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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 沖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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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 沖喜

二皇子的母妃, 太沈不住氣,祁路遙這些日子的眉頭都未曾舒展過,她還是想不通。

能在後宮活到現在, 還生養一個皇子,並讓他順利長大有機會競爭高位, 這樣攪風攪雨的女人。

怎麽也不該蠢毒到這個地步才是!

皇上正是壯年,突然重疾到臥床不起,宣遍太醫院都不見起色。

不說皇上本就多疑, 就連宮裏的小太監, 都知道這事來的蹊蹺。

更何況人精似的大臣, 在皇上身體抱恙一周未上朝,臣子便通過各自的渠道,打探出一些消息。

他們私下的小心思開始活泛, 原本多數保持中立的大臣, 也開始謹慎選擇新主。

這種時候,他們不得不賭。

倘若是正常先皇駕崩,新帝繼位,他們黨派的界限不會特別明顯,最多站新主那隊得帝心些, 有從龍之功, 更被倚重。

只要不是站錯隊, 明哲保身不參與,新帝挑不出什麽過錯, 不能加官進爵,至少保得住帽子。

朝中內外,各個人心惶惶。

即便是垂死病中,皇帝一口氣撐著, 也絕不會讓皇位落在二皇子手裏,一邊放出消息,對外宣稱身體已無礙,一邊命人徹查中毒一事。

真正的身體情況,皇帝自己心裏清楚,或許是感覺到生命力日漸衰退,皇帝鐵腕整治二皇子一系,同時也終於準備著手立太子之事。

毒的確是二皇子母妃下的,這個結果查出來,皇帝震怒,二皇子母妃的娘家,連夜請奏,急於向皇上表明忠心,與她撇清關系。

二皇子的母妃神志已不太正常,時而清醒時而瘋癲,被賜予白綾時,還與宦官搶奪那匹白布,嚷著笑著硬往懷裏拽,“給我兒加冕,我兒加冕,松手,誰也別想搶我兒子的龍袍。”

她原也是名門貴女,入了這深宮,也沒吃過什麽苦,手細皮嫩肉,連層薄繭都未曾有,哪裏奪得過幾個大太監。

很快白綾便被奪回去,她便連同她兒子這“龍袍”一起掛在冷宮的梁上,死前她應當是清醒了片刻,因為那一瞬間,她突然認命般的合上眼,不再掙紮,不去徒勞。

所謂去母留子,皇帝賜死妃子時毫無波動,輪到二皇子,將他關入天牢,重兵看守,倒沒有立即處死他。

但這一巨大變故,也讓臣子都知道了,二皇子算是被棄了,母妃給皇帝下毒,進了天牢的皇子,能保住命已算念及了天家父子情,是天大的寬恕,與帝位卻再無緣。

由此一來,老三這位在邊關歷練而歸的皇子,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人選。

正當三皇子一隊暗喜勝券在握時,突然有人暗中遞了折子給皇帝,揭發他背地裏的多年籌謀。

三皇子養兵的證據,夾在一眾祈願聖體安康的折子裏,就這樣呈到皇上面前。

皇帝自病後,服用的湯藥飯食,以及殿裏安神的熏香,都經過親信反覆檢查過,毒性暫時得到了控制,不再加重,只是身體根基損傷太甚,恢覆無望。

隨著皇上感受到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對權利的把握越是讓他舍不得放手,他往日更勤勉,攥著奏本不舍晝夜看,甚至看完也不命人收走,就鋪在他床上觸手可及的地方。

彈劾三皇子的奏折,沒有署名,也不是朝中大臣的自己,混在一堆本中,皇帝本不欲多看一眼這種趁亂夾帶的東西。

是奏本上的字讓皇上多留意一眼,以他的經驗來看,這字體的走向和落筆力道,分明是人故意用左手所寫。

究竟是誰處心積慮寫了這本奏折,在他重病的當口呈到他面前,是何居心。

粗略掃了一眼內容,皇上起先還能嗤笑,“無稽之談。”

越往後看,老皇帝的表情越是凝重,看到最後,他原本困乏無力睜開的眼睛瞪得滾圓,眼角欲裂爬上血色,“好,好啊,都是朕的好兒子,好極了!”

