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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各方異動 不是,這都十年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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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各方異動 不是,這都十年了啊?……

謝頌眉頭微皺,起身掀開帷帳:“為何停下?”

“回稟將軍,前方有人攔路。”有屬下來報。

“可有打探清楚?”

“報,是青州之南的邊民,正在擅移界碑,請將軍定奪!”

謝頌一時眉頭皺得更深,徐州是千奇樓的大本營,這些年,靠著千奇樓的經營,徐州確實算得上富庶,但是這些人,怎麽可以為了這一點蠅頭小利,就移動界碑,想要加入徐州呢?

他策馬靠近了些,擡頭看去,更覺不悅。

在他們前方的官道上,兩頭牛正拖著並行的兩架板車,板車上橫放著一座界碑,板車周圍,怕不是百來人,正如纖夫一般,拖著界碑在泥濘道上前行。

那界碑頂部刻著獬豸,正中有著兩個朱砂紅字,以及略小的三排字:

界碑

地址:徐州節度使治下,山陽郡僮縣與青州厚丘縣分界處,西至泗水為界,東至游河為限。

時間:大昌五年七月庚寅立。

聯系人:掌書記江臨歧撰,都料匠槐都刻界碑於此,碑石編號徐1043。

那界碑上與阿若平日行文酷似的數字瞬間讓謝頌破防,他表情扭曲,忍不住厲聲道:“爾等放肆,略移個十丈百丈也就罷了,這是縣城界碑,你們這是移了二十裏,竟還想往前????”

這群刁民!

平時悄悄一個鄉一個村要並入徐州治下還不夠,這次居然想移一個縣!?

這還有天理麽?

真當他們青州軍鎮都死了麽?

那群人正和車隊交涉,聞此言,頓時便翻了個白眼:“對,咱們要把界碑放到厚丘城那邊,別擋路,快讓開!”

謝頌還沒開口,車中郭皎就已經怒而起身,厲聲道:“爾等竟敢輕移界碑,不知道這界碑是青州和徐州的分界麽,你們把徐州的界碑往青州移,是什麽想謀反麽?”

對面立刻有人嗤笑道:“青州叛軍怎麽有臉說徐州謀反的?沒長眼睛麽,我們就是要加入徐州治下,快讓開!別耽誤我們入籍!”

“對對對,再過半月,徐州要征夏糧,重新校訂戶籍,再不移界碑,就交不上今年的徐州糧了!”

說到這大事,原本還有些疲憊的村民們瞬間像打了雞血一般,喊起了口號。

“交不上今年的徐州糧,秋天就又要交青州的丁役了!”

“交不上今年的徐州糧,就買不上今年的平價糧了,非籍的在徐州買糧要貴三成的!”

“交不上今年的徐州糧,就趕不上中秋的並籍,今年就少二十四個娃子們入鄉學了!”

“想想看為什麽交不上,都是你們搬界碑不努力啊!”

一時間,巨大的界碑又開始了龜速移動。

“鄉親們快些,移了二十裏了,再有一裏,就快到了咱們村界了!”

更有數十激進的壯年提起了鋤頭上前:“上黃村的村民在那邊等著呢,警告你啊,你們幾個再不讓開,咱們也不是沒帶鋤頭!!”

謝頌臉色微僵,但看對方人多,便好聲勸道:“諸位,廣陽王已經免了一半的田稅,如今只三十稅一,徐州卻是十抽三,如此重稅,你們怎麽能棄明投暗……”

不說還好,說了這話,一時間,對面人頭躁動,辱罵隨之而來。

“呸!”

“人言否?那廣陽王說是三十稅一,夏絹冬麻猶可忍,那鼠雀耗、渠役錢,倒似蝗蟲過境!”

“更兼牛黃貢、雲錦捐,倒不如徐州明碼實價!”

“要緊是徐州的兵爺當真剿匪呢!哪似廣陽丘八,遇事便縮成鵪鶉!”

“休要聒噪!速速挪碑!再遲半刻,徐州那幫巡丁又要來聒噪!”

“你們讓不讓的?”

說話間,對方剩下的漢子們也紛紛放下纖繩,拿起鋤頭,神色兇悍,那是真的要出手了。

謝頌臉色一僵,在自己那二十多個屬下沈默的面容裏,終是揮揮手,讓車馬避到路邊。

那廂即刻吆喝聲起,百十人拖拽索繩如群蟻搬山,另有數十壯丁執械虎視,倒似守著金珠玉粒般,微有不對,就會群起攻之。

郭皎忍不住咬唇:“夫君,咱們也是有鎧甲的精銳,為何不將這些庶民就地正法?”

謝頌搖頭苦笑,低聲道:“阿皎你有所不知,徐州一帶,大多是當年自北方南下逃亡的流民,因無法渡過長江而盤踞於此,又多被北方燒殺搶掠,民風極悍,與他們對打,我們便是贏了,也會大受損傷。”

而且,青州軍許多人也是從這些流民裏征來,他手下裏至少有三個兵卒都是這裏人,萬一打起來沾親帶故,多尷尬啊。

再說了,把這些人殺了又如何,他們這二十來人,還能把界碑再拖回去麽?

