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出了機場，他馬不停蹄地往聶蘭的父母家找，到了那兩位老人一臉困惑，和他說女兒沒回來過，還問李政談是不是煥煥也來了，李政談沒時間和他們解釋，找了個理由敷衍便趕去下一站。
聶蘭在沈陽的幾處房產、聶竹的家……他都去過了，甚至他怕聶竹有心幫她姐瞞他，還特意給曹曉楠打了個電話，曹曉楠再三解釋：“真的姐夫，我姐和煥煥沒來呀！她要是回來我還能瞞著你嗎？你倆這是怎麽了……”猶猶豫豫的探聽口氣問出，李政談深呼一口氣，掛斷電話。
在他百般焦躁的時候，手機忽然響了，聶蘭主動給他打來的。
他的手指骨節都握緊，泛著森森的白，整個人面無表情，冷到極點：“你在哪。”
令他心臟驟停的是聶蘭的哭聲。
“煥煥不見了——”
她哭著說出來，這一瞬間，仿佛將李政談帶回十幾年前的那個下午，那天的天氣晴朗，他在給學生上課，電話響起來他沒想接，學生起哄說師娘的電話就接了吧，他沒多想，然後便聽到和今天一樣的女人哭泣，告訴他孩子走丟了，哪裏都找不到。
他的眼前發白，扶了一下街邊的電線桿才站穩，幾微秒之間，李政談的腰弓下了，脊背裏那股精氣神沒了，仿佛老了幾歲不止，連嗓子都是粗糲沙質的，提不起爭吵與追究的力氣。
“你人在哪？”
“先報警吧。”
他們再次碰面，彼此都沒有話說。聶蘭和警察講了經過，剛到這的時候李煥還在，路上忽然說想去衛生間就一去不覆返了，她急得不行，讓警察趕快調監控去找人，警察卻說失蹤不到二十四小時是不會受理立案的，對方是成年人，可能只是尋了個理由出去玩了，再打電話試試，不用過度緊張。
所有人都沈默，沒人能懂這種草木皆兵，一剎那的六神無主，令聶蘭感到可悲又可笑的是，在場的人只有她最痛恨的李政談能理解她。
男人長出了一口氣，仿佛才恢覆冷靜和沈著，對她道：“交給我吧。”
他去外面打電話，找人去查李煥的出行信息，還有各種消費記錄，有了這些東西總能理出線索，聶蘭心中壓的石頭也松動了些，才回過神是自己太緊張了，現在早就不是當時的年代，李煥也不再是六歲的孩子了。可，她依然習慣把擔子壓給李政談，而男人也依然什麽都不說，只是去做。
“你回去吧，找到了我會和你說的。”李政談對她說。
“可是，”
“我不會阻攔孩子見你，”他的態度聽不出喜怒，“但是，等他心情好一點了，行嗎？”
聶蘭忽然自責，她就這麽沖動地把李煥帶出來，從來沒考慮過他面臨著什麽樣的心理壓力。
她再次慟哭起來，不能自已。
而此刻，被人瘋找的李煥正和戰予誠呆在一起，他坐在小床邊，手裏捧著一杯水，楞楞的，戰予誠問他：“你沒事吧？”
李煥搖頭。
戰予誠知道他問了也是白問，索性不開口了。從昨天李煥偷跑回來，就一直待在他這，暑假已經開始放了，本來戰予誠還計劃了旅行，但是李煥一來，他的心思就不在玩上面了，無意識地圍著人家鞍前馬後噓寒問暖的，也許就像之前說的，他就是覺得李煥是需要被疼愛、被照顧的。
尤其是他現在這種失魂落魄的樣子。
“你家裏到底怎麽了我不會問的，你想說就說，不想說就不說吧，”戰予誠說，“不過，你爸應該會來找你吧？要不你給他打個電話？”
李煥還是搖頭，神色更惶然了。
“你不想和他走嗎？”戰予誠緊緊盯著他的眼睛。
他眨著幹澀的眼，根本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因為他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
“算了，你睡吧。”他把被子蓋在李煥身上，關了燈，留給他靜謐的空間。
這一夜戰予誠睡得並不好，半夢半醒總覺得隔壁有動靜，他貼著墻聽了聽，好像的確傳出細弱的說話聲，又像哭，他還是選擇爬起來去敲李煥的房門，小聲問：“睡了嗎。”
沒人回答，他便輕輕推開。
