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八萬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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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八萬春
寫給對方的回信，工整地折疊，鄭重地投遞進郵箱。
江見山目送著牛皮紙張被墨綠色信箱生銹的嘴吞進去，只感覺心裏輕松不少，仿佛前些日子那些沈悶的、酸澀的情緒也一並被送往千公裏外的遠方。
餘舟也站在身側，向右微微傾斜著頭，不作聲看著他。大概是察覺到對方下一秒就要轉回的目光，他又迅速側過去，額前長發遮住雙瞳。
“後兩周我不會來了。”沈默中，江見山說。
“為什麽？”
明明連腦子都還沒反應過來，嘴已經先行一步，脫口而出。
餘舟現在覺得，對面這人仿佛生來就是克他，過去近三十年的人生，他克己覆禮，從來沒有像如今這般慌不擇路。
盡管二人幾乎算不上有太多的接觸，他甚至連對方年齡幾許、家住何地都一無所知，但江見山就是讓他幾近潰不成軍。
“怎麽？在意我？”江見山輕輕呼出一口氣，餘舟聽出來了，那是一聲輕笑。
“不說算了。”
餘舟咕噥著，開門回去了。
此後半個月，二樓的單人小沙發果然沒有人光顧，以至於糯米已經頗為嫻熟地從桌面跳躍到中/央，然後蜷縮成一個完美的圓。
咖啡館的生意也是一如既往的好，除卻下雨的日子，每天客人絡繹不絕。
“不好意思，一樓這邊暫時滿了，二樓的話……除了單人小沙發，其他都可以隨便坐。”這位老板此刻笑瞇瞇地站在吧臺門口對來人說。老板的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光潔緊致的小臂，紮在腦後的頭發偶爾散開，他伸手撥弄兩下，那發尾尖就穩穩地掛在耳廓。
不時也有面熟的老主顧問他為何獨獨空出那張單人沙發，而餘舟也是只淡然一笑，然後狀似不經意地說：“養了只性子頑劣的貓。”
“不知道的還以為老大你靠美/色勾/引客人……”陳年看她老板這般模樣，恨鐵不成鋼。
“噓。”餘舟食指按在嘴唇上，“你老板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能吸引客人是你的福氣，懂嗎？”
“……”
陳年有時候是真的會起殺意，畢竟她老板是真不按常理出牌，比如現在就有點讓她惡心到了。
“幹活去！”
餘舟順手抄起菜單本，對著陳年腦袋就是一拍。
“老大你這樣以後找不到對象的！等著單一輩子吧！”
陳年尖叫著去端托盤。
今天生意格外好，一樓到三樓，幾乎都是滿座。三樓小包廂被師大的學生預定開讀書會，此刻哪怕是在一樓也能隱約聽見樓上激昂的討論聲。
“如果我們的愛情是罪過，那麽天堂必定是充滿了這種像我們一樣的溫柔而且忘我的罪孽……”
餘舟上四樓小閣樓拿豆子，路過包間木門，聽見裏面朗讀著。
在討論《寂寞之井》。
他想起好幾年前，還是他的大學時代，那時候整天無所事事，也愛看這樣一些書，然後拉著同樣一群無所事事的人，坐在圖書館前的大草坪探討他們所追尋的真理。
不用操心生活瑣碎，不用因為生活而奔波，只有當時覺得無趣無聊的日子，才會有這般活躍的思維，才肯總花精力去思考存在的意義。
