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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他是名為“喜歡”的山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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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他是名為“喜歡”的山脈

他走後,江岳湊到何靜遠身邊,“這個小遲總平時不茍言笑很可怕的,今天心情這麽好……真奇怪啊。”

“怎麽奇怪了?”

小羊很乖的。

何靜遠在遲漾的屋子裏待了幾天,陽光兜頭灑來,他瞇了瞇眼,自由烤在身上很不適。

江岳給他遞來單子擋太陽,穿過風景廊,“他嚴厲,但比老莫好,不訓人,輕聲細語的。但我case重點偏移,他逮著我一條一條捋邏輯,嘶……超冷。”

何靜遠透過江岳的表述腦補出遲漾的每一個神態、每一句話,嘴角慢慢揚起來了。

“師父,你運氣特好,這周例會結束了,緊接著就出差,不會跟他一起開會,太棒了!”

江岳眼裏滿是對美好生活的向往,何靜遠嘴角微抽,把手機屏幕給他看。

江岳瞧了一眼,差點原地暈過去,快把手機拿去驅魔!

“為什麽——師父,你不帶了我嗎?不要啊師父不要啊為什麽要讓他帶我……不要啊……”

何靜遠按住嚎喪的徒弟,手指點點最後一個人名:“別嚎了,師父在這兒呢。”

江岳一楞,轉悲為喜,喜轉為悲,“師父排我後面?!他怎麽能……”

何靜遠聳聳肩,“他當然能。”

江岳的腦袋一下卡住了,遲漾今天高興成這樣是為了給師父一個下馬威……

進入職場一年,他一直跟在何靜遠身邊,沒遇見幾件糟心事,如今終於見識到傳說中的穿小鞋了。

小年輕對未來極為擔憂,何靜遠坐冷板凳,唇亡齒寒,他也會完蛋。

“怎麽辦,師父,他會不會針對你?”

“不知道。”

何靜遠低著頭,垂頭喪氣,要死不活地路過全世界,全然不顧遲漾的死活,把遲漾愛欺負人的形象落到實處。

他沒法從遲漾手底下逃走,但給遲漾添堵是順手的事兒。

果不其然,遲漾又被遲穎喊過去訓了一頓,何靜遠收到了遲穎的安慰信息,要他別跟遲漾計較,超出預算的部分照常報銷。

【邪惡小羊】:你是故意的。

【遠】:哪有啊,他們自己這樣想的。

【邪惡小羊】:˙ー˙

意義不明的顏文字讓人捉摸不透,何靜遠正苦惱是已讀不回還是已讀亂回,一只胳膊橫過他胸前,修長的手指捂住他的嘴巴,視線一陣天旋地轉,何靜遠瞬間被休息間的門吃了進去。

後背撞在門板上,熟悉的香味撲鼻而來,遲漾那張百看不厭的臉撞入眼中,何靜遠被他迷得一楞,後腦勺撞在遲漾的掌心裏。

“真的不是故意的?”

遲漾冷臉的模樣很迷人也很危險,事不過三,這次不能撒謊了。何靜遠圈住他的脖子抱住他,“是故意的……我只是覺得好玩,因為信任你,我知道你不會怪我,所以跟你開玩笑的。”

因為何靜遠總愛撒謊,遲漾沈思著要不要信他。

何靜遠自如摟住他的肩膀,把他拉得更近,兩人近到側過頭就能接吻,“我相信你,這是只對你才有的待遇。”

遲漾深深換了一口氣,眼睛快紅了,“我專屬的?”

何靜遠長長地嗯了一聲,純良的眼睛澄澈透亮,他點頭的樣子乖得不像話,一笑起來更善解人意了。

“如果你不喜歡專屬待遇,我也可以收回對你的信任,不跟你開玩笑了。”

“不可以!”

遲漾陡然疾言厲色,臉色在陽光下冷氣森森,陰冷的占有欲從每一個毛孔裏滲透出來,快要把何靜遠腌入味。

何靜遠連連擺手,“好好好,你是最特殊的。”

遲漾靠在他身邊,情緒穩定下來,輕聲問他:“真的是最特殊的嗎?”

何靜遠歪歪頭,耳朵貼在一起,“當然啦。”世界上沒有比你更神經的人啦。

何靜遠笑瞇瞇地看著他,遲漾最近把他養得挺好,氣色好了,淡紅的唇彎出完美的弧度,他擡起手,問道:“要不要被摸摸頭?”

遲漾抓起他的手:“要,摸。”

何靜遠的手指沒入他的發叢,手掌揉過他的發頂,遲漾低下頭咬他的脖子,何靜遠突然用力扯了他的頭發,遲漾皺眉看他,冷著臉,好可愛。

剛覺得遲漾可愛,這人就弄亂了他的衣服,臉頰埋進胸口,吃過一次就總想再吃一次,真是得寸進尺……

訓斥的話到了嘴邊,看到遲漾的臉硬生生忍住了,撇過頭,假裝不介意。

他們一前一後離開休息間,何靜遠跟在他身後,滿身染上遲漾的香味。

何靜遠揉著胸口,又痛又癢。江岳認準是遲漾欺負他了,嘰嘰喳喳罵了一大堆。

遲漾,此等小人,以權壓人,針對良民,欺負他師父,給他師父穿小鞋。從今以後,遲漾,在江岳眼裏就是要趕盡殺絕,沒有轉圜餘地。

何靜遠差點沒繃住,裝不下去,快笑出聲了,“好了好了,別說了,收拾東西下午出發。”

“都收拾好了,熬到午飯,休息一小時之後出發,耶,又是摸魚的一天。”

平時師父的東西也是他收拾,今天很意外,沒東西收,“師父把辦公室搬空了?”

