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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什麽叫天生的王者啊 北方吃雞大賽預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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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什麽叫天生的王者啊 北方吃雞大賽預熱……

當徐州彭城邊境在陸漠煙等人的努力下艱難重建、秩序初顯時, 千裏之外的西秦都城長安則是另外一番景象。

時間撥回六月,長安的太極殿內,一場關乎國運的激烈交鋒已持續數日。

原本因為天災,氐族分鎮各地的計劃不出意外地耽誤了, 但如今國中的局勢稍微有些好轉, 天王居然要重新啟動這計劃!

苻堅端坐龍椅, 神情決絕, 殿下的群臣, 尤其是氐族宗室勳貴們,此刻卻個個面如土色, 言辭懇切, 甚至帶著一絲哀求。

“陛下!三思啊!”一位須發皆白的老宗王顫巍巍出列,聲音悲愴, “分封氐族二十萬戶於北疆諸鎮,此乃動搖國本之策, 關中乃我氐族根基, 血脈所系,若將族人分拆四方,無異於自斷臂膀,如今又逢天災肆虐, 北疆雕敝, 強敵環伺,此時移鎮,豈非將族人置於水火之中?!”

“是啊陛下!”另一位宗室重臣接口, 語氣急促,“陽平公(苻融)自洛陽連上七道奏疏,痛陳利害, 北地苦寒,新附之民尚未歸心,慕容、羌、匈奴降部心懷叵測!若將氐族精銳分駐,關中空虛,一旦有變,何以制之?此乃授人以柄,自取滅亡之道啊!”

氐族群臣紛紛附和,勸諫之聲不絕於耳。他們深知,一旦離開世代居住的關中沃土,前往危機四伏的各地城鎮,榮華富貴、身家性命都將懸於一線!

更可怕的是,苻堅這“混一天下,皆為赤子”的宏願,竟要將他們這些氐族貴胄,與那些降虜雜胡置於同列,甚至要他們去“教化”、“融合”那些低賤的雜胡!

這簡直是對氐族高貴血脈的褻瀆!

朝堂上,慕容缺、姚萇等北燕鮮卑、羌族降將面無表情,一句不說,他們把自己化為石頭。

漢臣則袖手旁觀,畢竟得了便宜再賣乖,很容易被人記恨——氐族走了,留下的缺口,當然是漢人大族補上。

然而,苻堅對此這一次決定極為堅定。

這場席卷北方的天災,非但沒有澆滅他的雄心,反而將他心中因滅燕成功而滋生的一絲懈怠徹底焚盡!

如今,他看到了北地的雕敝,也看到了新附之地的動蕩不安。這更讓他確信,唯有將氐族如同磐石般楔入北方要沖,才能牢牢掌控這萬裏河山,實現他那“視夷狄為赤子”的宏圖偉業!

弟弟苻融、宗族們的苦勸,在他眼中,不過是不能做大事的守成之見。

“夠了!”苻堅猛地一拍禦案,聲音如同金鐵交鳴,瞬間壓下了殿內的嘈雜,“朕意已決,分封移鎮,勢在必行,此乃定國安邦、開創萬世太平之基!爾等身為宗室,當為朕分憂,為社稷出力,豈能貪圖安逸,畏首畏尾?!”

他目光如電,掃過殿下噤若寒蟬的群臣:“天災雖厲,然天助自助者,朕已下令,向徐州借糧,以解燃眉之急!同時,為安撫草原諸部,朕已允諾徐州,準其與草原繼續貿易往來!”

此言一出,殿下主戰派將領,尤其是慕容垂等人,臉色微變。

允許貿易?這豈不是資敵?

苻堅似乎看穿了他們的心思,補充道:“然,鐵器乃軍國重器,嚴禁交易!違令者,斬!”

隨後的一個月裏,苻堅本以為千奇樓會在貿易時做些小動作,只要查出一些違禁之物,便能以此質問徐州,然而,他萬萬沒想到,千奇樓對此竟毫無異議,爽快答應,且在後續的貿易中,他們甚至嚴格到連一根鐵針都未曾流入草原!

起初,苻堅還頗為自得,以為扼住了草原的命脈。

可現實卻沒有如他心意。

拓跋涉珪,這個如同草原上崛起的惡狼,非但沒有因鐵器短缺而收斂,反而以此為借口,將“秦斷我鐵器,欲絕我生路”的怒吼傳遍漠南漠北。

他振臂一呼,以“奪回我們的鐵鍋”為名,瞬間凝聚了對鐵鍋渴望無比的草原部眾!

代國騎兵如同黑色的旋風,在短短數月內,數次越過陰山、太行險要的埡口,這些地方因百年胡漢雜居、邊防松弛,早已形同虛設,南下劫掠!