真好。他抱著滿大袋的咖啡豆，下樓梯時感嘆。
門上風鈴丁零當啷響個不停，餘舟終於是忍不住，將它取下來，又隨手掛在墻角。
“咦？”陳年端著空盤空杯從樓上下來，看到進門的客人疑惑道，“老大你把風鈴取了嗎？我怎麽沒聽到聲音。”
“太吵了我嫌煩。”
餘舟淡淡地說，全然不顧陳年投射出的疑惑目光。
以前怎麽就沒覺得這玩意兒那麽吵呢？
趁著沒有新客光臨的空檔，一老板一店員終於得空坐下，各自靠在吧臺兩側。陳年不知道在刷什麽，偶爾獨自傻笑不停。
他隨手點開朋友圈，結果迎面而來就是陳遠和他對象在國外的結婚照。
陳遠是他前男友。
很多年前的學生時代，當餘舟第一次意識到自己與他人不大一樣的時候，很長一段時間陷入一種無端的羞/恥中。這種心情，若非有著同樣的經歷，旁人是很難理解、很難感同身受的。
盡管在他看來，對愛的看法對愛的取向本來就是流動的，愛本來就是探索與自我覺知的無限循環，一個從試探到確認到可能推翻到再確認的過程，而絕非是按照世俗的既定框架按圖索驥。
但社會環境與世俗文化，往往不會允許他如此，所以他不得不在人群中披上所謂正常的皮囊，在他人的玩笑中一笑了之。
陳遠就是戳破他皮囊的人。
因此和陳遠在一起，在現在的他看來，更像是擁有共同異質性的人抱團取暖，以尋求某種精神上的共鳴。兩個人在彼此那段日子裏，都做世俗的背德者，活在各自皮囊的陰影下，當天光大亮，皮囊便隱匿起來。
這場夾帶著扶持意味的戀愛，平靜地開始，也以平靜收場。
分開的理由也僅僅是不愛了而已。
兩個人都心照不宣地認為，成年人的戀愛，沒必要搞得那麽轟轟烈烈非你死我活不可，不愛就是不愛，何須以愛之名禁錮對方。
“恭喜。”
餘舟叼著煙，沒點燃，一字一符敲下。然後熄屏，靠在椅背上一動不動。
半晌，他忽然站起身，跨過陳年蹬在櫃門上的腿，從墻角上取下風鈴，又鄭重地掛回原位。
心血來潮地，他很想知道江見山平時在寫些什麽。
奈何他並不知道該怎麽搜索，畢竟對方也從未告知他筆名——對方也沒有告知的義務。
等到他回過神的時候，已經打開了知網。
顯然，這是目前最直接最便捷的方式了。
江見山的畢業論文，是對《斷背山》做研究分析，論文的結構大多都是枯燥的、相似的，正文內容也幾近嚴肅乏味，從社會學和文學角度來做探討。餘舟幾乎是一目十行，至於是否真的看進去，他自己也不知道。
江見山在論文最後寫：“......這些群體的社會身份，是被權力和知識構建的，因此在被社會拒絕的情況下，倘若想要獲得社會認同，想要表明自己是‘正常人’必須先表明自己對這些群體的否定立場。”
像一柄劍，直直貫穿餘舟的胸膛，將他的心生生剖開。
多年前讓他逃避讓他輾轉反側糾結多時的問題，在這裏被理解、被回答。
他覺得今天的種種，仿佛都是上天以寬厚敦實的手掌，推著他一步一步刨根問底，去接近他想要的答案。
“老板！”
樓梯咯吱咯吱接連不斷地響著，腳步聲由遠及近，方才包間裏的學生出來了。
“老板，你們的巴斯克味道真不錯！”人群裏一個女生讚嘆道，“我們下次還會來的！”
“等一下。”
餘舟叫住他們，“有點東西要給你們。”
他不給對方反應的時間，咚咚咚跑上樓梯，在四層閣樓角落裏，拖出一個滿是灰塵的箱子，打開的時候淡淡的黴味撲面而來。
餘舟挑挑揀揀，估摸著樓下學生的人頭從裏面抱出一沓書，封皮有舊的也有新的，看起來年份跨越了很長。
最上面的一本，棕色封皮，邊緣有些磨損，幾行細體英文。
——The Well of Loneliness.
