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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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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3 章 快走!!

為了讓血族和魅魔恢覆身體, 他們沒有著急趕路。

上次從小葉城到摩多城,祝絨對路線不熟悉,走錯了好幾次,他們花了五天時間。

但只要走過一次的路線, 祝絨絕不會走錯第二次。

盡管回小葉城的路上, 他們刻意放緩了速度, 給足讓血族和魅魔休整的時間, 他們也只是用了四天時間。

魅魔、血族和巫族肯定是不能進城的。

秦知襄讓祝絨和雷嘯在離小葉城十公裏左右的地方, 找了個安全的位置躲藏。

雷嘯爬上了最高的樹,用了望遠鏡, 仔仔細細觀察了周圍的環境。

他看到了一小片樹林, 樹林後方有塊巨大的石頭。

雷嘯他們之前生活在黑山,黑山是座石頭山, 因此,雷嘯從小就對各種石頭極為熟悉。

他立刻就看出來那塊石頭看起來龐大又沈重, 而事實上, 那塊石頭相當輕巧,可以被挪移到其他地方去。

祝絨在樹林邊緣找到了一個十分隱蔽的地洞,應該是某種大型動物的洞穴,而洞穴周圍沒有動過的痕跡。

那只動物應該出了什麽意外, 很長時間沒有回來過了。

山洞裏現在潛藏著幾只看起來十分無害的小型動物, 像是黃色的老鼠,但尾巴很短。菠菜說,那是食草動物, 沒有攻擊性。

血族抓住了兩只,想把它們當食物,但很遺憾, 它們的體型中70%是由絨毛撐起來的。

它們像是一朵蒲公英,可食用部分基本為零。

血族遺憾地放過了它們。

血族、魅魔和巫族躲進了洞穴中,雷嘯和雪卷將那塊石頭移動了過來,準備蓋住洞穴的入口。

雷嘯和雪卷在移動石頭的時候,巫族毛茸茸的腦袋探出了山洞。

還有一只同樣毛茸茸的動物探出了腦袋。

巫族和那只動物一起,盯著秦知襄。

巫族什麽都沒說,他們實在不擅長言語,秦知襄從那張毛茸茸的臉上也看不出什麽表情來。

但那雙濕漉漉的眼睛,死死盯著秦知襄。

在石頭蓋上之前,秦知襄走過去,摸了摸那個毛茸茸的腦袋:“等我們回來找你們。”

雷嘯和雪卷將石頭推過來了,巫族的身影和聲音一起被遮住了。

秦知襄聽到了仿佛來自很遠地方的回答:“我等你。”

小葉城的守衛仍然是那副討好的樣子,他們看都不敢看秦知襄,低著頭將她的姓氏寫在了進城的本子上。

紙張是比較昂貴的東西,綠人們的物資沒有富裕到能夠為貴族專門做一個新的本子。

但在能力範圍內,綠人們給了貴族足夠的體面。

守衛將本子另起一頁,薩朵兩個字高高在上,被寫在了最高的位置。而在這兩個字後面,又鄭重地畫上了一個圓形,中間插入了一根豎線。

這是神閣的標志。

秦知襄進了城門,直接向著文爾的店前進了。

文爾沒想到秦領主這麽快就回來了,他相當高興,鄭重地端上了血族店裏最珍貴的酒水。

這次秦知襄他們進城時間比較晚,店裏已經有其他綠人了。

秦知襄和文爾說話的時候,只能壓低聲音,而其他血族店員端著食物走來走去,擋住了其他綠人的視線。

文爾得知了維寧提出的計劃,也知道了城外潛藏了兩個魅魔、兩個血族和一個巫族。

文爾的眼睛都瞪大了。

他激動得全身顫抖:“太好了,太好了……”

