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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妹妹病了整整五日,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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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9 章 妹妹病了整整五日,想來……

安玥未想到是這麽個結果, 她小聲爭取,“安玥今日不能住在這兒嗎?”瞧見皇姑似不認可的眼神, 安玥又怕將身後的人得罪狠了,忙小聲解釋了句,“安玥已經許久未和皇姑好好相處了。”

她極害怕曲翰英會拒絕似的,一雙眼睛可憐巴巴瞧著她。

曲翰英是最舍不得她失落的,明知她是故意用這副眼神看她,仍不由得動搖, 但曲聞昭有意帶安玥一道回去,天子之意亦不能拂逆,狠心拒絕了她:“這不合規矩, 皇姑什麽時候見不著?”

看著安玥一點點黯淡下來的目光, 曲翰英對曲聞昭:“陛下, 後日是夏末,臣姑可否請安玥出宮,到府中用晚膳?”

安玥垂著頭,不太高興地扯了扯腰間的禁步。這不滿有大半是沖著曲聞昭去的。她等了半晌,未等到曲聞昭開口,動作一頓,忙看向他。

她顯然是不希望皇兄拒絕的。

這是她今日頭一遭,正眼看他。其餘時候,要麽心緒不寧, 要麽便左閃右躲, 仿佛他隨時要將她吃了一般。

她在看他, 他卻沒看她。安玥有些急了,她並不太想同他說話,可這會她終於有些沈不住氣, 她軟著性子問了句:”皇...皇兄?“

曲聞昭未理她。

安玥松開了那只穗子,楞楞看著他,僵持片刻。

曲翰英雖不知曲聞昭因何未應,在旁調和,“陛下,這孩子既有心陪我,倒不如全了這一番孝心。待用過晚膳,臣姑再著人送安玥回去,不會耽擱太久,不會有違宮規。陛下以為如何?”

安玥重重點了下頭。

曲聞昭靜站在那,“皇姑與她難得一聚,我本無不應的道理。只是安玥前些時日得了風寒,若非今日皇姑壽辰,她還尚在宮中靜養,只怕今日是強撐著出來,不宜見風。適才皇姑也瞧見了。”

安玥眼皮子跳了下,心口發慌。

曲翰英信了大半,忙關切問:“可有此事?”

安玥垂著頭。他知道她在騙他,只是不聲不響這麽多日,遲遲沒有戳破。卻在她以為蒙混過關的時候,不輕不重地敲打她。

或者是懲戒?這便算是抵了,還是只是個開始?她越想越覺得心慌意亂。可若是就這般妥協,她便只有任他拿捏的份兒了。

“安玥?”

安玥怔了下,思緒扯回。曲翰英見她面色不佳,便知曲聞昭說得八九不離十,心底對曲聞昭的芥蒂輕了幾分。

“你皇兄說的可是真的?”

她不敢說不是,有些欲哭無淚,木木點了下頭。

她眼下才知,扯了一個謊,便要有無數個謊來圓。

“是有些...但如今已好許多了,只是不能見風,皇姑莫要憂心。”

曲翰英眉心微蹙,心底五味雜陳。

她口口聲聲為著安玥好,卻還不如曲聞昭了解安玥的身子。

“你這孩子,怎得也不說?還好有你皇兄記著。是皇姑疏忽了,你這些日子什麽也別想,就安心呆在宮裏,等病好了再出來。”

安玥鼻子沒出息得有些發酸,悶悶點了下頭。

“既然如此,那便讓安玥隨陛下一道回去吧。出宮的事,改日再說。有勞陛下了。”

安玥再聽見最後一句,眼眶又紅了幾分,卻沒落下淚來。皇兄便算了,當著皇姑的面,她還是要面子的。

曲聞昭微微側目,見她垂著頭站在曲翰英身後,“無妨。”他語氣淡淡,“走吧。”

這一聲是對著安玥的。

饒是心底再不情願,這會也不得不過去了。

她垂著眸,邁出一步,破罐子破摔地想,反正皇兄已經看出她在撒謊了,她不如裝到底,說自己頭暈,今夜怕是回不了宮,他總不能拖著她回去?安玥悄悄擡眼,覷了眼面前的人,卻被那雙眸子捕了個正著,她沒忍住一顫。有一剎那,她覺得心思似被戳穿,忙逃開視線。

那目光讓她覺得,只要她敢那樣做,他亦能將她拖回去。

她不敢再生旁的心思,躡足隨行其後。臨了上車,安玥還是沒忍住,悄悄側目看了一眼站在門口曲翰英。

曲翰英站在檐下催促:“外頭風大,快些上車吧,改日病好了再出來。”

安玥悶悶“嗯”了聲。

曲翰英見她彎腰進去,有些哭笑不得,對一旁貼身侍女道:“多大人了,還跟孩子似的。”

“公主打小沒了母妃,同您是最親近的。加之又逢此變故,公主雖不說,可心底必然也是難過不安的。”

曲翰英眼底笑意淡了些。天色半沈,檐角半露在灰蒙的天幕下。

“何家狼子野心,怪我也不在身邊,否則總能看出些。”

“這個關頭,是該好好陪陪她。”

