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近女色？我是男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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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近女色？我是男色
第一章不近女色？那男色呢？
祁燼二十七歲生日那天，他母親林薇做了一件轟動全城的事。
這位息影多年卻依舊被奉為傳奇的影後，在自己市中心那棟可以俯瞰半個城市夜景的頂層公寓裏，召開了一場緊急家庭會議——如果只有母子兩人對峙的場面也能被稱為“會議”的話。
“二十七了，祁燼，你二十七了！”
林薇穿著絲質睡袍，手裏端著的紅酒杯在燈光下晃出琥珀色的光暈。她保養得極好，五十出頭的年紀看起來不過三十五六，眼角的細紋反而為她添了幾分歲月沈澱的韻味。此刻這雙曾經在大熒幕上傾倒眾生的眼睛，正怒其不爭地瞪著自家兒子。
祁燼坐在她對面的沙發上，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裝，長腿交疊，姿勢從容得仿佛在開跨國視頻會議。他剛從公司回來，連領帶都沒來得及松。
“媽，我記得自己的年齡。”他聲音平靜，帶著工作場合特有的冷淡。
“記得？記得有什麽用？”林薇把酒杯往茶幾上一擱，發出清脆的聲響，“你看看人家王總的兒子，二十五歲就訂婚了！李董的千金，去年剛畢業，今年孩子都滿月了！你呢？二十七歲，別說結婚，連個正經戀愛都沒談過！”
祁燼揉了揉眉心：“我很忙。”
“忙？祁氏集團離了你就轉不動了？”林薇站起身，開始在客廳裏踱步，絲質睡袍的下擺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擺動，“我告訴你，祁燼，我不管你是真忙還是假忙，今年之內，你必須給我帶個人回來！”
“我不需要——”
“不需要什麽？伴侶？感情？還是說——”林薇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眼神銳利得像手術刀，“你根本就是對女人沒興趣？”
客廳裏的空氣凝固了幾秒。
祁燼擡起頭，那雙遺傳自母親的桃花眼裏沒有什麽情緒波動。他五官深邃，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條直線，黑發一絲不茍地梳成三七分，露出飽滿的額頭。這副長相放在娛樂圈也絕對能打，偏偏生在了商界，還配上個生人勿近的氣場。
“我不近女色。”他最終給出這四個字。
不是“不喜歡”，也不是“沒興趣”，而是“不近女色”——一個近乎怪癖的聲明。
林薇楞了兩秒，然後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不近女色？行，行啊祁燼，你真是我的好兒子。”
她重新坐回沙發，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然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拿出手機開始快速打字。
“你幹什麽？”祁燼微微蹙眉。
“給你征婚。”林薇頭也不擡，“既然不近女色，那我就把條件寫明白——祁氏集團繼承人祁燼，誠招一位祁太太，性別不限，物種……暫時限定在人類。”
祁燼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媽，別胡鬧。”
“我胡鬧？”林薇擡起頭，眼神裏閃過一絲狡黠，“祁燼，你知道我年輕時演過多少部戲、拿過多少獎、在娛樂圈有多少人脈嗎？如果我今天把這條消息放出去，你猜猜明天祁氏集團的公關部要加班到幾點？”