“查,來人,給朕徹查到底”,龍顏震怒,一把將床上的折子全都揮下。

奏折裏將三皇子養兵的證據列舉的清清楚楚,一條條一件件,挑戰著皇家父子本就淡薄的父子情,他在邊關做的所有意欲謀反的事,證據確鑿。

二皇子母妃下毒,三皇子有謀逆逼宮之心,老皇帝暴怒過後,像被卸了所有的力氣,斜倚在床頭。他這大半生,荒唐過,算計過,好的壞的,只要是對他有利對百姓有利的事,他都不擇手段。

眼下成年的兩個皇子,一個比一個讓他失望,宮裏懷了龍嗣的妃子,總會發生意外,即便誕下皇兒,也是早夭。

祁家的江山,竟然沒能有個合適的人繼承,是他做的孽太多,才會讓他留不住根嗎,老皇帝躺在床上,一陣咳嗽上來,似是要把心都咳出來。

另一邊,邊遠小鎮上的聞寧舟,分批將一小部分銀兩存入錢莊,家裏還養雞鴨鵝狗,不能全部帶著,只留了貓和狗,其他的都送給山腰住的阿婆。

從阿婆那討的貓又乖又粘人,是個撒嬌精,聞寧舟把它從小奶貓養成肥肥的圓球,舍不得再送走,倒是紅中這只聒噪的大白鵝送出去,讓聞寧舟不僅沒有一點不舍的情緒,甚至有那麽一絲不合時宜的慶幸。

這次的出走出奇的順利,沒有遇到絲毫的阻攔,聞寧舟這些日子已經慢慢感覺出來,守在她家周圍的人似乎全都不見了。

抱著貓,牽著狗,聞寧舟站在院子的大門前,駐足沈思片刻。

反覆確認大門已經鎖好,聞寧舟轉身離開,上了門口一輛不起眼的馬車。

以前這裏多熱鬧,有懷孕的小夫人,有她師父見青山,有阿遙,現在怎麽一下子全都空了,師父不知道去哪裏,小婦人也沒回來,充滿人間煙火的小巷,轉眼只剩她自己。

“阿遙,狗崽子”,聞寧舟又扭頭看一眼緊閉的院門,小聲罵罵咧咧的離開,“別讓我逮到你,狗頭給你錘爆了才行。”

她被阿遙養的嬌氣了,聞寧舟想,以前她多頂天立地的鐵血硬漢,現在因為行李抱不下,放在車上也堆不下,她擠在角落裏,車子的座椅硬邦邦,顛簸的她尾巴骨疼,竟會覺得委屈了。

