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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好幾日夜中,妹妹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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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4 章 “好幾日夜中,妹妹摟著……

安玥鼻子一酸, 向前跑了兩步,緊接著她聽到了箭矢離弦之聲。她心下微驚, 未來得及反應,一只手拽住她臂,將她往邊上一帶,她撞入一個結實的懷抱。

她身形僵住,扭頭看見一道刺目的鮮紅,是適才被箭劃到的, 身後傳來兵戈墜地的聲音。

那只箭是跟在林兆身邊的一名副將射出。

“皇兄……你受傷了?”

曲聞昭漆黑的眸沈沈盯著她,一語不發。

甲胄冰涼,貼著額心。她鼻子一酸, 手臂用力, 緊緊將曲聞昭環住。

滾燙的淚珠順著面靨滑下。

曲聞昭目光怔楞了瞬, 擡起手,指腹要觸到她傷處,又懸在半空頓住,“疼嗎?”

安玥搖搖頭,又重重點了下。

曲聞昭牽過她手。手掌寬大,生有劍繭的指腹蹭過手背,帶著些安撫的味道,莫名讓人安心。

安玥偏過腦袋,悄悄看了眼身側的人。緊接著她的腰被一只鐵箍似的手臂環過, 她被帶上了馬。

戰馬一路疾馳, 至行宮前停下。寢帳覆有青幔。曲聞昭牽著她向那頭走去。

兩側近衛左右開道。

安玥指尖動了動, 後知後覺皇兄牽得有些緊了。她手上悄悄用了幾分力,透著試探,卻不想皇兄渾然無覺般。

她隱隱嗅出一股危險的味道。

帳內燭火煌煌, 地上鋪著三層厚氈,隔了郊野的寒氣。

安玥被牽至一把烏木銀紋折腰椅上坐下。椅上墊錦緞厚褥,還有一層紫狐皮軟墊。

扣著她的那只手終於松開,曲聞昭走到一側的藥箱前。

安玥一雙眸子跟著他過去,他卸了甲胄,那只骨節分明的手打開鎖扣,從裏面取出一只瑩白的瓷瓶。

她見著那瓷瓶,想起什麽,身子不由得坐直了些。她楞神的功夫,一只冰涼的指腹已沾了膏藥,輕觸到傷處。

安玥瑟縮了下,回過神來,見那張熟悉的面龐不知何時已經離近。雙目對上,安玥不自覺屏住了呼吸,身子往後靠了靠。

頸側的膏藥被輕輕抹勻,曲聞昭收回手,輕挽她衣袖。

手腕上的傷露出。傷口已經結痂了,只是因先前反覆磨開,眼下還有痕跡。

“皇兄怎麽知道……”

曲聞昭鳳眸垂著,看著她傷處。安玥看不清他面色,自然也無法看見他眸底的沈色。

他語氣聽不出太多情緒,“這一處是客棧那次傷的?”

安玥微微頷首。

他上完手腕上的藥,將瓷瓶合上,放至一旁的桌上。

安玥看著他動作,心空了瞬,隱隱有些發酸。她將裙擺向上提起一些,露出腳腕處的傷,故作出幾分心安理得的模樣,“還有這兒。”

曲聞昭低頭,看見她露出的傷。因連日奔波,腳腕處的傷要比旁處嚴重些。疤痕亙在白皙如玉的腳腿處,突兀刺眼。

他在她面前蹲下,將她的腳放在腿上。

沾了泥水的繡鞋褪去,雲襪被往下褪去一些。

“皇兄。”

曲聞昭上藥的動作微頓了下,擡起頭。安玥對上他目光,抓著裙的手不自覺用了幾分力。

曲聞昭未說話,似在等她下文。

漫長的沈寂過後,安玥壓下心底那股緊張之意,笑了笑,“無事,就是叫叫你。”

腳上最後一處藥上完,安玥想起要緊的事,拉住曲聞昭手臂,“皇兄。”

“那日我從那貨棧中逃出,見到一人,應當同楊家是一夥的。”

曲聞昭垂眸,看了眼抓在他臂上的手,“何人?”

“當時很黑,我不太確定,只見那人是個光頭。有些像……悟聽。”

她話落,見皇兄未說話,面上也無太多意外。這是何意?不信她?還是已經知道了?

曲聞昭稍一擡眼,啟唇,“你可還記得,父皇第八子早逝一事。”

安玥終於怔住,她覺得早前帳外的雷似有一刻切切實實劈在了自己的身上,卻又覺得一切又說通了。

“悟聽,就是八皇子?”

