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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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消失
上海到成都，行程大約三小時。
江見山走的時候是傍晚，等到餘舟剛清洗過一桌客人的酒杯，從鍋裏撈出小吃的時候，手機嗡的一聲收到跨越大半個中國的消息。
“到酒店了。”
餘舟走出後門，撥通電話。另一端很快接通，聲音沙啞。
“吃晚飯了嗎？”餘舟問。
“沒，剛收好行李辦完入住。”
“哦。”餘舟低聲應著，恍惚間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那你待會兒記著吃點東西，早點休息。”
“知道了。”江見山道，說話的時候帶著些鼻音，“啊對了。”
“怎麽了？”
“後面去的地方信號不太好，打電話估計不大方便，我就發信息給你。”
“行，照顧好自己。”
餘舟掛掉電話，看見江見山發來一張照片。
不知道是在哪裏點的外賣，水煮青菜白斬雞一類的飯菜，看起來倒是清淡，用飯盒盛放擺在白色桌面上。
他甚是滿意地回了個大拇指，心想著這回終於肯聽他話了。
江見山倏地回覆他：“你好土。”
他兀自笑了笑，久違地被江見山這麽回懟，看得出來對方心情或許是真不錯。
江見山離開不過一天，餘舟就又開始思念起他來。
站在吧臺內/側迎客的時候，聽到門上風鈴叮當作響，便下意識以為是江見山拎著電腦包造訪。然後一眨眼才想起，那個人明明昨前天才剛飛到千公裏外的地方。
“老大——”陳年直著嗓子叫喚，“江先生走了怎麽你成望夫石了！”
“要工作啊老大——”
餘舟挽起袖子，朝臉上猛拍兩下，抄起菜單同往常啪地一聲敲在陳年腦袋上：“知道！”
不管怎麽說，江見山在為了寫文章努力工作，那他也得打起精神。
上午在店裏守著，中途有中介打電話過來，說是找到了合適的店源。
於是餘舟二話不說披著外套匆匆出門。
中介說的店址，大約是在巨鹿路那一塊，非常典型的梧桐區老洋房。房間面積不大不小，或許等設備桌椅設置好以後還略有些逼仄，但勝在位置優越，附近就是靜安寺，周邊好些CBD，人流量相當可觀。
最重要的是，價格也完全在他預算以內。
“這個如果我要的話，多久能簽合同？”餘舟問。
那中介沈思片刻，諂笑著對餘舟說：“這間再過不了多久合同就到期了，等房東那邊回話，沒問題的話估計這個月就能走完流程。”
餘舟點頭。
離開的時候中介對他說，這間商鋪目前看的人不算多，大概率能簽下來。
盤旋在餘舟心頭的事，糾葛近半年，總算搖搖晃晃落地，心裏大抵是平靜了不少。
甚至晚上調酒的時候，餘舟心情大好，換掉了以往的歌單，順便給客人折扣優惠。
陳年說他是得意忘形，完全就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餘舟語重心長地對她說：“你老大好不容易找到心儀的店鋪，你作為員工應該感到高興，萬一哪天你就能跟著你老大飛黃騰達。”
門口一號桌有客人示意點單，陳年朝著餘舟做出鬼臉，拿了菜單揚長而去。
待客的間隙，餘舟收到了江見山發來的信息。
“山裏面下了好大的雪，好冷。”
“晚上喝了點青稞酒，下次你來也可以試試。”
“信號果然好差。”
接連發了三條。
餘舟擡眼望了一圈，估摸著這會兒沒有客人點單，這才放心大膽低頭回覆。
“冷的話晚上睡覺別又踢被子。”
“等你回來。”
“想你。”
剛看著消息轉著圈發送出去，餘舟就瞧見陳年抱著菜單走過來，於是他將手機息屏。屏幕暗下的瞬間，他照見自己揚起的微笑。
後面一連三四天，兩個人都維持著這種恰到好處的頻率。等餘舟閑下來，或是打烊回到家，就能看見對面發來的問候。
待餘舟晚上洗漱完畢躺上/床，習慣性地左側臥，卻發現撲了空。
他想，這半個月可真夠漫長的。
簡直度日如年。
餘舟一面忙著店裏的事，一面安慰自己半個月很快就會過去。工作的時候還好，各種瑣碎的繁雜的事將時間填得滿滿當當，一旦等他閑下來，就又陷入等待江見山消息的漩渦中。
“奇怪。”他咕噥著，反覆刷新消息欄，起先還以為是自己信號出了問題。
直到刷新了不知道多少回，他也沒能等來對方一條信息。
而距離江見山上一次聯系他，是在三天前。
“後面會再往山裏去，信號估計更差。”
“晚安。”
餘舟盯著這條消息，不斷揣測著江見山現在到了哪裏，又在幹些什麽。手指幾次點開通訊錄，幾欲撥通電話，末了想起江見山臨行前說信號不好，擔心這麽頻繁地聯系會不會讓江見山感到困擾，倒顯得他控制欲有多麽強似的。
算了，算了。
餘舟這麽想著，時間就又往後滑過幾天。
一直到某一天清晨，餘舟再一次從夢裏驚醒，才意識到江見山已經很久沒給他發過消息了。
聊天框裏的消息還定格在他剛離開的那幾天，此後就再也沒了動靜。
餘舟信了江見山的話，只當他的確去了什麽荒無人煙的地方考察。
