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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初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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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2 章 初出城

秦知襄頭一次看到維寧這麽激動。

血族是一種奇特的物種, 他們擁有毋庸置疑的醜陋,同時,又具有最為深沈的優雅。

維寧是個標準的血族,他總是看起來很溫和冷靜, 臉上總是掛著平和文雅的笑容。

而現在, 他那張瘦削凹陷的臉上, 爆發出最為狂熱的喜悅。

幹枯的骨翼顫抖著, 骨頭縫中發出一種令人膽顫的聲響。

他向著秦知襄的方向奔過來, 因為速度太快,他撞到了桌子, 酒杯倒下來, 旁邊的血族立刻上前扶穩了,但酒水從桌邊流下去, 滴滴答答落在了地板上。

“亞拉……”維寧的聲音顫抖著:“亞拉,還有達魯……”

他想知道他們還活著嗎。

雖然剛剛秦領主好像說了有個小魅魔在吃面包。

但維寧疑心自己聽錯了。

他戰戰兢兢, 懷疑起自己的聽力。

他有些不敢問了。

維寧個子很高, 比杜辛還高。

杜辛有一米八,維寧得有一米九幾。

他又高又瘦,現在卻像個袒露著肚皮的刺猬,脆弱得不堪一擊。

秦知襄沒有折磨他, 她回答了他沒有問出來的問題:“他們都很好。”

維寧懸著的心重重墜落了, 他的腿忽然喪失了所有的力氣,心中卻湧出了巨大的喜悅。

維寧忽然捂著臉哭了起來。

秦知襄安靜地等著他心情平靜下來,她對祝絨使了個眼色, 讓祝絨他們坐下了。

他們都累了,其他血族們立刻跑過來,給他們上菜。

這次不用點菜, 血族們上了最好的食物。

現在沒有其他客人,血族們同樣為了亞拉和達魯的消息感到開心,他們擠到祝絨和雪卷身邊,爭先恐後地問她們消息。

維寧也終於緩過來了,能進行平和的交流了。

“亞拉傷得很重,不過羚翹把她治好了,還清理了之前舊傷在身體裏引起的一些問題。”

“我們離開的時候,亞拉已經能拄著拐杖走一走了。”

“達魯的情況更好一些,他已經開始幹活了。”

維寧認真聽著,他的心越來越放松了。他還想問很多問題,問問亞拉的骨頭能不能長好,問問達魯有沒有截肢。

不過秦知襄不打算回答這些問題了。

她面前也擺上了一盤食物,她開始吃起來,阻止了維寧的問題:“他們在等你過去。”

這就是一切問題的回答了。

他們在等你。

維寧的眼睛亮亮的,心中燃起了無數的希望:“我會去的,我會去的。“

秦知襄吃著飯,維寧坐在她對面:“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次,想出來一個辦法。“

“一個能把他們帶出去的辦法。“

維寧輕聲說:“亞拉被帶出去的時候,我撒謊說她要死了,說她被一個貴族帶走了。“

“其實這個說辭可以再用幾次。“

“就用你現在的名義,薩朵。“

“通常情況下,綠人是不被允許帶走魅魔、巨人的,當然了,巫族和血族更不被允許。我們被視為這座城邦的資產。“

“但規則是針對普通綠人的,貴族是自由的。“

“貴族很少帶走其他種族,畢竟在他們看來,我們只是玩具而已,可能會被玩死,但他們很少把玩具帶走,畢竟每個城邦都有玩具。“

“但一個貴族,非要把玩具帶走的時候,其實沒有人能阻止。“

“除了神閣中的其他貴族。“

“也許為了面子,其他貴族會出來阻止你。“

“所以,“維寧頓了頓:”時間是很重要的東西。“

秦知襄聽懂了他的話,她要做的,就是繼續扮演傲慢的薩朵貴族,然後,她要宣布自己看上了某個魅魔和血族,然後不顧綠人管事和巡邏隊的阻止,在其他貴族趕來之前,將他們帶走。

