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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禮物 願物理保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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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禮物 願物理保佑你。

離開前, 艾倫找她去辦公室,問了接下來學業的安排。

她在G大的課程年數還剩兩年半,艾倫說:“之前條件不變, 那邊一結束你就過來跟我讀博, 計算實驗小組還是給你主持——”

季閱微沒有說話。

她坐在沙發上, 看上去有些走神,眼神落在照進室內的那一縷陽光,細小的塵埃在裏面浮動。

心頭驀地平靜得可怕。

相比一年多前聽到這句話,此刻無波無瀾, 不是說這些條件對她沒有了吸引力, 她還沒有高尚到這個地步,她只是覺得茫然。

就像那天在雪裏, 一下子,前後左右就都白茫茫一片了。

雪下得太快太急。心頭卻還是轟隆轟隆的。

“......等你手上這篇論文出來,我們可以計劃下一步......你要定期郵件聯系我, 我很忙,不要老師催你, 知道嗎......”

“你放心,來這裏之後我不會幹涉你的學術方向,你要是想繼續沿著William教你的做下去, 我也會幫你——”

“閱微?你在聽嗎?”

季閱微擡頭。

見她“無動於衷”, 艾倫臉色頓時不好, 但他的語氣卻沒有不好到哪裏去,似乎這件事後, 再對上季閱微,語調自動調低四分之三:“你在想什麽?我在跟你說話。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

季閱微:“......我聽到了。”

“聽到什麽了?”

“你會幫我。”季閱微重覆。

“......”

門口忽然傳來一點笑聲。

兩人轉頭,霍爾明和泰勒正瞧著季閱微和他, 對上艾倫“有何貴幹”的視線,霍爾明笑著擡手敲了兩下門。

艾倫走到辦公桌後坐下,很忙的樣子翻了翻桌面,“幹什麽?”

霍爾明卻對季閱微說:“獎金十萬美金,真的都要捐給G大?”

他說完,艾倫朝季閱微看了眼,沒作聲,他不是很意外。

季閱微點點頭。

泰勒走到她身邊坐下,她摸了摸季閱微頭發,嘆氣:“可憐的孩子,William知道你的用心,不必這樣,這筆錢可以存著,日後學業或者生活上有需要——”

艾倫不鹹不淡:“她有錢,還有她那個香港男朋友,一直跟著的,錢多到上帝都能買通——”

“你們不會不知道吧?”

沒人理他。

泰勒和霍爾明還是仔細瞧著季閱微,等她開口明確回覆。

開口都好像變得困難。

時間帶來累積的沈重和痛苦,她深吸口氣,緩慢擡手捂住臉,仿佛只有這樣支撐著,她才能完整地說出一句和老師有關的話,她說:“去年教授把很多書都捐給圖書館了,我想用這筆錢給他專門弄個名字,讓人記住他......”

說到最後,她還是控制不住,哽咽地哭了出來。

霎時的寂靜。

但隔了幾秒,艾倫忍不住,卻是朝向霍爾明和泰勒,他一股子氣、十分不滿:“人家說一遍還不清楚嗎?非要過來當著面再問一遍,沒事吧?是不是還要簽字確認啊——”

霍爾明朝他嚴肅頷首:“程序上就是這樣。這涉及校與校之間的捐贈,屬於公對公。”

艾倫:“......”

泰勒紅了眼眶,她把季閱微摟懷裏,撫摸她的肩膀和後背,沒有再問。

聖誕節前,季閱微和梁聿生回到香港。

年糕是第一個察覺季閱微出門一趟回來就不對勁的。

它一路猛沖、撲上來跳著腳圍著她轉,尾巴的晃動卻有些警覺,還專門朝梁聿生瞥了幾眼。

它轉個不停,大腦袋使勁杵季閱微臉前,非要貼著觀察,龐大的身軀像一列豎起來的火車頭,嗷嗚嗷嗚,直到把季閱微壓倒在客廳的沙發,逗得季閱微忍不住笑。

晚上照例去山頂別墅吃飯。

何映真和季一陶話很多,但都默契地沒有問一句兩人在普林斯頓的事,而是從何映真近期的封面拍攝,說說笑笑聊到季一陶即將要去雲南的采風。

“一起去嗎?”梁聿生問。

“嗯”,看了眼季一陶,何映真笑著說:“待個小半年,你倆要是不忙,找時間過來玩。”

梁聿生:“到時候看吧。”

說完,似乎也沒什麽話題了,何映真靈機一動,緊接著說起梁寬明年二月就要上映的新電影。

梁聿生想起來,就是原先打算讓何映真扮演落魄畫家情婦的那個電影,何映真拒絕了。

這個時候,只聽何映真叮囑梁聿生:“你要去給你爸捧捧場。Tanya說,他這個電影拍得不怎麽樣,上了兩個電影節,顆粒無收......嘖,票房估計要差死!”

梁聿生頷首:“知道了。”

這意思很直接,就是讓他給他爸搭點錢,支持下他爸偶爾滑鐵盧的夢想。

這也沒什麽,力所能及,但他肯定是不會給太多的。

他又不是什麽慈善家。

吃得差不多,季閱微下了飯桌去花園找年糕和Elle。

她一離開、人剛下到一層,何映真急慌慌放下筷子,朝梁聿生擔憂道:“小閱到底怎麽樣了?”