“嗯。”

“難怪。那眼下宮裏豈不是……”

曲聞昭眸光沈沈,看了她一眼,卻不似從前那般含有笑意,“擔心我?”

“沒……”安玥不自覺否認。她脫口而出便覺得有些後悔,卻見皇兄已收回了目光。她想起自己身上還穿著先前為了掩蓋身份穿的衣裳,淋了雨,濕噠噠的,只是帳中暖和,她才一時未察覺。

安玥站起身,環顧了眼帳中,剛走兩步,一只冰涼的手纏上手臂,將她往回一扯。她踉蹌了兩步,後背撞到一個結實的胸膛。

頭頂傳來聲音,“去哪裏?”

安玥這會終於後知後覺皇兄有些不對起來。她想起自己先前似乎是逃出來的,還綁架了皇兄派來的暗衛,連聲招呼也沒打。

她聲如蚊蚋,“我想沐浴……”

抓著手臂的手松了幾分力道,卻未放開。曲聞昭吩咐了聲,便有人下去備水。他帶著安玥到椅上坐下,而後從一旁的櫃中取出一塊棉帕,熟練地擦拭著她的頭發。

趁著這個功夫,安玥飛快想好解釋,一直到先前站在帳外的人盡數退下,安玥忙道:“先前我就是在宮裏待著憋悶,想趁機出來玩兩日便回去,未想到宮內有人趁機作亂。還好皇兄來得及時。”

“是嗎?”

安玥聽著這輕飄飄的語氣,便知皇兄大抵是沒信。她索性不再狡辯,“皇兄既然已經知曉了母妃的下落,為何不告訴我?”

“你聽誰說的?”

安玥這會也有些生氣了,“小凳子。”

“他引你出宮,借機劫持你,你倒信他?”

“我不信他。”安玥抓住那只抓著帕子的手,轉過頭看著曲聞昭,“那皇兄告訴我,我的母妃可有下落了?”

“待事情了結,你會見到她。”

安玥倒未想到皇兄會這般說,她原以為皇兄會一直瞞下去。

“皇兄先前為何不告訴我?怕我會跑去找她?可是真如小凳子所言,我的母妃在北疆。”

曲聞昭將手中的東西放下,他微彎下腰,二人忽地貼近了些,“你如今知道了又能如何呢?像先前那樣,去找她?”

“我...”

她自然不會。可她看見曲聞昭眼神,莫名的有些生氣。他全然沒有一點欺瞞她的愧疚,似乎覺得這些是理所應當的。

“對!是皇兄欺瞞我在先,況且皇兄明知我思念母妃,卻依舊隱瞞真相。皇兄不幫我自有旁人幫...唔...”

她一個“我”字尚未出來,那股冰冷的氣息壓了下來,堵住了她的唇。唇角刺痛,似被咬破了。氣息交纏,一寸寸侵占,滲入身體,她思緒僵住,只覺那股冷意翻攪得滾燙,混著血腥味,似要將人融入骨髓。

她雙目瞪得滾圓,臉頰發燙,對上那雙漆黑的鳳眸。她心撲通撲通跳得厲害,好似下一瞬便要跳出來。

不行了。

安玥勉強擡了擡手去推他肩,放在後頸的那只手卻縮得愈緊。他的舌尖輕而易舉撬開她牙關,她覺得自己快要化開,掙脫不開。她索性不再掙紮,齒間微動,咬住他唇瓣。她帶著幾分報覆的心思,卻未用太大力,不似撕咬,倒像是在回應。

曲聞昭指腹輕輕在她後頸摩挲了下,唇上動作溫和了些。安玥不知怎得頭皮麻了瞬,直覺有些危險。

“陛...”

安玥被突如其來的動靜一驚,勉強移過目光看向那頭,見是胡祿不知何時從帳外進來了。他似也未想到會撞見這一幕,動作僵了瞬。

二人的唇分開,安玥幾乎整張臉都埋在曲聞昭胸膛,待將氣息平覆,四周早已安靜下來。安玥無需擡頭便能猜到,皇兄這會必然在看著她。

保不齊還在嘲笑她。

她深吸一口氣,仰起頭,微微一怔。皇兄的面一直是極白的,如只是連月征戰,被風沙磨得有些糲。與她相比,他那雙眸子要顯得平靜得多。除了那張唇,紅得突兀,還沾了些許潮意。

莫名的,讓人起了邪念。

二人互相盯了半晌,安玥忽地擡手環住他脖頸,她的唇觸到他嘴角,蜻蜓點水般一觸即分。安玥覺得心跳得又快了幾分,偏不閃不避,直勾勾看著面前的人。

曲聞昭似也未想到她會這般,搭在她腰上的手微收緊了些。安玥被他盯著,嗅出些危險的味道,忙掙出他懷抱,“我去沐浴。”

她待要出去,身上一重,一只鬥篷壓了上來。安玥擡眼,見皇兄不知何時以走至身側,替她將綬帶系好。青灰色的鬥篷,有些大了,還沾有皇兄慣用熏香的氣味。

“皇兄...”

