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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寒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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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寒潮

餘舟回來的時候,年還不算過完,兩個人趁著剩餘幾天假又膩歪一陣,徹底休息一番。

等到初七一過,生活又步入正軌。

老實說,在先前餘舟還始終懷著些樂觀心態,想著哎,酒香不怕巷子深,哪怕你旁邊工地叮呤哐啷再怎麽吵鬧,這邊咖啡館也不至於門可羅雀。

然而等開張營業好些天,賬單越發不對勁起來。

聖誕節和元旦人流量不及以往,那個時候興許就有了些苗頭,但好歹也撐得過去。這幾天零零散散來了些顧客,加起來還不如以前兩個工作日的總量,這其中一/大部分還是老主顧。

“小餘啊,儂看看門口,這陣子的灰塵大得來……”有常來的爺叔對餘舟說,一面從吧臺接過餘舟做好的咖啡。簡單寒暄不過兩三句,草草喝完見底,咕囔著說店裏太吵隔壁打樁震得樓板顫動,又匆匆關門離去。

“老大,咱們新店有著落嗎?”陳年蹲在書架下,有一搭沒一搭地逗著貓。

餘舟搖搖頭。

他近些日子一直在尋找合適的店址,但最近咖啡店熱度正盛,好的位置基本上被搶占得差不多,剩下的要麽租金太過於昂貴,要麽位置差得不行,對外宣稱“旺鋪招租”實際上不知道耗死了多少家店。

難啊。

他長嘆一口氣,仰頭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葛萌踩著樓梯吱呀著下樓,餘舟被這聲響驚動,睜眼瞥了一眼,然後就聽見他問:“江先生今天沒和你一起來嗎?”

“他啊......”餘舟看了眼手機,沒有任何消息,“今天去做檢查來著。”

過年那陣子他母親推了三甲主任的微信給他,那天江見山一說胃疼,餘舟就忙不疊替他約了號。

江見山一開始還倔著不去,餘舟好聲好氣哄著,最後又是軟硬皆施,對方這才屈尊勉強答應。

“自己的身體怎麽一點也不關心。”餘舟蹬了他一腳,“玩什麽諱疾忌醫!”

江見山自知理虧,眼巴巴望著餘舟,沒有說話。

預約短信發到餘舟手機上,屏幕亮起,餘舟拿著在江見山面前晃了晃:“號給你約著了,不許給我逃了啊,我這邊什麽消息都能收到。”

“知道了。”江見山連連應著,湊過來緊貼著餘舟。

“唉。”餘舟又嘆息一聲,手機甩進圍裙兜裏。

不管怎麽說,就算客流量不如以前,生意還得繼續做,該備的貨都得備著。他挽起袖子,搬了面粉袋子著手烤蛋糕。

一擡頭,瞧見葛萌欲言又止,陳年的手肘使勁撞他,然後悄悄搖搖頭。

“哎哎,怎麽個事兒呢?”他說,“我都看見了啊。”

“沒事沒事。”陳年擺擺手,“我催葛萌上去收餐盤呢,樓上三號桌還沒來得及收。”

說完又作勢踹葛萌,把他轟上了二樓。

好在下午客人稍微多了些,忙起來的時候連消息也來不及看。

好不容易歇下來,餘舟才靠在吧臺挨個批閱。

江見山還是沒有給他發消息,倒是醫院繳費的通知彈出來好幾個,剩下就是先前約好的房產中介。

至少乖乖去看了醫生,餘舟一面看著通知上的金額,一面自我安慰道。

大不了晚上回去再好好問問唄。

一旦心裏惦記著江見山的消息,不論餘舟做什麽事,這個念頭便時不時跳出來招惹一番,攪得他腦海各種想法不停蠕動,一陣接一陣心慌。

他算是體會到什麽叫茶飯不思。

想得太多,就開始走神,他幾乎是本能般在吧臺拿出各種酒瓶,至於調了什麽酒,他也記不清了。

餘舟拿起一瓶朗姆就要往量杯裏倒,被陳年制止:“停停停!八號桌客人點的嗨棒,老大你連威士忌怎麽都沒搬出來。”

他這才回過神,發現差點調錯了酒。

餘舟甚至覺得晚上這幾個小時格外難熬,感覺快要到打烊的點,結果一看才營業不過兩小時。

至於嗎?他想,就是去做個普通檢查,他幹嘛緊張成這樣?