一旁,季一陶悄悄看向梁聿生。

梁聿生說:“還在傷心。”

他靠在椅背上,望著季閱微走出去的背影,半晌才收回目光。

想起教授還是會哭,但頻率少了很多,就是越來越容易走神,問她,她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梁聿生沒有好的辦法,他陪在她身邊,有時候會覺得她還很小,像一小片雲,烏雲,忽然出現在家裏的某個角落,落下幾滴雨,然後灰蒙蒙地回到房間,再出現,會透明一些,給人一種開朗樂觀的假象。

有時候卻覺得她是個成熟的大人了,沈默又靜謐,深刻又寬廣,像一棵樹,橘子樹,不聲不響地栽在家裏一個固定的角落,看書、寫郵件,和朋友手機上聊天、視頻,有時候大半天也不會動一下,橘子掉下來,她都不會理。

直到梁聿生走過去撿起她掉的橘子。

她擡起頭,朝他笑笑,好像他很好笑的樣子。

何映真點頭,表示理解,繼而嘆氣:“發生這樣的事......”

“上周我和溫董事見面,說起來,小閱給了G大好大一筆錢?”

梁聿生點頭,沒說什麽,忽然意識到他妹妹才是真正的慈善家。

季一陶問:“多少錢?”

“十萬美金。”

季一陶咂舌。

花園裏傳來年糕的“大聲喧嘩”。

梁聿生起身,說過去看看,何映真點頭,沒說什麽。

這只狗近來經常在“討人喜歡”和“闖了大禍”之間反覆橫跳。

有時哄得季閱微笑,乖巧得仿佛裝了個人芯,有時又實在可惡,大概三歲的叛逆期到了,狗仗人勢,有一次直接把季閱微懟進露臺的泳池。

它站在岸邊,勝利了一樣、咧著嘴嘿嘿笑,還扭頭去找梁聿生,結果被梁聿生瞪了眼,下秒咧開的嘴巴就閉上了。

要不是季閱微已經學會換氣,加上是淺水區,梁聿生肯定要上點真正的懲罰。

這只狗出生以後就沒吃過一點苦,吃的最大的苦大概就是從“好寶寶”變成“壞寶寶”的那漫長的三秒。

花園裏年糕追著季閱微跑。

遠遠識別到梁聿生腳步,它忽然剎住,莫名乖巧地四處嗅地。

季閱微笑,彎腰低頭湊過去,和年糕鬼鬼祟祟瞥來的眼神對上,好奇:“年糕居然怕哥哥了?”

“還記得小時候上哥哥床咬破哥哥的枕頭嗎?”

年糕不吭聲。

雖然這只是去年的事。

梁聿生驚奇:“還有這回事?”

他確實不知道,枕頭這樣的瑣事也不會有人專門和他說。

季閱微不說話了。

她向年糕投去抱歉的眼神,年糕甩甩尾巴,很快就原諒了她。

梁聿生:“......”

聖誕過完就是季閱微的生日。

今年二十一歲的生日,梁聿生格外上心。普林斯頓回來後,她的情緒始終不高,和朋友聚會也不會待到太晚,上課學習按部就班,時間一長,仿佛她一直就是這個樣子。

生日提前一天和朋友在一起過,零點前到家和他一起吹蠟燭。

進家門就拎著大包小包,都是朋友送的禮物,吹完蠟燭她在一旁拆禮物,梁聿生餵她吃了一塊生日蛋糕。

她的朋友都很夠意思,梁聿生尤其註意了下其中兩位男同學的禮物。

謝習帆照例沒有讓他失望,還是一罐子餅幹。

但這次的餅幹不一般,居然做出了一整塊合照,裏面的每個角色小人都可以掰下來吃掉,內餡也不一樣。

謝習帆格外標註了每人專屬的餅幹小人是什麽口味的,又說教授的最好吃,可以嘗一嘗。

PS說,這個主意完完全全出自童朝朝和陸軒洋,說把悲傷吃掉就可以了,但他沒想通為什麽要吃掉他們所有人,居然還有教授,括號:驚恐。

後面跟著的字跡比較潦草,應該是童朝朝補的,她說,笨蛋!因為餅幹裏有他們的快樂,所以希望微微一口氣都吃掉!

梁聿生覺得這幫小孩未免太會,以後個個都是國之棟梁。

但看到最後傅征的禮物,他又十分陰險地想,這個家夥除外。

傅征將之前拜托她簽名的“大佬手冊”轉贈給了季閱微,翻到最後一頁是魏德凱的簽名,只是字跡有些舊,似乎是很久之前的,再找來印上去的,上面還有一句話,很客套的,像是臨時給學生簽名的時候按照學生的要求寫的——

“願物理保佑你!”

傅征說,他問了很多認識教授的人,也問了他們之前有沒有向教授請過簽名或者寄語,最後找出這麽一句,希望季閱微喜歡。

梁聿生頓時覺得自己膚淺至極,又有些感慨人還是應該多讀書。

但看到季閱微對著簽名直掉眼淚,梁聿生心生狹隘,忍不住想,這個家夥真是心腹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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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寫這部分的時候,一開始,就是前面幾章,內心還是很平靜的,但是到這一章,寫著寫著就要哭。這篇文還有最後三分之一。

謝謝大家~[紅心][紅心][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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