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曼哈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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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曼哈頓
江見山輕輕吸氣。
花椒、玫瑰，還有潮濕的木頭味。
“老板，什麽香水？”
他戳戳餘舟的大臂，那氣味也就像孢子一樣，一陣一陣地。
“初生玫瑰，喜歡自己去買。”
餘舟將電腦轉回去，兩人之間的距離拉開，那玫瑰也遠去。
樓下有客人推門的聲音傳來，餘舟收走桌上的毛巾，揚長而去。
剛剛他分明聞到了江見山身上的氣味。
很常見的柔順劑香，卻勾得他心尖癢癢。
半個月一晃眼就過了。
自上次以後，兩人之間又保持著相當的默契，禮儀舉止處處維持著分寸，不再有多餘的寸進。
唯一的變化可能就是，客人不再看菜單，也不再猶豫。客人進門後直接上二樓，然後等待著老板為他端上一杯恰到好處的曼特寧。
一連數十天的高溫，終於又是雨天。
餘舟早早來開門，照例挨著給每一層樓的花草澆水施肥，給一樓大橘二樓糯米放糧添水，然後下樓備好咖啡豆，等待客人光臨。
“我來晚了！”
陳年推開門，手拎著傘歪歪扭扭地走進來，另一只手吃力一提，一/大袋花花綠綠的東西被胡亂扔在桌上，“去雲南買的，老大你忙完快嘗嘗。”
陳年最近剛休假回來，臉上假期的朝氣尚未褪/去，顯然還沒回過神。
“噢，玩一趟回來就天天遲到？”
“我那是出門忘記帶這一袋東西！這不是想著給老大你嘗嘗嗎！”
“噢，難吃就扣你工資。”
陳年苦不堪言，等她技藝精湛早晚謀權篡位讓老板做牛做馬。
沒勁。
餘舟微微嘆口氣，一旦閑下來，人就不自覺往門口看。拆塊酸角糕扔嘴裏，也覺得索然無味。
“咚！”
“咣！”
“嘩啦啦啦——”
驚天動地的聲響從樓上傳來，木制天花板有灰塵從縫隙被震落，然後糯米從天而降，精準降落在餘舟腳下，一動不動。
他早晚砍了這祖宗！
餘舟試探著伸出腳，腳尖晃晃，然而糯米只是伸出爪子撥弄一下，又暈了。
“……”
收拾貓包，背著祖宗，餘舟出門了。
他發現，人不能主動覺得自己太閑。
好在去就近的寵物醫院看過之後，並沒有什麽大礙，只是爪子磕斷一個尖兒。
至於糯米為何一動不動。
那是懶。
這一趟折騰下來，一上午也就過去大半，餘舟剛抱著糯米進門，就碰到樓上有兩位客人離開了。
“我去收吧。”
餘舟叫住陳年，自己反手系上圍裙上樓了，快到二樓時，卻停下來，理理袖口，又仔仔細細將頭發別在耳後。
二樓空空蕩蕩，只有靠窗的座位，兩只玻璃杯閃著光。
糯米還在一樓酣睡，羅漢床上的貓窩空蕩蕩，羅漢床旁的沙發單人座，也是空蕩蕩。窗外雨水砸在雨棚上，斷斷續續，陽臺上存放有不少空玻璃罐子，水滴被風刮進來，打在上面，濺起尖銳的聲響。
餘舟覺得現在的心情，不算好，也不算壞，總之這種情緒上來得莫名其妙。
太習慣某位客人的定時光顧了吧。
他紮起因彎腰擋住眼睛的頭發，這樣想著。
咖啡店的日子有時就是這般單調，先前如此，如今也是如此。有時候有面熟的客人，便一邊幹活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寒暄，若是沒有，就只能對著往來的客人彬彬有禮歡迎再見。
他嘴上說著工作，轉身就將雜事拋給陳年，自己上四樓歇著去了。
今天過得好慢。
下午六點，雨總算是停了。
本著創新發展是硬道理的基本原則，這兩年餘舟也學著別人玩日咖夜酒，也是卓有成效。