文爾對魅魔和巫族的情況十分了解,他一邊假裝工作,一邊盤算著,想和維寧一樣,送出去兩個魅魔、兩個血族和一個巫族。

文爾思考了一會兒,將要送給出去的名單想好了。

他輕輕將名字告訴了秦知襄。

秦知襄點點頭,記下了,待會她就前往魅魔的店裏。

文爾低著頭,擦拭秦知襄的桌子,與此同時,他小聲地說:“先送出去五個,以後再送出去五個,我們還能逃出去一些。”

文爾對未來有了很高的期待。

秦知襄很明白,之後這樣的行動會越來越難,但她並沒有告訴文爾。

她慢慢喝著血族送來的淡酒,想著從小葉城離開之後,他們可以去下一個城邦,再帶走一些魅魔、血族和巫族。

維寧說得對,成功不是一蹴而就的,每次行動都有意義。

文爾已經將逃離的事情告知了他選好的兩個血族。

那兩個血族激動不已,偷偷摸摸收拾了簡單的行李,塞在了衣服兜裏。

等到祝絨他們吃飽了之後,秦知襄便帶著他們離開了,去了魅魔的店裏。文爾伺候著客人們,看起來和往常一樣,但他的手臂緊繃著,聽著外面的動靜。

又過了會兒,魅魔店裏的綠人管事過來了,匆匆拉走了離門口最近的兩個血族。

那兩個血族努力求救,文爾跪在地上,無力地看著他們。

綠人顧客們平靜地喝著酒,看著這一幕,一邊笑,一邊小聲討論竟然有人喜歡玩血族。

他們都沒有看到,那兩個被拉走的血族一邊哭叫著,一邊用細長的手指,在腹前極快地比劃了一個覆雜的手勢。

而文爾也回給了他們一個同樣的手勢。

“祝你平安。”

秦知襄已經相當習慣扮演一個惡劣的貴族了,她一言不發地坐在椅子上,滿臉戾氣,手裏轉著她的皮鞭柄部。

兩個虛弱的魅魔瑟瑟發抖地跪在地上,旁邊是已經被抽爛的枕頭。

直到綠人管事拉來了兩個血族,這位貴族大人臉上才隱約露出了一點笑意。

穿著奢華鎧甲的侍衛將門關上了,屋裏傳來了魅魔和血族的尖叫聲,綠人管事抹了一把頭上的汗,臉上露出了慶幸。

魅魔和血族們簡單做了分工,輪著嚎一會兒,而精靈們也排了班,輪流抽鞭子。

這次,兩個血族做了很好的準備,他們帶了幾瓶動物的血做食物,聽秦知襄說已經出去的兩個血族會打獵,他們能喝到更新鮮的血液之後,這兩個血族大方地把自己的食物貢獻了出來。

血跡從門縫裏流出來。

這個房間簡直成了煉獄一般。

偶爾有綠人路過,他們也感到了驚恐,迅速地離開了這個房間。

秦知襄本來睡眠質量就很好,現在更是練就了一身好本事。

即使房間裏相當吵鬧,在鞭打聲、嚎叫聲和濃重的血味中,她仍然睡了個不錯的覺。

她休息得很不錯,輪到她抽鞭子的時候,不用雪卷把她叫起來,秦知襄就自己睜開了眼睛,開始精力滿滿地抽鞭子了。

她抽得比雪卷更響一些。

雪卷敬佩地看著她,秦知襄在鞭子聲的間隙說:“這不算什麽,我們那裏有老人早上晨練,六七十的人了,抽鞭子特別響。“

一個魅魔正在休息,他喝了兩口水,充滿畏懼地問:“那些老人在抽什麽?”