只要出了城門,他們盡力奔跑。

逃到安全的地方,就完成了此次行動。

“應當是可行的。“維寧謹慎地說:”我們死去的同族無人在意,你將我們帶走之後,也不再會有人想起。“

“但這個方法有個缺點,我只能帶走一部分,不能帶走全部。“秦知襄說。

“對,“維寧回答:”我建議第一次,你帶走兩個魅魔,兩個血族和一個巫族。巨人的體型太大了,先不要帶。“

“帶走魅魔和血族很好解釋,你要玩弄我們,而巫族的用處是為了給受傷的魅魔和血族治療,以讓你的玩弄更持久一些。“

很合理的安排。

但還有一個很大的問題。

“之後呢?也許我能在摩多城中使用這個方法一次,兩次,運氣好了,也許是三次。但我總不能用這個方法,將你們全都帶走。“

“之後……再想辦法,“維寧說:”之後的事情誰都說不好,但是現在你帶走的每個,都意味著他們不再受折磨。“

“每次行動都有意義。“

秦知襄吃著烤土豆,認可了維寧的想法。

有客人進店了,維寧站起身,去招待客人了。

他來給秦知襄空著的水杯倒水,趁機他壓低了聲音,將第一批要被秦知襄帶走的名單告訴了她。

之後,他陸陸續續又來給秦知襄倒水和送食物。

在短暫的交流中,秦知襄得知了即將被她帶走的種族的情況。

兩個魅魔,一個是年紀最小的,另一個是最容易受傷的。魅魔本就脆弱,而這個更加容易受傷,有時候,被客人拍一下,骨頭便又斷了。

秦知襄知道這種情況:習慣性骨折。

這種情況的魅魔,便離死亡不遠了。

而兩個血族,一個精神出了些問題,他忽然開始渴望陽光,維寧說,這種情況的血族,離瘋掉不遠了。

上一個渴望太陽的血族,在一個大太陽的日子裏,忽然從二樓的陽臺跳下。

在墜落地面的時候,他全身已經化作了一灘黑灰。

維寧自然是不會走的。

亞拉安全了,他放心了。

下一步,他準備送走整個摩多城的血族、魅魔、巨人和巫族。

秦知襄吃飽了,她喝著水,看著維寧忙碌的背影。

粗魯的客人大聲訓斥著血族,維寧又被踢了兩腳。

秦知襄盯著他,覺得他和萊斯其實有些相像。

這是一個危險的行動。

但他們沒有辦法。

夜裏,維寧將他們帶到了魅魔的店裏,維寧恭敬地鞠躬,然後離開了。

秦知襄按照他們商議好的,在店裏對魅魔們挑挑揀揀,最終選中了一個看起來就很小的魅魔,和一個面色蒼白的魅魔。

而和這兩個魅魔進入房間後不久,秦知襄憤怒地大喊起來:“沒意思!沒意思!“

綠人管事驚懼地站在門口,祝絨大搖大擺走過來:“這些大人都玩過了,來點刺激的。“

她朝四周張望著,看到血族酒館的時候,靈光一現:“找兩個血族給大人玩玩。“

綠人管事立刻跑出去找血族了。

血族那麽醜,其實很少有玩血族的。

但貴族大人的事,誰知道呢。

維寧早就做好了準備,那兩個即將被他送出去的血族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在店鋪最前面收拾桌子。

綠人管事跑過來後,就近拉住了他們。

那兩個血族掙紮著,當然了,他們沒有掙脫出來。

維寧口中喊著“求求大人了“,而他的手緊緊握著擦桌子的抹布,緊張到手都有些抖了。

那兩個血族被推進薩朵大人的房間後,房間內響起了鞭子抽打的聲音,還有血族和魅魔痛苦的嚎叫聲。

綠人管事在旁邊聽了聽,心裏無比慶幸。

幸虧自己做事快,不然這鞭子就抽到了自己身上了吧。

祝絨在旁邊冷硬地站著:“大人很盡興,去找個巫族來。“

巫族是做什麽的,他們都知道。

綠人管事立刻安排下屬去找巫族了。

祝絨的鎧甲梭梭作響,她扭了頭,頭盔朝向了綠人管事的方向,金屬在店裏昏暗的光線中散發著冷硬的光。

綠人管事不敢在這裏待著了,他恭謹地彎腰退下。房間裏的鞭子聲仍在繼續。

不愧是貴族大人,鞭子的聲音殘酷又響亮。

綠人管事猜測著,明天那些血族和魅魔,還能有幾個活著的?