一般等到六七點，吃過晚飯，來喝酒的人漸漸就多了。走的是清吧的路子，因此店裏除去淡淡的背景音，只剩下散布在各個角落裏的竊竊私語。
第一桌客人是剛結束期末的大學生，兩杯椰林飄香。
第二桌是結束工作的上班族，一杯螺絲起子。
第三桌客人，附近師大的老師，算是常客，進門後那兩位學生紛紛轉頭，躲避視線。
照例點了內格羅尼。
終於得空休息，餘舟簡單收拾臺面，靠坐在吧臺，看著門上的風鈴出神。
那風鈴還是好幾年前出國旅游時帶回來的，玻璃制，顏色是最常見的透明與純白，碰撞時系在下面的木牌也一並搖晃。
買的時候，老板說，這風鈴能帶來好運，也能招來愛情。
那時餘舟只是一笑了之，對於這些事他向來是不信的。
愛這種東西，說來簡單，也很覆雜，哪是什麽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東西。若真要是如此，幹脆所有人都不必交付真心，直接批發幾十成百個每天掛在身上，然後原地等待命定情/人從天而降算了。
於是他買來以後就隨手掛在門口，至於會不會被碰撞破碎，那無所謂。
“叮鈴叮鈴——”
第四桌客人來了，餘舟被這入耳的玻璃聲推攘著回神，站起身迎接。
“歡迎......”
“原來你們還賣酒。”
是江見山。
他難得不再是格子衫白體恤，換過襯衣以後那眼鏡反倒襯得此人有點頹喪。
“喝點什麽？”餘舟傾身向前，兩手展開撐在吧臺上，歪頭看著他問。
江見山看起來心情不太好，整個人周遭氣氛不大同往日。
“你心情不好。”
不是問句，而是直白的陳述句。輕輕地，像手術刀順暢地劃開皮膚，開膛破肚般，把江見山的情緒開閘釋放。
“哈......鄙人不才，失戀了。”江見山玩笑似的，自嘲說。
餘舟挑眉，他倒是以為，這人平時悶悶的，幾乎不會怎麽同人打交道。
“怎麽了？”
“我女朋......不，前女友。”
江見山低聲道，“我和她坦白，以前談過男朋友。”
“然後她就和我分手了。”
三句話，信息量對餘舟而言略大，又是女朋友又是男朋友，他有時候搞不懂現在的人是怎麽個想法。
江見山道：“那都是事實......我總不能瞞著她吧？不然顯得我做事有多見不得人一樣，搞不好還要被說成騙感情。”
“既然觀念都不一樣，那說明本來就不合適。”
餘舟作為不算太熟的旁人，也就只能說這些，他從櫃子裏拿出杯子，清洗幹凈：“說吧，喝什麽，今天我請你。”
江見山就近抽出吧臺下的高腳凳坐下，擺擺手：“隨意，你做什麽我喝什麽。”
於是餘舟依次從櫃子裏拿出一排漂亮酒瓶。
冰塊傾瀉而下，躍進調酒杯，緊接著是黑麥威士忌，然後是甜味美思，還有安格仕苦精。
細長的調酒棒深/入液面以下，夾帶著冰塊攪動成漩渦，液體從分層到混合均勻，酒杯外面起了薄薄的水霧。
混合後的酒液被倒入馬天尼杯中，餘舟從玻璃罐裏夾出一個櫻桃，點綴其上。
“我喜歡曼哈頓。”
江見山淺抿一口，舉杯示意好喝。
餘舟的頭發因為長時間低頭而有兩三縷搭在肩上，跟隨重力搖晃。他略嫌礙事，撥弄兩下掛在耳後，然後看著江見山。
“曼哈頓，我只做給情/人。”
“你這算趁人之危嗎？”
昏暗的燈光，杯裏的酒喝過一半，江見山臉頰攀上一團血色，就著吧臺頂上四散的光線盯著餘舟。
而餘舟被這一盯弄得措手不及，本來只是慣常的玩笑話，倒顯得他像是在主動騷擾。
“騙你的。”
“哦。”
兩人相顧無言。
好在八點過後到了高峰時段，增長的訂單量忙得餘舟暈頭轉向，方才的慌亂和不知所雲一並被拋之腦後。
一瓶接一瓶的基酒被用光，紅色的藍色的糖漿在冰塊上流淌，棕色的橙色的酒液在搖晃中吐/出氣泡然後如美夢般破碎。
接待客人的間隙，在送完某一桌客人的酒後，餘舟回到吧臺才發現，江見山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離開了。
