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6章 該怎麽處理 您說對

關燈
第177章 該怎麽處理 您說對

五月初, 蜀中,武陽地界。

蜀軍主帥範源、副帥範工,率領四萬大軍,倉促間在武陽以北二十裏處的河岸邊紮下聯營, 試圖依托府河的建立防線。然而, 這支臨時拼湊的軍隊, 從上到下都透著一股惶恐。

主將怯戰, 軍心自然渙散, 營壘修建得草草了事,斥候放出的距離也遠遠不夠, 士兵們竊竊私語, 話題總離不開那支即將到來的、兇名在外的“徐州狼兵”。

得宜於千奇樓在蜀中潛移默化的宣傳,徐州軍的勝利事跡對這些生活範圍狹窄的戌卒們來說, 那簡直都是神話傳說。

如今,他們要親自面對這種神話傳說, 壓力怎麽可能不大?

反觀徐州軍, 在郭虎的指揮下,那叫一個熟練度超高,謝頌率三千精銳,偃旗息鼓, 晝夜兼程, 如同幽靈般穿過平原,率先抵達府河南岸——沒辦法,這條河是都江堰從岷江那邊分出的灌溉渠匯集而來, 淺灘處只要把褲腳卷高點就能過去,更不要說沿途有的是石橋了。

在渡河後,謝頌迅速去周圍窺探還有沒有其他援軍, 然後確定,沒有這玩意。

五月初二,黎明,太陽未升。

郭虎親率主力抵達南岸,他並未急於發動進攻,而是登梯遠眺(真沒有山),仔細觀察著遠處蜀軍那雜亂無章的營寨布局,以及士兵們那毫無章法的巡邏——一看就是普通的,沒有絲毫訓練,剛剛從田裏被拉來幾日的民夫。

“敵軍心怯,陣腳已亂。”郭虎對身旁的謝頌及諸將道,“範源、範工,庸才耳!傳令:謝頌率五千人為前鋒,強攻敵中軍大營,務求迅猛,打亂其指揮,老周你率兩千騎兵,沿上游淺灘迂回,待其中軍亂時,側擊其左翼! 本帥自率中軍,隨後壓上!”

“咚!咚!咚——!”

震天的戰鼓驟然敲響,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謝頌一馬當先,率領五千如狼似虎的徐州甲士,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直接撲向北岸的蜀軍!

他們如此大規模的調動,蜀軍自然不可能一無所知,喧鬧之中,有將領已經集起陣形,試圖與謝頌的前鋒硬碰硬一下。

然後……

士氣低落,武器陳舊的蜀軍前陣幾乎一觸即潰,輕易被謝頌撕開一個口子,大量軍卒瞬間丟盔棄甲,哭喊著向後退縮。

中軍大帳內的範源、範工聞報,驚得面無人色。範源手足無措,連聲下令“頂住”,範工則更是不濟,竟欲下令後撤。主帥如此,下面將領更是無所適從,有的指揮部下匆忙帶著隊伍上前抵抗,但有的已經趁機悄悄跑掉。

就在蜀軍中軍一片混亂之際,副將周楚率領的兩千徐州鐵騎,如同旋風般從側翼殺到,鐵蹄踐踏,馬刀揮舞,瞬間將蜀軍左翼沖得七零八落!

“敗了!敗了!”

“快跑啊!徐州兵殺來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蜀軍陣中蔓延。普通的軍卒是很難承受大量傷亡的,一但減員到了二成,求生的意志會壓倒一切,迅速陷入崩潰逃亡。

而逃亡是有巨大傳染性的——試想,戰場上,你的同袍跑了,你是要繼續阻擋敵軍給貪生怕死的同袍創造逃跑機會;還是要立刻跑在同袍前邊,免得被卷著一起死?

這幾乎是不用多想的選擇。

只要士氣散了,逃亡的局面起來,這仗的成敗便基本確定了。

一時間,蜀軍士兵們丟盔棄甲,四散奔逃,自相踐踏而死者不計其數。

範源、範工見大勢已去,在親兵的死命護衛下,棄了大軍,狼狽不堪地騎馬向北逃竄,直奔成都方向。

不到一個上午的時間,在太陽完全升起的時候,這場武陽之戰,便以徐州軍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告終。

蜀軍四萬大軍土崩瓦解,被陣斬、俘虜者超過兩萬,餘者皆潰散。徐州軍繳獲糧草、軍械無數,兵鋒直指六十裏外的成都!

……

兵敗的消息傳回成都,天師府內一片末日景象。

範逸聞訊,拿信的手指顫抖,他面色蒼白如紙,整個人的呼吸都急促了。

怎麽會如此,為何會如此。

明明前些日子他還如日中天,坐擁蜀中膏腴之地,是南朝僅次於徐州的割據勢力。

怎麽會短短幾個月,就有敗亡之勢?

可現在又該如何?城中僅剩的萬餘守軍,且人心惶惶,街道逃亡者之聲,他在府中都能聽到。

“守不住了……”範逸喃喃自語。

他明白,以成都目前的士氣和兵力,根本不可能抵擋住攜大勝之威、如狼似虎的徐州軍。

若是死守成都城,那無疑是坐以待斃,那些被範家壓制多年的大小士族們,都會支持徐州軍,局面只會越來越差!

逃麽?

