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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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希冀
“我知道了。”文南說，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餘舟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心裏面五味雜陳。是，文南的好意他不可能體會不到，顯然對方也因江見山的文字被埋沒而不甘，或許在對方眼裏，只要結果是好的，無論過程什麽樣都無所謂。
文南設想了一切好的結果，卻偏偏忽略江見山自己的價值認同。
餘舟不禁喟然長嘆，為這戲劇般的錯配。
進病房的時候，他便瞧見江見山平躺在床上，面無血色，直楞楞望著窗外。
餘舟將人扶起來，飯菜一一擺在他面前：“怎麽了這是？止吐針沒有效果？”
江見山搖搖頭，夾了魚肉，機械地咀嚼著。末了，他輕放下筷子，告訴餘舟方才文南的造訪。
餘舟手裏動作一頓：“我剛剛在門口碰到他了。”
他又對江見山覆述了一遍剛剛的對話，不過也只傳達了文南的好意，那些言辭過激的語句並沒有說出口。
江見山低聲道：“我剛剛好像話說得太重了。”
“沒有關系的，都能理解。”餘舟手放在他後腦勺，一下又一下捋著，滑溜溜的，“慢慢來吧。”
然而一直等到江見山一期化療結束，文南也沒有再來看望過他一次。
出院那天，餘舟結清費用，轉過頭便看見江見山對著手機，對話框敲了又刪刪了又敲，最後煩躁地將手機扔進兜裏。
“我不知道該怎麽開這個口。”他撓頭道。
餘舟“唔”了一聲，片刻後說：“實在想不出來也不要勉強，順其自然要不？——或者約出來你們當面聊聊，可以就在店裏談。”
倒也是個辦法，江見山認同道。
這件事誰都沒有錯，只是各自所堅持的理念不同。江見山過後也在後悔當初說出那樣重的話，想著快點和文南解釋清楚，可做好萬全的心理準備，將要開口打破這番沈悶之時，又有了臨陣脫逃的跡象。
他總是這樣，不敢主動，也不敢直面。
“不要再逃避了。”餘舟看破他心中所想，對他說。
於是他認命似的按下發送鍵，幾乎是逃難般地退出頁面，然後開了免打擾模式。
江見山估摸著此時正是文南的工作時間，又做賊一樣摸出手機，便看見對話框上的“對方正在輸入......”閃爍幾下後維持不動了。
“行。”文南回覆說。
合著足夠寫長篇大論的時間，結果就這麽一個字。
江見山忽然覺得，他能和文南聊得來不是沒有原因的，畢竟兩個人倔強得不相上下。
春天和秋天，來得快去得也快，一溜煙就沒了影。前些日子還在吹寒風，眼看氣溫逐漸宜人，持續不過半月，又蹭蹭上漲，日頭也烈起來。羽絨服一脫，便是短袖的季節。
咖啡店的空調兩天前還在冒暖氣，緊接著就無縫銜接當了降溫的角色。
餘舟領著文南上了三樓。那裏原本是和四樓一樣的儲物間，後來餘舟重新給刷了漆掛了裝飾，再放張木桌和沙發，搖身一變成了獨立小單間。
他放下咖啡，然後轉身離去，臨走前還貼心地帶上房門。
有些話，終歸是要當面說才有用，他想著。
最近因著拆遷的事，附近熟識街坊鄰居走了不少，常來光顧的也只剩下那麽幾位，黃姨算其中一個。
她端起杯子淺抿一口：“小餘啊，儂這個店要搬到啥地方去？”
餘舟正蹲在烤箱前，聞言一楞，擡頭對她說：“暫時沒定下來，等位置確定了，以後還希望黃姨你多來坐坐。”
他算了下時間，七月一過，這裏就得拆。而眼下已經四月末，日程可以說是相當緊迫。
火燒眉毛了就快。
正琢磨著接下來該怎麽辦，吧臺上的手機嗡的一聲響了。餘舟洗凈手，拿起來一看，發現是葛萌的消息。
葛萌：“有空嗎餘哥？有事想和你見一面。”
餘舟摸了根煙，叼在嘴裏，沒點燃。他思索了一陣，問對方：“時間？地點？”
葛萌回得很快，給他發了定位。
於是餘舟做完手上的一單，又拖著陳年叮囑兩句，推門匆匆走了。
葛萌發的地址，在愚園路。道路兩旁盡是梧桐樹，這個時節滿目的綠，空氣裏懸浮著梧桐絮。
餘舟打了個噴嚏，擡起頭在人群裏尋找葛萌的身影。
“這裏！”他看見葛萌站在拐角一間商鋪門口，遠遠朝他揮手。
他小跑著過去，緊接著對上葛萌匪夷所思的眼神，而後反應過來——葛萌大概是在驚詫他這個新發型。
“帥。”葛萌朝他豎起大拇指，也沒多問其中的緣由。
餘舟也相當自然地接下這聲誇讚，歪著身子打量葛萌背後關門歇業的商鋪：“找我有什麽事？”
對方也是幹脆，說話絲毫不拐彎抹角：“我聽陳姐說，新店搬遷還沒著落？”
餘舟坦然點頭，心想難不成你還能直接送我一間門面？
這一帶的空商鋪，稍微合適點的都被他看了個遍，況且就他們現在站的算是黃金地段，租金那是相當昂貴，葛萌就一剛畢業的毛頭小子，再怎麽也不可能有這麽大能耐吧？他盤算著。
“我看店裏要搬的東西還蠻多，新店體量應該也不能太小。”葛萌說。
別的不說，這小子其實挺有商業頭腦的，算這些還挺精，餘舟在心裏附和。
然後他瞧見葛萌轉身，徑直走向空置的兩層商鋪：“所以不知道這間合不合餘哥你的心意......”