店裏還剩下兩桌客人，一桌在門口的角落，一桌在樓上，聽起來正好喝得上頭，距離打烊估計還得一兩個小時。
餘舟叮囑了陳年，拉開抽屜，隨便摸了包煙就出後門透氣。
他試著推門，門沒動。
他加大了力氣，使勁推推門，門依然沒動。
實在是煩了，擡起腳就是一踹。
門外有人摔倒的聲音。
原來蹲了個人在門口。
“我以為你走了。”
“你怎麽出來了？”
江見山嘴裏的煙剛點著，就被人一腳踹倒，正準備起身與人糾葛一番，一擡頭發現是老板。
一個人站著，一個人蹲下，昏暗的逆光的身形，兩個人影子拉得很長。
“出來透氣。”餘舟從圍裙兜裏掏出打火機，一手彈開煙盒，倒了半天發現是空的，他暗罵一句，想著進去重新拿一盒，卻發現那人起身後又是肌無力般靠在後門上。
他向江見山伸手討要：“有多的嗎？”
江見山左右翻騰，然後一聳肩，一攤手，嘴巴一癟：“沒有。”
右手指尖還在燃燒，橙黃/色的光點忽明忽暗。
隨即他玩笑般伸出手，濾嘴對著餘舟：“這兒有。”
鬼使神差地，餘舟忽然湊上前，就著淡綠色的濾嘴吸了一口。
江見山完全沒想到他真就湊上來了。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對面那人已經直起身，嘴裏緩緩呼出一縷煙。
薄荷味，涼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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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椒、玫瑰，還有潮濕的木頭味。
“老板，什麽香水？”
他戳戳餘舟的大臂，那氣味也就像孢子一樣，一陣一陣地。
“初生玫瑰，喜歡自己去買。”
餘舟將電腦轉回去，兩人之間的距離拉開，那玫瑰也遠去。
樓下有客人推門的聲音傳來，餘舟收走桌上的毛巾，揚長而去。
剛剛他分明聞到了江見山身上的氣味。
很常見的柔順劑香，卻勾得他心尖癢癢。
半個月一晃眼就過了。
自上次以後，兩人之間又保持著相當的默契，禮儀舉止處處維持著分寸，不再有多餘的寸進。
唯一的變化可能就是，客人不再看菜單，也不再猶豫。客人進門後直接上二樓，然後等待著老板為他端上一杯恰到好處的曼特寧。
一連數十天的高溫，終於又是雨天。
餘舟早早來開門，照例挨著給每一層樓的花草澆水施肥，給一樓大橘二樓糯米放糧添水，然後下樓備好咖啡豆，等待客人光臨。
“我來晚了！”
陳年推開門，手拎著傘歪歪扭扭地走進來，另一只手吃力一提，一/大袋花花綠綠的東西被胡亂扔在桌上，“去雲南買的，老大你忙完快嘗嘗。”
陳年最近剛休假回來，臉上假期的朝氣尚未褪/去，顯然還沒回過神。
“噢，玩一趟回來就天天遲到？”
“我那是出門忘記帶這一袋東西！這不是想著給老大你嘗嘗嗎！”
“噢，難吃就扣你工資。”
陳年苦不堪言，等她技藝精湛早晚謀權篡位讓老板做牛做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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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舟微微嘆口氣，一旦閑下來，人就不自覺往門口看。拆塊酸角糕扔嘴裏，也覺得索然無味。
“咚！”
“咣！”
“嘩啦啦啦——”
驚天動地的聲響從樓上傳來，木制天花板有灰塵從縫隙被震落，然後糯米從天而降，精準降落在餘舟腳下，一動不動。
他早晚砍了這祖宗！
