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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你不可以丟下我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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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你不可以丟下我不管!

譚泠泠一下高鐵就打車直奔小區,樓下的雪都化光了,幹幹凈凈也空空曠曠,大家都上班去了吧。

電梯門上模模糊糊地倒映著她的身影,她晃了晃身子然後順了順頭發,又從包裏掏出口紅對著小鏡子塗在下唇上一點點抿開。

出了電梯門後譚泠泠就開始掏鑰匙,鑰匙握在手中時,她並沒有直接插進去。

“丁零零”的門鈴聲,接著“媽?媽媽,給我開下門。”

譚清女士剛吃過午飯在睡午覺,還沒迷瞪一會兒就被吵起來了。

她也是一頭霧水啊,怎麽催個相親給孩子催回家了。

門一拉開,客廳裏的光通過門框剛好打在兩人身上。

“你這孩子怎麽說回來就回來,也不通知個具體時間。吃飯沒?餓不餓?”

譚母關切地看著泠泠,怎麽離家一個月就憔悴了這麽多。

“餓。”譚泠泠已經半輩子沒吃過人飯了。

她看著母親還是熟悉親切的樣子,跟在她後面就繞進了廚房裏。

“媽,我好想你。”

譚母動作一頓,

“想我,那你當時大學選專業的時候讓你選會計,回來接我的班,你不選?”

又是老一套說辭,譚泠泠撇撇嘴當沒聽到。

譚母手腳麻利,說話也不耽誤炒菜動作。

“上次的相親也是,都不打個招呼,讓人家等你半天。”

譚母現炒了兩個小菜,辣椒氣味有點嗆,譚泠泠在一旁咳嗽不接話。

誰說她沒去相親,她都相到螳螂相公了。

唉,譚泠泠順了口氣,聞到飯香後心裏才踏實一點。

譚泠泠在飯桌上大快朵頤,沒有半點形象可言。好在家裏就兩個人,譚母也沒說什麽。

“你怎麽回事,上一個月班跟逃難的一樣?”

“唉,累啊。”身死心累。

幾口熱飯下肚,譚泠泠才緩過勁來。

譚母幫她把行李箱拉回臥室,心中有疑慮也不敢多問。

譚泠泠吃完,順帶洗了碗。

“媽。”

“怎麽了,回來也沒個正事。”

“我想你了。”

譚母總覺得不對勁,眼眶熱熱的偏過頭別開臉,坐在一邊。

譚泠泠以為母親在生氣,氣她不相親不工作只知道往家跑。

譚泠泠也不多解釋什麽,她現在只想呆在一個溫馨舒適的地方好好睡一覺。

譚泠泠回到臥室,準備先洗個熱水澡,再舒舒服服睡一覺。行李箱大咧咧的敞開攤在地上。淋浴聲響起,熱水劈劈啪啪的響。

譚母小心翻著行李箱,沒找到心裏想的那個東西,但在沒弄清楚譚泠泠為什麽回來之前,她還是不敢送一口氣。

譚泠泠洗好澡穿著睡衣,躺在剛曬過的被子裏。舒舒服服地蜷起身子又張開,像水母回到海裏一樣自在。

她剛打開手機就覺得屏幕亮度刺眼,她熄掉屏幕閉上眼睛睡了。

醫院大門外停著專車和司機,來接雷雨葉回家。

他現在是雷館長!

雖然年紀輕輕,但名下地產無數,並且擁有全市最大的昆蟲博物館。

雷雨葉小心翼翼的坐在車上,司機通過後視鏡看了他一眼。

“先生,您還有哪裏不舒服嗎?要不要回去讓私人醫生再看一看。”

“沒有,不用了。”雷雨葉對陌生人的語氣並不熱切,倒是符合他在外人心中的形象。

其實只是山裏野人第一次進城身體不耐受了而已,多來幾次才能習慣。

“好的,我會盡量開慢一點。”司機就一路專心開車。

雷雨葉根本不知道自己家在哪,他有座昆蟲博物館,那他要住在那嗎?畢竟他是螳螂。

他想起助理給他發的資料了,打開文件瀏覽了一下,哦,他有房子,他有很多房子。

他又打開手機瀏覽器搜索“譚泠泠”,怎麽什麽都沒有?沒用!

他可以讓助理幫他找譚泠泠嗎?算了,他要親自找到她去見她。

雷雨葉一路皺著眉頭不耐煩的樣子下了車。

“雷總,有吩咐隨時叫我們。”

“知道了。”

司機走後,雷雨葉一個人在頂樓大平層裏研究家電。

落地窗外的景色像倒置的星河,他可以一眼看見昆蟲博物館的建築。他意識到自己現在擁有更多可支配的權力和能力,他好像可以為譚泠泠解決一切問題,他再也不用看著譚泠泠一個人郁悶了。

可是譚泠泠卻不在他身邊,他要盡快適應這裏的生活然後去找她。

譚泠泠,你會不會把我忘了,譚泠泠,你當時真的喜歡一只螳螂嗎?你真的愛過我嗎?