“抽空氣。”

同時,他們還抽走了秦知襄的睡眠。

那時候,秦知襄去外地參加比賽,為了省錢,她和同學們租了民宿,擠在一起睡覺,早上被抽鞭子的聲音驚醒了。

魅魔不太理解這事,由於老頭們只抽了空氣和秦知襄的睡眠,而沒有抽魅魔們,魅魔認為那是些不壞的好老頭。

雪卷的睡眠不如秦知襄那麽好,她躺在地板上,瞪大了眼睛,根本睡不著。

秦知襄從兜裏拿出手表,現在是淩晨四點。

她安慰雪卷:“再堅持堅持,還有一個半小時,我們就能出城了。”

城門五點半打開。

出城後,他們和藏起來的血族魅魔們匯合,找個安全的地方,可以好好休息一會兒。

雪卷有些黑眼圈,無精打采地點點頭。

又過了會兒,祝絨去找了綠人管事,讓他找個巫族過來。

綠人管事忙不疊地跑出去了。

不過,小葉城的巫族數量比較少,現在好幾個巫族被安排去給綠人們看病了。

綠人管事只能在巫族的藥店裏等待著,同時,他安排了其他綠人來向殘忍的貴族大人匯報這件事。

秦知襄看了看時間,已經五點了。

還有半個小時。

地面好像有些輕微的震動,秦知襄三心二意地想著,是不是因為最近太累了,都有幻覺了。

她不再管身體,這不是最要緊的,她盤算著,時間應該來得及。在六點半之前,出城的人都不多,她還能再等巫族一段時間。

魅魔已經將自己的東西收拾好了,他們自然不敢帶多少行李,也不敢帶貴重的東西,怕他們離開後,被綠人管事發現異樣。

他們不想給自己的同族們惹麻煩。

他們只帶了一些對自己重要,而對綠人們無關緊要的東西。

有一個魅魔帶了一朵幹枯的小花,鄭重地塞進了自己的衣服裏。

秦知襄註視他的視線被他發現了,他解釋:“父親臨死前送給我的。”

五點半了,外面的天仍然灰蒙蒙的,城門已經開了。

秦知襄坐在椅子上,手指輕輕扣在腿上,她開始密切地關註時間,等待著巫族的到來。

時間很寬裕,她還有一個小時的時間等待著巫族的到來。

而忽然,外面有了很大的聲響。

文爾的聲音傳了過來:“大人!大人!我們店裏的血族呢?”

綠人管事兇狠地辱罵文爾,讓他滾開,同時重重地用拳頭擊打文爾的臉。

文爾的鼻子被打出血,他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我的同族呢,大人……”

他哀哀哭泣,似乎在擔憂自己的同族被殘忍的客人搞死了。

秦知襄趴在門縫上,聽到了外面的動靜。這不對勁,她立刻意識到,這很不對勁。

文爾冒險來這裏,是有話對她說!

文爾要說什麽?

秦知襄迅速整理了一下衣服,顯得更加淩亂,魅魔立刻沾了地上的血,在她臉上抹了幾點,就像是施暴時噴濺上的一樣。

秦知襄大搖大擺地走出來,厭煩地看著綠人管事和文爾:“怎麽了?”

綠人管事心頭一驚,大人還是被打擾了,他惡狠狠地看了文爾一眼,恨不得將他打死,但現在不敢有什麽動作。

文爾跪在地上:“大人,我的同族呢?”

他囁嚅著,同時膝行幾步,充滿期待地看著秦知襄,他的視線不自然地向右瞥了兩下。

秦知襄看到了他的右耳裏似乎塞著什麽東西。

秦知襄明白他想要她做什麽了,她沈默著。

文爾背對著綠人管事,懇切地看著秦知襄。

她沒有動,文爾跪在地上,開始激烈地磕頭:“大人,我的同族呢……”

文爾的額頭磕出了一片青紫和凹痕,秦知襄沒有再遲疑,她向文爾伸出手去,給了他一個響亮的耳光:“閉嘴!”

她轉身離去。

文爾被綠人管事安排的人拉住了胳膊,他嚎哭著被拉回了血族的酒館。

秦知襄佯裝氣憤地走回了房間,她重重地關上門。

將外面的視線隔絕後,她顫抖著手,展開了從文爾耳朵中拿到的紙條。

“快走!!”