“嗯。”

辦公室裏的小擺件、掛件,甚至相框都是吳晟買的,筆、書和備忘錄等工具也有吳晟的痕跡,八成全被遲漾丟掉換新了。

“江岳,下午你跟小李他們一起去,不用等我。”

“啊?那……那師父要跟那個誰一起?他會不會背著我們在車上打你?師父,你可千萬要保持聯系,我幫你報警。”

江岳愁得不行,非要問何靜遠的車次,仿佛他師父踏出公司大門就會被遲漾大卸八塊。

何靜遠搓搓他的頭,安慰了幾句,手機叮咚一聲。

【邪惡小羊】:他請求你摸他了嗎?

何靜遠立馬抽回手,他總不能說是他主動的吧……這樣說遲漾又要發神經病。

【遠】:你在偷看我?

【邪惡小羊】:離他遠點。

何靜遠收起手機,跟江岳保持距離。

“師父,那你住哪兒啊?這回不跟我們住一起了嗎?”

“對,不在一起。”

江岳垂頭喪氣,“那晚上也不能一塊逛了?”

何靜遠大聲數落了幾句“我們是去忙工作的”、“不是去公費旅游的”,最後悄悄說道:“還是可以的。”

江岳終於有了笑臉,“那我做攻略!”

何靜遠撐著下巴,聽年輕人在耳邊嘰嘰喳喳,視線一直聚焦在報單上。他的名字和遲漾分隔兩端。遲漾把他踢到最後,把他的住房權攔到了自己手裏,出差這段時間,他只能跟遲漾同吃同住。

他的自由仍然是在遲漾手掌心裏自由,一想到這個,他就想和江岳出去玩,到處去玩,刺一刺遲漾的手心。

-

抵達S市。

何靜遠捂著胸口,衣服磨得很痛,罪魁禍首牽起他,這次抓得很緊,生怕他又跑了。

遲漾選的住所位置很偏,車輛使用權在遲漾手裏,很輕易就能把他捏在掌心裏。

何靜遠一陣煩,遲漾很快留意到他的神情:“怎麽了?”

他按下情緒,“沒事,我在想衣服和日用品需不需要買。”

遲漾的回應是瞪了他一眼,扯著何靜遠的手腕,腳步加快,把他甩進房間。

何靜遠險些跌了一跤,遲漾後腳磕上門,滿臉不高興,自顧走進衣帽間,神經質地打開每一扇門、每一個抽屜、每一個飾品櫃。

何靜遠跟在他身後,他有心理準備,仍然被遲漾的細致嚇了一跳。

遲漾站在衣帽間中央,琳瑯滿目的飾品中他依然是最漂亮的,散發出高高在上的幽怨,“我不是吳晟,不會把這種小事交給你解決,給你徒增麻煩。”

何靜遠怕他繼續發瘋,拉拉他的袖子,“知道了知道了,我就是擔心嘛,操心操慣了,需要時間適應。”

遲漾冷哼一聲:“你以前跟著吳晟過的什麽苦日子。”

何靜遠還是笑著,身上躥過一層雞皮疙瘩,尷尬得嘴角抽搐。

他轉了一圈,腳步停在一整墻精致的手表前,“好漂亮,很貴吧?”遲漾很年輕,哪來這麽多錢?

遲漾摘出一款表盤素靜的手表,給何靜遠戴上,“挺好看。”

何靜遠翻翻手腕,攤攤掌心,“你喜歡收藏手表?”

遲漾牽著他的手,眼前卻閃過很多個不和諧的畫面。

是除夕。遲穎收到手表,遲昀收到多功能工具箱,遲漾什麽都沒有。

後來,遲穎的手表斷了,遲昀說:是遲漾幹的。

所有人都認為遲漾是不正常的,所以所有的壞事都可以是遲漾幹的,所以每個人都會深信不疑。哪怕遲漾辯解,哪怕證實他的清白,他們也只會說:誰讓你不正常呢?

啊……他們也有相信遲漾的。比如每個醫生都說遲漾沒病,他們依舊選擇相信遲漾有病。因為不想說話、不愛笑不愛鬧,所以他有病。

所以當其他兩個“正常人”有禮物的時候,不正常的遲漾也會有一份大禮。遲穎的斷表和遲昀謊話,贈予他黑鍋。

壞了的手表砸到臉上時,遲漾沒覺得疼,被人推開也沒多疼,仰面從樓梯上摔下去時他只是望著倒置的燈想著這次或許真的可以死了,倒黴的是沒死,脊骨撞在臺階上可真是疼。

脊骨和臺階的碰撞讓他想起剛看的書,書上說,當兩個地殼板塊相互碰撞,巨大的壓力會使地殼物質發生褶皺和變形,從而形成山脈。於是他心裏長出兩條山脈,名為厭惡,名為喜愛。

“厭惡”和“喜愛”遙遙相望,當手表等物件站到“厭惡”的巔峰,他就會看到另一座巔峰上的何靜遠。

每當他想著何靜遠喜歡漂亮的物什,它們戴在何靜遠手腕上會很好看,他就不那麽厭煩了。於是每一次想念,他就收藏一塊手表。

遲漾摸著精致的表盤,“不喜歡,只是覺得適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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