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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棠哥哥會向著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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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棠哥哥會向著我的吧?……

孫家突然將孫小姐送到崔府, 是打了孫二郎的主意,想要親上加親。

孫二郎雖會試落第,但秦氏也瞧不上這個外甥女。瞧不上孫小姐, 又惦記著中饋, 便動了歪心思。

崔新棠將人圈在懷裏, 笑著道:“先前圓圓在府裏管家時, 二嬸不敢動這個念頭, 瞧見圓圓同我鬧,她才生了這樣的心思。”

“所以圓圓總要知道什麽才是重要的, 日後少將心思放在一些無謂的事情上,多將心思放在府裏和你夫君身上,將你夫君盯緊了,莫讓人鉆空子。”

“還有,離陸二郎遠一些。”

“……”孟元曉半點都不想理他,只充耳不聞。

本以為秦氏不敢再來, 可隔日下晌秦氏便來了。

秦氏臉皮十分厚,來了沒有半點不自在, 進來先四下看了看, 問:“大郎還未回來?”

“嗯。”孟元曉道。

秦氏熟絡地在她旁邊坐下, 坐下便道:“你表妹在府裏住不慣, 我給她爹娘去信,讓人來接她回去了。只是你姨母家不在上京城, 來回也得幾日。”

孟元曉未理這話, 秦氏緊跟著湊過來看了看她面前的賬簿,又絮絮叨叨說起來。

在孟元曉跟前,秦氏每回都要提林家,今日也不例外。

只是先前是挑撥, 今日竟反常地替崔新棠說起話來,說先前那些話都是她添油加醋故意挑撥的,讓孟元曉不要放在心上。

在她跟前替崔新棠說話,這倒是新鮮了。孟元曉狐疑地看了秦氏一眼,一時不知她又打的什麽主意。

秦氏也不急著走,等到崔新棠回來,她忙道:“大郎回來了?”

“嗯,”崔新棠過去在孟元曉旁邊坐下,斟了一盞查,“嬸母最近怎有空過來?”

秦氏含糊應了一句,便迫不及待道:“大郎你怎將二郎的先生辭了?”

崔新棠瞥秦氏一眼,面色不變道:“先生年紀大了,精力不濟,才請辭了這份差事。”

說罷又道:“也不是非得請這個先生才行,叔父再給二郎另外尋個先生便是。”

“別的先生,如何比得上這個先生?”秦氏當即急了,“這個先生這樣難請,還是你用你父親的關系才請到人,你二叔怎有這樣的能耐?”

“嬸母也知道?”崔新棠卻道。

秦氏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噎了半晌道:“那可不是這樣說的,大郎你不是比嬸母更盼著二郎出息?”

說到這裏秦氏頓住,看了看一旁的孟元曉,欲言又止。

二人的話,孟元曉聽得雲裏霧裏,懶得理會。

崔新棠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盞道:“我上次說的王家小姐,二郎已經見過,十分滿意,嬸母也見過,考慮得如何了?”

“……”秦氏嘴角抽了抽。

崔新棠道:“王家門第雖不高,x但王大人在國子監任博士,家風清正。已有消息,王小姐的叔父再有半年便要升任五品官職,屆時只怕再想娶王小姐便難了。”

說著話,吳氏身邊的婢女來了,說大夫人請大公子和少夫人去正院一道用膳。

婢女退下後,崔新棠再無耐心同秦氏多說。

“嬸母回去同叔父商議好,若侄兒的話嬸母不願聽,那今後二郎的事也不必再來找我。”

打發走秦氏,崔新棠摸過孟元曉的手捏了捏,“圓圓可想去?”

分明是他不想去,卻故意來問她。孟元曉最煩他這樣,沒有理他。

吳氏突然叫他們小兩口過去,自然是因為先前孟元曉招呼未打一聲就幾日未歸。

到了正院,吳氏面色淡淡,視線在二人身上來回落了片刻,倒是未說什麽。

以往在吳氏跟前,孟元曉都是親熱又熱絡的,湊到婆母跟前嘰嘰喳喳說個不停,逗婆母高興。

今日這頓晚膳卻用得十分安靜,孟元曉不說話,吳氏和崔新棠更不會說。

吳氏近來吃齋念佛,晚膳只用了幾道素菜,很快放下筷子。

待到孟元曉用得差不多,吳氏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開口道:“二郎那表妹,說起來只是投奔到崔府的親戚,圓圓那日的話著實重了些。”

孟元曉:“……”

吳氏睇她一眼,“如今府中都傳開了,圓圓這話,不是讓府中下人看笑話?聽說你二叔也氣得不輕。傳出去只會讓人覺得我們崔府的主子連一個親戚都容不下,旁人會如何想?”

