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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腿真的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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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腿真的麻了”

夜深,門響了。

遲漾滿身酒氣,臉上還是那副表情,冷冷地脫掉外套,手指反覆捋平袖口的褶皺,直到這件衣服沒有一寸不妥,他帶上口罩,噴灑消毒噴霧。

何靜遠窩在沙發上打盹,被消毒水熏得幹嘔。

遲漾耳朵微動,往何靜遠那邊探頭,見他安然無恙,遲漾冷著臉進了衛生間。

何靜遠打了個哈欠,好餓,這屋子裏幾乎沒有活人能吃的東西,他餓到快要昏迷。

何靜遠頹廢地趴著,胃縮成一團,一陣一陣抽痛。

十五歲之後,他很久沒有挨過餓,身體發瘋地叫囂著渴求食物,有點想吃泡面,可以點菜嗎?或者不用泡,來塊面餅啃一啃吧。

“咕嚕咕嚕嚕嚕嚕……”

好餓。

十五分鐘過去了。

好餓好餓,何靜遠縮成一團,眼睛直勾勾盯著衛生間,門板裏透出亮光,一閃一閃,遲漾在裏面幹什麽?

像是洗澡,但水氣是間斷的,他洗一下休息一會兒?

何靜遠餓得幹嘔,他後悔了,遲漾做的三明治再難吃他都應該吃幹凈的,小聲嘀咕:“遲漾……救命,我要餓死了。”

衛生間的門開了,遲漾的頭發滴著水,腳步很快,滿身清香飄到何靜遠鼻子裏,餓極了的人恨不得把邪惡小羊給吃掉。

遲漾拿出葡萄糖,避開何靜遠受傷的胳膊腿,把人從地毯上撈起來,像餵水一樣,幫他端著瓶子,一點點將葡萄糖灌進他嘴裏。

何靜遠咳嗽兩聲,還想再喝一口,遲漾搖搖頭,把他抱到沙發上,“不可以喝太多。”

遲漾忙活完,又進衛生間了。

何靜遠歪在沙發上,整整十分鐘後,身體一點點恢覆活力。

何靜遠撐著一口氣爬起身,腹部一陣疼,這次不是幹嘔,剛喝下的葡萄糖全吐了出來。

衛生間的門快速推開,遲漾這次穿著居家服,他掃了一眼滿地狼藉,何靜遠只能抱歉道:“我不是故意的……”

他擡起下巴,眼皮重重地耷拉著,眼前人變得模糊,他沒從遲漾臉上看到半分嫌棄。

遲漾冰冷的手摸他的額頭,“不燙,”他皺著眉,開始反思何靜遠撒的謊,“你真的只能吃熟食?”

何靜遠沒有力氣反駁他,他想說他沒那麽難養,給一塊泡面面餅就夠了,但遲漾已經把他扛起,扛大包似的往衛生間走。

何靜遠一整個倒栽蔥,臉在遲漾的腰上蹭來蹭去,鼻尖裏滿是遲漾的香味,他冷靜地在心底為遲漾補充細節:他是個挺講究的神經病。

何靜遠被按在矮椅上坐著,遲漾給誰發了個條短信之後丟開手機,“張嘴。”

何靜遠抿著唇,這個姿勢讓人害怕,他只能繼續撒謊,妄圖讓遲漾改變想法,“我沒東西可以吐了,再吐……會死的。”

遲漾困惑地望著他,歪著頭,“張嘴。”

何靜遠滿不情願,他本是很沒有耐心的人,但就著遲漾的臉,無邊生出不存在的耐心,配合著張開了嘴。

遲漾打開櫃子,往他嘴巴裏填充兩塊冰冰涼涼的鹹物,像冰塊。

“舌頭/攪拌。”

何靜遠乖乖聽話,冰塊在嘴巴裏繞了一圈。

“張嘴。”

遲漾丟掉了冰塊,許是覺得彎著腰很累,索性坐到何靜遠腿上,像個牙醫一樣掏出各種工具。

何靜遠渾身僵硬,瞪大了眼睛看著他,這又是要做什麽?他篤定遲漾不會害他,但此情此景太過於詭異。

“遲漾……你要幹什麽?”

遲漾奇怪地看他一眼,他的回應是從櫃子裏拿出幹凈的儀器消毒。

何靜遠握住他的手腕,“你要幹什麽……?”

遲漾捋起袖子,舉起工具。

何靜遠捂住耳朵,閉上雙眼。

“滋——滋——”

牙齒癢癢的。

何靜遠瞇起眼,遲漾認真地歪著頭,手裏的動作很專業、很輕柔。

搞什麽嘛,遲漾在給他洗牙。

遲漾彎腰撈起一個醫用袋:“吐掉。”

何靜遠有些難為情,低頭吐出來。

他打上結,冷著臉舉起,對著燈光看了兩秒,“你有炎癥,確實不能吃生的,我誤會你了,你沒有騙我。”

何靜遠被他嚇得一哆嗦,遲漾穩住他的腿,臉色再次變得糟糕:“腿不要抖,我要掉下去了。”

他擡起何靜遠的下巴,拿著儀器滋滋滋了很久,吐掉三次水後,他抓起薄荷味的口噴:“屏住呼吸。”

他噴了三下,最後湊近,輕嗅,“沒有酸味了。”

何靜遠不自覺開始呼吸,他嗅到遲漾嘴巴裏的清香。

他剛剛是在浴室裏洗牙?真講究啊……

何靜遠有點頭暈,腿又開始抖。

遲漾按住他的大腿,“不要抖。”

“我腿麻了……控制不住。”

遲漾思考了一秒,“腿麻,會麻死嗎?”

何靜遠抖得更加厲害,心情很煩躁,“不會吧……沒見過麻死的。”

遲漾站起身,收拾掉地上的三個袋子,他換了一雙乳膠手套,這次帶上了口罩和護目鏡,何靜遠瞪大了雙眼,又要幹什麽?

“不要動。”

遲漾站在櫃子前,輸入密碼後,櫃門對向打開,蜂窩一樣格子裏全是沒有名字的純黑藥瓶,每個小瓶子都住著單間,看不出區別。

何靜遠抱緊胳膊,被他的一舉一動嚇得止不住地顫抖,遲漾回視一眼,何靜遠尷尬地笑笑,“傷口疼……”

遲漾的眼神有點無奈,眼皮一垂像在說“真是個嬌氣的沒用的男人”,他轉身出了衛生間,拿著小一號的板凳進來,墊在何靜遠那條傷腿下面。

他擡起頭,理直氣壯的樣子像是在說:這下滿意了吧。

何靜遠戰戰兢兢比了個OK,“謝、謝謝。”

遲漾挑出兩瓶藥,手指輕彈, 修眉刀敲開瓶口,混合藥物;磨碎兩塊黃色藥丸,再次混合。

遲漾抓著註射器,坐到何靜遠腿上,“張嘴。”

何靜遠被嚇麻了,乞求道:“你要幹什麽?會疼嗎?可以打麻藥嗎?”

遲漾幾乎是無奈地把註射器舉到他面前,“沒有針頭。”

何靜遠眨眨眼,感受到藥物在沖刷他的牙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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