屋子裏的血族站在秦知襄身邊,看到了紙條上的內容。

上面是血紅色的兩個毛線團一樣的字跡。

越向後越潦草,看得出來,文爾寫得很著急。

“快走?”秦知襄重覆了一遍。

“對,是快走。”血族說。

秦知襄心中滿腹疑惑,她還沒等到巫族。但她擁有極高的戰場意識,她像只變色龍,能夠適應所有的環境。

當她的腳踏入華夏,她便閑散又有安全感。

但當她的腳踏到亞赫大陸的時候,她便時時刻刻警醒著自己,這裏並不是一個安全的地方。

秦知襄沒有遲疑,她立刻下令:“不等了,現在就走!”

大家心中都有一樣的疑惑,但戰場上最重要的不是獨立思考,而是聽從上級的指令。

他們只需要一個大腦。

精靈、血族、魅魔全都動了起來,血族和魅魔在身上做好了偽裝,精靈在血族身上披了一層防曬的布。

雷嘯和雪卷,還有菠菜,祝絨,將魅魔和血族抗在肩膀上。

秦知襄站在窗邊,冷靜地看著外面,還是一片昏暗和安靜,但她在其中感受到了潛藏著巨獸一般的危險。

她心如擂鼓,始終不知曉讓文爾冒險前來的風險到底是什麽。

但她並不畏懼。

她到了這裏,每一步都是自己走出來的。

所有的風險,都是她自己選擇面對的。

那麽,她相信自己,能夠完成所有不可能的挑戰。

她將會、定會,帶著他們,走向成功。

大家迅速做好準備後,秦知襄深吸一口氣,猛然踹開了門。

綠人管事被嚇了一跳,秦知襄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這些我帶走了。”

她徑直出了門。

綠人管事哭喪著臉跟著她身邊:“大人,大人……”

秦知襄並不看他一眼,只是管事的聲音有些讓她煩了,她輕飄飄地問:“是薩朵不夠尊貴了嗎?”

“嗯?”她拉長了聲音。

而她身邊的侍衛作勢要抽出長刀。

綠人管事不敢再跟隨了。

秦知襄繼續向前走了,與此同時,她視線的餘光看向了旁邊的血族酒館,窗簾下,幾條細長瘦削的影子在偷偷看著他們。

秦知襄上了馬,她身前斜放了一個奄奄一息的血族。

他們向著城門出發了,而隔著血族的酒館,後面是巡邏隊的聚合點。

往常,每日都只有一支巡邏隊巡視街道,而現在,小葉城中全部六支巡邏隊全都集合了。

一個身穿鎧甲的高級綠人士兵大聲地說些什麽。

下方的士兵們握緊了武器。

那邊說話的聲音並沒有傳過來,只有武器與鎧甲碰撞的聲音隨著晨風擴散開,秦知襄敏銳地察覺到了空氣中的緊張氣氛。

“加速。”她輕聲說。

然後,她拍了拍長馬的頭,長馬擡起馬蹄,六只腳快速地輪流落在石頭路上,而精靈們也加快了步伐,幾乎變成小跑了。

在六支巡邏隊出發的時候,秦知襄帶著精靈們到了城門口。

她並不暴露內心的緊迫,她將這股子緊迫感演成了貴族對守門士兵的不屑。

他們順利出城了。

路上沒什麽人。

秦知襄拿出了望遠鏡,她前後看了一遍,領著精靈們下了大道,踏入了滿是露水的青草小路中。

他們剛離開沒多久,那條大道上便有了聲音。

一支又一支巡邏隊跑了出來,他們手持刀劍,滿臉嚴肅,向著前方奔去了。

雷嘯站在樹上高高的枝椏上,脖子上掛了個小巧的望遠鏡,繩上還掛了一個指南針。

他輕輕拉了拉身旁的樹枝,將自己的身體全部掩蓋住,然後拿出望遠鏡,觀察遠處的情況。

他看到那些綠人士兵,奔向了遠方,徹底看不見了。

雷嘯的眉頭皺起來,怎麽會去那裏呢?