於是,他們掃過晉陽以東的雲州、桑幹河流域,幽州、甚至遠至河東,所過之處,如蝗蟲過境,搶糧、搶布、搶一切能搶的生活物資!

尤其是鐵鍋、農具等金屬器皿,搶不走的,就地焚毀!

拓跋涉珪深谙草原部族的心理,以強者為尊,每一次南下劫掠,無論收獲大小,都成了他凝聚人心、彰顯武力的絕佳表演!

他馬不停蹄,北上攻打高車、丁零、庫莫奚等部族,擄掠人口牛羊;南下則燒殺搶掠,將西秦邊境本就脆弱的民生,徹底化為焦土!

消息傳回西秦,苻堅震怒!

他立刻快馬去信匈奴首領劉衛辰,問他們怎麽還沒有去打拓跋涉珪的老巢。

劉衛辰本還在觀望,被苻堅催促,加上發現拓跋涉珪確實北上攻打柔然,一時回不來,所以決定出擊。

然而,他再次低估了拓跋涉珪的狠辣與用兵之奇!

當劉衛辰氣勢洶洶地撲向盛樂時,拓跋涉珪正率主力在遙遠的北方征伐柔然。消息傳來,代國上下驚慌失措。然而,拓跋涉珪的反應卻冷靜得令人膽寒——他沒有絲毫回援的跡象,反而下令主力繼續追擊柔然殘部!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盛樂即將不保時,拓跋涉珪親率一支精銳輕騎,如同鬼魅般消失在茫茫草原。

數日後,當劉衛辰在盛樂城下耀武揚威、攻城略地時,一支風塵仆仆卻殺氣沖天的騎兵,如同天降神兵,出現在了他的後方,正是拓跋涉珪!

他竟以驚人的速度和膽略,完成了一次千裏大迂回,匈奴軍猝不及防,陣腳大亂,拓跋涉珪更是身先士卒,鐵騎如潮水般沖垮了劉衛辰的陣線。

鹿渾海大捷的翻版再現,匈奴軍大敗!

劉衛辰僅率百餘親衛,狼狽不堪地逃回河套老巢。

拓跋涉珪的狠辣遠不止於此,他根本不給劉衛辰喘息之機,擊潰其主力後,他馬不停蹄,揮師直撲劉衛辰的河套老巢,匈奴部眾驚魂未定,倉促應戰,再次被擊潰。

拓跋涉珪陣斬劉衛辰及其子嗣,俘獲其部眾、牲畜不計其數,曾經雄踞河套的匈奴左部,一夜之間,盡歸代國!

消息傳回長安,朝野震動,太極殿內死寂一片。

苻堅看著那份染血的戰報,眼前一黑,氣血翻湧,喉頭一甜,幾乎當場暈厥過去,他扶住禦案,指甲深深嵌入紫檀木中,才勉強穩住身形。

“豎子!安敢如此!!!”苻堅雙目赤紅,胸中怒火滔天。

拓跋涉珪不僅狠狠扇了他一記耳光,更吞並了匈奴左部,實力暴漲,漠南諸胡,望風歸附,此獠已成心腹大患!

一股親征雪恥的沖動幾乎要沖破理智,但目光掃過殿下那些因分封之事而惶惶不安的氐族宗室,想到北地尚未平息的災情,想到府庫的空虛……苻堅死死咬住牙關,將那股血氣強行壓下。

“傳旨……”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依舊保持著帝王的威嚴,“遣使……持節,前往盛樂!責問拓跋涉珪背信棄義,劫掠邊民,命其即刻歸還所掠人畜,賠償損失,同時……允諾徐州,解除鐵器貿易之禁!”

殿下一片嘩然!解除鐵禁?這豈不是向代國低頭?

苻堅無視眾人的驚愕,繼續道:“然,拓跋涉珪需自即日起,不得再南下侵擾我大秦邊境,否則,孤必舉國親征,不留拓跋部一人!”

這幾乎是屈辱的求和,但苻堅別無選擇。

他需要時間,需要時間完成氐族的分封移鎮,穩固內部;需要時間賑災安民,恢覆元氣。

他心中暗自發狠,待孤騰出手來,必親提虎狼之師,犁庭掃穴,將拓跋涉珪挫骨揚灰!

……

不久,盛樂城,王帳之中。

拓跋涉珪看著苻堅的國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嘲諷的笑。

歸還人畜?賠償損失?真是好笑,不過……這解除鐵禁和互不侵犯的提議,倒是正中下懷!

