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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羞恥 就很具有挑釁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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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羞恥 就很具有挑釁意味。

眼淚掉個不停, 梁聿生只好抱她到懷裏。

靠著他的肩膀,季閱微叫了聲“哥哥”。

“嗯。”

他摸摸她的後腦勺,轉臉親她的額頭, 就像那天在醫院, 從頭到尾都在安撫。

他好像專業的, 做起這些“手法嫻熟”,知道她哭得厲害了太陽穴會不舒服,也知道她的情緒起伏往往呈現山峰狀的走勢,開始小聲哽咽, 哭泣和說話的頻率各一半, 之後肯定會有一次爆發,最後一定會把自己哭累睡著——

季閱微在他這裏也是一道函數公式。

還是比較簡單的一種, 但只有他能掌握。

季閱微卻不再吭聲。這段時間都是這樣。

她的思考常常延宕,就像溪流間橫了一塊石頭,她不得不花很大的力氣繞過, 或者等積水足夠,再慢慢地越過。

空氣裏有蛋糕水果的清新味道和焦糖的香氣, 還有鮮花的芬芳。

年糕趴在不遠處也不知道想什麽,偶爾擡頭瞅一眼抱一起的兩人。

停止哭泣的半刻鐘裏,季閱微意識到元旦一過, 這一年自己二十一, 梁聿生就三十歲了。

靠在他的肩膀上凝神瞧了會梁聿生側臉, 季閱微問:“哥哥,今年的三十歲有什麽願望嗎?”

梁聿生感到意外, 繼而有些欣慰,慢慢又有點心疼,他不知道季閱微的生日為什麽會問自己的願望。但這不是難事, 他低頭去親她的嘴唇,笑著說:“還不明顯嗎。我又不含蓄。”

他確實不含蓄,每次上了床都要說。

季閱微被他逗笑,躲開他追來的吻,補充:“就沒有立馬想要實現的?”

他親愛的妹妹還在替他籌劃,梁聿生表示不能浪費。

他起身托抱著她朝樓上去,低頭啄吻季閱微的頸,伏在她頸側低聲道:“很簡單的。”

季閱微笑出聲,摟緊他的肩膀。

香港從來不會下雪,普林斯頓那樣的鵝毛大雪,更是不會出現。

半夜醒來,手臂從被窩伸出,有些涼的溫度包裹住肌膚,意識錯亂的幾秒,季閱微以為回到了在普林斯頓的那棟房屋。

梁聿生在她身後睡得很熟。他側面擁著她,呼吸綿長又深沈,寬厚堅實的身軀阻擋了她的視線,季閱微擡起頭才能看到床邊的夜燈,顯示淩晨三點多。

再躺回去,她又觀察了一會梁聿生,慢慢冒出一點好笑的想法。

她的這位異父異母的哥哥簡直得天獨厚——胃口好、睡眠好、心情調節得也好,仿佛與生俱來一種強大的力量,不會被外界的任何事輕易撼動。

這麽想著,閉上眼卻忽然睡不著,翻來覆去,梁聿生攏著她,很快也察覺,問她怎麽了,季閱微不說話。

失眠帶來細微的焦慮,如同一只接著一只出現的螞蟻,細小卻無法忽視。

她把自己悶進梁聿生的胸膛,用力呼吸他身上的氣味,睡意如同貪婪的食夢獸,被他身上獨屬的氣息勾出,又被他帶給她的安全感引出——

但只要梁聿生動一下、呼吸重一點,或者外面枝葉鳥雀的聲響再密集些,她還是會被驚醒。

循環往覆,季閱微無法真正入睡。

以為狀況是暫時的,是巨大悲傷的後遺癥,但之後、整整半個多月,她都在半夜驚醒,然後睡意像被整個傾倒、瞬間全無。

梁聿生帶她去看了醫生,醫生說是焦慮引發——

但季閱微不明白,她因為什麽焦慮呢?