最後一天，他想，要是今天還沒有收到消息，他就去找他。
早上剛開門營業，就有客人跟在他後面進了店門。
餘舟系上圍裙，拿著菜單同人打招呼：“黃姨，好久沒看到你了。”
“前兩日跟老同學一道白相（玩）去了呀！”老太太指著菜單上的名字點了單，對餘舟說，“先是講去川西玩，結果冬天封了山，路不通。跟老同學在成都停了幾天，就轉回來了。”
“那是蠻可惜的。”餘舟笑瞇瞇地回應著，收了菜單進吧臺。
咖啡豆碰撞著滾進機器，碎成粉末，壓平，然後萃取，油脂的香味就彌散開來。
餘舟忽然身形一怔，想起江見山說他的目的地就是川西。
他端著托盤將檸檬水和咖啡送到老太太的座位，放下杯子的時候，因為手的顫/抖灑出些許液體。
“不好意思。”餘舟抱歉地擦拭桌面，問道，“川西封山，是一整個都去不了嗎？”
“其他勿曉得，反正魚子西那邊，聽講是要關到兩月底才開放。”老太太答道。
江見山在臨行前和他提到過這裏，說是要去看雪山。
裏面都封山了，那他去的又是哪裏？
餘舟不敢往下想了，也不知道該怎麽想。
合著江見山在騙他？
可為什麽呢？
念頭一生起，就像藤蔓般在心裏蔓延，那種細長的、彎曲的、帶刺的，生生紮進肉裏，越是反覆琢磨反覆想起這件事，就越是扯著心臟疼，揪心得很。
直到現在，江見山已經失聯整整半個月了。
餘舟不論是給他發微信、發短信，還是撥打一個又一個電話，統統沒有回應。
他在等待回覆的間隙，又仔仔細細回想了離開前的所有行徑，百般確認自己沒有做出什麽惹惱對方的行為。
最後餘舟不得不嘗試著聯系文南，倒是很快得到了回覆。
“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裏，他沒和我說過。”文南說。
餘舟有些慌了陣腳。
正盯著暗下的屏幕發呆時，手機突然振動，有消息彈出。
餘舟忙不疊點開，以為終於等來了江見山的消息，卻不想是上次的中介。
“實在不好意思啊。”對方說，“房東說之前已經有人租走了那間商鋪，沒來得及告知我們。”
“後面有合適的會再聯系您。”
真是見鬼了。
餘舟暗罵道。
【作者有話說】
那麽江見山去哪裏了呢(*^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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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到成都，行程大約三小時。
江見山走的時候是傍晚，等到餘舟剛清洗過一桌客人的酒杯，從鍋裏撈出小吃的時候，手機嗡的一聲收到跨越大半個中國的消息。
“到酒店了。”
餘舟走出後門，撥通電話。另一端很快接通，聲音沙啞。
“吃晚飯了嗎？”餘舟問。
“沒，剛收好行李辦完入住。”
“哦。”餘舟低聲應著，恍惚間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那你待會兒記著吃點東西，早點休息。”
“知道了。”江見山道，說話的時候帶著些鼻音，“啊對了。”
“怎麽了？”
“後面去的地方信號不太好，打電話估計不大方便，我就發信息給你。”
“行，照顧好自己。”
餘舟掛掉電話，看見江見山發來一張照片。
不知道是在哪裏點的外賣，水煮青菜白斬雞一類的飯菜，看起來倒是清淡，用飯盒盛放擺在白色桌面上。
他甚是滿意地回了個大拇指，心想著這回終於肯聽他話了。
江見山倏地回覆他：“你好土。”
他兀自笑了笑，久違地被江見山這麽回懟，看得出來對方心情或許是真不錯。
江見山離開不過一天，餘舟就又開始思念起他來。
站在吧臺內/側迎客的時候，聽到門上風鈴叮當作響，便下意識以為是江見山拎著電腦包造訪。然後一眨眼才想起，那個人明明昨前天才剛飛到千公裏外的地方。
“老大——”陳年直著嗓子叫喚，“江先生走了怎麽你成望夫石了！”
“要工作啊老大——”
餘舟挽起袖子，朝臉上猛拍兩下，抄起菜單同往常啪地一聲敲在陳年腦袋上：“知道！”
不管怎麽說，江見山在為了寫文章努力工作，那他也得打起精神。
上午在店裏守著，中途有中介打電話過來，說是找到了合適的店源。
於是餘舟二話不說披著外套匆匆出門。
中介說的店址，大約是在巨鹿路那一塊，非常典型的梧桐區老洋房。房間面積不大不小，或許等設備桌椅設置好以後還略有些逼仄，但勝在位置優越，附近就是靜安寺，周邊好些CBD，人流量相當可觀。
最重要的是，價格也完全在他預算以內。
“這個如果我要的話，多久能簽合同？”餘舟問。
那中介沈思片刻，諂笑著對餘舟說：“這間再過不了多久合同就到期了，等房東那邊回話，沒問題的話估計這個月就能走完流程。”
餘舟點頭。
離開的時候中介對他說，這間商鋪目前看的人不算多，大概率能簽下來。
盤旋在餘舟心頭的事，糾葛近半年，總算搖搖晃晃落地，心裏大抵是平靜了不少。
甚至晚上調酒的時候，餘舟心情大好，換掉了以往的歌單，順便給客人折扣優惠。