他立刻提筆,回了一封言辭“懇切”、充滿“感激”的長信:

“大秦天王陛下鈞鑒:前番誤會,皆因柔然、高車流寇冒名劫掠,挑撥離間!小王已嚴加申飭,並願與大秦永結盟好,陛下解除鐵禁,實乃澤被草原之仁德,小王在此立誓,必約束部眾,絕不南下半步!”

信使帶著這封滿紙謊言的國書離開後,拓跋涉珪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南下半步?哼!”他冷哼一聲。西秦邊境能搶的,早已被他搶得差不多了,再深入,風險太大。苻堅的“求和”,正好給了他寶貴的喘息之機。

鐵器解禁,意味著他能通過徐州獲得更多優質的武器甲胄,至於糧食布匹,更是不在話下。

“傳令各部!”拓跋涉珪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整軍備武,目標……遼西龍城,慕容鮮卑的祖墳!聽說那裏陪葬的金銀甲胄堆積如山!死人何須錢財,當取出來,富我部落勇士。”

半月後,一支代國精騎如同幽靈般出現在遼西龍城。這裏是北燕慕容氏的龍興之地,也是其歷代先祖的陵寢所在——雖然也就兩代皇帝,但守陵的少數慕容遺民根本無力抵抗。代國騎兵粗暴地掘開一座座恢弘的陵墓,將裏面陪葬的金銀珠寶、精良甲胄、神兵利器洗劫一空,慕容氏先祖的屍骨被隨意丟棄,陵園化為一片狼藉。

消息如同瘟疫般傳回長安。

慕容缺聽聞祖墳被掘,當場噴出一口鮮血,目眥欲裂。

他踉蹌著沖入皇宮,撲倒在苻堅面前,以頭搶地,聲淚俱下:“天王!拓跋小兒辱我太甚,掘我祖墳,棄我先祖骸骨於荒野,此仇不共戴天!臣請陛下恩準,率本部兵馬,踏平盛樂,屠滅代國,為先祖雪恥,為陛下除此大患!”

緊接著,被俘後投降、封為新興侯的北燕末帝慕容暐,也帶著一群慕容宗室哭嚎著闖了進來,跪倒一片,哭聲震天,他們捶胸頓足,指天發誓,懇求苻堅允許他們帶兵覆仇!

太極殿內,一片悲憤與哭嚎。

苻堅看著眼前這群悲憤欲絕的慕容貴族,心中五味雜陳。他何嘗不想放慕容鮮卑去和拓跋涉珪拼個你死我活?

然而,理智告訴他,這不可能!

慕容鮮卑雖已亡國,但其在遼東、遼西乃至河北舊地,仍有深厚的根基。放一只成建制、且滿懷仇恨的慕容大軍出塞?無異於縱虎歸山。

他們很可能一去不返,甚至與南朝勾結,或者幹脆自立門戶,反過來成為西秦的心腹大患,如今西秦國力空虛,天災未平,實在經不起這樣的豪賭!

“愛卿……節哀……”苻堅艱難地開口,聲音帶著安撫,“此仇,孤記下了,然,國事為重,當從長計議,拓跋涉珪兇頑狡詐,非一朝一夕可除。待孤穩固內政,積蓄力量,必親提大軍,為爾等討還公道!”

慕容缺擡起頭,眼中血絲密布。

他知道,苻堅的拒絕,意味著慕容氏這奇恥大辱,短期內將無法洗雪,慕容氏也為因此成為天下笑柄。

他轉而想到徐州,想到千奇樓……或許,可以求林若斷絕與代國的貿易?但念頭剛起,便熄滅了。他慕容垂與徐州,只有當年林若孤身入營勸退的那一點微薄交情,這點情分,如何能撼動徐州與代國龐大的利益?

無奈之下,慕容垂只能將全部希望寄托在苻堅身上。

其它慕容氏族,尤其是慕容暐也如同跗骨之蛆,每日堵在宮門、朝堂,涕淚橫流地懇求出兵。

畢竟,這次慕容氏族在道義上有至高點,他們也想趁這個機會,脫離束縛。

一時間,長安城內,慕容氏的哭嚎聲簡直成了苻堅揮之不去的夢魘。這位雄心勃勃的天王,被這群悲憤的亡國貴族逼得焦頭爛額,心力交瘁,最後竟不得不以“龍體欠安”為由,躲入深宮,避而不見。

由此,苻堅不但不能及時出兵,反而要分出一部分力量,監視慕容氏族,免得他們起了二心。

隨後,這消息傳到徐州,林若見了,也不得不感慨。

這拓跋涉珪真的不愧是一代雄主,實在是太能搞人心態了,就這輕輕一手,不但獲得大量財富,還離間了西秦內部,除了名聲不好聽,簡直是賺麻了!

苻堅這輩子親自撞上他,怕是難以討到好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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