但是顯然他也沒有過多的心思來糾結這份擔憂從何而起,緊緊盯著秒針挨到下班時間,叮囑那兩人關好門窗,收了東西就匆匆離開。

江見山今天一條消息也沒給他發。

一條也沒有!

走到單元樓下的時候,餘舟放慢腳步,特意擡頭看自家陽臺,窗已經關上,窗簾也拉上,透出暖黃的光。

他幾不可聞地松了口氣,也不知道在緊張個什麽。

難道他江見山還能跑了不成?

“我回來了。”他進門故意用比平時更大的聲音喊道,試圖引起屋內人的註意。

江見山正蹲在沙發與茶幾的間隙,敲著電腦,任由電視播放。他聞聲擡頭,兩人視線碰撞。

江見山寫稿有個很特別的習慣,他喜歡一邊聽新聞一邊工作。餘舟起先覺得不可思議,心想你們搞文字的癖好還真是奇葩,到後面也逐漸習慣,只要江見山開始寫東西,他已經肌肉記憶換到新聞頻道。

“一股較強冷空氣正在東移南下,預計將從明晚開始影響我國江淮、江南東部地區......”

興許是方才的新聞回放結束,電視裏正在回放傍晚的天氣預報。

年後這幾天晴朗了一陣,騙了些花提前開放,然而春寒料峭,寒潮又來了。

餘舟換過衣服,從臥室出來:“你今天怎麽沒給我發消息?”

江見山盯著屏幕,沒有看他,手上也沒有動作,或許是在發呆,楞了幾秒才作回答:“又沒有什麽大問題,而且你店裏不是忙嗎,就不來打擾你唄。”

他轉頭看餘舟,餘舟順勢走過來,和他並排坐在地上。

“你呢?今天店裏如何?”他又問。

餘舟搖頭:“不太好,年後這幾天客流量一直都不太行,聯系的中介也沒個好消息。”

他緩緩吸氣,呼出,然後歪頭靠在江見山身上。

“我就算再忙,你的消息我也會看的。”餘舟說,“所以,不要想太多。”

“沒有想太多。”江見山搖頭,聲音有些悶。

“所以,醫生怎麽說?”

“估計有點小問題。”江見山仰頭端著杯子喝了口水,“約了些檢查過段時間去做。”

“我陪你去。”餘舟猛地直起身說。

“不用。”江見山婉拒,“我看了時間,你後兩周不是要去看新店嗎?我已經和文南說了,拜托他陪我去。”

餘舟啞口無言,轉而一想,嘿,這人都給文南發消息了結果不理他。

有種難以言喻的覆雜心情。

餘舟很想直接問江見山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他看人一向很精,江見山話裏話外語氣都和平時不一樣,必然是有事瞞著他的。

但相處這麽久,江見山什麽性格他也摸得一清二楚。

他啊,看起來灑脫,實際上想得比誰都多。餘舟以前說江見山就像刺猬,你態度稍微強硬一點,他就一整個蜷縮起來背過身,紮得你滿手鮮血。

想問他點什麽,得斟酌半天才敢問出口,反過來也是,江見山幾乎什麽事都習慣憋著。

主動袒露?比登天還難。

“好吧。”

餘舟答應了,起身要去燒熱水。

剛轉過身,就聽見背後的人開口。

“做完檢查的話,我得出去一趟。”

“去哪兒?多久?”

“半個月吧,去西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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