祁燼沈默了。他太了解自己的母親——影後林薇，從來不只是個演員。她能在那個人才輩出的年代脫穎而出，靠的不僅是美貌和演技，還有雷霆手段和說一不二的性格。
“我可以刪掉所有聯系方式，關閉公司官網的留言功能，讓保安加強總部大樓的安防。”祁燼冷靜地列出對策。
林薇笑了，那笑容美得驚心動魄，卻也讓人脊背發涼：“那你猜猜，我敢不敢直接買下市中心所有廣告牌，滾動播放你的征婚啟事？或者更簡單點——我現在就打電話給《星聞周刊》的主編，讓他留出明天的頭版？”
母子倆對視了整整一分鐘。
最終，祁燼妥協了——不是因為他怕了母親的威脅，而是因為他突然意識到，這或許是個一勞永逸的辦法。
既然母親執意要看到他“成家”，既然自己對異性確實沒有興趣，那麽找一個協議伴侶，似乎是最有效率的解決方案。
“條件我來定。”祁燼說。
林薇挑眉：“說說看？”
“第一，不近女色，所以應征者性別不限——但必須是人類，你剛才的補充我同意。”
“第二，簽訂婚前協議，雙方財產獨立。”
“第三，不幹涉彼此私人生活和事業。”
“第四，”祁燼停頓了一下，“關系不對外公開，除非必要場合需要配合出演。”
林薇若有所思地看著兒子，半晌後，點了點頭：“成交。”
於是，當晚八點，一條由林薇工作室官方賬號發布的征婚啟事，引爆了整個社交網絡。
【林薇工作室V】：代友征婚。祁氏集團繼承人@祁燼，27歲，身高192cm，相貌端正，事業有成。唯一要求：應征者需理解並接受祁先生“不近女色”之原則。性別不限，符合條件者請私信聯系。另：非誠勿擾，媒體勿擾。
這條微博在十分鐘內轉發過萬，評論區徹底炸了。
“不近女色？？？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性別不限……祁總這是公開出櫃前奏？”
“等等，林薇老師代友征婚？這個‘友’該不會就是她自己兒子吧？”
“祁燼本人知道嗎hhhhh”
“姐妹們沖啊！雖然不近女色，但近男色也行啊！”
“樓上醒醒，人家是祁氏繼承人，你以為是菜市場買菜？”
……
城市的另一端，江清正癱在自己公寓的沙發上，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
他今天剛殺青了一部電影，導演說要給他放半個月假。經紀人李姐在電話那頭絮絮叨叨，說有幾個高奢代言在談、有個綜藝想邀他當常駐、還有幾個劇本等著他看。
江清一律回答：“再說吧。”
他是真的累了。
頂流明星的光環戴了五年，從二十一歲出道爆紅到現在，他幾乎沒休息過。每天睜開眼睛就是趕通告、拍戲、拍廣告、接受采訪、出席活動，連睡覺的時間都要靠擠。
更糟的是，上個月他和父親大吵一架後，父親一怒之下停了他所有的副卡。
“你不是想當明星嗎？行，有本事靠自己賺錢！”父親在電話那頭吼。
江清當時就笑了：“爸，您是不是忘了，我這兩年賺的錢，比您公司一年的凈利潤都多。”
這話不假。江清雖然是豪門出身，但進入娛樂圈純屬意外——大一時被星探發掘拍了支廣告，沒想到一炮而紅。他本來只想玩票，誰知越玩越大，現在已經是國內最年輕的影帝大滿貫得主。
但他確實厭倦了。
厭倦了每天被無數雙眼睛盯著，厭倦了說每句話都要斟酌再三，厭倦了連吃個路邊攤都要被掛上熱搜的日子。
他想退休。
二十八歲退休，聽起來挺酷的。
正胡思亂想著，手機突然連續震動起來。江清瞥了一眼，是微博特別關註的推送——他關註了林薇工作室，因為林薇是他母親的閨蜜，某種程度上也算是看著他長大的阿姨。
點開推送，看到那條征婚啟事時，江清楞了三秒。
然後他猛地從沙發上坐起來。
祁燼？那個祁氏集團的祁燼？林薇阿姨的兒子？
不近女色？性別不限？
江清的腦子飛速轉動起來。他和祁燼不算熟，但也不是完全陌生——畢竟兩家母親是幾十年的閨蜜，小時候逢年過節總會在各種聚會上碰面。只不過祁燼比他小一歲，性格又冷，兩人沒什麽交集。