寂寞之井。
“以前收藏了些。”
餘舟一本一本地分發給他們，然而學生們拿著書，有些不知所措：“這......這怎麽好意思老板！”
“我覺得你們比我更適合擁有它們。”餘舟拍拍其中一位的肩膀，“真要謝我的話，以後常來。”
一群人點頭如搗蒜，小雞仔似的接連離開了。
陳年在門口角落收拾客人剩下的餐具，遠遠目睹了這一切。
她覺得老板今天有十分不對勁。
平常那麽摳搜的人，今天居然舍得把那些珍藏的東西大手一揮就送出去了。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她把盤子疊在一起，連同白瓷咖啡杯放進水槽，自來水流動擊打在餐具上，碰撞出聲響。
“老大，我覺得你今天不對勁。”她正色道。
餘舟疑惑地看著她。
“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餘舟瞪大了雙眼，下意識想反駁，話語卻在喉間哽住。
“第一，”陳年關了放滿一池的水，豎起手指幽幽/道，“樓上那個座位，你為什麽偏偏要把它空出來？第二，那個風鈴，從我來這裏上班你以前從來沒動過它。第三......”
她看著老板越來越心虛的神情，感覺自己像做夢——她何德何能有生之年能讓她老板如此吃癟！
“自從江先生沒來以後，老大你就不在狀態了。”
“說吧，老大你是不是和江先生偷偷在一起了。”
她驕傲地露出一副“懂的都懂”的神情。
餘舟自以為隱瞞得很好的心思，被陳年一針見血剖開。
而他先前那些飄忽不定的情感、那些朦朧不清的心緒，此刻也一並明朗起來。
他一頭栽進他的命運，就像跌進一個深淵。
而此刻他只想聽見門上風鈴搖晃，然後站在吧臺對來人說一句：
“歡迎光臨。”
【作者有話說】
“如果我們的愛情是罪過，那麽天堂必定是充滿了這種像我們一樣的溫柔而且忘我的罪孽。”——拉德克利夫·霍爾《寂寞之井》
“在我們的王國裏，只有黑夜，沒有白天。天一亮，我們的王國便隱形起來了。”——白先勇《孽子》
“我一頭栽進我的命運，就像跌進一個深淵。”——斯蒂芬·茨威格《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
[1]許雪峰.安妮·普魯克斯《斷背山》——社會壓力對性少數人群的影響[J].青年文學家,2012,(13):167-168.DOI:CNKI:SUN:QNWJ.0.2012-13-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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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舟也站在身側，向右微微傾斜著頭，不作聲看著他。大概是察覺到對方下一秒就要轉回的目光，他又迅速側過去，額前長發遮住雙瞳。
“後兩周我不會來了。”沈默中，江見山說。
“為什麽？”
明明連腦子都還沒反應過來，嘴已經先行一步，脫口而出。
餘舟現在覺得，對面這人仿佛生來就是克他，過去近三十年的人生，他克己覆禮，從來沒有像如今這般慌不擇路。
盡管二人幾乎算不上有太多的接觸，他甚至連對方年齡幾許、家住何地都一無所知，但江見山就是讓他幾近潰不成軍。
“怎麽？在意我？”江見山輕輕呼出一口氣，餘舟聽出來了，那是一聲輕笑。
“不說算了。”
餘舟咕噥著，開門回去了。
此後半個月，二樓的單人小沙發果然沒有人光顧，以至於糯米已經頗為嫻熟地從桌面跳躍到中/央，然後蜷縮成一個完美的圓。
咖啡館的生意也是一如既往的好，除卻下雨的日子，每天客人絡繹不絕。
