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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像從沒睡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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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像從沒睡過一樣

次日。

遲穎看到申請表,活像看到鬼,“你跟去摻和什麽?跟你有半毛錢關系。”

遲漾目不斜視,鄭重點頭,“嗯。”

遲穎看看地點,又看看隨行人員,一連串名字都是他不熟悉的,唯獨何靜遠品級最高卻排在最末位。

照理說何靜遠才是主要人物,遲漾橫插一杠子把人踹到了最末位……

遲穎撇了遲漾一眼,“何靜遠得罪你了?”

比起懷疑何靜遠得罪遲漾,遲穎覺著是遲漾又發神經,誤會人家怠慢他。何況何靜遠是他一手提拔,遲漾欺負何靜遠=把他的面子摔在地上狂踩。

煩死了……

這神經病小不丁點大就覺得全世界都對不起他,還推倒遲昀三歲生日蛋糕,離家出走一公裏,所幸巡警路過,把他抓到派出所,爸媽領回家揍了一頓才老實了。

遲漾站在他面前,垂著眼皮,配上這張精致漂亮的臉,簡直堪稱世上最乖巧的人,可他對遲穎說的話充耳不聞。

“遲漾?”

“嗯。”

“問你話呢,何靜遠得罪你了?你幹嘛這樣擠兌人家,他在家庭上受了挫折,對於人才我們要珍惜才對。”

遲穎是個很惜才的人,何靜遠跟他同校,早在部門聯誼活動裏就接觸很多,做事靠譜,對接工作效率高,為人處世也很有一套,幾乎沒見過他跟人鬧紅臉。

何靜遠不會有錯,肯定是遲漾發神經。

遲漾一動不動,垂著眼皮站在原地,一直在開小差。

遲穎一陣火大,“說話,到底聽見了沒有?你的耳朵長著扇蚊子用的?”

遲漾無所吊謂地站著,“說什麽。”

遲穎看他就來氣,恨不得上手扇他幾巴掌,“老老實實走流程,重新安排,按品級置辦出差待遇,別找我走後門。”

他說完又罵道:“難怪爸非得讓我管著你,你太任性了,這都是人才,需要培養和籠絡。你不把人家當回事,人家不幹了,你上哪兒挖一顆對口的蘿蔔來填項目的坑?做事前想想明白行不行?你又不是小孩子了。”

遲漾沈默以對。

遲穎的拳頭緊了又緊,舉起又放下,“遲漾!你到底有沒有在聽?”

遲漾坦坦蕩蕩:“沒有。”

遲穎快要腦溢血,一口氣哽在心口不上不下,“那你杵在這裏幹嘛?鬧哪樣?”

遲漾擡起下巴,漂亮的臉蛋無辜誠實:“給你添堵。”

遲穎深吸一口氣,舉雙手投降,哄小孩似的嘗試溝通:“這樣吧,我們玩個游戲,你贏了,就按你說的辦。”

遲穎很有自信,遲漾是個瘋子,怎麽可能玩得過他。

遲漾挑眉,“好呀,我出題,你答對就算你贏。”

遲穎毫無負擔:“行,只要題目是跟你有關的,我都知道。”

開玩笑,他從遲漾剛生下來就認識他,這種小兒科的問題壓根難不倒他。

遲漾:“我大一入學的那天……”

遲穎飛快搶答了年月日,按歲數一算就知道正確答案,完全沒難度!他趾高氣揚地擡起下巴,鎖定勝局!

遲漾搖搖頭,慢慢說完題幹:“門口坐著的貓是什麽顏色?”

遲穎目瞪口呆,“……白的?”

“錯,沒有貓。”

“你耍賴,再問一個。”

“門衛的狗穿什麽顏色的馬甲?”

遲穎這回知道了,豎起一根手指,“根本沒有狗!”

“錯,熒光色。”遲漾把照片甩他桌子上。

草,這人早有準備。遲穎一陣頭暈,跟神經病弟弟講話太費命。他跟爸說過很多次,要他趕緊把遲漾丟出去,創業挺好、到別處工作也行、最好躺在家裏扮演屍體,不要讓他出來禍害別人就萬事大吉。

但爸媽總想著要讓遲漾流入社會,讓他多和人接觸,興許能改改腦子裏的毛病,兩個甩手掌櫃居然把遲漾丟給遲穎承擔!

遲穎不抱期望,遲漾是天生的壞,是一顆天生就壞透了的臭雞蛋,腦子有不可逆的毛病。

眼見是贏了,遲漾陳詞:“願賭服輸哦。”

遲穎捏緊拳頭,深吸一口氣從鼻子呼出,氣得發抖,“你非要去?”

遲漾點點頭,“嗯。”

遲穎翻了個大白眼,一巴掌拍在遲漾胸口,“不可以更過分了。滾蛋!”

遲漾達到目的,乖乖滾蛋了。

門剛關上,遲穎一頭撞進沙發裏,猛捶沙發背。

二十三年了,他始終不可置信、難以釋懷,他這樣日行一善的大好人,到底造了什麽孽,怎麽會來一個神經病弟弟整天整年地折磨他。

遲穎氣得眼淚快要掉下來,他接下父輩的基業,前三年最是關鍵,若有一個可靠的弟弟給他打下手,絕對比他一人死撐要強,偏偏老二遲漾腦子有病,老三遲昀是個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

一個二個都不是頂事的料,但遲昀只是愛玩而已,嘴甜愛笑好歹討人歡心,偶爾找他要要禮物他也很樂意滿足,不像遲漾,幫不了他還要給他添堵!

一本正經、光明正大給他添堵!

遲穎猛捶沙發背,委屈得不行。

上回也是遲漾,好不容易喊回去吃頓晚飯,死小子居然當眾搞斷了遲昀的表帶,轉頭就跑!他一面不讓遲昀追出去揍死遲漾,一面承受父母的說教。

神經病,真是神經病,小心眼的神經病。

可他做錯了什麽?他哪裏沒順著遲漾?開會不理人他不計較,欺負他的下屬他也忍了,還要如何忍讓?



遲穎崩潰著,遲漾罕見地微笑了,高興地給了下屬們極為漂亮的好臉色。

剛出電梯,何靜遠正好完成銷假,兩人迎面撞上,第一次在公眾場合見面,遲漾上下打量他,輕輕抿住了嘴。

何靜遠穿著遲漾挑的新衣服,身上的每一寸裝飾都恰到好處,遲漾的審美痕跡遍布何靜遠全身,一寸一寸將吳晟擠出何靜遠的生活。

今早,何靜遠說銷假必須本人到場,出差也得走流程,說遲漾一個人會忙不過來,他會心疼的,纏著非要跟他出門上班。

遲漾不想聽他的,但何靜遠貼在他背後哄他求他,軟磨硬泡。跟著遲漾走進衛生間,任由他一通捯飭,換上他挑的衣服,坐上他的車,兩人在不同的地方下車,最終在同一處轉角相遇。

何靜遠的徒弟江岳跟在他身邊,趕緊介紹道:“這是我們的新頭兒,師父你一直病著,還沒見過呢。”

何靜遠主動跟遲漾握手,兩人簡單寒暄幾句。遲漾一直帶著淡淡的微笑,他側身離開時疏離又冷漠,全然看不出跟何靜遠睡過同一張床。一個是陌生的下屬,一個是高高在上的空降。

只在分開時,遲漾對上何靜遠的視線,眸色很深,微微扁了嘴,很不情願讓別人看見這樣的何靜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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