但江清記得祁燼的長相。畢竟，長成那樣的人很難被忘記。
更重要的是，江清現在急需一個“合理退出娛樂圈”的理由，以及一個“經濟獨立於父親”的方案。
如果他和祁燼結婚……
這個念頭一旦出現，就像野草一樣瘋長。
協議婚姻，互不幹涉，還能有個“祁太太”的身份當掩護——簡直完美。
江清幾乎立刻做了決定。他截屏了那條微博，打開微信，找到那個幾乎沒聊過天的聯系人——祁燼。
兩人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兩年前，祁燼給他發的唯一一條消息：“我媽讓我問你，下周日有沒有空來家裏吃飯。”
江清當時回了個：“拍戲，去不了。”
之後便再無交集。
現在，江清手指飛快地打字：
【江清】：看到你媽的微博了。還招人嗎？
消息發出去後，江清等了三分鐘。就在他以為對方不會回覆時，手機震動了。
【祁燼】：？
**【江清】：字面意思。我應聘祁太太這個職位。】
**【祁燼】：……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江清】：知道啊。不近女色嘛，理解。我是男色，應該符合要求吧？】
這次祁燼回覆得很快：
**【祁燼】：為什麽？】
江清想了想，決定實話實說：
**【江清】：第一，我厭倦娛樂圈了，想找個理由退休。第二，我爸停了我的卡，我需要經濟獨立。第三，你媽和我媽是閨蜜，知根知底，合作起來比較方便。】
**【江清】：當然，如果你已經有合適人選了，就當我沒說。】
這次祁燼隔了五分鐘才回覆：
**【祁燼】：明天下午三點，祁氏大廈頂層辦公室。帶上身份證件。】
江清看著這條消息，嘴角勾起一抹笑。
成了。
------
第二天下午兩點五十，江清準時出現在祁氏集團總部大樓。
他今天穿得很隨意——白色襯衫最上面兩顆扣子沒系，露出鎖骨；藍色闊腿褲襯得腿又直又長；白色長發用一根簡單的木簪盤在腦後，幾縷碎發落在額前和頸側。
但就是這種“隨意”，反而透出一股慵懶的貴氣。經過大廳時，好幾個前臺和路過的員工都忍不住偷看他——不是認出他是明星的那種看，而是純粹被外貌和氣場吸引。
江清對此早已習以為常。他徑直走向總裁專屬電梯，按下頂層按鈕。
電梯門打開時，祁燼的助理已經在外面等候了。是個三十歲左右、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一絲不茍的男人。
“江先生，祁總在等您。”助理禮貌地示意，“請跟我來。”
頂層辦公室的視野極好，一整面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全景。祁燼站在窗前打電話，背對著門口，身姿挺拔得像一棵松。
江清打量著他的背影——寬肩窄腰，腿長得過分，西裝裁剪完美貼合身形。確實是個極品。
祁燼打完電話，轉過身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江清不得不承認，有些人就是被上帝偏愛的。祁燼那張臉，比記憶中的還要出色。尤其是那雙桃花眼，明明應該是多情的眼型，卻因為主人的性格而顯得冷淡疏離，形成一種矛盾又吸引人的氣質。
“坐。”祁燼指了指沙發。
江清從善如流地坐下，翹起二郎腿，姿勢放松得像在自己家。
助理端來兩杯咖啡後便退了出去，辦公室裏只剩下他們兩人。
“直說吧，”祁燼在江清對面的單人沙發坐下，長腿交疊，“你想要什麽？”
“我剛才在微信裏說得很清楚了。”江清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一個合理的退休理由，經濟獨立，以及——”
他頓了頓，藍色的眼睛直視著祁燼：“一段互不幹涉的婚姻關系。”
“互不幹涉？”祁燼重覆這四個字，語氣聽不出情緒。