可是徐州軍裏有騎兵,他很可能在逃亡路上就被追上……

心中反覆權衡許久,憤怒又不甘的思緒裏,範逸終於下定決心,必須走,但一定要想辦法,讓徐州軍追不上來!

決心一下,他不再遲疑,立刻召來了最信任的弟弟範秀和幾名心腹死士。

……

五月初五,正是端陽節,成都府的土地上,卻沒有一點節慶的喜悅。

傍晚,郭虎大軍已經進抵成都府下,在南城外一裏處紮營,準備休整一日後攻城。

因為他們軍隊秋毫無犯,軍紀嚴明,周圍倒沒出現大規模逃亡的百姓。

就在郭虎安排著明日攻城的細節時,突然,帳外一片喧嘩,有人過來急著,說成都城內突然火光沖天!

郭虎驚訝無比,他讓人人仔細觀察,發現起火點並非一處,而是多處同時燃起!尤其是天師府和幾處重要官倉,火勢最為猛烈,而城已是一片大亂,哭喊聲、搶奪聲、兵刃撞擊聲響成一片!

“範逸焚城自毀?!” 郭虎聞報,又驚又怒。他立刻下令前鋒部隊緊急出動,嘗試趁亂奪門,好在守城士卒也亂了起來,幾乎沒散多少力氣,就奪下南城門。

一入城中,郭虎沒有遲疑,立刻下令全力救火,一定不能讓火勢蔓延,同時組織隊伍,在城中巡邏,有為非作歹、趁亂搶掠者,可當街斬殺。

再召集城中青壯,加入滅火隊伍。

然而,當徐州軍先鋒奮力撲滅幾處大火,控制住了主要街道,沖入已是一片狼藉的天師府時,早已不見了範逸及其核心眷屬的蹤影,只在廢墟中找到一些來不及帶走的金銀細軟和普通文書。

詢問一些留下的舊人之後,郭虎逐漸拼出前因後果。

應該是範逸自知大勢已去,又不願束手就擒,更不願將完整的成都城留給敵人。於是,他縱火焚城,制造混亂,一方面拖延徐州軍入城時間,另一方面也想將“毀掉成都”的罪名甩給“殘暴”的徐州軍。而他本人,則帶著家小、部分心腹以及最精銳的數百名“道兵”,趁著夜色和混亂,由北城門逃出成都,去向不明。

“真是畜生,如今還真沒辦法去追殺他。”郭虎神色冰冷。

五月初六,晨。

郭虎在部分成都士紳惶恐的“簞食壺漿”迎接下,正式進入濃煙未散、部分區域仍有餘火的成都城(這是安民心的必要步驟),看著被半焚毀的天師府和幾處街市,他臉色陰沈。

範逸給他留下了一個巨大的爛攤子。

不過做為當了二十年主政官的青州王,他對怎麽治理地方也是熟悉的,很快便有一套連招下來。

先是張榜安民,在大街道小巷讓人宣布徐州軍紀,嚴懲趁火打劫者,迅速穩定秩序。

然後便是組織軍民用一切手段撲滅餘火,搶救物資。

把謝頌派出去向北追擊,務求擒獲或擊殺範逸。

再就是接見成都城內未及逃離的蜀中官員和世家大族代表,和他們討論蜀地接下來該怎麽辦。

同時把手裏十幾鴿子中的一半都放飛,向徐州送出他們已拿下成都府的消息——郭虎還很忐忑,成都府距離淮陰有兩千多裏,這真些咕咕真的能有一只飛回去麽?

……

五月中旬,成都府被徐州軍拿下消息傳編天下。

一時間,還在白帝城、劍閣、武陵郡和蜀軍纏鬥的南朝大軍和皇帝高官們都驚呆了。

這是在做什麽?

成都府是這麽容易就打下的麽?

那他們在這拼死拼活費人費命打半天算什麽啊?

但小皇帝和陸韞等人很快反應過來,與糾結的蜀中守軍一番交流後,蜀中守軍們很識實務地投奔了敵方,開始引三只軍隊入川。

小皇帝更是把這次大捷的消息傳言天下——不管這大勝是哪個打下的,不管這蜀中名義上還是他的治下,反正這事至少是他登記以來終於做好的一個大事,他終於不是一事無成的傀儡皇帝了!

然後,朝上便為怎麽刮分蜀地大吵起來。

荊州崔家想要白帝城一帶,讓荊州安全起來,陸韞想要江陽等地的鹽鐵,小皇帝當然就是想要成都府了,有成都府,其它地方遲早是他的……

不過,這些都只是暫時的商量,他們也紛紛去信給林若與廣陽王郭虎,尤其是後者……他們驟然發現,哪怕是徐州軍的手下敗將,郭虎這種人物,也是丞相之才,他們居然就讓人家先前在建康城養老,這實在是太冒昧了!

但亡羊補牢,尤時未晚,先拉攏再說吧。

而這時,郭虎也接到了林若的消息。

林若對於郭虎突然拿下蜀中也是有些驚訝,但立刻表示不要久留,南朝要成都,就給出去,這裏是是非之地,你留下,南朝必然會找你麻煩,那裏太遠,我護不住你,你手上一萬徐州軍,也不可能長留蜀中。

對了,走之前記得把府庫裏所有錢糧,分給百姓!

看完這消息,郭虎倒吸一口涼氣。

主公這招,比放火還狠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