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包
關燈
小
中
大
醋包
第二章醋意與誓言
江清的工作室開業後，生活逐漸步入新的軌道。
他不再是從前那個連軸轉的頂流明星，但也沒有完全閑下來。攝影工作室接的單子不多，但都是精品——有時尚雜志的封面拍攝，有藝術展的委托作品，甚至還有幾個小眾品牌的廣告片。
江清很享受這種狀態：有工作，但不忙碌；有創作，但不受限。他可以按照自己的節奏生活，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後去工作室處理事務，或者帶著相機在城市裏漫游，捕捉那些被忽略的美好瞬間。
祁燼依然很忙。祁氏集團最近在談一個跨國並購案，他經常需要開跨時區會議，有時到家已是深夜。但不管多晚，他都會回到別墅——而不是住在公司附近的公寓。
江清問過為什麽，祁燼的回答很簡單：“這裏比較像家。”
這句話讓江清心裏暖了很久。
他們的關系在告白後進入了新的階段。不再是協議婚姻裏相敬如賓的室友，而是真正的戀人。會牽手，會擁抱，會分享生活中的點點滴滴——那種心照不宣的默契和溫柔，已經足夠美好。
江清甚至開始學習做飯。不是覆雜的菜式，就是簡單的家常菜。他發現自己在這方面意外地有天賦，幾次嘗試後，已經能做出像樣的三菜一湯。
祁燼每次都會吃完，然後認真評價：“好吃。”
雖然只有兩個字，但江清能從他的眼神裏看到真誠。
這樣的日子平靜而溫馨，直到那個慈善晚宴的到來。
------
“下周六晚上，星輝慈善晚宴。”經紀人李姐在電話那頭說，“主辦方特意邀請你，說你是他們第一屆晚宴的嘉賓，很有紀念意義。”
江清正在修剪工作室裏的一盆綠植，聞言手上動作一頓：“李姐，我說過要減少公開露面。”
“我知道，我知道。”李姐急忙道，“但這個真的推不掉。主辦方的老板是你粉絲，當年你剛出道時就支持你，這次晚宴也是為你辦的‘覆出首秀’——雖然你不算覆出，但人家這麽說了，咱們總得給個面子吧？”
江清嘆了口氣。
李姐說的是實話。星輝慈善晚宴的主辦方陳總，確實在他剛出道時幫過忙。那時候江清還是個新人，因為拒絕某個大佬的潛規則而被封殺，是陳總力排眾議，堅持用他當品牌代言人。
這份人情，江清一直記得。
“就這一次。”他說，“以後再有這種活動，一律推掉。”
“好好好，就這一次！”李姐如釋重負，“那我回覆主辦方了。對了，禮服需要我準備嗎？”
“不用，我自己有。”
掛了電話，江清有些出神。
慈善晚宴……這意味著要回到那個光鮮亮麗又虛偽浮華的名利場。要面對鏡頭，面對媒體，面對那些或真或假的寒暄問候。
他其實有些抗拒。
但人情債，不得不還。
晚上祁燼回來時，江清跟他提了這件事。
“下周六晚上有個慈善晚宴，我得去一趟。”江清一邊擺餐具一邊說，“可能回來得比較晚。”
祁燼脫下西裝外套，掛在衣架上：“需要我陪你嗎？”
江清楞了一下：“你可以嗎？那天不是要開董事會？”
祁燼的並購案已經進入關鍵階段，下周六確實有個重要的董事會。
“可以調整時間。”祁燼說。
“不用。”江清搖搖頭，“就是走個過場，露個面就走。你忙你的。”
祁燼看著他，那雙桃花眼裏閃過一絲什麽，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好。註意安全。”
“知道啦。”江清笑著把菜端上桌，“我又不是小孩子。”
祁燼走過來，從背後輕輕抱住他，下巴擱在他肩膀上。
“在我眼裏，你有時候就是小孩子。”祁燼的聲音低沈溫柔，“需要人照顧的小孩子。”
江清心裏一軟，轉過身，在他臉頰上輕吻一下。
“那祁先生要好好照顧我。”
“一定。”
------
慈善晚宴當天，江清難得認真地打扮了一番。
他選了一套深藍色絲絨西裝，內搭白色襯衫，沒打領帶，最上面的兩顆扣子散著，露出精致的鎖骨。白色長發沒有盤起，而是自然地披散在肩上，用一支簡單的銀色發夾別住耳側的頭發。
鏡子裏的他，依舊精致得不像真人。藍色的眼眸在燈光下像深海，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這套西裝剪裁極好，襯得他腰細腿長，氣質矜貴又慵懶。
“還是這麽好看。”李姐來接他時，忍不住感嘆，“江清，你真的不考慮覆出嗎？就你這張臉，這身材，再紅十年沒問題。”
“不考慮。”江清系上袖扣，“說好了，這是最後一次公開活動。”
“知道了知道了。”李姐嘆了口氣，“走吧，再晚該堵車了。”
晚宴在市中心一家五星級酒店的宴會廳舉行。江清到的時候，紅毯已經開始了。媒體區架滿了長槍短炮，閃光燈此起彼伏。
他的出現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雖然已經“退休”幾個月，但頂流影帝的號召力仍在。他一走上紅毯，所有鏡頭都對準了他。
“江清！看這邊！”
“江老師！這邊！”
“江清！婚後生活怎麽樣？”
江清保持著得體的微笑，配合地讓媒體拍照。他沒有回答任何問題，只是禮貌地點頭示意，然後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進入內場。
內場已經聚集了不少人。明星，名流，企業家，個個衣著光鮮，笑容滿面。
江清一進去，就被幾個熟人圍住了。
“江清！好久不見！”
“清哥，聽說你開工作室了？恭喜啊！”
“江老師，最近在忙什麽？”
江清一一應對，笑容無懈可擊，但心裏已經開始倒數離場的時間。
晚宴的流程很長：開場致辭，慈善拍賣，嘉賓表演，最後是自由交流的晚宴環節。
江清坐在主辦方安排的座位上，耐著性子等到拍賣環節結束。他拍下了一幅兒童畫作——出自一個患有自閉癥的孩子之手，價格不高，但心意到了。
“江先生，感謝您的善舉。”工作人員將畫作包裝好遞給他。
江清接過，微笑道謝。
晚宴環節開始後，江清準備離場。他找到主辦方陳總，表達了感謝和歉意——說家裏有事，需要提前離開。
陳總很理解：“能來就已經很給面子了。對了，你先生沒一起來？”
“他工作忙。”江清說。
“理解理解。祁總那是大忙人。”陳總拍拍他的肩，“下次有機會，一定要帶他來。”
“一定。”
寒暄完，江清轉身準備離開。但就在走向出口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一位穿著高跟鞋和拖地長裙的女明星——當紅小花林悅，正端著酒杯與人交談，腳下不知踩到了什麽，一個趔趄，整個人向前傾倒。