房間裏,秦知襄早就累了,現在抽鞭子的是雪卷。

貴族大人當然不可能自己和四名異族待在一起,因此,房間裏還有雪卷和雷嘯。

鞭子抽著床上的被子,同時,魅魔和血族在發出尖叫。魅魔激動極了,他們看到了生的希望。

由於受慣了苦難,他們對於苦痛的尖叫十分熟練。

但血族有些生疏,他們習慣了安靜地承受侮辱。

魅魔很怕計劃生變,於是,他們用指甲掐在了血族的手指上。

血族的手指枯瘦,骨頭上包著一層皮,魅魔掐得很用力,血族只好配合地尖叫。

一邊尖叫,他們一邊忍不住,在臉上露出了笑容來。

這場動靜持續了很久,秦知襄在鞭子聲中睡了一會兒。巫族被送過來了,血族小聲告訴了她這個計劃。

巫族的眼睛在毛茸茸的臉上發亮。

他們輪流休息,終於堅持到了第二天一早城門開放的時間。

魅魔和血族的身上,被巫族用綠色粉底液和藥物,制作出了紅色青色的可怖痕跡。

綠人管事在門口經過,看到了裏面的場景。

他不敢再看,頭用力低下,對這位貴族更加恭敬了。

祝絨觀察了周圍的情況,確定巡邏隊走了過去,短時間不會過來。

她跟在秦知襄身後,輕輕拉了拉秦知襄的衣服。

秦知襄開口了:“我要把他們帶走。“

綠人管事小聲說:“大人,這不合理……“

祝絨將兩枚銀幣拍在了桌子上。

雪卷、雷嘯和菠菜,還有另一個精靈,將奄奄一息的魅魔和血族擡了起來。

而巫族低著頭,手上拴著繩子,被牽在祝絨身後。

秦知襄大搖大擺地出門,綠人管事小跑著跟在她身後:“大人,大人……“

祝絨轉身,猛然推了他一把,劍從劍鞘中拔出,露出凜冽寒光。

綠人管事倒在地上,不敢再跟上了。

他讓下屬趕緊去找巡邏隊,讓巡邏隊匯報給摩多城的貴族。但他是絕對不敢跟著了。

他愁苦地站在店門口,看著自己損耗的兩個魅魔。

精靈們擡著血族和魅魔,大搖大擺地在街上走著。

秦知襄坐在長馬上,在外人看來,他們相當跋扈。其實,他們的心提得緊緊的,走路速度很快。

在巡邏隊趕來之前,他們已經到了城門口,呵斥了門衛之後,他們出了城門。

在大路上走了一段,在路上沒人的時候,他們走下了小路。

秦知襄下馬,兩個走路困難的魅魔坐了上去,個子很矮、毛茸茸的巫族也坐上去。

他們快速離開了這個危險的地方。

這場行動順利得不可思議。

進城之前,雷嘯已經把附近的環境搞清楚了。他拿著望遠鏡,爬到了樹上,觀察了周圍的一切。

這個位置是用來以防萬一的,要是他們遇到了意外逃出來,可以暫時躲藏。

現在,這個位置派上了大用場。

雷嘯帶著他們到了早就選好的位置。

這裏是一處淺坑,周圍是高草,不走進來,根本無法發現這裏有塊躲藏的區域。

雷嘯也是爬到了樹上,才看到了這裏的不同。

魅魔、血族和巫族被安置在這裏,雪卷和雷嘯去周圍探查情況了。

血族身上蒙著一層布,綠人管事認為這兩個血族活不久了,因為只是一層薄薄的布而已,根本擋不住陽光。

要是陽光觸碰到了血族的身體,他們將會在片刻內化為黑灰。

在高草中,菠菜小心翼翼地撐起了兩把傘,將血族遮掩其中。

血族的身體露了出來,但在身體之外,他們身上還包裹了一層防雨布。很輕薄,路萍堅持讓秦知襄帶上,既能防雨,也能防曬。

路萍是怕再有蟲子咬秦知襄,防雨布鋪在地上,能隔開一部分傷害。

現在,防雨布派上了更大的用場,蒙在血族全身,將陽光盡數擋回。

血族和魅魔激動地看著周圍的一切。

高草擋住了他們的視線,巫族著迷地捧起一把土壤:“這就是城外嗎?“

血族和魅魔的手緊緊拉在一起。

他們重覆著:“這就是外面。“

微風吹過來,帶著野外的青草味道,也不是他們習以為常的綠人味。

植物的氣息,微涼的風,遠遠鳴叫的鳥聲,還有身下濕潤的土地。

他們慢慢意識到,真的自由了。

他們渴望、而從未幻想過能得到的東西,忽然以一種奇特的方式,驀然來到了他們身邊。