孟元曉低著頭,悶聲認錯,“兒媳知錯了。”

她認錯認得幹脆,吳氏也不好再多說。

膳廳裏又安靜下來,不一會兒有婢女進來,手中漆盤上托著一碗湯藥,送到吳氏跟前,“大夫人,該服藥了。”

等到婢女退下,孟元曉驚訝問:“婆母,您病了?”

她聲音帶著擔憂,崔新棠卻只蹙眉看了看吳氏面前的藥碗,並未言語。

藥已經冷過,溫熱正好入口,吳氏端起藥碗面不改色地飲下。

放下碗,吳氏用帕子擦了擦唇角,垂著眸子道:“死不了,等你們小兩口發現,也該好了。”

孟元曉:“……”

她戳著碗裏的飯,突然就不想吃了。

正想著棠哥哥怎還不將她剩下的飯端去吃了時,吳氏突然道:“那日林家送來銀子,說圓圓讓林家將先前崔府贈送的鋪面和其他的,都折算成銀子還了。”

孟元曉頓了頓,擡頭看向婆母。

吳氏掀起眸子,看著她道:“我將人斥了一番,讓他莫要胡言,崔府的大少夫人,怎會如此行事?崔家在上京城好歹也是有頭有臉,送出去的東西,怎有再討要回來的道理?”

孟元曉:“……”

她倏地想起,那日在前廳,林管事的模樣。

她將林管事諷了一頓,又順著林管事的話,要林家將當初崔府送的全還回來時,林管事面上分明沒有半分窘迫,反而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

所以,林管事分明早就料到了,甚至林管事那日故意說那番話,就是來挑釁的。

此刻想起林管事那張臉,孟元曉只覺得一陣惡心。

她便也不想忍,脫口道:“那日是林管事自己說要償還銀子,既然他這樣說了,兒媳為何不能應下?”

“胡鬧!”吳氏擰眉斥道,“這話若是傳出去,崔府出爾反爾,別人如何議論?”

孟元曉鼻子一陣酸澀,下意識地扭頭看向崔新棠。

崔新棠看她一眼,在桌下捏了捏她的手。“圓圓不是不想管家?”

他面上沒什麽表情,說罷看向上首的吳氏,聲音稍冷,“既然圓圓不能作主,那明日一早便將手裏庫房的鑰匙,和賬簿都還給母親,母親不怕操勞,繼續親自管著便是。”

這話落下,膳廳裏頓時安靜下來。

吳氏面色難看,冷笑一聲道:“果真是我生的好兒子,我這個做母親的,連話都說不得了?這麽點委屈便受不得,你母親我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若動不動就撂挑子不幹,又如何會有你的今日!”

母子二人臉色都不大好看,孟元曉原本是受了委屈的那個,轉瞬卻成了挑撥人家母子的人。

她只覺得沒意思極了,剛要開口,崔新棠突然問她:“可吃好了?”

孟元曉沒有說話,崔新棠瞥一眼她碗裏的飯食,道:“吃不下便不吃了。”

說罷牽著她起身,對吳氏道:“兒子和圓圓先回了,母親早些歇息。”

等到從正院出來,孟元曉便甩脫崔新棠的手。崔新棠去牽她,卻被她甩開。

崔新棠蹙了蹙眉,看她一眼,由著她去。

等到了他們住的院子外,他才強硬地牽過孟元曉的手,“還氣著?”

孟元曉用力甩了甩,卻甩不脫。她索性停下腳步,看著他問:“棠哥哥,為何在婆母跟前,你從來不肯用我用剩下的飯食?”

“……”似是未想到她會計較這個,崔新棠面上閃過驚訝之色,略一頓才好笑道:“平日用便也罷了,為何非要當著母親的面用?”

“當著婆母的面,為何就不能了?”孟元曉執拗地問。

“……圓圓為何近來不喊‘母親’了?”

孟元曉噎了噎,用力甩脫他的手,轉身兀自往院子裏去了。

回到房中,崔新棠反手關上房門,就將人攔腰抱起,抱坐到書案上。

他攔在她跟前,聲音有些無奈,“圓圓何時才能不因為旁人,遷怒到棠哥哥身上?”