“這是皇兄的鬥篷,我就這般走出去,豈不是惹人誤會?”

曲聞昭終於啟唇,嗓音透著些許不易察覺的啞意,“誤會什麽?”

安玥這一回卻不似先前那般面紅耳赤了,她笑了笑,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皇兄既不在意,我自然沒什麽好在意的了。”

禦湯殿離此處不遠,稍走幾步便到了。殿宇用漢白玉砌墻鋪地,正中是丈餘寬的蓮花湯池,溫湯從龍吻中汩汩吐出,水霧繚繞。

她在池中泡了會,待要起身,面前投下一道黑影。安玥直覺後面有人,嚇了一跳,慌忙回過頭,見是皇兄站在身後。他沐浴過,換了身衣裳。

安玥心一提一落再提起。“嘩啦——”,她身子再度沈入水中。

“皇...皇兄,你你你怎麽在這兒?”

曲聞昭在池畔蹲下,一雙漆眸直盯著她,似要將她面上一點細微的神態盡數捕捉,來回咀嚼。

“你先前在帳中,是何意?”

分明知曉她主動親吻,或許只是為了較勁,但他確實被攪亂了心思,生出忐忑的希冀,妄念。他不好受,自然不會這般輕易放過她。

“什麽?”安玥楞了下,無心思考他在問什麽,她一張臉漲得通紅,也不知是熱得還是羞惱得,“你...你先出去,有什麽事等我穿好衣裳再說。”

她面上的紅暈有一些染到了白皙的脖頸上,往下是精致的鎖骨。水波下藏著些許白膩。曲聞昭唇角微牽,靠近了些,“怕什麽?你身上何處是我未見過的?”

“什...什麽?”

他氣息有些發燙,掃過她耳畔,灼得安玥沒出息地縮了下脖子。她思緒不斷翻攪著,思考皇兄這話是何意。

“好幾日夜中,妹妹摟著我入睡,帶著我沐浴。”他忽地擡起一只手,不輕不重捏住她濕漉漉的後頸,再沿著脊椎往下,“亦如這般,撫摸我。妹妹全都忘了嗎?”

“我記得,妹妹的腿根處有顆小痣。”

她聽到最後一句,覺得渾身“騰”得冒出了熱氣。她腳趾微蜷,渾身僵住,甚至忘了自己未穿衣裳之事,她此刻瞪圓了目,盯著面前的人。

分明先前已有猜測,可如今她依舊覺得好似在做夢一般,難以置信,“皇兄是咪兒變的?”

“怎會?”

安玥剛松一口氣,聽曲聞昭接著道:“不知為何,自我登位以來,有好幾夜都會上了那只貍奴的身,看它所看到的,觸碰到它能觸到的,占據它的神識。或許不是貍奴變成了我,而是我變成了它呢?”

“難怪...”

難怪那些日子,咪兒變得那般不對勁。

“為何會如此?”

“不知。”

不過既然國師在尋那貍奴的下落,想來他是知曉什麽了。眼下叛黨已被清剿殆盡,他有很多法子會讓他開口。

他目光落回她身上,沈沈的,“或許是我與妹妹有緣呢?”

“果真如此!皇兄為何早前不說?”

她忽地想起,自己當著咪兒的面,說了那麽多皇兄的壞話,豈不是全被皇兄聽見了。還有好幾次她沐浴,皇兄豈不是一直在旁邊看著。

曲聞昭卻並不覺得不妥,“此事若讓人知曉,你可知會有什麽後果?”

“那也不能...那皇兄明明可以在我沐浴的時候走開。”

“妹妹似乎忘了,最開始是你抓著我不放的。你還未告訴我,先前在帳內,是何意?”

強詞奪理!

她氣極,不理他。曲聞昭偏了偏頭,輕笑了聲,停在她背上的手用了幾分力,將人往身前一帶,堵住了她的唇。

他的唇舌輕輕舔了下她的嘴角,帶著一點濕意。安玥身子又僵了幾分。

“妹妹可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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