“不好意思，一樓這邊暫時滿了，二樓的話……除了單人小沙發，其他都可以隨便坐。”這位老板此刻笑瞇瞇地站在吧臺門口對來人說。老板的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光潔緊致的小臂，紮在腦後的頭發偶爾散開，他伸手撥弄兩下，那發尾尖就穩穩地掛在耳廓。
不時也有面熟的老主顧問他為何獨獨空出那張單人沙發，而餘舟也是只淡然一笑，然後狀似不經意地說：“養了只性子頑劣的貓。”
“不知道的還以為老大你靠美/色勾/引客人……”陳年看她老板這般模樣，恨鐵不成鋼。
“噓。”餘舟食指按在嘴唇上，“你老板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能吸引客人是你的福氣，懂嗎？”
“……”
陳年有時候是真的會起殺意，畢竟她老板是真不按常理出牌，比如現在就有點讓她惡心到了。
“幹活去！”
餘舟順手抄起菜單本，對著陳年腦袋就是一拍。
“老大你這樣以後找不到對象的！等著單一輩子吧！”
陳年尖叫著去端托盤。
今天生意格外好，一樓到三樓，幾乎都是滿座。三樓小包廂被師大的學生預定開讀書會，此刻哪怕是在一樓也能隱約聽見樓上激昂的討論聲。
“如果我們的愛情是罪過，那麽天堂必定是充滿了這種像我們一樣的溫柔而且忘我的罪孽……”
餘舟上四樓小閣樓拿豆子，路過包間木門，聽見裏面朗讀著。
在討論《寂寞之井》。
他想起好幾年前，還是他的大學時代，那時候整天無所事事，也愛看這樣一些書，然後拉著同樣一群無所事事的人，坐在圖書館前的大草坪探討他們所追尋的真理。
不用操心生活瑣碎，不用因為生活而奔波，只有當時覺得無趣無聊的日子，才會有這般活躍的思維，才肯總花精力去思考存在的意義。
真好。他抱著滿大袋的咖啡豆，下樓梯時感嘆。
門上風鈴丁零當啷響個不停，餘舟終於是忍不住，將它取下來，又隨手掛在墻角。
“咦？”陳年端著空盤空杯從樓上下來，看到進門的客人疑惑道，“老大你把風鈴取了嗎？我怎麽沒聽到聲音。”
“太吵了我嫌煩。”
餘舟淡淡地說，全然不顧陳年投射出的疑惑目光。
以前怎麽就沒覺得這玩意兒那麽吵呢？
趁著沒有新客光臨的空檔，一老板一店員終於得空坐下，各自靠在吧臺兩側。陳年不知道在刷什麽，偶爾獨自傻笑不停。
他隨手點開朋友圈，結果迎面而來就是陳遠和他對象在國外的結婚照。
陳遠是他前男友。
很多年前的學生時代，當餘舟第一次意識到自己與他人不大一樣的時候，很長一段時間陷入一種無端的羞/恥中。這種心情，若非有著同樣的經歷，旁人是很難理解、很難感同身受的。
盡管在他看來，對愛的看法對愛的取向本來就是流動的，愛本來就是探索與自我覺知的無限循環，一個從試探到確認到可能推翻到再確認的過程，而絕非是按照世俗的既定框架按圖索驥。
但社會環境與世俗文化，往往不會允許他如此，所以他不得不在人群中披上所謂正常的皮囊，在他人的玩笑中一笑了之。
陳遠就是戳破他皮囊的人。
因此和陳遠在一起，在現在的他看來，更像是擁有共同異質性的人抱團取暖，以尋求某種精神上的共鳴。兩個人在彼此那段日子裏，都做世俗的背德者，活在各自皮囊的陰影下，當天光大亮，皮囊便隱匿起來。
這場夾帶著扶持意味的戀愛，平靜地開始，也以平靜收場。
分開的理由也僅僅是不愛了而已。
兩個人都心照不宣地認為，成年人的戀愛，沒必要搞得那麽轟轟烈烈非你死我活不可，不愛就是不愛，何須以愛之名禁錮對方。
“恭喜。”
餘舟叼著煙，沒點燃，一字一符敲下。然後熄屏，靠在椅背上一動不動。
半晌，他忽然站起身，跨過陳年蹬在櫃門上的腿，從墻角上取下風鈴，又鄭重地掛回原位。
心血來潮地，他很想知道江見山平時在寫些什麽。
奈何他並不知道該怎麽搜索，畢竟對方也從未告知他筆名——對方也沒有告知的義務。
等到他回過神的時候，已經打開了知網。
顯然，這是目前最直接最便捷的方式了。
江見山的畢業論文，是對《斷背山》做研究分析，論文的結構大多都是枯燥的、相似的，正文內容也幾近嚴肅乏味，從社會學和文學角度來做探討。餘舟幾乎是一目十行，至於是否真的看進去，他自己也不知道。