而她倒下的方向，正好是江清所在的位置。
江清幾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扶住了她。
林悅驚魂未定，整個人半靠在江清懷裏，手中的紅酒灑了出來，潑在了江清的西裝外套上。
“對不起對不起！”林悅連忙站穩，臉漲得通紅，“江老師，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沒關系。”江清松開手，後退一步，“你沒事吧？”
“我沒事，但是您的衣服……”林悅看著江清西裝上那片明顯的酒漬，都快哭出來了。
周圍的視線都聚集過來，有人舉起了手機。
“真的沒關系。”江清脫下外套，搭在手臂上，“人沒事就好。需要我幫你叫助理嗎？”
“不用不用，我助理就在那邊……”林悅指了指不遠處，“真的對不起，江老師，衣服我會賠您的……”
“不用賠。”江清笑了笑，“回去處理一下就好。你先去休息吧，小心腳下。”
林悅連聲道謝，在助理的攙扶下離開了。
江清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外套，深藍色絲絨上那片紅酒漬格外顯眼。他嘆了口氣，準備去洗手間簡單處理一下。
但他不知道的是，剛才那一幕，已經被無數手機拍下，並在第一時間傳到了網上。
------
祁燼開完董事會時，已經是晚上十點。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拿起手機，習慣性地想給江清發消息問晚宴結束了沒有。
但解鎖屏幕後，推送的第一條新聞就讓他皺起了眉：
【爆！江清慈善晚宴英雄救美，與當紅小花林悅親密接觸！】
配圖是江清扶著林悅的照片。拍攝角度很刁鉆，看起來像是江清將林悅整個人摟在懷裏。江清的側臉清晰可見，而林悅則面露驚慌，兩人靠得極近。
祁燼點開新聞，快速瀏覽了內容。文章用誇張的筆觸描述了晚宴上的“意外”，並刻意強調了江清和林悅的“親密姿態”，甚至暗示兩人“關系不一般”。
評論區已經吵翻了天：
“什麽情況？江清不是剛結婚嗎？”
“只是扶一下吧？這也能編？”
“可是扶需要摟這麽緊嗎？”
“林悅最近不是在傳和江清合作新電影嗎？難道是因戲生情？”
“樓上別瞎說，江清都退出娛樂圈了”
“退出又不是封殺，萬一覆出呢？”
祁燼的臉色沈了下來。
他退出新聞，給江清打電話。
無人接聽。
又打了一次，還是無人接聽。
祁燼的眉頭皺得更緊。他打開定位軟件——兩人在一起後，江清主動和他共享了位置，說這樣比較安心。
定位顯示江清還在酒店。
祁燼拿起車鑰匙，快步走出辦公室。
“祁總，您……”助理看到他，有些驚訝。
“後續工作發我郵箱。”祁燼頭也不回，“我有事，先走了。”
“好的祁總。”
開車去酒店的路上，祁燼又給江清打了幾次電話，依然無人接聽。
他的心情越來越煩躁。
雖然知道那些新聞大多是捕風捉影，雖然相信江清的為人，但看到那張照片時，心裏還是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是嫉妒嗎？
還是不安？
祁燼分不清。他只知道，他想立刻見到江清。
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想確認……江清還是他的。
------
江清在洗手間裏處理外套上的酒漬，手機放在洗手臺上。
水聲掩蓋了來電鈴聲，等他發現時，已經有三個未接來電，都是祁燼。
他正想回撥，第四個電話又來了。
“餵？”江清接起，“我剛在洗手間，沒聽到電話。怎麽了？”
電話那頭沈默了兩秒。
“你在哪？”祁燼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低沈。
“還在酒店。”江清說，“準備回去了。你開完會了？”
“嗯。”祁燼頓了頓，“我去接你。”
“不用，李姐送我……”
“我已經在路上了。”祁燼打斷他，“十分鐘後到。你在門口等我。”
“……好。”
掛了電話，江清有些疑惑。祁燼的聲音聽起來不太對勁，是工作不順利嗎？
他搖搖頭，不再多想，繼續處理外套上的汙漬。紅酒漬很難完全清除，深藍色絲絨上留下一片暗色的水痕。
算了，回去再說。
江清收拾好東西，走出洗手間。在宴會廳門口，他遇到了幾個媒體記者。
“江老師！請問您和林悅是什麽關系？”
“剛才的意外是怎麽回事？能詳細說說嗎？”
“您扶林悅的時候是怎麽想的？有沒有想過會引發誤會？”
問題一個接一個，咄咄逼人。
江清保持著禮貌的微笑：“只是意外，林小姐差點摔倒，我扶了一下。就這麽簡單。”
“可是照片看起來……”
“角度問題。”江清打斷記者，“如果沒有其他事，我先走了。抱歉。”
他繞開記者，快步走向電梯。
下到一樓大廳時，祁燼的車已經停在門口了。
黑色的邁巴赫，低調而奢華。祁燼站在車旁，一身黑色西裝，神情冷峻。
看到江清出來，他打開副駕駛的門。
江清坐進去，系好安全帶：“等很久了嗎？”
“剛到。”祁燼發動車子。
車內很安靜，安靜得有些壓抑。
江清察覺到不對勁。他側頭看祁燼，男人專註地看著前方路況，側臉線條緊繃，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這是……生氣了？
江清回想了一下，自己好像沒做什麽惹他生氣的事啊。
“那個……”江清試探性地開口，“董事會不順利嗎？”
“順利。”祁燼說，聲音沒什麽起伏。
“那你……”
“江清。”祁燼突然打斷他，“你和林悅，熟嗎？”
江清一楞：“林悅？不熟啊。就剛才晚宴上見過一面。”
“只是見過一面？”祁燼的聲音更低了，“她摔倒，你扶她，然後呢？”
“然後她就走了啊。”江清莫名其妙，“哦對了，她酒灑我外套上了，你看——”
他拿起搭在腿上的外套，展示那片汙漬：“我還得送去幹洗，不知道能不能洗幹凈。這西裝挺貴的……”
“只是這樣？”祁燼又問了一遍。
江清終於聽出了他語氣裏的不對勁。
“祁燼，”他皺起眉，“你到底想說什麽？”
祁燼沒說話，只是把車停在了路邊。
這裏離別墅還有一段距離，是一條相對僻靜的小路。路燈昏黃，車內光線昏暗。
祁燼拿出手機，點開那條新聞，遞給江清。
江清接過來，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
