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螳螂追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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螳螂追人妻

譚泠泠睡得脖頸間暖洋洋的,雷雨葉則在一旁陰測測的盯著她。

窩外的雨澆不滅他心頭的火。他身體熾熱,冷漠克制的眼睛也不願錯過譚泠泠任何微小的動作。

他今天表現的不錯吧,譚泠泠今天對他一定很滿意吧,他值得一些獎勵吧。

雷雨葉慢慢貼近譚泠泠,促狹的眼眸緊盯著自己的獎勵。

會吵醒她嗎?她會發現然後和他生氣嗎?

在她睡著時做這種事情不好吧,雷雨葉低下去一半的頭,又擡了起來。

思索了一會……

算了,她已經很累了,讓她好好休息吧。

雷雨葉挨著譚泠泠躺好,身體卻慢慢下移,嘴唇不經意擦過譚泠泠的肩頭,一觸即分。趁著沒被發現,又像個軟體蟲一樣慢慢蠕動上來,和譚泠泠肩並肩躺好。

他還是感覺哪裏熱熱的,一直有團觸不到的熱源,他不敢再看譚泠泠,只怕越看越熱。

窩外刮起了大風,譚泠泠不耐的扭動了一下身體,身上的熱氣不斷往雷雨葉身上撲。

雷雨葉感覺自己的身體好像被切的一塊一塊的,有的熱,有的涼。

雷雨葉刻意讓自己保持冷靜,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察覺到不對勁。

他立刻翻起身體把手放在譚泠泠的臉側。窩外狂風大作,手中滾燙的溫度嚇了他一跳,原來是譚泠泠一直在發熱啊。

“泠泠?泠泠?醒醒!”

譚泠泠無力地揮了揮手臂,腦子已經被燒的不算清醒了。

“怎麽了、”譚泠泠要開口說話才發覺嗓子又啞又痛,像幹旱到裂開地縫的土地被開墾一樣。

昏昏沈沈的腦袋,虛弱無力的身體,譚泠泠意識到自己可能不是累困了,而是生病了。

她整個身體不由自主的朝雷雨葉貼去,冰冷的溫差讓她感覺舒服多了。

可是物理降溫並不能退燒啊。

雷雨葉一層一層耐心地把她包裹好,避免寒風侵擾她,譚泠泠嫌礙事又一層層掀開。

譚泠泠的身體慢慢拱出被窩,尋著清涼往雷雨葉懷裏鉆。

窩外風雨大作,根本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停。

雷雨葉看著懷裏迷迷糊糊的譚泠泠,又把她塞進被窩裏壓好。

譚泠泠被悶的直撲騰,斷斷續續的輕哼著。

雷雨葉聽得很揪心又不知道該怎麽辦。

“媽……媽媽,”

“什麽?”原來譚泠泠是想媽媽了嗎?可他們的媽媽應該早就和朋朋一起去另一個世界了。

譚泠泠不安的扭動著,像是馬上就要脫離什麽。

“泠泠,泠泠。”

“嗯”她習慣性的回了一句,聲音很微弱,掩蓋在雨聲中,如果不靠近幾乎聽不見。

譚泠泠好像看見了自己的母親,身上正穿著她發第一份工資後送的外套,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可是一聲呼喚又把她從家裏拉了出來。

她半瞇半睜著,雷雨葉的臉突然在她眼中放大。

“餵、”突然靠這麽近幹嘛?嚇死人了。

譚泠泠感覺自己的靈魂在一點點的脫離身體,看著雷雨葉悲切的神情她才意識到,自己好像是要離開這個世界了。

那她要告別嗎?

譚泠泠的氣息越來越微弱,體溫也開始變低。雷雨葉把裹著樹葉的譚泠泠緊緊摟在懷裏。

“泠泠、”雷雨葉開始哽咽。

譚泠泠的靈魂在大聲回應,可身體卻沒有力氣,只能艱難牽動喉嚨磨出一個“嗯”。

“泠泠,我知道你現在很難受,但是你再堅持一會好不好?堅持堅持。”

樹葉在外面嘩嘩作響,雷雨葉在心裏憤恨著這些無端的風雨,怎麽還是吵個不停。如果當初沒有離開蘭花谷就好了,都怪自己。

“對不起,如果病的是我就好了,我願意為你承擔一切痛苦。泠泠,求求你了。”

有水滴砸在了她臉上,本想擡手抹去,卻發現眼前依舊空懸著,自己連擡手得力氣都沒有。

“譚泠泠,我求求你了,我求你不要留我一個人活在這世上。”

譚泠泠緩了緩氣息,還是沒說話。

雷雨葉看著她突然想到了什麽,

“你吃掉我吧,你吃掉我就能好起來了。”

雷雨葉突然鎮靜下來,他舉起鐮刀臂朝自己的腹部剜去,母螳螂只要在虛弱之時吃掉公螳螂就有力氣活下去了。

只要譚泠泠吃了他,他們就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別,不要!”譚泠泠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不顧虛弱與疼痛的攔了下去。

“我還有話沒對你說,”

雷雨葉的瞳仁顫了顫,動作懸在半空。

他將耳朵貼近,想要聽清譚泠泠每個呼吸。

“謝謝你,其實我根本不是螳螂,我是另一種動物,我是人。”