普林斯頓回來後,日常課業根本不會帶給她太多困難,教授不在了,也沒人催促她,有時候她都覺得自己無比平靜,面前的生活如同教授家門前的池塘、天光雲影、波瀾不起。

日子表面上是在按部就班的。

唯獨那篇論文,季閱微一直沒有打開。

她自認需要一點時間,去面對教授留下來的龐大的思想體系。

但她覺得這完全構不成她的焦慮——

她之前就一直處理得很好啊。

那些靈光乍現的直覺、精彩絕倫的現場反應——

沒人會說她處理得不好。

最後,醫生確診,開了點鎮定安眠的藥物,叮囑藥物一定要適量。

梁聿生憂心忡忡,睡前看季閱微吃藥像在看她吞刀子。

所幸藥物輔助下,她終於能睡個完整的覺。

但藥物介入有後遺癥。季閱微白天也變得嗜睡,頻率不高、睡眠質量也不高,易驚醒是常態。

她經常疲憊,課堂上變得容易走神,整個人好像被什麽持續不斷地幹擾著,時間一長,情緒隨之低落,一直到寒假,她看著瘦了好一圈。

梁聿生覺得這不是辦法,又帶她去看心理醫生。

只是去了兩次季閱微就不是很想去了。

她覺得心理醫生總是在問一些無關緊要的,但很多事她自己也搞不清,說出口漸漸變得應付,她越來越煩躁,最後演變成以沈默應對一切。

梁聿生她都不太理了。

因為他總是站在心理醫生一邊。

年糕成了她最好的夥伴。

小狗不說話,雖然關心,但表達的方式單一,也不會吵鬧,季閱微光摟它就能摟一天。

只是這樣一方拒絕溝通、一方苦口婆心的狀態並沒有維持多久。

兩人間第一次爭吵發生在參加完梁寬新電影的首映禮後。

春節上映的電影,預售票房極其慘淡,來的都是親朋好友。

大家還是十分給面子的,不提梁寬時隔多年重返影圈直面滑鐵盧,只說梁導寶刀未老、愈挫愈勇。

梁寬笑得臉皮都要扯開了,酒桌上喝得臉紅脖子粗,差點吐Tanya身上,被Tanya嫌棄地推到一旁。

何映真拉她到另一桌,都是熟悉的,溫董事、黃老板,溫董事還帶了她女兒過來,問起和曹霄的分手,Sallie笑著道:“只是戀愛而已。”

Tanya點點頭,頗為讚同,說自己至今不和何小姐的前夫登記結婚,就是這個想法——

何映真好笑,她一笑,眾人便道何小姐和季先生估計也是這樣的。

何映真打岔:“他人在雲南你們想套我話?可別扯上我。”

“登記結婚這種事還是要看年輕人。”黃老板笑呵呵。

她說完,何映真朝自己年滿三十的兒子看去。

她覺得香港的那項普查也不夠有說服力,什麽普遍都在三十歲結婚......

梁聿生正和季閱微說話。

她困懨懨的,出門前說不想去了,但想到很久沒見溫董事黃老板,還是要過去問個好。見完長輩,餐桌旁她就靠著梁聿生打起了呵欠。

梁聿生還是有應酬的,幾次起身,攪得季閱微不大高興,後來就自己跑到隔壁配套的包廂睡了。

梁聿生不放心,中間過來看了看,脫下外套仔細裹好,才又返回去給他那個爹撐場面。

不知道是不是隔著一道墻的嗡嗡聲中和了腦子裏仿佛無數波靜電的刺撓,季閱微居然睡了個很深的覺,醒來有那麽三四秒,她感覺自己脫胎換骨,身體和大腦都輕松很多。

意識到自己在哪裏的時候,她抱著外套去找梁聿生,推開隔間的門,發現她的位置上坐了另外一個女人。

她當然認識她,雖然今天第一次見面,但在何映真嘴裏,她已經知道她了。

何映真靠在桌邊,也在聽梁聿生和Sallie說話。

她觀察兩人的表情是季閱微鮮少看到過的,很欣賞的樣子,仿佛欣賞季一陶專門為她畫的畫。

雖然知道這樣的情況可能只是客套,或者就是一番臨時的寒暄,但對上梁聿生笑意清淺的面容,還有“滔滔不絕”的說話、手勢,她還是覺得生氣——

無比生氣。

她真的要氣炸了。

他怎麽可以。

那是她的位置,就算她過來睡覺了——

這個地方難道很擠嗎?

