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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原來瞎的竟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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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原來瞎的竟是她自己。……

瓜子仁堆在小碟子裏, 像一座小山丘,聞寧舟的手懸在上方,世界按下暫停。

聞寧舟腦子裏鬧哄哄的, 白茫茫一片,空蕩蕩的喧囂著。

是她翻書的姿勢不對吧?

聞寧舟再一次感受到命運的惡趣味, 肆意的和她開玩笑,她嘴唇抿得筆直,卻是笑不出來。

一串串為什麽將聞寧舟死死纏繞住, 祁是皇姓, 那阿遙呢?她究竟, 隱瞞了多少事。

聞寧舟手心發涼,她不敢細想祁路遙的身份,只是嘴裏苦得發澀。

電光火石間, 過往所有被忽略的疑點一同暴露出來。

聞寧舟尋找到她最初產生違和感的瞬間, 那時候她出了門又折回來,院子裏卻站著幾個人和祁路遙說話。

上山的路只有門口一條,雖說後面聽了祁路遙的解釋,聞寧舟覺得說得通。

可她總感覺,那些家仆有些不對勁, 表情故作猙獰, 只是虛張聲勢一般, 臉上倒是兇惡,動作卻拘謹。

而且氣質也屬實不像家仆的樣子, 一個個幹練精勁,現在想來,恐怕根本不是帶阿遙回去的,應該就是隱在這房子周圍的人。

想到這裏, 聞寧舟不動聲色的瞇起眼,往院子外面的樹上看去,那裏靜悄悄的,根本不像有人藏著的樣子。

壓下心口的酸澀,聞寧舟一秒鐘都不願在院子裏待,她連必要的裝備都沒帶,就揣了點銀兩出街了。

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她們的關系最剛開始,就誕生於隱瞞之中,謊言套謊言,編織出的一場美夢,現在她醒了。

再經過擺話本的小攤子時,聞寧舟腳下一頓,接著大步離開,她甚至有點後悔買那本書回家。

早知道看欺瞞下的真相這麽殘酷,不如自欺欺人好了,生活在祁路遙精心編造的假象下,竟會讓人覺得幸福到舍不得拆穿。

沒有買零嘴,聞寧舟鉆進了路邊的茶館裏,她今時不同往日,荷包裏富裕,也是不用顧及價錢隨便點的人。

店小二過來,聞寧舟隨意點了壺茶,便手掌托著下巴發呆。

也算不上發呆,發呆至少腦子是空且平靜的,她現在可是一點也靜不下來,腦子裏嘈雜,各種思緒纏繞,像有無數條毛毛蟲成精踩著刺猬肚子跳扇子舞。

鬧心得很,聞寧舟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她覺得那口氣嘆得比她上輩子的命都長。

端起茶盞遞到嘴邊,砸了一口茶,喝不出個什麽味,聞寧舟嘴裏太苦,喉嚨也緊,不想咽東西。

茶館的說書先生來了。

是個生面孔,祁路遙回京之前,聞寧舟常來聽書,十裏八街的說書先生,她全記得個臉熟。

“感謝各位客官賞臉,撐老朽臺子”,說書人沖幾個方向作揖,“今個且聽老朽道一段吶,京中姻緣盛,皇城佳話傳。”

“佳期正值小陽春,風暖華堂擁玉人,應是三生緣夙定,漫教相敬竟如賓”,說書先生拉著聲音,“當朝狀元郎正是意氣風發時,得陛下青眼,有意將長公主許配給他,可謂是一朝鯉越龍門,寒窗苦讀十餘載,金榜高題萬世名……”

“且說那一日,聖上恩典,宮中設宴,狀元郎進宮赴宴,與長公主於明心湖畔初次相遇……”

聞寧舟莫名有種不太好的預感,像是自然界中動物對將要來臨危險的預警。

“說到新科狀元,也是一段傳奇,陳長青何許人也?原是那山遠縣沿河村一書生,三歲識千字,四歲能作詩……”

“長公主,是誰”,聞寧舟的聲音突兀的打斷說書先生,她很失禮猛地站起來,帶動椅子發出刺耳的聲音。

說書先生被打斷,像是意料之中一般,停下來看向聞寧舟,目光清明,不似老者眼中的渾濁。

其他客官正聽在興頭,這麽被打擾,紛紛扭臉看聞寧舟,就瞧著個花一般的姑娘,黑亮的眼裏噙著淚,嘴唇抿得筆直,不知在跟誰置氣,倔強的要一個回答。

仿佛是朵淋了雨的荷花苞,水尖尖紅瓣上下一秒就要滴下來,倒不忍責備她。

說書人對著聞寧舟的目光,躲閃一下,便稍稍錯開,於心不忍的無聲嘆氣,“姑娘。”

