉了一圈,腳步剛邁到門外,回頭看到何靜遠趴在浴缸邊緣又要睡過去。

這人真是討厭極了,像是習慣了喝醉酒會被別人丟進角落,別扭又難受地半趴著也能睡得很沈,分明是個大麻煩,卻裝得很省事。

他厭惡何靜遠,連他自己都說不清原因,總歸是對他很是不滿罷了。

畢竟遲漾跟他很不一樣。當所有人都說他有病說他怪胎,他絕不相信;深知父母之愛是不可得之物便絕不伸手討要;但父母將兩份壓歲錢分給遲穎和遲昀時,他縱使是偷是爭是搶也要給它劈成三份,他要他應得的東西。

可何靜遠不一樣,像一株老老實實的植物,哪怕被種在土質堅硬的壤裏,被灌進不健康的水分,他也只是蜷在盆栽裏,依著自己的進度安安靜靜地生長,表現得對一切毫不在意,給了便是給了,不給他也不討。

就像這份工作,只要給他足夠的錢,滿足他的基礎生活和微小的愛好他就能一年又一年地熬下去,哪怕被灌入不喜歡的酒,熏上不喜歡的煙,也不甚怨言。

看似冷淡薄情,其實給點甜頭就能既往不咎,真討厭。

一個看似很難掌控的人,卻有著很好掌控的特質,讓人見了就想靠近他、捏碎他。

遲漾兩眼一閉,捏碎就捏碎吧,狠狠收拾他,遂折返回來往浴缸裏放水,不為別的,是打算洗幹凈了再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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