江見山在論文最後寫：“......這些群體的社會身份，是被權力和知識構建的，因此在被社會拒絕的情況下，倘若想要獲得社會認同，想要表明自己是‘正常人’必須先表明自己對這些群體的否定立場。”
像一柄劍，直直貫穿餘舟的胸膛，將他的心生生剖開。
多年前讓他逃避讓他輾轉反側糾結多時的問題，在這裏被理解、被回答。
他覺得今天的種種，仿佛都是上天以寬厚敦實的手掌，推著他一步一步刨根問底，去接近他想要的答案。
“老板！”
樓梯咯吱咯吱接連不斷地響著，腳步聲由遠及近，方才包間裏的學生出來了。
“老板，你們的巴斯克味道真不錯！”人群裏一個女生讚嘆道，“我們下次還會來的！”
“等一下。”
餘舟叫住他們，“有點東西要給你們。”
他不給對方反應的時間，咚咚咚跑上樓梯，在四層閣樓角落裏，拖出一個滿是灰塵的箱子，打開的時候淡淡的黴味撲面而來。
餘舟挑挑揀揀，估摸著樓下學生的人頭從裏面抱出一沓書，封皮有舊的也有新的，看起來年份跨越了很長。
最上面的一本，棕色封皮，邊緣有些磨損，幾行細體英文。
——The Well of Loneliness.
寂寞之井。
“以前收藏了些。”
餘舟一本一本地分發給他們，然而學生們拿著書，有些不知所措：“這......這怎麽好意思老板！”
“我覺得你們比我更適合擁有它們。”餘舟拍拍其中一位的肩膀，“真要謝我的話，以後常來。”
一群人點頭如搗蒜，小雞仔似的接連離開了。
陳年在門口角落收拾客人剩下的餐具，遠遠目睹了這一切。
她覺得老板今天有十分不對勁。
平常那麽摳搜的人，今天居然舍得把那些珍藏的東西大手一揮就送出去了。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她把盤子疊在一起，連同白瓷咖啡杯放進水槽，自來水流動擊打在餐具上，碰撞出聲響。
“老大，我覺得你今天不對勁。”她正色道。
餘舟疑惑地看著她。
“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餘舟瞪大了雙眼，下意識想反駁，話語卻在喉間哽住。
“第一，”陳年關了放滿一池的水，豎起手指幽幽/道，“樓上那個座位，你為什麽偏偏要把它空出來？第二，那個風鈴，從我來這裏上班你以前從來沒動過它。第三......”
她看著老板越來越心虛的神情，感覺自己像做夢——她何德何能有生之年能讓她老板如此吃癟！
“自從江先生沒來以後，老大你就不在狀態了。”
“說吧，老大你是不是和江先生偷偷在一起了。”
她驕傲地露出一副“懂的都懂”的神情。
餘舟自以為隱瞞得很好的心思，被陳年一針見血剖開。
而他先前那些飄忽不定的情感、那些朦朧不清的心緒，此刻也一並明朗起來。
他一頭栽進他的命運，就像跌進一個深淵。
而此刻他只想聽見門上風鈴搖晃，然後站在吧臺對來人說一句：
“歡迎光臨。”
【作者有話說】
“如果我們的愛情是罪過，那麽天堂必定是充滿了這種像我們一樣的溫柔而且忘我的罪孽。”——拉德克利夫·霍爾《寂寞之井》
“在我們的王國裏，只有黑夜，沒有白天。天一亮，我們的王國便隱形起來了。”——白先勇《孽子》
“我一頭栽進我的命運，就像跌進一個深淵。”——斯蒂芬·茨威格《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
[1]許雪峰.安妮·普魯克斯《斷背山》——社會壓力對性少數人群的影響[J].青年文學家,2012,(13):167-168.DOI:CNKI:SUN:QNWJ.0.2012-13-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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