雷雨葉並不在乎譚泠泠是什麽生物,他只想和譚泠泠永遠在一起。

“我死後是回到了原來那個家,你不用太難過,也不要做傻事。”譚泠泠語速越來越慢,氣若游絲。

“那我去找你,我怎麽去找你?”雷雨葉著急的把她攏在懷裏,可是又不敢用力,一層層輕紗在自己懷中,輕盈沒有重量。

“不要把我丟在這。”雷雨葉的心腹已經被剜空了。

“記住我叫譚泠泠,來江城找我。”譚泠泠的身體像被撩的火紅的銀針紮了一樣痛。

她還有好多想說的話沒說,可是來不及了。

“泠泠……”雷雨葉哭出了聲,懷裏的譚泠泠卻聽不到了。

“泠泠,我一定會去找你的。”

雷雨葉的哭聲在大雨中也十分清晰,他抱著,摟著不敢磕碰到半分。

雨勢越來越大,小小的窩內擠滿冷風。

雷雨葉茫然地在大雨中等待。

臥室窗簾被風吹得在地上拖來拖去,譚泠泠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坐了起來。

屋裏一片昏暗,眼前卻白光一閃,一道閃電像劈在了她眼前,她感覺眼下有什麽在反光,擡手一摸,是濕濕的淚水。

只一秒,她迅速反應過來她回來了。

譚泠泠摸了摸枕頭旁的手機,屏幕一亮,二月二十八。一周了,她睡了一周?

所以只是睡了一周嗎?可是為什麽她的心痛痛的呢?

譚泠泠突然心悸起來,她把頭埋在枕頭上,任由淚水打濕在上面。

只是一場心碎的夢而已,只是夢而已。

可是一會兒,被子裏發出悶悶的聲音。

“雷雨葉,你什麽時候來江城找我。”她嗚嗚嗚地哭了起來。

瓢潑的大雨裏,雷雨葉把譚泠泠裹得嚴嚴實實,小心放在葉片遮蔽的幹燥處,旁邊還有他悄悄采好擺好的花,本來是想著譚泠泠無聊的時候給她一個驚喜的。

雨勢未減。

他不顧雨水泥濘,瘋了一般的在泥地上刨出一個土坑,他自己先躺了下去,又找來儲備的幹樹葉在上面鋪了厚厚的幾層。

他繼續把坑擴大,最後在坑底留了一些土。

他站在雨裏,等著雨水把他身上的泥濘全部沖刷幹凈後,才回到枝葉遮蔽處,他輕輕地把譚泠泠抱起來放在鋪著厚厚的樹葉的坑裏,然後用樹葉和花鋪蓋好。

他自己則仰面躺在有泥土的那一邊,一點點用坑底泥土封住坑頂。

濕重的泥土壓在他的身上,直至最後一絲空氣也被掠奪。他緊緊牽著譚泠泠的手,肩並肩躺在一起。

我不知道去哪找你啊,我只想和你一起離開。

譚泠泠一早醒來撥通了上周最後一個電話,

“餵?媽,我想回家看看你。”

“讓你相親你不去,一個星期了才打個電話給我,看什麽看,你還是好好工作吧。”

“不,我下午到家。”

上什麽班啊,曠工一個星期被辭了。譚泠泠退完所有群刪光聯系方式,根本懶得扯皮糾纏。

她不想一個人待著,她現在不能一個人待著。她分不清那是夢,還是現實了,可是在這個科學社會那只能用一個夢來解釋。

她在手機上訂好了江城回雲城的票,看著手機上的乘車信息,收拾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冰箱裏腐爛的東西全被扔了出去,她想那絕不是一個夢,沒有人會連續七天七夜都做一個夢。

江城的某個私立醫院裏,雷雨葉緩緩從病床上醒來。他立刻摸了摸身邊,沒有譚泠泠,觸感很奇怪,他又伸手看了看自己,好陌生的部位。

他沒死?那譚泠泠肯定也還活著。

雷雨葉看著眼前怪異的一切,消毒水味取代了他鼻息間厚重的泥土味。

這是哪?譚泠泠還在在江城等他呢。

還沒完全掌控人類身體的雷雨葉,剛起身就摔到了地上。

護士趕忙過來把他扶了起來,

“您醒了,太好了。”

“你是?”雷雨葉看著眼前怪異的一切。

“您失憶了?”

雷雨葉沒有回答,他只想離開這裏。

“江城在哪?”

“這就是江城。”護士正在叫醫生過來帶雷雨葉去檢查身體各項機能。

這就是江城?譚泠泠也是這種形態嗎?這就是譚泠泠口中的人嗎?

“您在這裏休息等待一下,等下來人帶你去檢查好嗎?”護士盡量安撫他焦躁的情緒。

雷雨葉觀察著這裏的一切,他不小心碰到了什麽,眼前漆黑的屏幕上,突然出現了畫面和聲音。

雷雨葉靠近仔細觀察著屏幕裏的人,模仿學習他們的行為。他不想在見到譚泠泠時被她嫌棄。

雷雨葉被動的接受完檢察後,又在VIP病房裏休息了幾天。

這期間還有助理過來慰問他,被他直接打發走了。他只是一只追妻的螳螂而已,哪來的那麽多工作。

醫生說他出車禍撞到腦袋,忘掉了所有以前的記憶。雷雨葉並不反駁,他不想被當作異類。

他清楚地記得一切,怎麽可能是失憶了。

他的新手機空空如也,他也不怎麽會用。心裏很想譚泠泠,可是他現在卻不敢去找她。

譚泠泠會嫌棄他是只螳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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