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桂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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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桂馥
興許是降溫來得猝不及防，今天晚上客人並不算多。
餘舟借著沒人的空檔，靠在吧臺邊歇息，陳年送完一桌客人，捏著貓條蹲在門口角落逗弄大橘，而葛萌站在立櫃下，時不時看兩眼手機——第一天上工，到現在還沒有完全放松適應。
喝酒的客人與白天喝咖啡不同，大多在一樓尋找昏暗的角落坐下，於是此時二樓只有江見山。
其他人在樓下忙碌，他便在樓上修改稿子。
前段時間交給文南的初稿果不其然被上面打回來了，理由也是意料之中，說是涉及到敏感主題。
盡管心中萬般不舍，還是將自認為最精彩的一部分刪掉了。
剛修改完約莫兩三個小節，電話響了。
方才叫的跑腿將行李送到了。
餘舟在樓下隱隱聽見樓上的通話聲，心裏一動。
估摸著後面不會特別忙，他叮囑另外兩人幾句，上樓轉悠去了。
踩著老舊樓梯上去，江見山半臥在單人沙發裏，背對著他，簡單回應幾聲，掛了電話。
餘舟走過去，手搭載江見山肩上，人也俯身貼過去：“東西送到了嗎？”
“嗯。”江見山答道，“說是放在一樓大廳了。”
“那我們待會兒早些回。”
“店裏怎麽辦？”江見山微微擡頭，嘴唇擦過餘舟右臉。
餘舟順勢一吻：“交給他們就行。”
他起身，擡手在江見山頭上薅幾下。幾個月前他對這位眼熟的客人就有這種沖動，奈何那時與客人不熟，因此自從在一起之後，就成了習慣動作。
“別碰。”江見山笑著說，輕輕別開餘舟的手，他好不容易才理順的頭發，這下又被餘舟弄得淩亂不堪。
他作勢敲打餘舟，卻被對方躲開。
“上樓拿東西去。”餘舟留下這麽一句話，輕飄飄轉身上樓。
被方才一通電話擾亂思路，又和餘舟這麽打鬧一番，江見山盯著電腦，無從下手。
思索片刻，幹脆也起身跟著餘舟上樓。
四樓小閣樓，被餘舟用木板隔成兩間，一間儲物，一間是簡易的休息室，放了一張躺椅，也是上世紀的老物件。
“吱呀——”
木門壞了很久，關不上也固定不住，打開又自動合上發出刺耳的聲音。
那玻璃窗也是壞的，無論怎麽關，總有一條縫隙。
陳年不止一次吐槽過這層樓，有時候懷裏抱著東西，完全騰不出手，顫顫巍巍伸出腳別開門，人才出去半個，那門就對著後腦勺呼嘯而來。
“等哪天來個猛一點的臺風把豆子泡壞了，老大你就哭吧。”陳年在又一次被木門襲擊之後，憤憤不平地說。
“幹脆以後我來這裏寫東西好了，怪清凈的。”
餘舟正蹲在立櫃下方拿糖漿，就聽見背後來人說。
“請便。”他回頭對著江見山做紳士禮，然後指著躺椅，“你以後要是想睡午覺，裏面還有披肩和毛毯。”
江見山人已經坐上去：“要不我說還是你會享受生活呢？”
閣樓沒有安裝頂燈，所有的光線來源，除了窗外高度幾乎持平的路燈，便是角落裏的落地燈。
黃銅燈柱，靠頂端雕刻有麥穗花樣，底座歐式風格，而燈罩又是布藝打造，高挑立體，溫潤沈穩，開關一拉，隔著布料彌散出柔和暖光。
落地燈和路燈，兩個方向，照耀著躺椅上微閉雙眼的人，在對方鼻梁勾勒出光暈，像十七世紀巴洛克時期的人物畫像，明暗交錯。
餘舟喉結一動。
剎那間回過神，他已經踱步站在躺椅面前。
而江見山半瞇著眼，看見路燈勾勒出眼前人的輪廓，在他臉上投下一片陰影。
身下躺椅忽地搖晃，因上方重心變化而傾斜。
他感覺鼻梁一陣風，餘舟替他摘下眼鏡，隨即吻就鋪天蓋地落下來，密集的，像深冬降下一場大雪，嘴唇貼上來，冰涼的。
顴骨和脖頸，被對方松散開的頭發掠過，癢癢的，而在閉上眼後這種感覺更甚。
一吻畢盡，兩人分開，鼻尖相對。
餘舟凝望著江見山眼底，聲音因那一吻而沙啞：“幫我紮頭發。”
於是一手穩住身型，一手擡起，在兩人之間。
光潔的手腕，黑色皮筋細細纏繞。
光線過於昏暗，加上方才意識近乎迷離，江見山胡亂撩起餘舟的頭發，憑借指尖觸感繞了幾圈，皮筋彈力收縮打在手上，刺痛驚得他指尖一顫。
房間寂靜，皮筋觸及皮肉的聲音也相當清晰。
餘舟輕輕一笑，呼吸裹挾著窗戶縫隙擠進來的秋風，撲在江見山臉上。
然後他一低頭，吻得更深。
