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他挺可愛的”

關燈
第8章“他挺可愛的”

刷了一分鐘,遲漾突然停手,回收註射器,摘下手套按著腦袋閉上眼養神。

他微微闔著眼,濃密的睫毛落下陰影,頭頂的暖光落在發梢,眉眼低垂的樣子非常柔軟,像極了一只無害的小羊。

何靜遠望著他精致的五官,入迷似的忘了合上嘴巴,支支吾吾地說:“我自己刷吧?你歪著頭很累的。”

聞言,遲漾睜開眼,慢慢活動脖子,他眼睛很大,眼珠乖乖地盯著天花板,像在對何靜遠翻白眼,何靜遠看著他的臉出神,心想:遲漾還蠻可愛的。

“不可以。”

“為什麽?”

遲漾繼續給他洗牙,“因為我想這樣做。”

何靜遠不理解但尊重,你高興就好……

遲漾洗完他的牙,給他灌了生理鹽水,“漱口,吐掉。”

何靜遠歡天喜地,低頭吐掉。

遲漾如法炮制,打結,對光,檢查水質,“好多了。”

何靜遠難為情地低下頭,看遲漾給他的手和腿換了藥,“遲漾……你……為什麽要做這些?”

遲漾莫名其妙地擡起頭,理所當然地說:“因為這是我應該做的。”

何靜遠比他更莫名其妙,“為什麽?”

遲漾輕輕抿著嘴,很小聲地說:“不告訴你。”

何靜遠還要再說,遲漾豎起一根手指示意他不要再問,架起他的胳膊,半摟半抱著他走到餐桌前,

何靜遠驚訝地看著桌面,這次盤子裏有熱氣騰騰的肉、西蘭花、煎小西紅柿、切條胡蘿蔔。

遲漾坐在他對面,盤子裏空無一物。

何靜遠:“你不吃嗎?”

遲漾搖搖頭,“今晚是上任歡迎宴,吃過了。”

何靜遠有點驚訝,居然能從遲漾嘴裏聽見正常人的話語,“大家的興致一定很高吧?”

遲漾不解,“為什麽這樣說。”

何靜遠插起肉,心懷感激,千恩萬謝地吃下它,滿足道:“他們一直很期待新上司能把老莫趕走。”

“老莫?他很差?”

“他每天早上要巡視,嗯……宣布一些無關緊要的規則,命令他們幹多少活之類的,中午還兇人……比如批評誰誰誰沒有完成工作任務。”

遲漾聽著就煩了,真啰嗦,“他調去分公司了。”

何靜遠看遲漾很樂意說這個話題,也許能打探是否有人在意他的安危,試探道:“我的下屬,他們還好嗎?”

遲漾擡眼,識破他的小伎倆,像是在說:你覺得我是個傻瓜?

何靜遠又吃掉一塊肉,“抱歉,他們都是年輕人,我擔心他們說錯話。”

遲漾只是笑笑,不信,“你很關心他們?”

何靜遠不敢應答了,這次聰明地換了個話題:“你們吃了什麽?好吃嗎?”

遲漾明顯興致不高了,“吃什麽都一樣。”

何靜遠切下一塊肉,試探著遞到遲漾面前,“這個肉,很好吃,你要不要嘗嘗?”

遲漾定定地看著他,他的眼睛顏色很深,平靜時看不出任何情緒,只在擡眼時能有一瞬間的水光。

何靜遠的手快酸了,微微發抖。

遲漾終於低下頭,叼走那塊肉。

“好吃嗎?”

“嗯。”

他安靜地咀嚼,眼睛很靜,細細品味。

何靜遠吃了塊小番茄,真奇怪,遲漾說他能吃生食,但遲漾吃東西很斯文,不像茹毛飲血的人……

那他為什麽吃生的?異食癖嗎?

異……食……癖……

何靜遠看著盤裏的肉,又是一陣害怕,頓時有點惡心。

“吃夠了嗎?今天的故事還沒講。”

何靜遠害怕下一頓是明天的夜晚,連忙把肉全吞了。

“我吃好了。”

何靜遠乖乖放下刀叉,遲漾看著何靜遠的腿:“你今天可以走嗎?”

何靜遠猶豫了一瞬,直覺告訴他遲漾希望他不能走,“我、有點麻。”

遲漾挑眉,靜靜地等,仿佛在說:快求我。

何靜遠眼珠一轉,“你抱得動我嗎?背……會讓我的腿更麻。”

遲漾雙眼微瞇,像只幹了壞事的貓,眼神裏帶著饜足,笑的一瞬間很好看,“當然。”

何靜遠被他笑得楞了神,一個笑起來漂亮到讓人說不出話的家夥總是冷著臉的,要是能多笑笑該多好。

只是走神一瞬間,遲漾已經順手把他撈起來。

何靜遠吃了一驚,腦袋高過遲漾時,成就感油然而生,下意識抱緊了遲漾的肩膀,他跟遲漾不熟,僵著身子不敢動,抱緊之後只恨這雙手太主動,害他丟臉了。

何靜遠正懊惱,遲漾突然問道:“你很緊張,結婚七年,前夫沒有抱過你嗎?”

何靜遠當真開始思考,可他忘了遲漾受不了冷暴力。

“一提到吳晟你就不理我,你還是喜歡他對吧?你想跟他覆婚?他對你很好嗎你這樣念念不忘。”

遲漾的胳膊突然收緊,何靜遠咬著牙,真是完蛋了,人一吃飽就會懈怠,可不吃飽要挨餓,真是服了。

“我在思考你的問題呀,我腦子很慢,吃飽了還得分出一些能量去消化,腦子就更慢了……”

“哦,你以後別吃太飽。”

何靜遠一時語塞,“營養不良會導致免疫力低下,就會生病,生病就……”

遲漾嘆了口氣:“會死,我知道了,你不要再說了。”

他撇開臉,賭氣似的把何靜遠丟在床上,眼睛亮亮地盯著何靜遠,“繼續剛才的話題。”

何靜遠被他看得呼吸一滯,怎麽會有這麽好看又這麽愛鬧脾氣的人,上天給遲漾打開了美貌的大門,關上了腦子健康的窗。

“那就當做今晚的故事吧?”

“你上次說要按時間順序講。”

何靜遠一楞,遲漾記性太好了,“好,我會遵守諾言的。”

遲漾點點頭,“說吧,他第一次抱你,是怎樣的。”

何靜遠靠在床頭,時間來到十點鐘,他得跟遲漾講半小時故事才能過關,他長舒一口氣,努力開了個頭:“應該是十歲吧,我們參加校球賽……”

他說著,眼裏滿是回味,遲漾趴在他身邊,緊緊抱著懷裏的抱枕,臉頰時不時輕蹭,像歇腳的貓科動物。

他身上的香氣追人似的撲到何靜遠身上,將他暖暖的包裹住,何靜遠嗅著他的味道,享受這片刻閑適,全然沒發現遲漾的眼眸落寞地低垂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