孟元曉眼淚在眼眶裏打著轉,抿唇看著他沒有開口。

崔新棠:“方才不是幫你說話了?”

“如何就是幫我說話了?”孟元曉卻不覺得他果真是在幫她,“你分明就是在我和婆母之間和稀泥罷了!”

“……那圓圓想棠哥哥怎樣做?”

“該如何做你不知道嗎?”孟元曉惱得厲害,“二嬸說孫小姐要走了,孫小姐要走,與棠哥哥你脫不開幹系吧?既然在孫小姐這裏這樣幹脆,為何在與林家有關的事情上,就一貫的拖泥帶水?”

“……”崔新棠眉頭微微蹙著似是有些頭疼,但還是耐著性子道:“圓圓不也沒有果真想要林家還銀子?”

孟元曉一噎。

她的確沒有想要林家還銀子,當初的確是棠哥哥送林家鋪面和住處,也是棠哥哥吩咐人照拂林家。

如今果真要一筆一筆都算清楚,再討要回來,傳出去便是崔府和棠哥哥出爾反爾,只怕要讓人笑話。

崔府不差這一間鋪面,她總是要顧及棠哥哥的臉面。

那日不過是話趕話,她實在看不慣林家人的嘴臉,才故意說出那話。

林家果真不還銀子,她也不會計較,只要林家收斂些,別再惹到她跟前便是。

可她大度,卻與別人這樣打她臉面不是一回事。林家故意鬧到婆母跟前,可不就是打她臉面?

“這不一樣!”她道。

她氣鼓鼓的樣子,一定要掰扯清楚才肯罷休。

崔新棠無奈道:“那日林管事離開,我差青竹去敲打林家了,實在未料到,林家竟還敢闖到母親跟前。”

“只是母親已經在林家人跟前撂下話,我做兒子的,總不能打母親臉面。”

“所以便只能委屈我了是嗎?”孟元曉被他氣笑了,她吸了吸鼻子,惱道:“你們都要臉面,我顧及著你們的臉面,可你們有在意我的臉面嗎?”

“我是崔府的少夫人,你讓府裏下人如何看我,外邊兒人知道了,如何笑話我?”

“……”

孟元曉眼淚啪嗒啪嗒直掉,“我從來不是肯吃虧的性子,棠哥哥你知道的。我父親母親把我養到這樣大,也不是嫁到你們崔府來受委屈的!”

“……自然不是。”崔新棠好笑。

他擡手替她擦掉眼淚,“我只是覺得,圓圓實在不必在意母親和林家。日後我們離開上京城,或許多少年都不會回來,何必同他們計較?”

“圓圓只要把棠哥哥看住了就好,至於其他的,圓圓不想親近母親,便不親近,不想管家,丟開不管便是……”

“為何不管?我偏要管!”孟元曉抿唇執拗道,“我是崔府的少夫人,難不成在府裏還要看別人臉色,夾著尾巴做人嗎?”

“圓圓在崔府這樣委屈?”崔新棠逗她道。

“棠哥哥,你x會向著我的吧?”孟元曉卻問。

她一雙杏眸灼灼地看著他,長睫上還掛著眼淚,崔新棠默了默,擡手在她鼻尖輕輕刮了刮,“自然是向著你。”

“果真嗎?”

“嗯。”

孟元曉破涕為笑,“那便好。”

崔新棠剛松出一口氣,外面便響起一陣腳步聲,很快婢女叩門道:“稟大公子,青竹過來了,說大老爺來信了,請您過去。”

“知道了。”崔新棠道。

說罷他看著孟元曉,孟元曉卻像已經無事,“棠哥哥去吧,早些回來。”