拖不動的。

但一時間,他又有些感慨,阿若果然是輔佐良材,能將這四戰之地,治理得如此民心所向,他應該早點來找阿若的。

不……他又苦笑著搖頭,阿若的才華絕世,他若尋得了她,卻是藏不住的,說不得便會入了廣陽王後宮,徒為他人做嫁。

一邊的郭皎氣得胸口起伏:“這些賤民,不知感恩,等阿父拿下徐州,必然要好好收拾他們!”

謝頌摸了摸鼻子,勸道:“小事罷了,若能得千奇樓,將來裏應外合拿下徐州,再收拾他們不遲,小不忍則亂大謀。”

好說歹說,安慰了妻子,等著這界碑被移走,他們一行人則終於上路。

而那擦肩而過送碑的隊伍裏,有一個身著麻衣,身形瘦弱,眉宇間有些陰鷙的青年看著謝頌的背影,微微低頭,陷入沈思。

然後,他緩緩擡頭,露出個莫測的笑意,對身邊人使了個眼色。

很快,謝頌的全套情報,快馬加鞭地送到了徐州城的某個宅院中,引起不小波瀾。

-

“什麽?前夫?!”

一聲驚叫在深宅內院炸開,驚得檐下棲雀撲棱棱飛起。七八個老中青三代人擠在花廳裏,神色各異。

“就是主公心心念念、為他守身如玉的那個?他要回來了?!”一名青年男子猛地拍案而起,茶盞裏的水濺了滿桌,“江臨歧那廝確定沒看錯?”

不知為何,說到“守身如玉”幾個字時,人群中剩下幾人心有靈犀般,默默對視一眼,沒有糾正。

“嗤——”坐在窗邊的紫衣女子把玩著手中匕首,鋒刃在陽光下閃著寒光,“江臨歧可是當年主公從塢堡帶出來的老班底,同一個村吃著井水長大的。謝家那小崽子還被他帶過兩年呢,能認錯?”

“那這前夫怎麽沒認出小江?”其中一名中年文士搖著折扇,笑得意味深長。

“呵,”上首的白須老者捋著胡須,瞇眼笑道:“小江那長相,扔人堆裏就找不著了,不然怎麽做諜報?倒是我謝家那兩小子……”他輕咳一聲,又有些掩不住的得意與炫耀,“品性暫且不論,那模樣確實是……生得俊俏!”

“哼!不過是以色事主!”紫衣女子接得幹脆,匕首“錚“地釘入案幾。

廳內頓時一片靜默。

“這事得先報給主公。”老者緩緩起身,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頓,“你們幾個……”

他環視眾人,目光如電:“想去看熱鬧可以,但必須一個一個去!誰要是耽誤了正事——”

“行行行!”

“保證不誤事!”

眾人七嘴八舌應著,眼睛裏卻都閃著八卦的光芒。

“還有,”老者走到門口又回頭,“傳信給江小子,別老在外頭玩界碑了!給我盯緊那個前夫,等主公示下。”

“要是主公不待見……”紫衣女子拔出匕首,輕輕吹了吹刃口。

“那就讓他繼續當牌位。”中年文士合上折扇,笑得溫文爾雅。

“正是,”老者捋須頷首,反正從前也是個牌位。”

“老謝,或者叫你,刺史大人,”紫衣女子突然叫住他,眉宇間帶著挑釁,“那位前任也算你的晚輩,如今也算有幾分底氣,你真一點不心疼,不想著重建你謝氏一族的榮光?”

老者淡然一笑:“我那侄孫,雖然也算人傑,但這些年來,北方十二國起起滅滅,亂世梟雄何其多,不缺他一個,然而……”

他拱手向遠方一拜,慎重道:“主公有體恤萬民之心,洞察萬世之能,老身有幸以殘軀事之,乃是邀天之寵,等閑庸人,焉能與明月並論,槐家的,你休要挑撥我與主公那純臣之誼!”

說完,昂首離去。

“切,老頭不過是跟得早罷了,”旁邊有人嗤之以鼻,“當年傲得跟什麽似的,還沒七擒七縱呢,讓主公打蒙了兩次就上串下跳要投明主了。”

“話說這前夫也有點能耐,能入主公之幕麽?”突然有人問。

“怎麽可能!”

“這是能上桌的麽?”

“別廢話了,讓我先前試試這前夫的成色,想見主公,看我不先讓他羞愧死!”

就在他們興奮商量時,角落裏,一個一直沒開口的人弱弱道:“那這事,要給謝小將軍提一下麽?”

眾人對視一眼。

“我覺得,讓他知曉那親親二叔回來就好,”那紫衣女子眉目裏帶笑,“他二叔另娶嬌妻的事,就暫作驚喜,過兩日,再講給他聽不遲啊。”

“有理!”

“附議!”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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