血族和魅魔擁抱在一起,隱忍地哭泣。

巫族仍然在細細地研究城外的土壤。

祝絨警惕地看著周圍,秦知襄緊鑼密鼓地思索著下一步。

祝絨輕聲問:“等雪卷和雷嘯確認周圍沒問題,我們是通過森林返回,還是走森林的邊緣?“

秦知襄看向了祝絨:“不,我們不回去。“

她慢慢說:“我們應該去小葉城。“

祝絨明白了她的意思,下意識的,她覺得秦領主的提議過於危險。

秦領主的意思很明白,她剛從摩多城帶走了五個血族、魅魔和巫族,現在,她又要去小葉城再帶走幾個了。

這個行動很冒險,而同樣的險,他們要冒兩次。

“現在是很好的時機,“秦知襄輕聲解釋:”綠人不知道我們的計劃,而小葉城離得很不算太遠,並且文爾會很配合我們的行動。“

確實。

祝絨最終同意了秦知襄的看法。

她們開始商議行動的細節。

過了一會兒,雪卷和雷嘯也回來了。

雷嘯靠在秦知襄身邊:“我和雪卷分開了,我去了城門附近,雪卷在大路邊潛伏。“

雪卷抹了一把臉,把臉上沾著的草葉去掉:“巡邏隊追過來了,但是數量很少,只有三個綠人。“

“速度不快。“雪卷說:”看上去並不是很著急。“

雷嘯補充了自己在城門口看到的場景:“只有那三個追兵,再沒有其他的了。我看到那個綠人管事來了,和城門守衛說了些什麽。“

“我沒聽清,但我聽到了城門守衛的回答。“雷嘯說:”守衛說,這樣會得罪貴族,他們不幹。“

“那個管事離開了,並沒有再說什麽。“

秦知襄立刻補足了整個過程:“為了摩多城的體面,他們還是要做做樣子,來找一下我們的。“

“但畢竟做事的,不是貴族。“

“普通綠人士兵不敢得罪貴族,派他們做事的是貴族,可我也是貴族,他們寧願追不上我們。“

雪卷聽明白了:“他們已經返回了,我們徹底安全了。“

這件事,就像他們往摩多城裏投了一個小石子,產生了一道波痕。

而現在,波痕已經消失了,根本沒有波及到其他城邦。

秦知襄站起身:“休息一會兒,向小葉城出發。“

菠菜還有另外一個精靈迅速行動起來,拿出了鍋,附近有水。

包裏剩餘的黑面包被放進鍋裏,又加了肉罐頭,燉出來一鍋相當奇異的東西。

雪卷拿出了調料,向鍋裏加了一些。

巫族盯著那瓶調料:“很像藥。“

雪卷大方地送了她一瓶調料。

他們吃完了這鍋奇怪的東西,輪流休息後,他們繼續出發了。

血族的身體很難吸收普通的食物,他們需要血,因此,雷嘯帶著他們走到了森林的邊緣。

當他們到了森林裏,樹蔭遮蔽了全部的日光,血族將身上披著的防雨布取下來,頭上帶著一頂血族專用的帽子。

維寧通知他們可以離開的時候,他們就把一些必須的物品藏在了衣服裏。

血族的衣服很長,遮住了從頭到腳的全部身體。

而現在他們又帶上了帽子,樹影重重,多道防護,再也沒有日光能攻擊他們了。

血族的身體有些虛弱,他們被禁錮在一家店裏,沒有自由活動的空間。現在面對森林,他們有些畏懼。

祝絨看著他們:“不要怕,血族本來就應該生活在森林裏,這才是你們的店。“

血族深吸一口氣,一個血族向一旁的樹伸出手。

他的手十分細長,每根指頭都有四根指節,在摩多城裏,他們的手用於做飯菜,能把土豆清洗得十分幹凈。

而現在,他們的手微微彎曲,便牢牢扣在了樹幹上。

血族全身肌肉繃緊,在皮膚下隆起。

兩只手交替,他迅速地爬上了樹,由於過於瘦削,他的身體緊緊貼在樹上,與樹融為一體,如同樹自身長出的一塊組織。

另一個血族也行動了,同樣地攀在了樹上。

腳下用力,血族就從一棵樹,飛移到另一棵樹上了。

灰色的影子在樹間隱隱綽綽。

雷嘯吹了聲口哨:“厲害!“

他拿著劍,跟上了那兩個飛速移動的暗影。

三個身影消失了,過了一會兒,秦知襄聽到了森林裏傳來了野獸憤怒痛苦的嚎叫。

“沒問題的。“祝絨看到了秦知襄有些擔憂:”他們攻擊的是嶙,那本來就是血族的獵物。“