那是是哪裏?

發生了什麽情況?

他輕巧地從樹上跳下,身體掩沒在高草叢中,去追秦領主一行了。

秦知襄這邊特意放緩了速度等著雷嘯。

沒一會兒,雷嘯就趕上了。

他向秦知襄匯報了情況:“向東南方向去了,穿著鎧甲,拿著武器。”

雷嘯有些不明白:“巡邏隊不是不出城的嗎?”

祝絨插嘴:“東南,是格爾城的方向。”

雷嘯也想到了:“但是,他們去格爾城做什麽?”

秦知襄也不知道。

但格爾城應當是發生了一些大事,文爾知道了這件大事,不惜挨打,也要通知秦知襄,讓他們逃走。

那麽這件事,不是和秦知襄有關,就是和魅魔血族巫族們有關。

秦知襄思考了片刻:“我們去格爾城。”

雷嘯有些不讚成:“那裏很危險。”

“我知道,”秦知襄說:“我們不進城,就在附近看一看,我們總得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可是,”雷嘯說:“那裏的風險也許會影響你。”

他們不能失去秦領主。

她是一切的核心。

“我知道,”秦知襄重申:“我知道那裏很危險,但亞赫大陸對我而言,就是個很危險的地方。只不過有危險和更危險的一點區別而已。”

“我們要去格爾城,是因為那裏發生的事情也許會影響我們之後的行動。我必須要確認那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雷嘯還要說些什麽,但雪卷拉了拉他的衣袖:“聽秦領主的。”

他們便繼續前進了,又走了一段時間,他們找到了那個被石頭掩蓋的洞穴,雷嘯和雪卷將石頭搬開了,光線照射進去。

秦知襄探過頭,看到了洞穴裏魅魔警覺地看著上方,手中握緊了祝絨留給他們的匕首。

看到秦知襄的那一刻,魅魔的臉上露出了想哭又想笑的覆雜表情,他手中的刀子慢慢松開了。

洞穴裏還有些之前血族捕獲的獵物,新來的血族分享了這份食物。

簡單地吃了些東西後,秦知襄宣布了一起前往格爾城的消息。

她不敢將魅魔、血族和巫族留在某個地方,她怕格爾城真的發生了什麽事情,會導致他們沒有回頭路可走。

血族們身上披上了防雨布,遮得嚴嚴實實,體弱的魅魔坐在了長馬身上。

魅魔的體重很輕,四個魅魔擠擠挨挨的,全都坐在了長馬背上,長馬無所謂地打了個噴嚏。

巫族知道現在是特殊情況,她不能給秦領主添麻煩。

巫族沈默地走在長馬身邊,靠近秦知襄的時候,她小聲說:“我不亂吃藥。”

秦知襄心裏放著很多事,她要保護他們的安全,但又不得不去格爾城。低沈憨厚的聲音傳了過來,讓秦知襄一楞。

她發自內心地笑起來:“真乖。”

很乖的毛茸茸巫族一聲不吭,害羞了一樣,繞到了長馬的另一邊。

防止和綠人巡邏隊碰面,祝絨選擇了從森林中穿過去,格爾城與小葉城中間路程需要一天半時間。

秦知襄將褲腳收在鞋子中,大步地向前走,她看到旁邊樹幹上,有黑色的半米長的多足蟲爬過去,但她無暇關註了。

她算著時間,這次他們先到了格爾城,然後去了小葉城和摩多城。

距離他們離開格爾城,也就17天,半個多月而已。

格爾城的巨人、血族、魅魔和巫族聽從萊斯的話,萊斯是個求穩的血族,她謹慎地維護血族、魅魔、巫族和巨人的生活,以最低微的姿態求生存。

而秦知襄去格爾城的時候,行程很簡單,和綠人接觸極少。

她將在格爾城的事情翻來覆去想了很多遍,都認為自己沒有留下什麽漏洞,不會給他們招致什麽麻煩。

那麽,格爾城內,到底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呢?