“這是……”他哭笑不得，“這是角度問題啊！我當時只是扶了她一下，根本就沒摟她！”
“但照片看起來不是這樣。”祁燼說，聲音裏壓抑著什麽，“新聞也不是這樣寫的。”
江清終於反應過來——祁燼這是吃醋了。
他心裏湧起一股覆雜的情緒。一方面覺得好笑，祁燼居然會因為這種捕風捉影的事生氣；另一方面又覺得……有點甜。
“祁燼，”江清放下手機，認真地看著他，“我和林悅真的不熟。今晚是第一次見面。她摔倒，我扶她，純粹是本能反應。沒有任何其他意思。”
祁燼看著他，那雙桃花眼裏情緒翻湧。
“我知道。”最終，他說。
“你知道還生氣？”江清挑眉。
祁燼沈默了。
良久，他才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我沒生氣。”
“你這叫沒生氣？”江清伸手，戳了戳他緊繃的臉，“臉都僵了。”
祁燼抓住他的手，握在掌心。
“江清，”他低聲說，“我不喜歡看到你和別人那麽近。”
“我也不喜歡。”江清實話實說，“但那是意外。而且就算不是意外，我也不會和別人怎麽樣。我結婚了，記得嗎？”
“記得。”祁燼握緊他的手，“但我還是……會不舒服。”
這種直白的坦誠，讓江清心裏一軟。
他傾身過去，在祁燼臉頰上輕輕一吻。
“那我以後註意。”他說，“盡量不和別人有肢體接觸，好嗎？”
祁燼看著他，眼神深邃。
“不只是肢體接觸。”他說，“那些新聞，那些評論……我不想看到任何人把你和別人聯系在一起。”
江清明白了。
祁燼在意的不是那個意外，而是這件事引發的一系列反應——媒體的渲染，網友的猜測，那些將江清和林悅聯系在一起的言論。
他在意的，是江清被“不屬於”他。
這種占有欲，放在別人身上可能會讓江清反感。但放在祁燼身上，卻讓他覺得……可愛。
“祁燼，”江清認真地說，“我是你的。只是你的。別人怎麽想，怎麽說，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怎麽想，怎麽說。”
他舉起兩人交握的手：“看到了嗎？婚戒我戴著呢。任何時候，任何場合，我都會戴著它。這是我對你的承諾，也是我對全世界的宣告——我已經結婚了，有主了，別人別惦記了。”
祁燼的目光落在那枚簡單的鉑金婚戒上。
他們領證後，江清自己買的，一對很簡單的基礎款。祁燼也戴著，兩人都一樣。
“嗯。”祁燼應了一聲，臉色緩和了些。
“還生氣嗎？”江清問。
“沒生氣。”祁燼說，“只是……”
“只是什麽？”
祁燼看著他，突然伸手輕輕撫上他的臉，拇指在他臉頰上摩挲。
“只是不想和別人分享你。”祁燼抵著他的額頭，低聲說，“一點都不想。”
江清笑了，伸手環住他的脖子。
“那就不分享。”他說，“我是你的，全部都是。”
祁燼的眼神溫柔下來，將江清輕輕擁入懷中。
江清靠在他肩上，感受著他沈穩的心跳，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
原來祁燼吃起醋來，是這樣的。
------
回到家，祁燼關上門，轉身將江清擁入懷中。
夜色深沈，兩人相擁而立，感受著彼此的心跳。
“祁燼，”江清輕聲說，“我們好好的。”
“嗯。”祁燼應道，吻了吻他的發頂，“我們一直都好好的。”
兩人在玄關靜靜相擁了一會兒，才松開彼此。
祁燼幫江清脫下弄臟的外套，掛好，然後牽著他的手走進客廳。
“餓不餓？”祁燼問，“要不要吃點東西？”
江清搖搖頭：“晚宴上吃了點，不餓。”
“那喝點水。”祁燼去廚房倒了杯溫水遞給江清。
江清接過，小口喝著，眼睛卻一直看著祁燼。
“還在想那件事？”江清問。
祁燼在他身邊坐下，輕輕握住他的手：“不是。我只是在想……”
“想什麽？”
“想我是不是太小心眼了。”祁燼難得露出一點自嘲的神色，“明明知道那只是意外，明明知道你心裏只有我，可看到那些照片和新聞，還是控制不住情緒。”
江清放下水杯，認真地看著他：“這說明你在乎我。我很開心。”
“真的？”
“真的。”江清靠在他肩上，“我喜歡你在乎我的樣子。但是祁燼，你要相信我。我選擇你，就是一輩子的事。不會因為任何事、任何人改變。”
祁燼側過頭，在江清額頭上輕輕一吻：“我知道。是我不好，不該懷疑你。”
“不是懷疑，是在乎。”江清糾正他，“不過下次如果再有類似的事，你可以直接問我，不要自己生悶氣。”
“好。”祁燼答應得很幹脆。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才各自去洗漱。
臨睡前，祁燼從背後擁住江清，將他整個人圈進懷裏。
“晚安。”祁燼在他耳邊輕聲說。
“晚安。”江清握住環在自己腰間的手。
這一夜，兩人相擁而眠，睡得格外安穩。
------
第二天早上，江清醒來時，祁燼已經起了。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房間裏投下溫暖的光斑。江清伸了個懶腰，想起昨晚的談心，臉上不禁泛起笑意。
“醒了？”祁燼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江清轉過頭，看到祁燼端著托盤走進來。男人已經洗漱完畢，穿著家居服，頭發微濕，應該是剛洗過澡。
“幾點了？”江清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九點。”祁燼把托盤放在床頭櫃上，“我煮了粥，你喝點。”
托盤上是一碗白粥，幾碟小菜，還有一杯溫水。
江清心裏一暖。
“你煮的？”
“嗯。”祁燼在床邊坐下，“嘗嘗看。”
江清坐起身，接過粥碗。粥煮得很好，軟糯香甜。小菜也爽口開胃。
“祁總真賢惠。”江清笑著說。
祁燼挑眉：“再說一遍？”
“祁總真賢惠。”江清不怕死地重覆，“上得廳堂下得廚房，賺得了錢做得了飯，這麽好的男朋友哪裏找？”
祁燼被他逗笑了，捏了捏他的臉。
“就你嘴甜。”
“只對你甜。”
吃完早餐，江清收到林悅工作室發來的尾款，還有一條感謝消息：
**【林悅工作室】：江老師，照片已經收到了，非常滿意！期待下次合作！】
江清回覆了“謝謝”，然後就把手機放到一邊。
祁燼看到，問：“不合作了？”
“不合作了。”江清說，“免得某人又吃醋。”
“我沒吃醋。”祁燼嘴硬。
“是是是，你沒吃醋。”江清笑，“是我自己不想合作了，行了吧？”
祁燼滿意地點頭：“行。”
江清笑著搖頭。
這個男人，真是越來越可愛了。
下午，江清去工作室處理一些事務。祁燼本來要陪他，但臨時有個視頻會議，只能在家。