餘舟試探著伸出腳，腳尖晃晃，然而糯米只是伸出爪子撥弄一下，又暈了。
“……”
收拾貓包，背著祖宗，餘舟出門了。
他發現，人不能主動覺得自己太閑。
好在去就近的寵物醫院看過之後，並沒有什麽大礙，只是爪子磕斷一個尖兒。
至於糯米為何一動不動。
那是懶。
這一趟折騰下來，一上午也就過去大半，餘舟剛抱著糯米進門，就碰到樓上有兩位客人離開了。
“我去收吧。”
餘舟叫住陳年，自己反手系上圍裙上樓了，快到二樓時，卻停下來，理理袖口，又仔仔細細將頭發別在耳後。
二樓空空蕩蕩，只有靠窗的座位，兩只玻璃杯閃著光。
糯米還在一樓酣睡，羅漢床上的貓窩空蕩蕩，羅漢床旁的沙發單人座，也是空蕩蕩。窗外雨水砸在雨棚上，斷斷續續，陽臺上存放有不少空玻璃罐子，水滴被風刮進來，打在上面，濺起尖銳的聲響。
餘舟覺得現在的心情，不算好，也不算壞，總之這種情緒上來得莫名其妙。
太習慣某位客人的定時光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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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店的日子有時就是這般單調，先前如此，如今也是如此。有時候有面熟的客人，便一邊幹活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寒暄，若是沒有，就只能對著往來的客人彬彬有禮歡迎再見。
他嘴上說著工作，轉身就將雜事拋給陳年，自己上四樓歇著去了。
今天過得好慢。
下午六點，雨總算是停了。
本著創新發展是硬道理的基本原則，這兩年餘舟也學著別人玩日咖夜酒，也是卓有成效。
一般等到六七點，吃過晚飯，來喝酒的人漸漸就多了。走的是清吧的路子，因此店裏除去淡淡的背景音，只剩下散布在各個角落裏的竊竊私語。
第一桌客人是剛結束期末的大學生，兩杯椰林飄香。
第二桌是結束工作的上班族，一杯螺絲起子。
第三桌客人，附近師大的老師，算是常客，進門後那兩位學生紛紛轉頭，躲避視線。
照例點了內格羅尼。
終於得空休息，餘舟簡單收拾臺面，靠坐在吧臺，看著門上的風鈴出神。
那風鈴還是好幾年前出國旅游時帶回來的，玻璃制，顏色是最常見的透明與純白，碰撞時系在下面的木牌也一並搖晃。
買的時候，老板說，這風鈴能帶來好運，也能招來愛情。
那時餘舟只是一笑了之，對於這些事他向來是不信的。
愛這種東西，說來簡單，也很覆雜，哪是什麽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東西。若真要是如此，幹脆所有人都不必交付真心，直接批發幾十成百個每天掛在身上，然後原地等待命定情/人從天而降算了。
於是他買來以後就隨手掛在門口，至於會不會被碰撞破碎，那無所謂。
“叮鈴叮鈴——”
第四桌客人來了，餘舟被這入耳的玻璃聲推攘著回神，站起身迎接。
“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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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江見山。
他難得不再是格子衫白體恤，換過襯衣以後那眼鏡反倒襯得此人有點頹喪。
“喝點什麽？”餘舟傾身向前，兩手展開撐在吧臺上，歪頭看著他問。
江見山看起來心情不太好，整個人周遭氣氛不大同往日。
“你心情不好。”
不是問句，而是直白的陳述句。輕輕地，像手術刀順暢地劃開皮膚，開膛破肚般，把江見山的情緒開閘釋放。