李煥抱著被子，人沒醒，卻在做夢，臉上掛著淚痕囈語，軟軟的撒嬌般，喊的都是爸爸。
戰予誠的表情定格在了臉上。
李煥還在呢喃，“爸爸……不要走……爸爸，嗚……你不要我。”
戰予誠坐在床頭，莫名地叫他，“煥煥。”
熟悉的稱呼讓李煥朦朧之間還以為李政談在身側，他的手摸索著，去握爸爸的手，腦袋也移過去，尋著爸爸的大腿磨蹭，“爸爸……親我……”
眷戀的樣子騙不了人，看的戰予誠心都涼了。
沒有得到回應，李煥忽然不習慣地轉醒，當他看到周圍的人和陌生的景物時才想起來自己是在哪，也才記起昨天發生的事，有些惘然，訥訥地朝戰予誠說，“你怎麽在這裏。”
男生的話單刀直入：“李煥，你這是不正常的。”
黑夜中李煥的瞳孔都收縮了一下，屋裏安靜的要命，手表沙沙的指針聲都清晰可聞，他不回答，戰予誠卻咄咄逼人起來，愈加不客氣，“這是不倫的，不道德的，你懂嗎？正常人哪個會對自己父親產生那種感情啊？你是喜歡他嗎？還是他引誘你呢？李煥，你告訴我，我只是想幫你，再這樣下去你就被毀了，你要怎麽面對你媽啊？”
李煥啞口無言，靠著墻角體溫冰涼。
他繼續道：“是不是他引誘你？是他故意的是嗎？”在他的印象裏李煥太乖了，由此就反襯出李政談的道貌岸然來，戰予誠咬牙切齒地低罵，“表裏不一、表裏不一的混蛋，是他引導你對不對？這不怪你，不怪你的！煥煥，你說句話，讓我幫你行嗎！”
李煥的眼角滲出濕潤。他忽然不想呆在這了，哪裏都不想去，誰也不想見到。
他不是傻瓜，他什麽知道，和爸爸上床不對、無法面對媽媽、還有李政談的謊言和獨斷。
說了好幾次才換來的出門機會，他還以為是爸爸太擔心他，李煥沒想到，他在被聶蘭接走前先遇到的是劉磊，也沒想到劉老師一見他居然驚訝地問，不是因病休學了嗎，身體好啦？他懵的不知道怎麽回，再去問才明白，原來自己早就“自願”休學了，甚至是在他媽媽第一次提出讓他出國的時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第二十一章
出了機場，他馬不停蹄地往聶蘭的父母家找，到了那兩位老人一臉困惑，和他說女兒沒回來過，還問李政談是不是煥煥也來了，李政談沒時間和他們解釋，找了個理由敷衍便趕去下一站。
聶蘭在沈陽的幾處房產、聶竹的家……他都去過了，甚至他怕聶竹有心幫她姐瞞他，還特意給曹曉楠打了個電話，曹曉楠再三解釋：“真的姐夫，我姐和煥煥沒來呀！她要是回來我還能瞞著你嗎？你倆這是怎麽了……”猶猶豫豫的探聽口氣問出，李政談深呼一口氣，掛斷電話。
在他百般焦躁的時候，手機忽然響了，聶蘭主動給他打來的。
他的手指骨節都握緊，泛著森森的白，整個人面無表情，冷到極點：“你在哪。”
令他心臟驟停的是聶蘭的哭聲。
“煥煥不見了——”
她哭著說出來，這一瞬間，仿佛將李政談帶回十幾年前的那個下午，那天的天氣晴朗，他在給學生上課，電話響起來他沒想接，學生起哄說師娘的電話就接了吧，他沒多想，然後便聽到和今天一樣的女人哭泣，告訴他孩子走丟了，哪裏都找不到。
他的眼前發白，扶了一下街邊的電線桿才站穩，幾微秒之間，李政談的腰弓下了，脊背裏那股精氣神沒了，仿佛老了幾歲不止，連嗓子都是粗糲沙質的，提不起爭吵與追究的力氣。
“你人在哪？”
“先報警吧。”
他們再次碰面，彼此都沒有話說。聶蘭和警察講了經過，剛到這的時候李煥還在，路上忽然說想去衛生間就一去不覆返了，她急得不行，讓警察趕快調監控去找人，警察卻說失蹤不到二十四小時是不會受理立案的，對方是成年人，可能只是尋了個理由出去玩了，再打電話試試，不用過度緊張。
所有人都沈默，沒人能懂這種草木皆兵，一剎那的六神無主，令聶蘭感到可悲又可笑的是，在場的人只有她最痛恨的李政談能理解她。
男人長出了一口氣，仿佛才恢覆冷靜和沈著，對她道：“交給我吧。”