“我很快回來。”江清出門前說。
“嗯。”祁燼親了親他，“路上小心。”
江清到工作室時，助理小陳已經在了。
“清哥，早。”
“早。”江清把包放下，“今天有什麽安排？”
“下午有個客戶要來談合作，是之前聯系過的那個獨立設計師品牌。”小陳說，“另外，有幾份文件需要你簽字。”
“好。”江清點頭，“客戶幾點來？”
“三點。”
“行，我知道了。”
江清處理完文件，又修了幾張之前拍的照片，時間很快就到了下午。
客戶準時到達，是一位三十歲左右的女性設計師，名叫蘇晚。她的品牌主打極簡風，很有設計感。
“江老師，久仰大名。”蘇晚笑著說，“我很喜歡您的攝影風格，所以冒昧聯系，希望有機會合作。”
“蘇小姐客氣了。”江清請她坐下，“您的品牌我有關註，設計很出色。”
兩人聊得很投機。蘇晚想要一組新品宣傳照，希望江清能掌鏡。
“我想要一種……幹凈，純粹，但又充滿力量的感覺。”蘇晚描述著她的想法。
“我明白。”江清點頭，“我們可以用自然光，背景盡量簡潔，突出服裝本身……”
正聊著，工作室的門被推開了。
祁燼走了進來。
“江清，我……”他的話說到一半，看到蘇晚，頓住了。
“祁燼？”江清有些意外，“你怎麽來了？不是要開會嗎？”
“會議取消了。”祁燼走過來，很自然地摟住江清的腰，“這位是？”
“這位是蘇晚蘇小姐，獨立設計師。”江清介紹道，“蘇小姐，這位是我先生，祁燼。”
“祁總，久仰。”蘇晚站起來，禮貌地伸出手。
祁燼和她握手：“蘇小姐。”
氣氛一時有些微妙。
蘇晚顯然察覺到了祁燼的警惕——或者說是占有欲。她笑了笑，對江清說：“江老師，那今天先聊到這裏。具體的合作細節，我回去整理一下，發郵件給您。”
“好的。”江清點頭，“我送你。”
“不用不用，您忙。”蘇晚說完，又對祁燼點了點頭，然後離開了。
門關上後，江清看向祁燼。
“你又吃醋了？”他問。
“沒有。”祁燼說，“只是來看看你。”
“看看我需要摟這麽緊？”江清挑眉。
祁燼松開手，但表情還是不太自然。
江清嘆了口氣，拉著他到沙發坐下。
“祁燼，”他認真地說，“我們需要談談。”
祁燼看著他，沒說話。
“我知道你吃醋，是因為在乎我。”江清說，“這讓我很開心，真的。但你不能每次看到我和別人接觸，就反應這麽大。”
“蘇晚是客戶，我和她談合作，是正常工作。就像你和陳雨薇談生意一樣，很正常，沒有任何其他意思。”
祁燼沈默了一會兒，才說：“我知道。”
“你知道，但你還是不舒服。”江清握住他的手，“我理解你的感受。但如果每次我和別人接觸，你都要這樣，我們會很累。”
“我不想讓你累。”祁燼說，“但我控制不住。”
“那就試著控制。”江清說，“試著相信我，相信我們的感情。我不是那種朝三暮四的人，你也不是。我們既然選擇了彼此，就應該信任彼此。”
祁燼看著他，眼神覆雜。
“江清，”他說，“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不相信別人。”
“什麽意思？”
“你太優秀了。”祁燼說，“長得好看，性格好，有才華，家世也好。喜歡你的人很多，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會是。我……我怕別人把你搶走。”
江清楞住了。
他從沒想過，祁燼會有這樣的不安。
在他眼裏，祁燼才是那個完美的人——英俊，成功，沈穩，強大。
他從未想過，祁燼也會自卑，也會害怕。
“祁燼，”江清湊過去，在他唇上輕輕一吻，“你聽著。在這個世界上，我只喜歡你一個人。別人再好，也與我無關。因為我心裏，已經被你塞滿了，裝不下任何人了。”
祁燼看著他，那雙桃花眼裏有光在閃動。
“真的？”
“真的。”江清認真地說，“要我發誓嗎？”
“不用。”祁燼抱住他，“我相信你。”
江清回抱住他。
兩人靜靜相擁，誰也沒說話。
良久，祁燼才開口：“我會試著控制自己。”
“嗯。”
“但你要答應我，”祁燼說，“如果有什麽人讓你覺得不舒服，或者對你有不該有的想法，你要告訴我。”
“好。”江清說，“我答應你。”
“還有，”祁燼補充，“工作可以，但要保持距離。”
“好。”
“每天要跟我說‘我愛你’。”
“好。”
“要戴婚戒，任何時候都要戴。”
“好。”
“要……”
“祁燼，”江清打斷他，“你這是在列家規嗎？”
祁燼頓了一下，然後笑了。
“算是吧。”他說，“祁家家規第一條：江清是祁燼的，永遠都是。”
江清也笑了。
“那江家家規第一條：祁燼是江清的，永遠都是。”
兩人相視而笑，額頭輕輕相抵。
這個姿勢親密又溫柔，充滿了愛意和承諾。
江清想，吃醋就吃醋吧。
只要彼此相愛，只要彼此信任，吃醋也是一種情趣。
重要的是，他們在一起。
重要的是，他們相愛。
這就夠了。
------
晚上回到家，江清收到了一條微信。
是林悅發來的：
【林悅】：江老師，今天看到熱搜了嗎？
江清一楞，點開微博。
熱搜第一：#祁燼探班#
點進去，是下午祁燼來工作室時被拍到的照片。照片裏，祁燼摟著江清的腰，表情警惕地看著蘇晚。
配文是：“祁總探班江清工作室，疑似宣示主權。據悉，當時江清正在與一位女性客戶談合作，祁總突然出現，舉止親密，氣氛微妙。”
評論區：
“祁總這占有欲絕了”
“江清：我就談個工作 祁燼：不行，我要看著”
“好甜好甜，這糖我嗑了”
“那位女客戶好慘，談個生意還要被塞狗糧”
“祁總：我老婆只能和我談笑風生”
江清哭笑不得。
他把手機拿給祁燼看：“你看，又上熱搜了。”
祁燼看了一眼，面不改色：“寫得挺真實。”
“真實什麽啊！”江清瞪他，“明明是你亂吃醋。”
“我沒吃醋。”祁燼嘴硬，“我只是去接你下班。”
“然後順便宣示主權？”
“嗯。”
江清被他理直氣壯的樣子逗笑了。
“行吧行吧。”他說，“反正我也習慣了。”
祁燼把他拉進懷裏。
“江清。”
“嗯？”
“我愛你。”
江清心裏一暖。
“我也愛你。”
兩人相擁，看著窗外的夜景。
城市的燈火璀璨，但都不及他們眼中的彼此明亮。
吃醋也好，誤會也罷，只要最後是你，過程怎樣都沒關系。
因為愛，能化解一切。
因為愛，能讓兩個原本陌生的人，成為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這就是他們的故事。
始於協議，陷於愛意，忠於彼此。
未來還很長，但他們已經約定，要一起走下去。
直到永遠。
------