陳年說他是得意忘形，完全就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餘舟語重心長地對她說：“你老大好不容易找到心儀的店鋪，你作為員工應該感到高興，萬一哪天你就能跟著你老大飛黃騰達。”
門口一號桌有客人示意點單，陳年朝著餘舟做出鬼臉，拿了菜單揚長而去。
待客的間隙，餘舟收到了江見山發來的信息。
“山裏面下了好大的雪，好冷。”
“晚上喝了點青稞酒，下次你來也可以試試。”
“信號果然好差。”
接連發了三條。
餘舟擡眼望了一圈，估摸著這會兒沒有客人點單，這才放心大膽低頭回覆。
“冷的話晚上睡覺別又踢被子。”
“等你回來。”
“想你。”
剛看著消息轉著圈發送出去，餘舟就瞧見陳年抱著菜單走過來，於是他將手機息屏。屏幕暗下的瞬間，他照見自己揚起的微笑。
後面一連三四天，兩個人都維持著這種恰到好處的頻率。等餘舟閑下來，或是打烊回到家，就能看見對面發來的問候。
待餘舟晚上洗漱完畢躺上/床，習慣性地左側臥，卻發現撲了空。
他想，這半個月可真夠漫長的。
簡直度日如年。
餘舟一面忙著店裏的事，一面安慰自己半個月很快就會過去。工作的時候還好，各種瑣碎的繁雜的事將時間填得滿滿當當，一旦等他閑下來，就又陷入等待江見山消息的漩渦中。
“奇怪。”他咕噥著，反覆刷新消息欄，起先還以為是自己信號出了問題。
直到刷新了不知道多少回，他也沒能等來對方一條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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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算了。
餘舟這麽想著，時間就又往後滑過幾天。
一直到某一天清晨，餘舟再一次從夢裏驚醒，才意識到江見山已經很久沒給他發過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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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舟信了江見山的話，只當他的確去了什麽荒無人煙的地方考察。
最後一天，他想，要是今天還沒有收到消息，他就去找他。
早上剛開門營業，就有客人跟在他後面進了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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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蠻可惜的。”餘舟笑瞇瞇地回應著，收了菜單進吧臺。
咖啡豆碰撞著滾進機器，碎成粉末，壓平，然後萃取，油脂的香味就彌散開來。
餘舟忽然身形一怔，想起江見山說他的目的地就是川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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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餘舟抱歉地擦拭桌面，問道，“川西封山，是一整個都去不了嗎？”
“其他勿曉得，反正魚子西那邊，聽講是要關到兩月底才開放。”老太太答道。
江見山在臨行前和他提到過這裏，說是要去看雪山。
裏面都封山了，那他去的又是哪裏？
餘舟不敢往下想了，也不知道該怎麽想。
合著江見山在騙他？
可為什麽呢？
念頭一生起，就像藤蔓般在心裏蔓延，那種細長的、彎曲的、帶刺的，生生紮進肉裏，越是反覆琢磨反覆想起這件事，就越是扯著心臟疼，揪心得很。
直到現在，江見山已經失聯整整半個月了。
餘舟不論是給他發微信、發短信，還是撥打一個又一個電話，統統沒有回應。
他在等待回覆的間隙，又仔仔細細回想了離開前的所有行徑，百般確認自己沒有做出什麽惹惱對方的行為。
最後餘舟不得不嘗試著聯系文南，倒是很快得到了回覆。
“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裏，他沒和我說過。”文南說。
餘舟有些慌了陣腳。
正盯著暗下的屏幕發呆時，手機突然振動，有消息彈出。
餘舟忙不疊點開，以為終於等來了江見山的消息，卻不想是上次的中介。
“實在不好意思啊。”對方說，“房東說之前已經有人租走了那間商鋪，沒來得及告知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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