“都是故事,且聽老夫道來便是”,說書人說,“看姑娘聰慧,莫將故事作了真。”

坐在聞寧舟旁邊以為嬸子抱著小孩,拽了拽聞寧舟的衣服,“小大姐。”

“小大姐,這你都不知道啊,皇城裏只有一位公主,金尊玉貴的長公主,為先皇後所出,那是真的皇上捧在手裏的掌上明珠。”

“聽說皇上對長公主有求必應,對她比對幾位皇子都好呢。”

聞寧舟僵硬的跌坐回椅子上,這位嬸子往她身邊湊近了些,騰出一只手掩在嘴邊,極小聲說,“按理咱不該說天家事,我瞧你倔著,就跟你說了吧,長公主的叫祁路遙,正是待嫁的年齡……”

大嬸後面的話都飄得離聞寧舟很遠,她的腦子一下子消失了。

周圍的人和聲音,如同隔了層生雞蛋裏的白膜,她被裹在其中,朦朧又黏膩,有人在跟她說話,模糊不清,她聽不準,也做不出回應。

她被命運扼住了後頸皮。

祁路遙是長公主,陳長青是她的駙馬。

原來他們就是她避之不及的中心漩渦啊、。

阿遙要成親了啊。

聞寧舟一時間分不清,這幾個事情哪個對她的沖擊更大,一股腦的來了。

大嬸看到小大姐臉上的血色剎時褪盡,推她叫她都沒有反應。

聞寧舟如墜深淵,心裏陡然一空,接著是針尖穿透般細密的疼。

有那麽一瞬間,聞寧舟覺得她最初的願望實現了。

她真的回家了。

這不是屬於她的地方,她是個異類,一個格格不入的外人,努力融入,卻早被看穿。

過往所有的點滴,像是場荒誕不羈的馬戲,越甜蜜越諷刺。

渾渾噩噩回到家,聞寧舟徑直走到臥房,關上門把自己砸在床上。

就這麽趴著,什麽也不做,聞寧舟捱到天黑。

屋子裏的光漸漸熄滅,太陽沈了下去,聞寧舟起身點燈。

燈重新照亮房間,聞寧舟又趴回去,手在枕頭下摸索,拿出壓在下面的信,還有一個香囊。

拿著信坐在桌子旁,昏黃的燭光映在淡黃的紙上,有幾分溫馨。

燭光火焰太灼人,聞寧舟眼睛滾燙。

知道祁路遙姓祁她沒有哭,知道她就是長公主也沒有哭,甚至明白自己被蒙騙得很徹底,聞寧舟都沒有哭。

可是看到這個紙條,聞寧舟眼淚散開的珠串一般,大顆大顆的往下落。

她怎麽能成親啊。

一下午的冷靜,其他的已經都不重要了,她怎麽能!

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張無忌他娘說的真對。

可是她走的時候,求了婚的,單膝跪在雪地裏,舉著戒指,珍重地圈在她手指上。

她明明有未婚妻的人!

那晚的月色太美,映在雪上盈著柔柔的光,都不及祁路遙仰頭註視著她的眼睛亮。

那麽幹凈那麽情真意切的眼神都能騙人。

她和別人成親,自己妻子不要了嗎。

眼看著就要到,能喝酸梅汁的季節了,她怎麽,怎麽就要當別人的妻子。

被背叛了,這是聞寧舟清楚認識到的。

原本她看的故事裏,是相府千金被陳長青背叛,而她穿進來,也沒好到哪裏,她是被長公主背叛。

實在可笑,她竟然在看書的時候,覺得長公主人美眼瞎。

原來瞎的竟是她自己。

這一晚聞寧舟不知道怎麽過的。

白日裏聞寧舟離開後,不久說書人也離開了,剩下聽書的客官面面相覷,只不一會,便放下這檔子事,在茶樓裏喝茶說起生活瑣事。

這邊百姓們品著聽半截的書,想著皇家姻緣事,對貧窮書生狀元,一躍成為公主佳胥津津樂道,絲毫不知驚天變故將至。

另一邊,宮中風雲詭譎,所有人的心都惶惶,不知鹿將死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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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闊別已久,抱一下嗎?

抱一下抱一下抱一下阿樵仔嘛,富婆,餓餓,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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