“......你的？”餘舟緩緩瞪大雙眼。
“你的！”他不可置信地又重覆了一遍。
葛萌頗為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以前家裏人在這裏開本幫菜，現在不是要離開了嘛，就想著趕緊轉手出掉。”葛萌說，“上個月掛到中介那邊，結果因為是兩層樓，哪怕地段好也有人嫌租金貴。”
“剛好陳姐說你因為找店忙得很，我就想要不先帶你來看看。”
說完，他嘩啦一聲推開門。
裏面的設備早已清空，只剩了些桌椅。因為是本幫私房菜，整體裝修走的木質風格，燈飾花紋也是仿的老上海。
葛萌指著進門右側道：“一樓剛好也有個吧臺，我想這些和老店風格也都配得上。
“而且樓上除了室內，還有一個露臺，這視野可比老店寬敞多了。
“你看看這……合適嗎？”
“這好得很啊！”餘舟大喜，照原來的裝修來看，基本上只需要將老店的設施搬過來就成，連軟裝費都能省下一大筆。
於是他又問：“你們要賣的話，價格多少？”
葛萌說了個數。
餘舟心裏暗暗盤算一陣，這價格可比周圍的劃算很多。就算沒法全款買，貸款過後只要經營不是特別糟糕，其實月供壓力也不大。這樣來看，前期自己投入的現金流也比去重新租房、裝修、買設備要小很多，也能分出更多精力去照顧江見山。
完全就是雪中送炭。
接連摸爬滾打數月，總算是來了件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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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文南說，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餘舟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心裏面五味雜陳。是，文南的好意他不可能體會不到，顯然對方也因江見山的文字被埋沒而不甘，或許在對方眼裏，只要結果是好的，無論過程什麽樣都無所謂。
文南設想了一切好的結果，卻偏偏忽略江見山自己的價值認同。
餘舟不禁喟然長嘆，為這戲劇般的錯配。
進病房的時候，他便瞧見江見山平躺在床上，面無血色，直楞楞望著窗外。
餘舟將人扶起來，飯菜一一擺在他面前：“怎麽了這是？止吐針沒有效果？”
江見山搖搖頭，夾了魚肉，機械地咀嚼著。末了，他輕放下筷子，告訴餘舟方才文南的造訪。
餘舟手裏動作一頓：“我剛剛在門口碰到他了。”
他又對江見山覆述了一遍剛剛的對話，不過也只傳達了文南的好意，那些言辭過激的語句並沒有說出口。
江見山低聲道：“我剛剛好像話說得太重了。”
“沒有關系的，都能理解。”餘舟手放在他後腦勺，一下又一下捋著，滑溜溜的，“慢慢來吧。”
然而一直等到江見山一期化療結束，文南也沒有再來看望過他一次。
出院那天，餘舟結清費用，轉過頭便看見江見山對著手機，對話框敲了又刪刪了又敲，最後煩躁地將手機扔進兜裏。
“我不知道該怎麽開這個口。”他撓頭道。
餘舟“唔”了一聲，片刻後說：“實在想不出來也不要勉強，順其自然要不？——或者約出來你們當面聊聊，可以就在店裏談。”
倒也是個辦法，江見山認同道。
這件事誰都沒有錯，只是各自所堅持的理念不同。江見山過後也在後悔當初說出那樣重的話，想著快點和文南解釋清楚，可做好萬全的心理準備，將要開口打破這番沈悶之時，又有了臨陣脫逃的跡象。
他總是這樣，不敢主動，也不敢直面。
“不要再逃避了。”餘舟看破他心中所想，對他說。
於是他認命似的按下發送鍵，幾乎是逃難般地退出頁面，然後開了免打擾模式。
江見山估摸著此時正是文南的工作時間，又做賊一樣摸出手機，便看見對話框上的“對方正在輸入......”閃爍幾下後維持不動了。
“行。”文南回覆說。
合著足夠寫長篇大論的時間，結果就這麽一個字。
江見山忽然覺得，他能和文南聊得來不是沒有原因的，畢竟兩個人倔強得不相上下。
春天和秋天，來得快去得也快，一溜煙就沒了影。前些日子還在吹寒風，眼看氣溫逐漸宜人，持續不過半月，又蹭蹭上漲，日頭也烈起來。羽絨服一脫，便是短袖的季節。
咖啡店的空調兩天前還在冒暖氣，緊接著就無縫銜接當了降溫的角色。
餘舟領著文南上了三樓。那裏原本是和四樓一樣的儲物間，後來餘舟重新給刷了漆掛了裝飾，再放張木桌和沙發，搖身一變成了獨立小單間。