她想不出來。

唯一的變量,只有她自己。

盡管理智上認為應該不是自己被發現了,但情感上,她仍然擔憂是不是自己給他們帶來了什麽麻煩。

秦知襄內心有些焦躁,但她腳下仍然平穩,在精靈們看來,她仍然是無所不能的偉大的秦領主。

他們用了三個小時,走過了一個面積不大的森林。

前面有個面積很大的黑森林,綿延不絕。

祝絨帶著大家走在森林的邊緣,並不往深處去,深處的巨獸行蹤不定,魅魔的攻擊力太弱,是巨獸最好的獵物。

他們一行安靜地趕路,臨近傍晚的時候,趁著還有些光線,血族和雷嘯、雪卷進了更深處的森林中,捕捉到了幾只獵物。

血族將血吸幹凈後,菠菜將肉煮熟。

秦知襄將傘撐起來,遮掩住了火光。

雪卷和雷嘯帶著血族們在巡邏,祝絨站得遠一些,警覺地聽著周圍的聲音。

忽然間,秦知襄看到祝絨的尖耳朵豎了起來,祝絨全身都呈現出一種防備的姿態。

只有秦知襄註意到了祝絨的姿態,菠菜正準備打開鍋蓋,向鍋裏再放一些幹巴巴的黑面包。

秦知襄伸出手,按住了菠菜的手。菠菜扭頭,疑惑地看向了秦知襄。

秦知襄輕微地搖頭,示意菠菜不要動。而圍著鍋坐了一圈的魅魔和巫族,身體也固定在一個姿勢。

一切都陷入了絕對的寂靜中。

只有森林中野獸嚎叫聲隱約傳來。

也因此,秦知襄那雙不夠敏銳的人類的耳朵,也聽到了那個讓祝絨警覺的聲音。

沙沙沙。

沙沙沙。

踩在樹葉上的腳步聲走近了。

“躲哪裏去了?”

“進森林了吧……”

魅魔聞到了獨特的,令他們畏懼的綠人的味道,魅魔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指向了祝絨那邊的位置。

魅魔張開了嘴巴,無聲地示警:那裏有綠人過來了啊!

秦知襄的手握在傘上,輕輕挪移,將火光全部遮住。

祝絨一動不動,保持一個僵硬的站姿。

那兩道腳步聲越來越近了。

祝絨的手握緊了手中的刀柄。

忽然,那兩道腳步聲停下了,但在他們即將發出呼聲之前,祝絨猛然轉身,長刀刺向了身後。

而與此同時,祝絨頭頂的樹上,落下了兩個血族,他們像鬼魅一樣,攀在了那兩個綠人後背上,細長的手臂死死鎖住了綠人的咽喉,使他們發不出一點聲音。

而雷嘯和雪卷沖過來,與祝絨的刀一起,刺穿了綠人的腹部,劃出了一個巨大的洞。

秦知襄安靜地目睹了這場無聲廝殺。

她沒時間去感嘆人生中見到的頭一場兇殺了,等綠人倒下,她霍然起身:“這裏不安全了,快走!”

菠菜迅速地滅火,端著鍋向森林裏跑,巫族拿著菠菜的背包,另一只手牽著長馬,跟在菠菜身後,而魅魔捧起屁股下當作坐墊的一大把落葉,遮在了附近的血跡上。

血族們趁著現場一團亂,他們低下身,狠狠吸吮了敵人的血。

熱的,臭的。

卻是過癮的,讓他們爽快到想哭的覆仇的味道。

現場被簡單清理後,已經看不出異樣了。

他們一行迅速地消失在更暗的森林中,而這裏只剩下一片如常的落葉,在下面,埋藏著兩具瞪著眼睛的綠色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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