【第二章·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第二章醋意與誓言
江清的工作室開業後，生活逐漸步入新的軌道。
他不再是從前那個連軸轉的頂流明星，但也沒有完全閑下來。攝影工作室接的單子不多，但都是精品——有時尚雜志的封面拍攝，有藝術展的委托作品，甚至還有幾個小眾品牌的廣告片。
江清很享受這種狀態：有工作，但不忙碌；有創作，但不受限。他可以按照自己的節奏生活，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後去工作室處理事務，或者帶著相機在城市裏漫游，捕捉那些被忽略的美好瞬間。
祁燼依然很忙。祁氏集團最近在談一個跨國並購案，他經常需要開跨時區會議，有時到家已是深夜。但不管多晚，他都會回到別墅——而不是住在公司附近的公寓。
江清問過為什麽，祁燼的回答很簡單：“這裏比較像家。”
這句話讓江清心裏暖了很久。
他們的關系在告白後進入了新的階段。不再是協議婚姻裏相敬如賓的室友，而是真正的戀人。會牽手，會擁抱，會分享生活中的點點滴滴——那種心照不宣的默契和溫柔，已經足夠美好。
江清甚至開始學習做飯。不是覆雜的菜式，就是簡單的家常菜。他發現自己在這方面意外地有天賦，幾次嘗試後，已經能做出像樣的三菜一湯。
祁燼每次都會吃完，然後認真評價：“好吃。”
雖然只有兩個字，但江清能從他的眼神裏看到真誠。
這樣的日子平靜而溫馨，直到那個慈善晚宴的到來。
------
“下周六晚上，星輝慈善晚宴。”經紀人李姐在電話那頭說，“主辦方特意邀請你，說你是他們第一屆晚宴的嘉賓，很有紀念意義。”
江清正在修剪工作室裏的一盆綠植，聞言手上動作一頓：“李姐，我說過要減少公開露面。”
“我知道，我知道。”李姐急忙道，“但這個真的推不掉。主辦方的老板是你粉絲，當年你剛出道時就支持你，這次晚宴也是為你辦的‘覆出首秀’——雖然你不算覆出，但人家這麽說了，咱們總得給個面子吧？”
江清嘆了口氣。
李姐說的是實話。星輝慈善晚宴的主辦方陳總，確實在他剛出道時幫過忙。那時候江清還是個新人，因為拒絕某個大佬的潛規則而被封殺，是陳總力排眾議，堅持用他當品牌代言人。
這份人情，江清一直記得。
“就這一次。”他說，“以後再有這種活動，一律推掉。”
“好好好，就這一次！”李姐如釋重負，“那我回覆主辦方了。對了，禮服需要我準備嗎？”
“不用，我自己有。”
掛了電話，江清有些出神。
慈善晚宴……這意味著要回到那個光鮮亮麗又虛偽浮華的名利場。要面對鏡頭，面對媒體，面對那些或真或假的寒暄問候。
他其實有些抗拒。
但人情債，不得不還。
晚上祁燼回來時，江清跟他提了這件事。
“下周六晚上有個慈善晚宴，我得去一趟。”江清一邊擺餐具一邊說，“可能回來得比較晚。”
祁燼脫下西裝外套，掛在衣架上：“需要我陪你嗎？”
江清楞了一下：“你可以嗎？那天不是要開董事會？”
祁燼的並購案已經進入關鍵階段，下周六確實有個重要的董事會。
“可以調整時間。”祁燼說。
“不用。”江清搖搖頭，“就是走個過場，露個面就走。你忙你的。”
祁燼看著他，那雙桃花眼裏閃過一絲什麽，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好。註意安全。”
“知道啦。”江清笑著把菜端上桌，“我又不是小孩子。”
祁燼走過來，從背後輕輕抱住他，下巴擱在他肩膀上。
“在我眼裏，你有時候就是小孩子。”祁燼的聲音低沈溫柔，“需要人照顧的小孩子。”
江清心裏一軟，轉過身，在他臉頰上輕吻一下。
“那祁先生要好好照顧我。”
“一定。”
------
慈善晚宴當天，江清難得認真地打扮了一番。
他選了一套深藍色絲絨西裝，內搭白色襯衫，沒打領帶，最上面的兩顆扣子散著，露出精致的鎖骨。白色長發沒有盤起，而是自然地披散在肩上，用一支簡單的銀色發夾別住耳側的頭發。
鏡子裏的他，依舊精致得不像真人。藍色的眼眸在燈光下像深海，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這套西裝剪裁極好，襯得他腰細腿長，氣質矜貴又慵懶。
“還是這麽好看。”李姐來接他時，忍不住感嘆，“江清，你真的不考慮覆出嗎？就你這張臉，這身材，再紅十年沒問題。”
“不考慮。”江清系上袖扣，“說好了，這是最後一次公開活動。”
“知道了知道了。”李姐嘆了口氣，“走吧，再晚該堵車了。”
晚宴在市中心一家五星級酒店的宴會廳舉行。江清到的時候，紅毯已經開始了。媒體區架滿了長槍短炮，閃光燈此起彼伏。
他的出現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雖然已經“退休”幾個月，但頂流影帝的號召力仍在。他一走上紅毯，所有鏡頭都對準了他。
“江清！看這邊！”
“江老師！這邊！”
“江清！婚後生活怎麽樣？”
江清保持著得體的微笑，配合地讓媒體拍照。他沒有回答任何問題，只是禮貌地點頭示意，然後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進入內場。
內場已經聚集了不少人。明星，名流，企業家，個個衣著光鮮，笑容滿面。
江清一進去，就被幾個熟人圍住了。
“江清！好久不見！”
“清哥，聽說你開工作室了？恭喜啊！”
“江老師，最近在忙什麽？”
江清一一應對，笑容無懈可擊，但心裏已經開始倒數離場的時間。
晚宴的流程很長：開場致辭，慈善拍賣，嘉賓表演，最後是自由交流的晚宴環節。
江清坐在主辦方安排的座位上，耐著性子等到拍賣環節結束。他拍下了一幅兒童畫作——出自一個患有自閉癥的孩子之手，價格不高，但心意到了。
“江先生，感謝您的善舉。”工作人員將畫作包裝好遞給他。
江清接過，微笑道謝。
晚宴環節開始後，江清準備離場。他找到主辦方陳總，表達了感謝和歉意——說家裏有事，需要提前離開。
陳總很理解：“能來就已經很給面子了。對了，你先生沒一起來？”
“他工作忙。”江清說。
“理解理解。祁總那是大忙人。”陳總拍拍他的肩，“下次有機會，一定要帶他來。”
“一定。”
寒暄完，江清轉身準備離開。但就在走向出口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一位穿著高跟鞋和拖地長裙的女明星——當紅小花林悅，正端著酒杯與人交談，腳下不知踩到了什麽，一個趔趄，整個人向前傾倒。