他放下咖啡，然後轉身離去，臨走前還貼心地帶上房門。
有些話，終歸是要當面說才有用，他想著。
最近因著拆遷的事，附近熟識街坊鄰居走了不少，常來光顧的也只剩下那麽幾位，黃姨算其中一個。
她端起杯子淺抿一口：“小餘啊，儂這個店要搬到啥地方去？”
餘舟正蹲在烤箱前，聞言一楞，擡頭對她說：“暫時沒定下來，等位置確定了，以後還希望黃姨你多來坐坐。”
他算了下時間，七月一過，這裏就得拆。而眼下已經四月末，日程可以說是相當緊迫。
火燒眉毛了就快。
正琢磨著接下來該怎麽辦，吧臺上的手機嗡的一聲響了。餘舟洗凈手，拿起來一看，發現是葛萌的消息。
葛萌：“有空嗎餘哥？有事想和你見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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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萌回得很快，給他發了定位。
於是餘舟做完手上的一單，又拖著陳年叮囑兩句，推門匆匆走了。
葛萌發的地址，在愚園路。道路兩旁盡是梧桐樹，這個時節滿目的綠，空氣裏懸浮著梧桐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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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他看見葛萌站在拐角一間商鋪門口，遠遠朝他揮手。
他小跑著過去，緊接著對上葛萌匪夷所思的眼神，而後反應過來——葛萌大概是在驚詫他這個新發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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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舟也相當自然地接下這聲誇讚，歪著身子打量葛萌背後關門歇業的商鋪：“找我有什麽事？”
對方也是幹脆，說話絲毫不拐彎抹角：“我聽陳姐說，新店搬遷還沒著落？”
餘舟坦然點頭，心想難不成你還能直接送我一間門面？
這一帶的空商鋪，稍微合適點的都被他看了個遍，況且就他們現在站的算是黃金地段，租金那是相當昂貴，葛萌就一剛畢業的毛頭小子，再怎麽也不可能有這麽大能耐吧？他盤算著。
“我看店裏要搬的東西還蠻多，新店體量應該也不能太小。”葛萌說。
別的不說，這小子其實挺有商業頭腦的，算這些還挺精，餘舟在心裏附和。
然後他瞧見葛萌轉身，徑直走向空置的兩層商鋪：“所以不知道這間合不合餘哥你的心意......”
“......你的？”餘舟緩緩瞪大雙眼。
“你的！”他不可置信地又重覆了一遍。
葛萌頗為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以前家裏人在這裏開本幫菜，現在不是要離開了嘛，就想著趕緊轉手出掉。”葛萌說，“上個月掛到中介那邊，結果因為是兩層樓，哪怕地段好也有人嫌租金貴。”
“剛好陳姐說你因為找店忙得很，我就想要不先帶你來看看。”
說完，他嘩啦一聲推開門。
裏面的設備早已清空，只剩了些桌椅。因為是本幫私房菜，整體裝修走的木質風格，燈飾花紋也是仿的老上海。
葛萌指著進門右側道：“一樓剛好也有個吧臺，我想這些和老店風格也都配得上。
“而且樓上除了室內，還有一個露臺，這視野可比老店寬敞多了。
“你看看這……合適嗎？”
“這好得很啊！”餘舟大喜，照原來的裝修來看，基本上只需要將老店的設施搬過來就成，連軟裝費都能省下一大筆。
於是他又問：“你們要賣的話，價格多少？”
葛萌說了個數。
餘舟心裏暗暗盤算一陣，這價格可比周圍的劃算很多。就算沒法全款買，貸款過後只要經營不是特別糟糕，其實月供壓力也不大。這樣來看，前期自己投入的現金流也比去重新租房、裝修、買設備要小很多，也能分出更多精力去照顧江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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