雷雨葉窩在被子裏,學著譚泠泠的樣子躺著,他怎麽都睡不著。

他爬起來開始學這裏的技術和行為習慣。先了解了昆蟲博物館的日常事宜,發現自己不用親力親為後,就放在一邊了。

譚泠泠在幹嘛呢?她應該和她媽媽在一起吧,她在那裏的時候也一直念叨著媽媽。

雷雨葉又躺回大床上想譚泠泠。

明明是譚泠泠把他帶到這個世界的,可是譚泠泠卻不管他,讓他一個人在這裏孤獨的活著。

雷雨葉一想到譚泠泠可能不愛他不管他就氣得胸悶頭疼。他一定要找到譚泠泠,讓她對自己負責一輩子。

譚泠泠一覺睡到第二天也不醒,譚母更著急了一邊敲門,一邊喊。“泠泠?泠泠?別睡了。”

譚泠泠這才迷迷糊糊的睜眼,一覺睡了近二十個小時,

“誒!”譚泠泠立馬回應了聲。

“起來吃早飯吧,不然馬上都中午了。”

“好。”

譚泠泠刷完牙一開門就被譚母推回了床上

“媽?”

“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怎麽了?你是不是瞞著我得了什麽絕癥不敢說啊?”

譚泠泠回來的時候滿面愁容,憔悴的根本不像她那神采奕奕的女兒。

“啊?”譚泠泠楞了楞,其實她不是得絕癥了,她是剛死過一回。

“媽,你想象力太豐富了。我回來只是我工作不順心太累了,想回來休息休息而已。我哪有什麽絕癥啊。”

譚母還是沒打消疑慮,雖然行李箱裏沒有診斷書,譚泠泠也不承認。

“真的?那你是不是還有別的事瞞著我?”

“沒有,我能有什麽事。”能有見鬼了的事,說了你會給我祛邪而不是帶我去醫院。

“行,起來吃飯吧。”譚母決定慢慢試探。

譚泠泠進食速度明顯慢了下來,還是人飯最好吃。好吃到想一輩子家裏蹲了,譚泠泠開始刷起了求職網站。但不能真的蹲啊,不然她媽明天能把相親對象帶進家裏。

譚泠泠還沒想好在家裏待多久,不過不會太久,她是虛偽的鹹魚,人前努力,人後鹹魚。

譚母做好午飯倆人吃完後,就被約著去打麻將了。譚泠泠想自己該訂票回去了,她媽麻將桌一坐,消息靈通的很,馬上就能安排十場相親等著她去。

她可受不了這種雞飛狗跳的日子,過年的時候沒少為這個煩心。

她至今不懂她媽為什麽總執著於讓她結婚,明明她剛出生不久她們娘倆就被渣爹拋棄,都是譚女士含辛茹苦一個人把她拉扯大的。

她應該對婚姻持懷疑態度啊,怎麽還天天讓她相親。

而且譚泠泠自己也被雷雨葉這個螳螂之戀鬧的,根本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婚戀了。

絕不是在為雷雨葉守孝三年,而且在人類社會,她們根本就沒有夫妻之實好嗎?根本沒有領證結婚,她譚泠泠依舊是自由之身。

譚泠泠真的被一場詭異的螳螂夢毀了。

譚泠泠下午一個人在家,她翻看著自己小時候的照片,過得太快了。她還是不能接受,她不能接受竟然只是一個星期,那明明是她小小的一輩子。她看著相紙空白的背後,她好像也給朋朋和雷雨葉拍過照片,可惜無法沖洗,只能在腦子裏回憶。

晚上到了飯點,譚母打來電話

“餵?泠泠,過來和陳姨吃個飯好不好?”

呵,呵。譚泠泠嘴角抽了抽,鴻門宴啊。

“不了,媽,我晚上有事和我高中朋友一起吃。”

“唉?什麽高中朋友?你來和陳姨吃個飯嘛,就見見。”

“不了,媽。掛了,我朋友接我了。”

譚泠泠利落的掛斷電話,訂好了回江城的車票。不能家裏蹲,不然會出事。

譚泠泠一個人在高中旁邊的小館子裏吃飯,還是以前的老味道,可惜已經沒有熟悉的人在身邊了。

聽譚女士說,她那個高中最要好的飯搭子,讀完研就在市裏當高中老師嫁人了,現在孩子都快會走了。

“一個人在這吃什麽啊。”譚母突然出現了。

“您怎麽來了?”不會來找她見陳姨吧,譚泠泠探起身子看了看譚母身後,還好沒人。

“來陪你吃飯,你以前不是總愛吃這個嗎?我一猜就知道你在這。”她沒拆穿譚泠泠那個不存在的高中同學。

譚母和譚泠泠點了一份一樣的。

“怎麽樣?一個人吃飯的滋味不好受吧?”

“沒有,挺好的,我玩手機就行,不孤獨。”

“年輕人就是嘴硬。”

“我訂好票了,明天就走。”譚泠泠一直都來去自如啊。

“吃頓這個就休息好了?”譚母心裏還是很不舍的。

“明天下午走,中午你給我做別的,我要玉米蓮藕胡蘿蔔排骨湯。”

“行行行,喝個排骨湯,恨不得把什麽都加進去。”譚母又看著譚泠泠瘦瘦的樣子。

“一個人上班也要好好吃飯啊,你看你現在瘦的。不然我去照顧你吧。”

“別,你想我可以隨時來看我。”譚泠泠在外地讀完大學以後,就再也不能接受和人同居了。

和雷雨葉能玩這麽久的過家家也是讓人意外啊。

她倆吃完飯後又散了會兒步才回去,譚泠泠和母親不算話太多的類型,因為大多數的話都不能說。單親母親總是很不容易的,所以小時候有些小小心願,她都藏在了心底。

長大後很多話就更不能說了,她感覺現在這樣也挺好的,她們都能感覺得到彼此的愛就行。

第二天傍晚譚泠泠就回到了江城,她螳螂夢開始的地方。

不知道她死後雷雨葉怎麽樣了,不會一直抱著她的屍體吧,好歹讓她入土為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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