房間裏呼吸聲愈發沈重，面上的人因單手支撐，露出的半截小臂緊繃出線條，常年做拉花的手臂精瘦而曲線優美，雕塑一般。
神經末梢在陰暗裏變得興奮，於各個方向而言。
江見山感覺自己在水裏沈浮，明明是蕭瑟秋夜，每一寸皮膚卻仿佛被火焰炙烤，氣息灼熱。
他雙臂攀上餘舟的肩。
數年做咖啡的經驗，老板做拿鐵早已得心應手。
堂食拿鐵，最重要的是拉花——視覺總是帶來第一印象。
傾斜咖啡杯，另一只手提起盛滿厚重奶泡的壺，先是細流註入杯底，轉圈、攪拌，牛奶咖啡交織融合，等到八分滿，便驟然降低高度，手上頻率也快起來，搖擺震顫，弧度在咖啡表面蔓延開，最後拎壺向上提起，收尾。
江見山只覺一瞬間意識渙散，低喘著睜眼，望著餘舟。
他分明也感覺到對方灼熱的體溫。
張嘴說話連嗓音也幹澀：“我幫你？”
身上壓迫的重量陡然減輕，於是方位變換，躺椅搖晃發出細微聲響。
又是一吻。
窗外風比先前更大，樹影婆娑，沙沙作響，吹進室內兩人皆是後背陣陣涼意。
“吱呀——”
木門推開的刺耳聲響，驚得躺椅上兩人猛然起身分離。
門被推開細小一條縫，下方先是鼻尖，然後耳朵一折一開，糯米擠進來了，身後跟著大橘。
“......”
餘舟擡手扶額，時隔這麽久竟然第一次萌生出要修葺門窗的念頭。
他聽見江見山壓著聲在他耳邊輕笑：“老板還不把門修好嗎？”
明天就打電話讓人來修，他下定決心。
平覆半晌，兩人才一前一後下樓。
八點半，方才的客人散去近一半，新客寥寥無幾，陳年正在吧臺教葛萌調酒。
“明天叫人來把樓上的門修一下。”餘舟重新紮起有些淩亂的頭發，走下樓梯對陳年說。
“好的老大。”陳年正將伏特加倒進杯裏，順嘴回答後猛然擡頭，“老大你怎麽突然想通了？”
餘舟捏著鼻粱：“剛剛不幸被撞到了。”
“那撞得挺厲害。”葛萌指著餘舟鼻尖和嘴角，“這裏、這裏都被刮到了，老板你記得擦點藥。”
仿佛做壞事被發現，餘舟覺著尷尬得不行，裝作忙碌去另一側收拾餐具。
江見山收拾好背包，從樓上下來時，恰好目睹這一幕。
那人總愛說自己年長兩歲，有時候會在他面前故作成熟，故作閱歷豐富。而剛剛那麽一瞬，暴露出他最本質、最放松的狀態，盡管明年就要三十，下意識的舉手投足間仍然透露著孩子氣。
當著陳年和葛萌的面，他盡力壓抑著嘴角，但目光投向餘舟時，眉眼間充盈著笑意。
“您二位慢走！”
陳年假裝畢恭畢敬鞠躬說，一邊也向下按著葛萌腦袋。
餘舟的房子也在蘇州河邊上，地鐵只需一站——以前他爺爺單位分配的宿舍，拆遷後安置到這裏。
面積不算大，兩室一廳，對他們而言已綽綽有餘。
行李統統搬上樓，等所有東西收拾完畢，九點半。
江見山擡手擦汗，看向正在洗手的人：“我想吃宵夜。”
餘舟挑眉，從鏡子裏看向對方，視線暧昧非常：“什麽宵夜？”
“我說出去吃宵夜！”江見山上前就要勒住餘舟脖子作威脅樣，餘舟舉手投降。
“我錯了。”
“我發現你這人就愛裝，死裝。”江見山回懟道。
附近接連幾個老住宅區，除非是下雨天，幾乎每到九十點就會有夜宵出攤。
一排三輪車，頂著五顏六色的招牌，白熾燈在秋夜裏閃得火熱。
伴隨著菜籽油下鍋濺起暴雨般聲響，那香味也綿延數米遠。
“還挺有生活氣息。”江見山手肘碰碰餘舟說。
“不賴吧。”餘舟抓住江見山手臂，順勢一攬，兩人就勾肩搭背，“想吃什麽我請。”
“搞得像有多慷慨一樣。”江見山笑道。
忽然的降溫，桂花一叢一叢地開了。
纏繞在煙火氣裏，伴著夜風，暗香浮動。
【作者有話說】
一邊喝紅桂拿鐵一邊敲下這一章
耳機裏放著drunk-パミレド，很有這章氛圍了嚇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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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酒的客人與白天喝咖啡不同，大多在一樓尋找昏暗的角落坐下，於是此時二樓只有江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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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舟在樓下隱隱聽見樓上的通話聲，心裏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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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著老舊樓梯上去，江見山半臥在單人沙發裏，背對著他，簡單回應幾聲，掛了電話。