陛下再怎麽心細,到底也是男子,有些話不好說。她這做姑母的,卻不能疏忽。加之這是安玥第一次喜歡什麽人,又從來沒人提起這些,無論如何,是該尋個機會,好好開解一番。

那頭安玥入了馬車,禦駕一路到宮門前停下,轉而換了步輦。經過寧興宮時,安玥終於沒忍住,出聲叫人停了轎子。

一旁的女官尚未來得及提醒,便見公主已小跑著,向那頭已下了步輦往宮裏去的皇帝而去。

幾人到底未說什麽,垂著頭退至一旁。

安玥跟上曲聞昭,猶豫一瞬,喚了句,“皇兄。”

不知是否是聲音太小,曲聞昭似未聽到般,步子未停。眼見著要到宮門口,安玥忙擡手拉了下曲聞昭的袖子。

胡祿跟在一旁,垂著頭,似未見到,整個人同一根木樁子似的。

曲聞昭唇角輕扯,面色平靜看了過來。

安玥指尖有些火辣辣地,僵硬縮回,她硬著頭皮,“皇兄...我過幾日可以出宮麽?”

曲聞昭似是不解,“你病好了,自然就能出去。”

安玥眼皮子跳了跳,她最怕這樣的語氣。分明什麽都由著你,卻處處都在敲打,讓你不多心也不由得多心。

“那我如今,算好了嗎?”

“這話問得有趣,妹妹的身子,我怎會知道?”

“不過有件事倒是要提醒妹妹,妹妹病了整整五日,想來是病得很嚴重了,想來要痊愈,還得廢些時日。若是強撐,屆時再病倒就得不償失了。”

安玥說不出話來,待回過神,曲聞昭已經走遠了。她得不到準話,心神不寧地回去,想著等過幾天,或許皇兄就消氣了呢?

因這件事,安玥一夜未睡好。她第二日盯著眼底的烏青,照常去請安。曲聞昭未見她。

今日她睡不著,便半夜折騰起哈欠連連的貍奴。

曲聞昭趴在被褥上,身下柔暖,鼻尖縈繞著甜香。

他待要睡下。一旁的人心煩意亂地在榻上打了個滾,他睡眠本就淺,輕微的晃動將他晃醒了一半。緊接著一只極欠的手不知是今夜第幾次,撫上了他的後頸。

他打了個激靈,渾身毛炸起,警惕地盯著“罪魁禍首”。

安玥一把將它撈進懷裏,又滾回了床邊。她又開始念叨,“怎麽辦?皇兄好像發現我……”

“可那根本錯不在我。你都不知道我裝病裝得有多辛苦。”

她也是被逼無奈,才出此下策。可如今她還得慶幸他未真的追究。

世上許多事情就是沒道理的。

曲聞昭不耐煩掀了掀眼皮子。她已絮叨了好些回了。

他從最初的冷笑,到如今已經麻木。

安玥還要出聲,唇瓣被什麽壓住,一只手……爪,不輕不重拍在了她的唇上。

安玥眨了眨眼睛,將那只手臂拉下來。分明他一句話未說,鬼使神差的,安玥看懂了他身上隱隱散發的怨氣。

一人一貓大眼瞪小眼瞪了陣,安玥揉了揉他的腦袋,“好吧,睡了。”

她就著帳外一點微弱的燭火,終於躺了回去。曲聞昭甫一合上眼——

“怎麽辦啊嗚嗚嗚……皇姑再過幾日就要回雲夢澤了,要不然……”

“嘩——”懷裏的貍奴陡然坐起,安玥只覺懷裏一空,便見咪兒掀簾跳出了帳外。

她楞了下,自榻上坐起,她披散著發,莫名瞧著有些無措。

不知過了多久,原本出去的貍奴突然去而覆返,安玥回過神來,便見咪兒已跳回榻上,躺回到他平日慣安置之處。

安玥還不知發生了什麽,這會見他睡得正香,後知後覺也有些困了,便躺回床上,睡前還不忘一把將貍奴撈入懷中。

曲聞昭疲憊地擡了擡眼,這一回,他親眼瞧著身邊的人呼吸平穩下來,方合眼睡去。

因接連幾日未睡好,第二日清早,安玥終於是睡遲了。

先前三日,安玥煮了甜湯過去,皇兄都未宣見她。可憐她生怕像先前那糕點一般,做出來不合皇兄口味,反適得其反,每回心驚肉跳準備了好半天,可惜最後都被放涼了,原封不動地端回來。

今日安玥眼見著來不及,破罐子破摔,索性什麽也不準備了,只帶了個人過去。若桃跟在安玥身後,掂了掂手裏輕飄飄的膳盒,面露憂心,“公主,這能行嗎?”

她一想到陛下對公主的感情,每回隨公主過去,都跟送羊入虎口似的。她一面又擔心陛下不見,一邊又怕陛下真的接見了,那公主一個人進去...

她不敢細想,悶頭跟在安玥身後。

安玥頂著眼底兩行烏青,語氣卻是難得的輕松,“無妨,皇兄橫豎是不會見我,我省些力氣,你也少提些重量。與其求皇兄宣見,倒不如探...”她略帶心虛地瞧了眼四周,擡手將憂心忡忡跟在身後的若桃一把拉到身側,她壓低聲,“倒不如探清皇兄何時出來,我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撞上。”

其實是因為上回的事,她不太想同皇兄單獨在一塊兒,若是在外頭,好歹還有那麽多雙眼睛看著。

若桃雖覺得這法子也不大可行,可一時間確也想不到更合適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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