而她倒下的方向，正好是江清所在的位置。
江清幾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扶住了她。
林悅驚魂未定，整個人半靠在江清懷裏，手中的紅酒灑了出來，潑在了江清的西裝外套上。
“對不起對不起！”林悅連忙站穩，臉漲得通紅，“江老師，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沒關系。”江清松開手，後退一步，“你沒事吧？”
“我沒事，但是您的衣服……”林悅看著江清西裝上那片明顯的酒漬，都快哭出來了。
周圍的視線都聚集過來，有人舉起了手機。
“真的沒關系。”江清脫下外套，搭在手臂上，“人沒事就好。需要我幫你叫助理嗎？”
“不用不用，我助理就在那邊……”林悅指了指不遠處，“真的對不起，江老師，衣服我會賠您的……”
“不用賠。”江清笑了笑，“回去處理一下就好。你先去休息吧，小心腳下。”
林悅連聲道謝，在助理的攙扶下離開了。
江清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外套，深藍色絲絨上那片紅酒漬格外顯眼。他嘆了口氣，準備去洗手間簡單處理一下。
但他不知道的是，剛才那一幕，已經被無數手機拍下，並在第一時間傳到了網上。
------
祁燼開完董事會時，已經是晚上十點。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拿起手機，習慣性地想給江清發消息問晚宴結束了沒有。
但解鎖屏幕後，推送的第一條新聞就讓他皺起了眉：
【爆！江清慈善晚宴英雄救美，與當紅小花林悅親密接觸！】
配圖是江清扶著林悅的照片。拍攝角度很刁鉆，看起來像是江清將林悅整個人摟在懷裏。江清的側臉清晰可見，而林悅則面露驚慌，兩人靠得極近。
祁燼點開新聞，快速瀏覽了內容。文章用誇張的筆觸描述了晚宴上的“意外”，並刻意強調了江清和林悅的“親密姿態”，甚至暗示兩人“關系不一般”。
評論區已經吵翻了天：
“什麽情況？江清不是剛結婚嗎？”
“只是扶一下吧？這也能編？”
“可是扶需要摟這麽緊嗎？”
“林悅最近不是在傳和江清合作新電影嗎？難道是因戲生情？”
“樓上別瞎說，江清都退出娛樂圈了”
“退出又不是封殺，萬一覆出呢？”
祁燼的臉色沈了下來。
他退出新聞，給江清打電話。
無人接聽。
又打了一次，還是無人接聽。
祁燼的眉頭皺得更緊。他打開定位軟件——兩人在一起後，江清主動和他共享了位置，說這樣比較安心。
定位顯示江清還在酒店。
祁燼拿起車鑰匙，快步走出辦公室。
“祁總，您……”助理看到他，有些驚訝。
“後續工作發我郵箱。”祁燼頭也不回，“我有事，先走了。”
“好的祁總。”
開車去酒店的路上，祁燼又給江清打了幾次電話，依然無人接聽。
他的心情越來越煩躁。
雖然知道那些新聞大多是捕風捉影，雖然相信江清的為人，但看到那張照片時，心裏還是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是嫉妒嗎？
還是不安？
祁燼分不清。他只知道，他想立刻見到江清。
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想確認……江清還是他的。
------
江清在洗手間裏處理外套上的酒漬，手機放在洗手臺上。
水聲掩蓋了來電鈴聲，等他發現時，已經有三個未接來電，都是祁燼。
他正想回撥，第四個電話又來了。
“餵？”江清接起，“我剛在洗手間，沒聽到電話。怎麽了？”
電話那頭沈默了兩秒。
“你在哪？”祁燼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低沈。
“還在酒店。”江清說，“準備回去了。你開完會了？”
“嗯。”祁燼頓了頓，“我去接你。”
“不用，李姐送我……”
“我已經在路上了。”祁燼打斷他，“十分鐘後到。你在門口等我。”
“……好。”
掛了電話，江清有些疑惑。祁燼的聲音聽起來不太對勁，是工作不順利嗎？
他搖搖頭，不再多想，繼續處理外套上的汙漬。紅酒漬很難完全清除，深藍色絲絨上留下一片暗色的水痕。
算了，回去再說。
江清收拾好東西，走出洗手間。在宴會廳門口，他遇到了幾個媒體記者。
“江老師！請問您和林悅是什麽關系？”
“剛才的意外是怎麽回事？能詳細說說嗎？”
“您扶林悅的時候是怎麽想的？有沒有想過會引發誤會？”
問題一個接一個，咄咄逼人。
江清保持著禮貌的微笑：“只是意外，林小姐差點摔倒，我扶了一下。就這麽簡單。”
“可是照片看起來……”
“角度問題。”江清打斷記者，“如果沒有其他事，我先走了。抱歉。”
他繞開記者，快步走向電梯。
下到一樓大廳時，祁燼的車已經停在門口了。
黑色的邁巴赫，低調而奢華。祁燼站在車旁，一身黑色西裝，神情冷峻。
看到江清出來，他打開副駕駛的門。
江清坐進去，系好安全帶：“等很久了嗎？”
“剛到。”祁燼發動車子。
車內很安靜，安靜得有些壓抑。
江清察覺到不對勁。他側頭看祁燼，男人專註地看著前方路況，側臉線條緊繃，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這是……生氣了？
江清回想了一下，自己好像沒做什麽惹他生氣的事啊。
“那個……”江清試探性地開口，“董事會不順利嗎？”
“順利。”祁燼說，聲音沒什麽起伏。
“那你……”
“江清。”祁燼突然打斷他，“你和林悅，熟嗎？”
江清一楞：“林悅？不熟啊。就剛才晚宴上見過一面。”
“只是見過一面？”祁燼的聲音更低了，“她摔倒，你扶她，然後呢？”
“然後她就走了啊。”江清莫名其妙，“哦對了，她酒灑我外套上了，你看——”
他拿起搭在腿上的外套，展示那片汙漬：“我還得送去幹洗，不知道能不能洗幹凈。這西裝挺貴的……”
“只是這樣？”祁燼又問了一遍。
江清終於聽出了他語氣裏的不對勁。
“祁燼，”他皺起眉，“你到底想說什麽？”
祁燼沒說話，只是把車停在了路邊。
這裏離別墅還有一段距離，是一條相對僻靜的小路。路燈昏黃，車內光線昏暗。
祁燼拿出手機，點開那條新聞，遞給江清。
江清接過來，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
“這是……”他哭笑不得，“這是角度問題啊！我當時只是扶了她一下，根本就沒摟她！”