季閱微都有點想哭了。

接二連三的情緒如同山崩,毫無防備,又或者這段時間生病、吃藥,早就將她的情緒壓垮,這不過是最後的稻草——

生病帶來的脆弱、又或者只是單純的這一幕的刺激,反正她現在就是很不寬容、很介意很介意——

轉身關上門,看到手裏的外套,季閱微當即狠狠丟向沙發,然後自己叫了車回去。

梁聿生發現人不在包廂,也才過去十分鐘。

他有點被嚇到,轉身就去找侍者。

侍者說季小姐回去了,梁聿生楞住,像是第一次學會中文,他重覆:“回去了?”

侍者點頭確認,說還看到叫車了。

梁聿生就給季閱微打電話。

直接被掐斷。

梁聿生一頭霧水。

有一秒他也有點生氣,他不喜歡她這樣沒頭沒尾、冷不丁地“嚇他”,尤其這段時間她身體還不好,她應該做什麽都讓自己跟著——至少告訴自己一聲,而不是這麽任性胡來。

到家發現她優哉游哉靠在中島臺前吃冰箱裏拿出來的蛋糕。

看見梁聿生,她也不叫他,瞥了眼就低頭大口吃蛋糕了。

腳邊,年糕突然站起來用力抖了抖全身,像是被附近某種尖銳對抗的磁場炸了毛。

放下車鑰匙,梁聿生脫下外套,解開腕表,挽起袖子,走到季閱微對面,停頓註視半晌,最後他也只說了一句:“蛋糕放一會再吃。”

“放一會就不好吃了。”

他問:“之前讓你吃說沒胃口,回來就吃這些,晚上又不想睡了?”

季閱微不說話,端起蛋糕就要走。

她一直都這樣,自己不喜歡的,扭頭就走,要不就是捂嘴不讓說。

梁聿生一把握住她的手臂,緩下語氣:“到底怎麽了?”

季閱微不吭聲。

年糕跟過來擡頭探查,片刻覺得事情大概會超出預期,沒猶豫、它扭頭就跑了。

她固執得不像話,顧及她的情緒,他也不敢惹她,梁聿生只能放她去吃。

吃完確實胃不舒服,季閱微更加憋悶,沒處撒氣,索性就不睡了,換了泳衣就去露臺游泳。前段時間剛學會的,運動帶來神經的放松,作用也很明顯。

半夜游泳,雖然技術方面已經不需要擔心,但梁聿生還是不放心,他跟上去,發現季閱微居然鎖了露臺的門。

他當即震怒,叫了權叔過來開門。

權叔沒有見過他這幅樣子,沈著臉仿佛要殺人,他以為季閱微溺水了,嚇得不輕。

門打開,不見季閱微,梁聿生就繞著泳池找人,直到發現水下憋氣的季閱微。

他知道她喜歡憋氣,從學會游泳的那一刻開始,她就癡迷這種完全沈浸式的氛圍。

但鎖門就很具有挑釁意味——

梁聿生也沒客氣,伸手將人猛地提起,他力氣大得離譜,要捏碎她骨頭似的。

季閱微嚇了一跳,嗆了好幾口水,問他幹什麽,對上梁聿生兇狠冒火的眼神,下一句到嘴的話怎麽都說不出來了。

她就沒怕過他。

從始至終。

就算是一開始的梁先生,他也表現得十分禮貌客氣,還有點通情達理。

但這個時候,被梁聿生一路拽著回房間,季閱微開始怕他了。

他看上去極致冷靜又極端冷漠,完全不近人情,她覺得他真的會揍她,要不就是做一些很過分的事——

季閱微急得要命,路過樓梯,救命稻草似的蹲下來一把抱住樓梯柱子,閉上眼說:“我不走。你放開我、放開我——”

“年糕!年糕!”

啪嗒啪嗒的腳步聲很快行動,只是沒等忠犬靠近,冷著臉的梁聿生扣住她手腕狠狠拽下她的手,攔腰扛起季閱微的下秒,他就朝季閱微屁股毫不留情拍了記。

他沒有收著,力道很重,一瞬間羞恥和火辣辣的痛感撲向季閱微,季閱微當即就哭了出來。

這下不得了。

她哭得天都要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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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謝謝大家~[紅心][紅心][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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