又過了一會兒,不遠處有了拖拉東西的聲響。

雷嘯和那兩個血族出現了。

他們身後拉著一頭黑綠相間的野獸。野獸的脖子上有兩個小小的洞,血已經被吸幹了。

而血族的臉色好了很多,看起來更有力氣了。

他們飽食了一頓。

在獲得了足夠的新鮮血液後,血族的身體愈發靈敏輕盈,而魅魔吃了秦知襄給他們的消炎藥,身體也舒適很多。

巫族一邊走,一邊撿了很多的草。

她說,那些都是藥。

秦知襄不懂藥,但她尊重了專業人員的知識,特意騰出了一個背包,給巫族裝草。

巫族對秦知襄拿出來的消炎藥膠囊很感興趣,秦知襄給了她兩粒。

巫族將膠囊拿在手裏,一邊走路,一邊研究著。她研究得過於認真,走路磕磕碰碰。雖然巫族有全身的毛發,就算跌倒也不會疼。

但她摔了個跤,身上黃色的毛便沾了不少泥土。

雪卷有些粗魯,但她仍然有著精靈的特性,喜歡幹凈。

雪卷無法忍耐,伸出手去,拍打了巫族的毛發。

兩個魅魔坐在長馬上,他們身體太過脆弱,無法持續行走。雪卷和雷嘯合力將巫族抱起來,讓她也坐到了長馬上。

總算不用擔心她再摔跤了。

巫族根本沒在乎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情,她著迷一樣,看著那個小小的膠囊。魅魔小心翼翼地拉住巫族圍裙一樣的衣服。

只有長馬有些不開心。

本來它身上只有兩個輕飄飄的魅魔,長馬快活極了。

現在,它身上多了個巫族,巫族可是相當重的。

長馬呼哧呼哧的,特意走到了秦知襄身邊,用眼神示意她,看自己的背上。

秦知襄只好從包裏拿出來一根能量棒,她掰下來三分之一,給了長馬。

長馬一邊咀嚼,一邊有些不滿意。

秦知襄好心好意地解釋:“你一頭馬,就可以吃三分之一,我們這麽多人,才吃三分之二。“

長馬思考了一會兒,它看上去有些呆。

祝絨瞅了它一眼:“長馬不是魔法動物,它們根本不懂數學。“

但立刻,長馬臉上露出了恍然大悟一般的表情,它快活地向前走了,不再索要剩下的能量棒。

雪卷看到了這一切,她覺得有些不安,小聲問雷嘯:“它真的會數學嗎?“

如果它會數學的話,是不是說明,它比她還要聰明一些?

雷嘯在綠人城邦裏看到了很多之前沒見過的場景,他的思維有些了轉變,開始變得更加穩重溫和一些。

不過由於長期和雪卷兄妹一樣的相處方式,他們習慣了彼此傷害,頭一次雷嘯簡單地安慰了雪卷:“它應該不會數學。”

“那就好,“雪卷小聲嘟囔:”數學可不是誰都會的東西。“

兩只魅魔笑嘻嘻地看著他們。

血族走在靠近樹林的內側,他們的鼻子開始變得靈敏,探查著不同的氣息。

他們一行向前走得快速又堅定,迫不及待再去拯救一些受苦受難的同族。

只有巫族,仍然在著迷地研究那兩粒白色的膠囊。

秦知襄繼續向前走著,她的腳上有很厚的繭子,小腿上也有相當厚重的肌肉,她已經不覺得累了。

忽然,長馬湊上來。

巫族坐在馬上,向秦知襄伸出手。

毛茸茸的臉上,一雙澄清的眼睛看著秦知襄,她伸出了一雙沒有毛,和人一樣的手來:“再給我一粒藥。“

“剛剛那兩粒呢?“秦知襄一邊問,一邊從兜裏往外拿:”掉了嗎?“

“不,“巫族的聲音很慢很沈:”我吃了。“

巫族誠實地說:“我想找到類似的藥材,我還吃了很多我帶來的藥粉。“

秦知襄的動作停了,她和那張毛茸茸的臉對視了。

之後,兩個魅魔和巫族的位置換了一下,巫族坐在長馬中間,兩個魅魔一個朝後、一個朝前。

他們得到了任務,在之後的行程中,盯著巫族。

防止她吃下更多亂七八糟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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