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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我是吸血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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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我是吸血鬼嗎?”

於是又接了一杯。

手扶著杯身,觸感溫涼,方如練蹙著眉,努力將不合時宜的畫面擠出腦海——不只是不合時宜了,而是十分糟糕,道貌岸然地意淫同一屋檐下的妹妹,方如練真怕一睜眼又進海裏了。

堅定地搖了搖頭,她沈沈吐出一口氣,把一杯快要滿出來的水一飲而盡。

總不舒服。

她想,今晚或許應該喝點酒的,因為開心。

也只是想一想而已——方如練對自己的人品和卑劣的心思了如指掌,清醒的自己尚且算不上人,更何況有了酒這個借口的自己。

杯子輕輕“噔”一聲落在臺面上,方如練溫熱的掌心貼著溫涼的杯面,方如練低頭想著什麽。

鼻尖忽然聞到一絲酒氣,方如練還沒分清那是來自想象還是現實,身後忽然貼上了一副柔軟的身體,緊接著,肩膀一側被人輕輕壓了壓。

屋裏就兩個人,自然是方知意。

方如練總害怕和方知意身體接觸,下意識想扭身逃跑,兩條溫涼的手臂動作更快,從後繞到方如練肚子上,輕輕扣住。

方如練:“……”

睡衣很薄,她完全能感受到方知意手臂,柔軟的,像一條蛇,不留任何退路地勒著她。

溫涼呵在方如練耳側,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一邊扭頭躲避一邊試圖解開方知意的手,“小意,你幹什麽?”

和她如臨大敵的緊張相比,方知意算得上是閑情逸致,下巴輕輕在方如練頸窩戳了下,她不緊不慢地說,“不幹什麽,開心,想抱一抱姐姐而已。”

方如練還是很不自然,她僵直著身體,好像背後抱著她的不是她可愛可憐的妹妹,而是追債的債主——這不是方知意第一次察覺。

重逢後的很多次,姐姐好像總是害怕她靠近,回避她示好的動作。

從前方知意以為她恨她。可她說不是。

姐姐的溫度從胸口、手臂、腰部相貼的地方傳來,她微微偏頭,既是嚇唬也是真心,唇瓣目標明確地擦過方如練的側頸。

還來不及感受一瞬間的酥麻和滿足感,雪白的頸子猛地往另一邊彈了一下。

擡眸,看見她姐脖子上憋得很難受的青筋。

她真心誠意地發問:“我是吸血鬼嗎?”

要不然她姐怎麽一副怕被人咬脖子的樣子。

她探身靠近,故意讓溫熱的氣息輕輕掃過方如練的側頸。眼看著那片雪白的肌膚上,慢慢浮起一層薄紅,像隔著蒙了霧的鏡子裏開了一朵怯生生的桃花。

怯,這個字和方如練一點也不搭邊。但很奇怪,偏偏此刻能用來形容方如練對她的態度。

“誰知道你是不是。”

脖子快伸出二裏地,那股溫熱氣息卻還窮追不舍,方如練沒好氣地說著,終於艱難地解開了她的手,抓著方知意纖瘦的手腕轉身,“你喝酒了?”

終於從方知意懷裏逃離,她蹙著眉方知意,往前嗅了嗅,確實聞到一絲酒氣,但不太濃。

剛剛不是很困嗎?一眨眼怎麽跑去冰箱拿酒——

“都怪姐姐不肯抱我進去,現在我睡不著了,只能去冰箱拿點東西喝。”她看著方如練,搖頭,“是氣泡水而已。”

前半句話怎麽聽怎麽奇怪,但方如練不想深究,她松開方知意的手往後退了一步,劫後餘生似的吐出一口氣,“不早了,進房間睡覺吧。”

說完不等方知意應聲,她自顧自表演了下打哈欠,瞇著眼很困似的,不緊不慢地回了臥室。

關門,上鎖。

方如練靠在門後,垂著頭,沈沈吐息。

伸手摸了下側頸——方知意的氣息和餘溫還殘留在上面,發著痛,冒著癢。

她很難受似的,蹙眉,手卻不肯拿下來,指腹壓著滾燙的皮膚,咬著唇,動作遲緩地爬上床,失神地看著天花板。

一舉一動都透露著心虛,方如練心道,一定很明顯。

她盯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忽然氣不打一處來,愈發懊惱自己不成器的樣子,猛地扯過被子,把自己從頭到腳嚴嚴實實地裹了進去,像個蠶蛹似的,手腳並用地在床上翻滾折騰。

出了一身汗,氣卻沒發洩出來,她力竭橫躺在床上,脖子卡在床沿上,整顆腦袋往床下墜,熱乎乎的眼淚也沿著眼角往下墜。

被自己氣出來的。

方如練想,她真的是一個很壞、很沒有決心的姐姐。

脖子被吊得很難受,呼吸變得艱難,方如練張著嘴呼吸,又嫌天花板燈光太刺眼,把她的醜態照得一覽無餘。

但方如練一點也不想動,也睡不著,只是垂著眼發呆,不知不覺在床邊吊了二十分鐘。

爬起來的時候沒忍住咳了兩下,她輕拍著胸口,穿鞋下床。

客廳的燈還開著——方如練看了下手機,快十二點了。

方知意盤腿在沙發上坐著,把一瓶不知道什麽東西往嘴裏灌,方如練眼角突突一跳,心道這晚方知意是鐵了心不讓她好過。

“還不睡覺?”方如練走過去,語氣不太好,“方知意,你要當神仙啊。”

女孩擡頭看了她一眼,臉上沒什麽表情,“你還不是沒睡?”