*

今春暖得早,不過四月底,天氣已經有些熱。

端午那日崔府要設宴,宴請崔家旁支的親戚。,還有端午各處人情往來,以及給府裏上下管事和仆從的節禮,都要準備。

這些先前都是吳氏操持,可許是上次被孟元曉氣到了,吳氏稱病,索性丟手不管了。

孟元曉也不是任人拿捏的性子,婆母想給她立規矩,讓她知難而退,主動服軟,她偏不。

她如何看不出,府中大小事宜,婆母並非真心讓她做主,不過想讓她替她出力,還要借管家一事拿捏她罷了。

不想她做主,她偏要做主,氣死誰,誰活該。

所以這些事情,一下子全都落到孟元曉身上。

她較著勁,不願被人看輕,可頭一次操持這些,雖有陳氏幫忙,一時也難免手忙腳亂,生怕出了岔子。

好在陳氏是個靠得住又能幹的,盡心盡力地替她做事。

這日孟元曉跟著陳氏一起忙了半日,用罷午膳,終於得了片刻空閑,當即踢掉鞋子上榻,歪靠在榻上摸過話本翻看起來。

榻邊的窗子推開一扇,偶有細風順著窗戶吹進來,窗外的花枝搖曳著探到窗前,香氣順著細風直往鼻子裏鉆,難得的愜意閑適。

紅芍在一旁收拾房間,天氣漸熱,被子也要換成薄的。

收拾好床鋪,紅芍又拿起撣子在榻上掃呀掃,嘴裏也一刻閑不住。

“小姐,您同陳管事今日商議的那些,可都吩咐下去了?”

紅芍口中的“陳管事”,便是陳氏。

“嗯。”孟元曉懶洋洋地應了一聲。

紅芍又道,“奴婢瞧著陳管事是個心善的,您將妞妞交給她,倒是為妞妞尋到個好去處。奴婢上次瞧著妞妞長胖,也長高了,跟之前那個槐樹村的小丫頭,活像變了一個人。”

可不就是像變了一個人?就連孟元曉見到妞妞,都是驚訝的。

妞妞先前怯懦膽小的一個小人兒,如今開朗許多,在她跟前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見到府裏的生人也不再似先前那般怕得直抖。

紅芍掃完一邊兒,又走過來掃榻的另一邊兒,“小姐,您說當初姑爺會同意您將妞妞帶回來,是不是為了替您拉攏陳管事?奴婢瞧著,陳管事是真心疼妞妞的。”

孟元曉捧著話本的手一頓。

紅芍兀自道:“不然,您覺得姑爺是那種會可憐別人的人?”

孟元曉突然就想到,從雲平縣回來後,棠哥哥借著陳氏的男人,拉攏陳氏的事。

這只是她知道的,除去這些,定還有其他她不知道的事。

去雲平縣前,陳氏雖也跟著她做事,但心裏其實更向著她婆母吳氏,與她有些生分。

可從雲平縣回來後,陳氏漸漸地對她盡心許多。

想到這些,孟元曉怔楞片刻,抿了抿唇,沒有開口。

主仆二人說著話時,又有婢女叩門進來,遞上一張帖子,“稟少夫人,這是張府送來的帖子,給您的。”

聽到是張府的帖子,孟元曉雙眸一亮,連忙直起身子,接過帖子打開。

果然是張明月遞來的帖子,說在府裏悶了許多日,無聊,明日約她出去玩。

孟元曉喜出望外,這幾日一直沒有明月的消息,她還以為明月生她的氣,再不理她了呢。

正高興著,陳氏進來了。

陳氏一來,便不能躲懶了,孟元曉一張小臉垮了垮,想了想問:“陳姐姐,林管事這幾日都沒來嗎?”

“奴婢剛要向您稟報,”陳氏道:“林管事剛到府裏,來送端午節的節禮,說是順便有事稟報,正在前廳裏候著。”

孟元曉就等著林管事呢,所以她道:“無妨,不過生意上的事,我去聽一聽。”

到了前廳,瞧見林管事帶來的節禮,孟元曉突然想起去年她剛嫁到崔府,婆母讓她管家時,林管事也是這樣來送仲秋節禮,那時她還覺得林管事識禮來著。

“林小姐有心了。”孟元曉道。

“應該的,”林管事提都未提還銀子的事,只笑呵呵道,“崔府對咱們布莊的生意多有照拂,小姐和我們夫人心裏感激。”

“嗯,的確是該感激。”孟元曉也不客氣。

林管事一噎,隨即遞上一張清單,“少夫人,這是這季府裏的夏衣布匹單子,您看可妥當?”

孟元曉接過單子看了幾眼,“我何時說要從你們布莊采購夏衣了?”

林管事笑著道:“回少夫人,老奴那日在大夫人跟前問了一嘴,大夫人要老奴準備的,老奴怎敢耽擱?”

“是嗎?”孟元曉問。

“可不是?對了,前段時日我們公子那邊,在學堂裏招惹到些麻煩,也是多虧大公子出手才擺平,來前我們夫人叮囑,一定要好生向大公子道謝。”

孟元曉手上一頓,若她未記錯,那日棠哥哥分明說,不會再管林瑜的。

她按捺下心裏的異樣,“我知道了,林管事無事便回吧。”

說罷看向陳氏,“給林家的回禮,陳姐姐可安排妥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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