他去外面打電話，找人去查李煥的出行信息，還有各種消費記錄，有了這些東西總能理出線索，聶蘭心中壓的石頭也松動了些，才回過神是自己太緊張了，現在早就不是當時的年代，李煥也不再是六歲的孩子了。可，她依然習慣把擔子壓給李政談，而男人也依然什麽都不說，只是去做。
“你回去吧，找到了我會和你說的。”李政談對她說。
“可是，”
“我不會阻攔孩子見你，”他的態度聽不出喜怒，“但是，等他心情好一點了，行嗎？”
聶蘭忽然自責，她就這麽沖動地把李煥帶出來，從來沒考慮過他面臨著什麽樣的心理壓力。
她再次慟哭起來，不能自已。
而此刻，被人瘋找的李煥正和戰予誠呆在一起，他坐在小床邊，手裏捧著一杯水，楞楞的，戰予誠問他：“你沒事吧？”
李煥搖頭。
戰予誠知道他問了也是白問，索性不開口了。從昨天李煥偷跑回來，就一直待在他這，暑假已經開始放了，本來戰予誠還計劃了旅行，但是李煥一來，他的心思就不在玩上面了，無意識地圍著人家鞍前馬後噓寒問暖的，也許就像之前說的，他就是覺得李煥是需要被疼愛、被照顧的。
尤其是他現在這種失魂落魄的樣子。
“你家裏到底怎麽了我不會問的，你想說就說，不想說就不說吧，”戰予誠說，“不過，你爸應該會來找你吧？要不你給他打個電話？”
李煥還是搖頭，神色更惶然了。
“你不想和他走嗎？”戰予誠緊緊盯著他的眼睛。
他眨著幹澀的眼，根本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因為他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
“算了，你睡吧。”他把被子蓋在李煥身上，關了燈，留給他靜謐的空間。
這一夜戰予誠睡得並不好，半夢半醒總覺得隔壁有動靜，他貼著墻聽了聽，好像的確傳出細弱的說話聲，又像哭，他還是選擇爬起來去敲李煥的房門，小聲問：“睡了嗎。”
沒人回答，他便輕輕推開。
李煥抱著被子，人沒醒，卻在做夢，臉上掛著淚痕囈語，軟軟的撒嬌般，喊的都是爸爸。
戰予誠的表情定格在了臉上。
李煥還在呢喃，“爸爸……不要走……爸爸，嗚……你不要我。”
戰予誠坐在床頭，莫名地叫他，“煥煥。”
熟悉的稱呼讓李煥朦朧之間還以為李政談在身側，他的手摸索著，去握爸爸的手，腦袋也移過去，尋著爸爸的大腿磨蹭，“爸爸……親我……”
眷戀的樣子騙不了人，看的戰予誠心都涼了。
沒有得到回應，李煥忽然不習慣地轉醒，當他看到周圍的人和陌生的景物時才想起來自己是在哪，也才記起昨天發生的事，有些惘然，訥訥地朝戰予誠說，“你怎麽在這裏。”
男生的話單刀直入：“李煥，你這是不正常的。”
黑夜中李煥的瞳孔都收縮了一下，屋裏安靜的要命，手表沙沙的指針聲都清晰可聞，他不回答，戰予誠卻咄咄逼人起來，愈加不客氣，“這是不倫的，不道德的，你懂嗎？正常人哪個會對自己父親產生那種感情啊？你是喜歡他嗎？還是他引誘你呢？李煥，你告訴我，我只是想幫你，再這樣下去你就被毀了，你要怎麽面對你媽啊？”
李煥啞口無言，靠著墻角體溫冰涼。
他繼續道：“是不是他引誘你？是他故意的是嗎？”在他的印象裏李煥太乖了，由此就反襯出李政談的道貌岸然來，戰予誠咬牙切齒地低罵，“表裏不一、表裏不一的混蛋，是他引導你對不對？這不怪你，不怪你的！煥煥，你說句話，讓我幫你行嗎！”
李煥的眼角滲出濕潤。他忽然不想呆在這了，哪裏都不想去，誰也不想見到。
他不是傻瓜，他什麽知道，和爸爸上床不對、無法面對媽媽、還有李政談的謊言和獨斷。
說了好幾次才換來的出門機會，他還以為是爸爸太擔心他，李煥沒想到，他在被聶蘭接走前先遇到的是劉磊，也沒想到劉老師一見他居然驚訝地問，不是因病休學了嗎，身體好啦？他懵的不知道怎麽回，再去問才明白，原來自己早就“自願”休學了，甚至是在他媽媽第一次提出讓他出國的時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