方如練語塞。

她伸手去撈茶幾上的那瓶東西,想聞聞是酒還是什麽,“我已經睡著了,起來上廁所而已。”

方知意動作比她更快,先一步抓住了瓶子,伸手往後藏。

“是什麽?”她維持著俯身的姿勢,偏頭看向方知意。

方知意抿唇,“不告訴你。”

方如練冷笑一聲,起身去搶。方知意動作也快,一只手推著她姐,一只手舉著瓶子往後伸。

方知意這點小伎倆,在方如練眼裏根本不夠看。她熟練地扣住方知意的手腕向腰後一折,對方剛要擡腳反抗,腿彎處便被狠狠一壓,整個人瞬間被死死制住。

都到這份上了,方知意靠著沙發,還要彈腰來阻擋她,方如練笑她身體一如既往的脆,伸手去夠那個瓶子。

方知意不肯給,手拿得遠遠的,脖子都梗出青筋來了,方如練越發斷定那不是什麽好東西,她還非要瞧一瞧。

她原本是壓著方知意的腿,這會兒夠不到,只能往上挪了挪,腿還沒壓上去,餘光忽然掃到方知意鎖骨下的雪白。

領口在兩人動作下變得淩亂。

動作頓住,方如練後知後覺行為不適。

“不給就不給,小氣鬼。”此刻冷場顯然是最不合適的,她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下,麻利地從方知意身上爬下來,越發煩躁,“不看看現在幾點了,還不睡覺,方知意你想幹嘛呀?”

她瞥了那透明玻璃瓶一眼,“喝的什麽,你剛下樓去買的吧?”她沒在冰箱裏看到過。

“睡不著。”方知意理了下衣服,擡眼看方如練,“都怪姐姐,我現在才睡不著的。”

方如練心頭一跳:“有我什麽事?”

她才應該怪方知意好嗎!

“誰讓姐姐不抱我回臥室的,我被姐姐弄醒了,剛睡了一覺哪有那麽容易睡著?這事不賴姐姐賴誰?”方知意捏了捏腳踝。

我們如今是可以抱你回臥室的關系嗎?方如練很想這麽回她,想了想還是算了,瞥見她揉腳踝的動作,“弄疼你了?”

方知意把腿伸直,不理人。

沙發本來就小,腿一伸就貼到了方如練跟前,直直搭在方如練的膝蓋上。方如練吃了一驚,捉住她腳腕,不滿道:“沙發不是你一個人的,姐姐也要坐。”

方知意:“我彎著難受。”

腳腕燙手,方如練很快松開,往前挪了挪,腰後和沙發靠背空出位置,“放後面去。”

小腿骨頭還是硌著她的後腰,方如練拿了個抱枕墊著,盡量語氣好一點問:“你打算多久睡覺?睡不著回臥室躺著也比沙發躺著好。”

客廳空間大,冷,方知意要不小心在沙發睡一晚上,明天多半要感冒。

“我睡不著。”她把手裏的瓶子放在茶幾上、遠離方如練的一角,察覺方如練移動的目光,她笑了笑,忽然說,“反正姐姐也睡不著,不如,玩游戲吧。”

“嗯?”

女孩掌心在方如練面前翻開——是一枚硬幣。

她們從小玩的游戲,真心話大冒險,方如練玩這個東西有手法,贏多輸少,時常借這個游戲打聽方知意的各方面事情。

比如,班上有沒有小意覺得長得好看的男生,小意覺得班長怎麽樣,前天和小意換值日的人是誰,小意房間裏的貼紙是誰送的,小意喜歡……

這是小時候的問題。

她和方知意不明不白地糾纏在一起後,她還是喜歡這樣玩,只是硬幣不再是拋出,而是抵在某處,讓方知意感受,然後猜哪面朝裏。

兩根手指夾起那枚硬幣,方如練好奇地看了方知意一眼,見她神色如常,方如練眨了眨眼,“好。”

方知意:“我選花面。”

硬幣一拋一落,花面在上。

方知意:“姐姐和文導還在聯系嗎?”

方如練看向方知意,女孩臉上並沒有什麽表情,她答:“偶爾去陳然的酒吧見面。”

方知意笑了一下。

“拍戲的時候有人跟姐姐表白嗎?”

冰涼的硬幣貼著掌心,“有,我粉絲每天都跟我表白。”

這回輪到方知意答了。

方如練一時不知道問什麽,想了想,說:“上學的時候有人跟你表白嗎?”

方知意:“有。”

方如練蹙眉,“誰送花還是寫信,你怎麽處理的,扔掉還是收了?”

方知意看著她,輕輕笑了,“姐,一次只能問一個問題。”

方如練咬牙:“行。”

贏對於她來說並不難,硬幣落下,她繼續問。

幾個問題下來,她聽得還算滿意。

擡眼撇了下茶幾上玻璃瓶,她總感覺方知意身上有股酒味,問:“裏面裝的什麽?”

不知不覺兩人臉上都有了點困意。

方知意抱著膝蓋坐著,忽然笑了笑,瞇著眼睛問方如練:“姐姐很想知道?”

“好奇而已。”

方知意忽然伸手拿起瓶子,往嘴裏灌了一口,方如練怕她喝酒喝多了頭疼,連忙奪下,“讓你說,沒讓你喝。”

瓶口開著,方如練低頭嗅了一下,果然是酒。

肩膀猛地被人往後推,方如練始料未及,往後摔在沙發上,手裏的瓶子從沙發滑落在地,咕嚕了兩聲。

這個點恰好是方如練瞌睡來的點,後腦勺摔在沙發扶手上,她閉著眼悶哼出聲,睜眼,卻見方知意的臉迅速在眼前放大——

冰涼的柔軟壓在唇上,芬芳馥郁。

方知意捏著姐姐下巴,張嘴,把剛剛含進去的酒渡進姐姐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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