餘舟走過去，手搭載江見山肩上，人也俯身貼過去：“東西送到了嗎？”
“嗯。”江見山答道，“說是放在一樓大廳了。”
“那我們待會兒早些回。”
“店裏怎麽辦？”江見山微微擡頭，嘴唇擦過餘舟右臉。
餘舟順勢一吻：“交給他們就行。”
他起身，擡手在江見山頭上薅幾下。幾個月前他對這位眼熟的客人就有這種沖動，奈何那時與客人不熟，因此自從在一起之後，就成了習慣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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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作勢敲打餘舟，卻被對方躲開。
“上樓拿東西去。”餘舟留下這麽一句話，輕飄飄轉身上樓。
被方才一通電話擾亂思路，又和餘舟這麽打鬧一番，江見山盯著電腦，無從下手。
思索片刻，幹脆也起身跟著餘舟上樓。
四樓小閣樓，被餘舟用木板隔成兩間，一間儲物，一間是簡易的休息室，放了一張躺椅，也是上世紀的老物件。
“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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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玻璃窗也是壞的，無論怎麽關，總有一條縫隙。
陳年不止一次吐槽過這層樓，有時候懷裏抱著東西，完全騰不出手，顫顫巍巍伸出腳別開門，人才出去半個，那門就對著後腦勺呼嘯而來。
“等哪天來個猛一點的臺風把豆子泡壞了，老大你就哭吧。”陳年在又一次被木門襲擊之後，憤憤不平地說。
“幹脆以後我來這裏寫東西好了，怪清凈的。”
餘舟正蹲在立櫃下方拿糖漿，就聽見背後來人說。
“請便。”他回頭對著江見山做紳士禮，然後指著躺椅，“你以後要是想睡午覺，裏面還有披肩和毛毯。”
江見山人已經坐上去：“要不我說還是你會享受生活呢？”
閣樓沒有安裝頂燈，所有的光線來源，除了窗外高度幾乎持平的路燈，便是角落裏的落地燈。
黃銅燈柱，靠頂端雕刻有麥穗花樣，底座歐式風格，而燈罩又是布藝打造，高挑立體，溫潤沈穩，開關一拉，隔著布料彌散出柔和暖光。
落地燈和路燈，兩個方向，照耀著躺椅上微閉雙眼的人，在對方鼻梁勾勒出光暈，像十七世紀巴洛克時期的人物畫像，明暗交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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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間回過神，他已經踱步站在躺椅面前。
而江見山半瞇著眼，看見路燈勾勒出眼前人的輪廓，在他臉上投下一片陰影。
身下躺椅忽地搖晃，因上方重心變化而傾斜。
他感覺鼻梁一陣風，餘舟替他摘下眼鏡，隨即吻就鋪天蓋地落下來，密集的，像深冬降下一場大雪，嘴唇貼上來，冰涼的。
顴骨和脖頸，被對方松散開的頭發掠過，癢癢的，而在閉上眼後這種感覺更甚。
一吻畢盡，兩人分開，鼻尖相對。
餘舟凝望著江見山眼底，聲音因那一吻而沙啞：“幫我紮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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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潔的手腕，黑色皮筋細細纏繞。