“哈......鄙人不才，失戀了。”江見山玩笑似的，自嘲說。
餘舟挑眉，他倒是以為，這人平時悶悶的，幾乎不會怎麽同人打交道。
“怎麽了？”
“我女朋......不，前女友。”
江見山低聲道，“我和她坦白，以前談過男朋友。”
“然後她就和我分手了。”
三句話，信息量對餘舟而言略大，又是女朋友又是男朋友，他有時候搞不懂現在的人是怎麽個想法。
江見山道：“那都是事實......我總不能瞞著她吧？不然顯得我做事有多見不得人一樣，搞不好還要被說成騙感情。”
“既然觀念都不一樣，那說明本來就不合適。”
餘舟作為不算太熟的旁人，也就只能說這些，他從櫃子裏拿出杯子，清洗幹凈：“說吧，喝什麽，今天我請你。”
江見山就近抽出吧臺下的高腳凳坐下，擺擺手：“隨意，你做什麽我喝什麽。”
於是餘舟依次從櫃子裏拿出一排漂亮酒瓶。
冰塊傾瀉而下，躍進調酒杯，緊接著是黑麥威士忌，然後是甜味美思，還有安格仕苦精。
細長的調酒棒深/入液面以下，夾帶著冰塊攪動成漩渦，液體從分層到混合均勻，酒杯外面起了薄薄的水霧。
混合後的酒液被倒入馬天尼杯中，餘舟從玻璃罐裏夾出一個櫻桃，點綴其上。
“我喜歡曼哈頓。”
江見山淺抿一口，舉杯示意好喝。
餘舟的頭發因為長時間低頭而有兩三縷搭在肩上，跟隨重力搖晃。他略嫌礙事，撥弄兩下掛在耳後，然後看著江見山。
“曼哈頓，我只做給情/人。”
“你這算趁人之危嗎？”
昏暗的燈光，杯裏的酒喝過一半，江見山臉頰攀上一團血色，就著吧臺頂上四散的光線盯著餘舟。
而餘舟被這一盯弄得措手不及，本來只是慣常的玩笑話，倒顯得他像是在主動騷擾。
“騙你的。”
“哦。”
兩人相顧無言。
好在八點過後到了高峰時段，增長的訂單量忙得餘舟暈頭轉向，方才的慌亂和不知所雲一並被拋之腦後。
一瓶接一瓶的基酒被用光，紅色的藍色的糖漿在冰塊上流淌，棕色的橙色的酒液在搖晃中吐/出氣泡然後如美夢般破碎。
接待客人的間隙，在送完某一桌客人的酒後，餘舟回到吧臺才發現，江見山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離開了。
店裏還剩下兩桌客人，一桌在門口的角落，一桌在樓上，聽起來正好喝得上頭，距離打烊估計還得一兩個小時。
餘舟叮囑了陳年，拉開抽屜，隨便摸了包煙就出後門透氣。
他試著推門，門沒動。
他加大了力氣，使勁推推門，門依然沒動。
實在是煩了，擡起腳就是一踹。
門外有人摔倒的聲音。
原來蹲了個人在門口。
“我以為你走了。”
“你怎麽出來了？”
江見山嘴裏的煙剛點著，就被人一腳踹倒，正準備起身與人糾葛一番，一擡頭發現是老板。
一個人站著，一個人蹲下，昏暗的逆光的身形，兩個人影子拉得很長。
“出來透氣。”餘舟從圍裙兜裏掏出打火機，一手彈開煙盒，倒了半天發現是空的，他暗罵一句，想著進去重新拿一盒，卻發現那人起身後又是肌無力般靠在後門上。
他向江見山伸手討要：“有多的嗎？”
江見山左右翻騰，然後一聳肩，一攤手，嘴巴一癟：“沒有。”
右手指尖還在燃燒，橙黃/色的光點忽明忽暗。
隨即他玩笑般伸出手，濾嘴對著餘舟：“這兒有。”
鬼使神差地，餘舟忽然湊上前，就著淡綠色的濾嘴吸了一口。
江見山完全沒想到他真就湊上來了。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對面那人已經直起身，嘴裏緩緩呼出一縷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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