說是想遠行散心的,車子卻還是往京城的方向去。

聞寧舟知道她肯定是被欺騙了,但她也堅信祁路遙對她的感情。眼神做不得偽,阿遙在那個下雪的夜晚,跪地求婚,將素圈戒指戴在她手指上時,不會有比這更真摯的喜歡。

她說了願意,她們已經達成了契約。

天氣漸漸熱了,馬車裏放的東西太多,本就不大的空間更顯得逼仄,屁屁的狗頭趴在聞寧舟腳上,吐舌頭哈氣。

馬車是聞寧舟買下來的,車夫是她雇的長期工,她看中了這車平平無奇的外表和裏面暗藏的小抽屜,她把銀票分了好幾個地方藏。

狗子在路上不方便洗澡,溫度一高,屁屁就有些毛茸茸的臭,它圈在小車廂裏也急得慌,不老實的亂拱,聞寧舟是不是讓它在下面跟著車子跑一段。

最初的氣憤過後,聞寧舟最擔心的還是祁路遙出事,她細想之下就察覺到不對勁。

原本對她隱瞞徹底的事,怎麽會突然放松警惕,傳到她的耳朵裏,說書先生陌生的臉,突然透露出長公主成親的消息,以及守著她院子的人消失不見。

聞寧舟分析後,只有兩種可能,一個是她被玩弄,祁路遙回去當她的小公主後,不要她了,另一個是,她自顧不暇,沒辦法再控制這邊。

氣她惱她,仍為她擔心。

京城現在像是一鍋燒到冒青煙的熱油,稍微有一滴水,便足以打破表面上的平靜。

各方勢力劍拔弩張,二皇子這棵樹倒了,攪不起什麽風雨,三皇子城府深沈,他的實力遠比他露出來的要多得多。

對三皇子的暗中調查沒有停下,皇上根據折子上提供的證據,已經查出些眉目。

三皇子竟是早就動了逼宮造反的心思,手段狠辣,根本沒有把他的親爹放在眼裏。

皇上寒了心,他自知時日無多,手腕難免激進,不管會不會打草驚蛇,直接命人將三皇子拘入牢裏。

兩個最得皇上心的皇子接連入獄。

朝野皆驚。

臣子們惶然,各封地藩王隱隱有重進京之兆,朝中局勢動蕩,皇上修養在寢宮,耳目被阻,對藩王聯合竟然一點不知。

皇上現下沒有什麽人敢信任,床頭侍候的是宮裏的老太監和禦醫,禦醫的家眷都被扣在宮中,生死是皇上一道令的事,這才讓他踏實。

苓貴妃是個例外,皇上對她格外的縱容信任,允許她陪在身側。

她每天都會去皇上寢宮,餵水送藥,極盡溫柔。

被關進牢裏,無疑加快了三皇子計劃的進程,老皇帝既然查他,那他定要在結果出來之前,完成大業。

三皇子坐不住,向勾結的藩王送信號,事態到了這一步,再沒有等的必要。

藩王兵分幾路秘密往京城趕來,聞寧舟也攜貓帶狗在路上,幾股勢力各有目的。

正在這個關頭,突然傳出二皇子在牢中暴斃的消息,說是抽了送飯獄卒的佩刀,抹了脖子,畏罪自殺。

送飯的獄卒因為間接導致皇子死亡,嚇得撅了過去,等醒過來也吊在梁上掛著。

一出死無對證的戲碼,都清楚有蹊蹺,卻不能斷定是誰的手筆。

這局面像極了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隱隱把矛頭引向祁路遙,暗中似乎有一雙手在推動這一切,攪的皇家子嗣自相殘殺。

“愛妃,以你之見,這事會是遙兒做的嗎?”皇帝倚在床頭,氣息微弱,說話明顯吃力,一句話說的斷斷續續。

苓貴妃聞言,連忙將手中的茶盞擱在一旁,當即跪在床邊,仰頭望向皇帝,眼睛濕著,哀切道,“陛下,陛下懷疑遙兒?”

皇上費力的擺了擺手,示意她站起來,苓貴妃還跪在那,哭得梨花帶雨,“跪著做什麽,起來罷”,話說多了,皇上有些疲憊。

苓貴妃坐在床邊,“求皇上明鑒,遙兒自小跟著臣妾,妾身知道她的習性,雖是總冷著臉,但絕不會做出這樣殘忍的事。”

“臣妾這輩子,承皇上恩露,自個卻是不爭氣,未能為皇上開枝散葉,心中總是悵然,好在有遙兒陪在身邊,臣妾是將她當做親生女兒教養。”

“她絕無可能做出這樣的事,臣妾願以命想抵,遙兒不會。”

“罷,罷”,皇帝長舒一口氣,“朕只是與你閑聊,何苦賭上你的性命。”

“皇上”,苓貴妃淚水漣漣,“遙兒一個女兒家,遲早要嫁為人妻,總歸不會跟兄弟爭搶,她沒這個心思的。”

皇上沒在說話,應該是也沒往祁路遙身上想,若是懷疑祁路遙,也不會與妃子說出來,恐怕是他心裏也拿不定誰下的手,真的是與苓貴妃閑聊。

“陛下,遙兒也到了嫁人的年紀,臣妾請陛下為遙兒指婚”,苓貴妃道,“宮裏許久未辦喜事,或許待遙兒大婚,宮裏張燈結彩,一片喜氣祥和,陛下您的身子也就全好了。”

長公主結親,給宮裏沖沖喜,皇上不僅是病急亂投醫了,無論什麽法子,只要有點希望他都會試,苓貴妃一下說到皇上心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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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一定對我特別失望了吧,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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