“但照片看起來不是這樣。”祁燼說，聲音裏壓抑著什麽，“新聞也不是這樣寫的。”
江清終於反應過來——祁燼這是吃醋了。
他心裏湧起一股覆雜的情緒。一方面覺得好笑，祁燼居然會因為這種捕風捉影的事生氣；另一方面又覺得……有點甜。
“祁燼，”江清放下手機，認真地看著他，“我和林悅真的不熟。今晚是第一次見面。她摔倒，我扶她，純粹是本能反應。沒有任何其他意思。”
祁燼看著他，那雙桃花眼裏情緒翻湧。
“我知道。”最終，他說。
“你知道還生氣？”江清挑眉。
祁燼沈默了。
良久，他才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我沒生氣。”
“你這叫沒生氣？”江清伸手，戳了戳他緊繃的臉，“臉都僵了。”
祁燼抓住他的手，握在掌心。
“江清，”他低聲說，“我不喜歡看到你和別人那麽近。”
“我也不喜歡。”江清實話實說，“但那是意外。而且就算不是意外，我也不會和別人怎麽樣。我結婚了，記得嗎？”
“記得。”祁燼握緊他的手，“但我還是……會不舒服。”
這種直白的坦誠，讓江清心裏一軟。
他傾身過去，在祁燼臉頰上輕輕一吻。
“那我以後註意。”他說，“盡量不和別人有肢體接觸，好嗎？”
祁燼看著他，眼神深邃。
“不只是肢體接觸。”他說，“那些新聞，那些評論……我不想看到任何人把你和別人聯系在一起。”
江清明白了。
祁燼在意的不是那個意外，而是這件事引發的一系列反應——媒體的渲染，網友的猜測，那些將江清和林悅聯系在一起的言論。
他在意的，是江清被“不屬於”他。
這種占有欲，放在別人身上可能會讓江清反感。但放在祁燼身上，卻讓他覺得……可愛。
“祁燼，”江清認真地說，“我是你的。只是你的。別人怎麽想，怎麽說，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怎麽想，怎麽說。”
他舉起兩人交握的手：“看到了嗎？婚戒我戴著呢。任何時候，任何場合，我都會戴著它。這是我對你的承諾，也是我對全世界的宣告——我已經結婚了，有主了，別人別惦記了。”
祁燼的目光落在那枚簡單的鉑金婚戒上。
他們領證後，江清自己買的，一對很簡單的基礎款。祁燼也戴著，兩人都一樣。
“嗯。”祁燼應了一聲，臉色緩和了些。
“還生氣嗎？”江清問。
“沒生氣。”祁燼說，“只是……”
“只是什麽？”
祁燼看著他，突然伸手輕輕撫上他的臉，拇指在他臉頰上摩挲。
“只是不想和別人分享你。”祁燼抵著他的額頭，低聲說，“一點都不想。”
江清笑了，伸手環住他的脖子。
“那就不分享。”他說，“我是你的，全部都是。”
祁燼的眼神溫柔下來，將江清輕輕擁入懷中。
江清靠在他肩上，感受著他沈穩的心跳，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
原來祁燼吃起醋來，是這樣的。
------
回到家，祁燼關上門，轉身將江清擁入懷中。
夜色深沈，兩人相擁而立，感受著彼此的心跳。
“祁燼，”江清輕聲說，“我們好好的。”
“嗯。”祁燼應道，吻了吻他的發頂，“我們一直都好好的。”
兩人在玄關靜靜相擁了一會兒，才松開彼此。
祁燼幫江清脫下弄臟的外套，掛好，然後牽著他的手走進客廳。
“餓不餓？”祁燼問，“要不要吃點東西？”
江清搖搖頭：“晚宴上吃了點，不餓。”
“那喝點水。”祁燼去廚房倒了杯溫水遞給江清。
江清接過，小口喝著，眼睛卻一直看著祁燼。
“還在想那件事？”江清問。
祁燼在他身邊坐下，輕輕握住他的手：“不是。我只是在想……”
“想什麽？”
“想我是不是太小心眼了。”祁燼難得露出一點自嘲的神色，“明明知道那只是意外，明明知道你心裏只有我，可看到那些照片和新聞，還是控制不住情緒。”
江清放下水杯，認真地看著他：“這說明你在乎我。我很開心。”
“真的？”
“真的。”江清靠在他肩上，“我喜歡你在乎我的樣子。但是祁燼，你要相信我。我選擇你，就是一輩子的事。不會因為任何事、任何人改變。”
祁燼側過頭，在江清額頭上輕輕一吻：“我知道。是我不好，不該懷疑你。”
“不是懷疑，是在乎。”江清糾正他，“不過下次如果再有類似的事，你可以直接問我，不要自己生悶氣。”
“好。”祁燼答應得很幹脆。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才各自去洗漱。
臨睡前，祁燼從背後擁住江清，將他整個人圈進懷裏。
“晚安。”祁燼在他耳邊輕聲說。
“晚安。”江清握住環在自己腰間的手。
這一夜，兩人相擁而眠，睡得格外安穩。
------
第二天早上，江清醒來時，祁燼已經起了。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房間裏投下溫暖的光斑。江清伸了個懶腰，想起昨晚的談心，臉上不禁泛起笑意。
“醒了？”祁燼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江清轉過頭，看到祁燼端著托盤走進來。男人已經洗漱完畢，穿著家居服，頭發微濕，應該是剛洗過澡。
“幾點了？”江清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九點。”祁燼把托盤放在床頭櫃上，“我煮了粥，你喝點。”
托盤上是一碗白粥，幾碟小菜，還有一杯溫水。
江清心裏一暖。
“你煮的？”
“嗯。”祁燼在床邊坐下，“嘗嘗看。”
江清坐起身，接過粥碗。粥煮得很好，軟糯香甜。小菜也爽口開胃。
“祁總真賢惠。”江清笑著說。
祁燼挑眉：“再說一遍？”
“祁總真賢惠。”江清不怕死地重覆，“上得廳堂下得廚房，賺得了錢做得了飯，這麽好的男朋友哪裏找？”
祁燼被他逗笑了，捏了捏他的臉。
“就你嘴甜。”
“只對你甜。”
吃完早餐，江清收到林悅工作室發來的尾款，還有一條感謝消息：
**【林悅工作室】：江老師，照片已經收到了，非常滿意！期待下次合作！】
江清回覆了“謝謝”，然後就把手機放到一邊。
祁燼看到，問：“不合作了？”
“不合作了。”江清說，“免得某人又吃醋。”
“我沒吃醋。”祁燼嘴硬。
“是是是，你沒吃醋。”江清笑，“是我自己不想合作了，行了吧？”
祁燼滿意地點頭：“行。”
江清笑著搖頭。
這個男人，真是越來越可愛了。
下午，江清去工作室處理一些事務。祁燼本來要陪他，但臨時有個視頻會議，只能在家。
“我很快回來。”江清出門前說。