光線過於昏暗，加上方才意識近乎迷離，江見山胡亂撩起餘舟的頭發，憑借指尖觸感繞了幾圈，皮筋彈力收縮打在手上，刺痛驚得他指尖一顫。
房間寂靜，皮筋觸及皮肉的聲音也相當清晰。
餘舟輕輕一笑，呼吸裹挾著窗戶縫隙擠進來的秋風，撲在江見山臉上。
然後他一低頭，吻得更深。
房間裏呼吸聲愈發沈重，面上的人因單手支撐，露出的半截小臂緊繃出線條，常年做拉花的手臂精瘦而曲線優美，雕塑一般。
神經末梢在陰暗裏變得興奮，於各個方向而言。
江見山感覺自己在水裏沈浮，明明是蕭瑟秋夜，每一寸皮膚卻仿佛被火焰炙烤，氣息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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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年做咖啡的經驗，老板做拿鐵早已得心應手。
堂食拿鐵，最重要的是拉花——視覺總是帶來第一印象。
傾斜咖啡杯，另一只手提起盛滿厚重奶泡的壺，先是細流註入杯底，轉圈、攪拌，牛奶咖啡交織融合，等到八分滿，便驟然降低高度，手上頻率也快起來，搖擺震顫，弧度在咖啡表面蔓延開，最後拎壺向上提起，收尾。
江見山只覺一瞬間意識渙散，低喘著睜眼，望著餘舟。
他分明也感覺到對方灼熱的體溫。
張嘴說話連嗓音也幹澀：“我幫你？”
身上壓迫的重量陡然減輕，於是方位變換，躺椅搖晃發出細微聲響。
又是一吻。
窗外風比先前更大，樹影婆娑，沙沙作響，吹進室內兩人皆是後背陣陣涼意。
“吱呀——”
木門推開的刺耳聲響，驚得躺椅上兩人猛然起身分離。
門被推開細小一條縫，下方先是鼻尖，然後耳朵一折一開，糯米擠進來了，身後跟著大橘。
“......”
餘舟擡手扶額，時隔這麽久竟然第一次萌生出要修葺門窗的念頭。
他聽見江見山壓著聲在他耳邊輕笑：“老板還不把門修好嗎？”
明天就打電話讓人來修，他下定決心。
平覆半晌，兩人才一前一後下樓。
八點半，方才的客人散去近一半，新客寥寥無幾，陳年正在吧臺教葛萌調酒。
“明天叫人來把樓上的門修一下。”餘舟重新紮起有些淩亂的頭發，走下樓梯對陳年說。
“好的老大。”陳年正將伏特加倒進杯裏，順嘴回答後猛然擡頭，“老大你怎麽突然想通了？”
餘舟捏著鼻粱：“剛剛不幸被撞到了。”
“那撞得挺厲害。”葛萌指著餘舟鼻尖和嘴角，“這裏、這裏都被刮到了，老板你記得擦點藥。”
仿佛做壞事被發現，餘舟覺著尷尬得不行，裝作忙碌去另一側收拾餐具。
江見山收拾好背包，從樓上下來時，恰好目睹這一幕。
那人總愛說自己年長兩歲，有時候會在他面前故作成熟，故作閱歷豐富。而剛剛那麽一瞬，暴露出他最本質、最放松的狀態，盡管明年就要三十，下意識的舉手投足間仍然透露著孩子氣。
當著陳年和葛萌的面，他盡力壓抑著嘴角，但目光投向餘舟時，眉眼間充盈著笑意。
“您二位慢走！”
陳年假裝畢恭畢敬鞠躬說，一邊也向下按著葛萌腦袋。
餘舟的房子也在蘇州河邊上，地鐵只需一站——以前他爺爺單位分配的宿舍，拆遷後安置到這裏。
面積不算大，兩室一廳，對他們而言已綽綽有餘。
行李統統搬上樓，等所有東西收拾完畢，九點半。
江見山擡手擦汗，看向正在洗手的人：“我想吃宵夜。”
餘舟挑眉，從鏡子裏看向對方，視線暧昧非常：“什麽宵夜？”
“我說出去吃宵夜！”江見山上前就要勒住餘舟脖子作威脅樣，餘舟舉手投降。
“我錯了。”
“我發現你這人就愛裝，死裝。”江見山回懟道。
附近接連幾個老住宅區，除非是下雨天，幾乎每到九十點就會有夜宵出攤。
一排三輪車，頂著五顏六色的招牌，白熾燈在秋夜裏閃得火熱。
伴隨著菜籽油下鍋濺起暴雨般聲響，那香味也綿延數米遠。
“還挺有生活氣息。”江見山手肘碰碰餘舟說。
“不賴吧。”餘舟抓住江見山手臂，順勢一攬，兩人就勾肩搭背，“想吃什麽我請。”
“搞得像有多慷慨一樣。”江見山笑道。
忽然的降溫，桂花一叢一叢地開了。
纏繞在煙火氣裏，伴著夜風，暗香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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