“嗯。”祁燼親了親他，“路上小心。”
江清到工作室時，助理小陳已經在了。
“清哥，早。”
“早。”江清把包放下，“今天有什麽安排？”
“下午有個客戶要來談合作，是之前聯系過的那個獨立設計師品牌。”小陳說，“另外，有幾份文件需要你簽字。”
“好。”江清點頭，“客戶幾點來？”
“三點。”
“行，我知道了。”
江清處理完文件，又修了幾張之前拍的照片，時間很快就到了下午。
客戶準時到達，是一位三十歲左右的女性設計師，名叫蘇晚。她的品牌主打極簡風，很有設計感。
“江老師，久仰大名。”蘇晚笑著說，“我很喜歡您的攝影風格，所以冒昧聯系，希望有機會合作。”
“蘇小姐客氣了。”江清請她坐下，“您的品牌我有關註，設計很出色。”
兩人聊得很投機。蘇晚想要一組新品宣傳照，希望江清能掌鏡。
“我想要一種……幹凈，純粹，但又充滿力量的感覺。”蘇晚描述著她的想法。
“我明白。”江清點頭，“我們可以用自然光，背景盡量簡潔，突出服裝本身……”
正聊著，工作室的門被推開了。
祁燼走了進來。
“江清，我……”他的話說到一半，看到蘇晚，頓住了。
“祁燼？”江清有些意外，“你怎麽來了？不是要開會嗎？”
“會議取消了。”祁燼走過來，很自然地摟住江清的腰，“這位是？”
“這位是蘇晚蘇小姐，獨立設計師。”江清介紹道，“蘇小姐，這位是我先生，祁燼。”
“祁總，久仰。”蘇晚站起來，禮貌地伸出手。
祁燼和她握手：“蘇小姐。”
氣氛一時有些微妙。
蘇晚顯然察覺到了祁燼的警惕——或者說是占有欲。她笑了笑，對江清說：“江老師，那今天先聊到這裏。具體的合作細節，我回去整理一下，發郵件給您。”
“好的。”江清點頭，“我送你。”
“不用不用，您忙。”蘇晚說完，又對祁燼點了點頭，然後離開了。
門關上後，江清看向祁燼。
“你又吃醋了？”他問。
“沒有。”祁燼說，“只是來看看你。”
“看看我需要摟這麽緊？”江清挑眉。
祁燼松開手，但表情還是不太自然。
江清嘆了口氣，拉著他到沙發坐下。
“祁燼，”他認真地說，“我們需要談談。”
祁燼看著他，沒說話。
“我知道你吃醋，是因為在乎我。”江清說，“這讓我很開心，真的。但你不能每次看到我和別人接觸，就反應這麽大。”
“蘇晚是客戶，我和她談合作，是正常工作。就像你和陳雨薇談生意一樣，很正常，沒有任何其他意思。”
祁燼沈默了一會兒，才說：“我知道。”
“你知道，但你還是不舒服。”江清握住他的手，“我理解你的感受。但如果每次我和別人接觸，你都要這樣，我們會很累。”
“我不想讓你累。”祁燼說，“但我控制不住。”
“那就試著控制。”江清說，“試著相信我，相信我們的感情。我不是那種朝三暮四的人，你也不是。我們既然選擇了彼此，就應該信任彼此。”
祁燼看著他，眼神覆雜。
“江清，”他說，“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不相信別人。”
“什麽意思？”
“你太優秀了。”祁燼說，“長得好看，性格好，有才華，家世也好。喜歡你的人很多，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會是。我……我怕別人把你搶走。”
江清楞住了。
他從沒想過，祁燼會有這樣的不安。
在他眼裏，祁燼才是那個完美的人——英俊，成功，沈穩，強大。
他從未想過，祁燼也會自卑，也會害怕。
“祁燼，”江清湊過去，在他唇上輕輕一吻，“你聽著。在這個世界上，我只喜歡你一個人。別人再好，也與我無關。因為我心裏，已經被你塞滿了，裝不下任何人了。”
祁燼看著他，那雙桃花眼裏有光在閃動。
“真的？”
“真的。”江清認真地說，“要我發誓嗎？”
“不用。”祁燼抱住他，“我相信你。”
江清回抱住他。
兩人靜靜相擁，誰也沒說話。
良久，祁燼才開口：“我會試著控制自己。”
“嗯。”
“但你要答應我，”祁燼說，“如果有什麽人讓你覺得不舒服，或者對你有不該有的想法，你要告訴我。”
“好。”江清說，“我答應你。”
“還有，”祁燼補充，“工作可以，但要保持距離。”
“好。”
“每天要跟我說‘我愛你’。”
“好。”
“要戴婚戒，任何時候都要戴。”
“好。”
“要……”
“祁燼，”江清打斷他，“你這是在列家規嗎？”
祁燼頓了一下，然後笑了。
“算是吧。”他說，“祁家家規第一條：江清是祁燼的，永遠都是。”
江清也笑了。
“那江家家規第一條：祁燼是江清的，永遠都是。”
兩人相視而笑，額頭輕輕相抵。
這個姿勢親密又溫柔，充滿了愛意和承諾。
江清想，吃醋就吃醋吧。
只要彼此相愛，只要彼此信任，吃醋也是一種情趣。
重要的是，他們在一起。
重要的是，他們相愛。
這就夠了。
------
晚上回到家，江清收到了一條微信。
是林悅發來的：
【林悅】：江老師，今天看到熱搜了嗎？
江清一楞，點開微博。
熱搜第一：#祁燼探班#
點進去，是下午祁燼來工作室時被拍到的照片。照片裏，祁燼摟著江清的腰，表情警惕地看著蘇晚。
配文是：“祁總探班江清工作室，疑似宣示主權。據悉，當時江清正在與一位女性客戶談合作，祁總突然出現，舉止親密，氣氛微妙。”
評論區：
“祁總這占有欲絕了”
“江清：我就談個工作 祁燼：不行，我要看著”
“好甜好甜，這糖我嗑了”
“那位女客戶好慘，談個生意還要被塞狗糧”
“祁總：我老婆只能和我談笑風生”
江清哭笑不得。
他把手機拿給祁燼看：“你看，又上熱搜了。”
祁燼看了一眼，面不改色：“寫得挺真實。”
“真實什麽啊！”江清瞪他，“明明是你亂吃醋。”
“我沒吃醋。”祁燼嘴硬，“我只是去接你下班。”
“然後順便宣示主權？”
“嗯。”
江清被他理直氣壯的樣子逗笑了。
“行吧行吧。”他說，“反正我也習慣了。”
祁燼把他拉進懷裏。
“江清。”
“嗯？”
“我愛你。”
江清心裏一暖。
“我也愛你。”
兩人相擁，看著窗外的夜景。
城市的燈火璀璨，但都不及他們眼中的彼此明亮。
吃醋也好，誤會也罷，只要最後是你，過程怎樣都沒關系。
因為愛，能化解一切。
因為愛，能讓兩個原本陌生的人，成為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這就是他們的故事。
始於協議，陷於愛意，忠於彼此。
未來還很長，但他們已經約定，要一起走下去。
直到永遠。
------
【第二章·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