“對。你繼續當你的祁總，我退出娛樂圈後可能會開個工作室，或者幹脆環游世界。我們只需要在必要場合扮演恩愛夫妻，其他時間各過各的。”江清說得很坦然，“當然，如果你有生理需求，我可以配合——畢竟協議婚姻也得有點實質內容，對吧？”
他說這話時表情自然得像在討論今天天氣，反倒是祁燼的耳根微微泛紅。
“不必。”祁燼移開視線，“我工作很忙，沒時間處理那些。”
“那正好。”江清笑了，“所以，成交？”
祁燼沒有立刻回答。他審視著江清，從那雙罕見的藍眼睛，到白皙精致的五官，再到隨意盤起的白色長發。
江清的外貌無疑是頂尖的，這點祁燼早就知道——畢竟這人能在娛樂圈紅透半邊天，光靠家世可不夠。但真正讓祁燼在意的是江清此刻的狀態：松弛，坦然，甚至帶著點破罐破摔的灑脫。
這和祁燼印象中那個永遠在聚光燈下完美微笑的頂流明星，判若兩人。
“你為什麽想退出娛樂圈？”祁燼突然問。
江清聳聳肩：“累了。每天都在演別人，連自己是誰都快忘了。”
“那你覺得，和我結婚就不是在演嗎？”
“不一樣。”江清身體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演祁太太，至少我知道自己在演。而且觀眾只有你媽、我媽，還有少數需要應付的場合。但演明星，觀眾是全世界，太累了。”
祁燼沈默片刻，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文件。
“婚前協議。我已經讓律師擬好了，你看看有沒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江清接過文件，快速瀏覽起來。協議條款很公平——雙方婚前財產獨立，婚後收入各歸各，婚姻關系存續期間如果產生共同財產按比例分配，離婚時無過錯方不分財產。
還有一條特別標註：本婚姻關系不對外公開，雙方需在必要時配合對方完成“夫妻”角色扮演，具體場合由雙方協商確定。
“可以。”江清看完後說，“很公平。”
“那簽字吧。”祁燼遞過筆，“明天去領證。”
江清挑眉：“這麽急？”
“我媽已經開始篩選應征者了。”祁燼的語氣難得露出一絲無奈，“昨天那條微博發出後，工作室收到了超過十萬封私信。”
江清忍不住笑出聲：“林阿姨效率真高。”
他接過筆，在協議末尾簽下自己的名字。字跡瀟灑飄逸，和本人一樣隨性。
祁燼也簽了字，然後收起一份協議，另一份遞給江清。
“明天早上九點，民政局見。”祁燼說，“記得戴好口罩和帽子——雖然你說要退出娛樂圈，但現階段應該還不想因為隱婚上熱搜吧？”
“放心，專業演員，擅長偽裝。”江清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那明天見，祁先生。”
他走到門口時，祁燼突然叫住他。
“江清。”
“嗯？”
“你為什麽覺得我會同意？”祁燼問，“十萬個應征者，我為什麽選你？”
江清轉過身，靠著門框，藍色眼睛裏閃過一絲狡黠的光。
“因為我是最優解。”他說，“第一，我家世清白，和你門當戶對，你媽和我媽是閨蜜，不會有家庭阻力。”
“第二，我夠有名，如果將來需要公開，我的知名度可以幫你省去很多公關麻煩。”
“第三，”江清頓了頓，笑容變得有些意味深長，“我認識你媽的時間，比你早二十三年——從出生那天起，我就睡在她隔壁的嬰兒床裏。這個理由夠不夠？”
祁燼楞住了。
江清趁他楞神的功夫，揮了揮手，瀟灑地離開了辦公室。
電梯下行時，江清看著鏡面裏自己的倒影，突然覺得這一切荒唐又合理。
二十八歲，頂流影帝，豪門少爺——馬上就要成為某人的“祁太太”了。
他拿出手機，給經紀人李姐發了條消息：
**【江清】：李姐，幫我推掉未來半年的所有通告。我要休息一段時間。】
李姐幾乎是秒回：
**【李姐】：？？？你瘋了？？？】
**【李姐】：那幾個高奢代言都快談妥了！綜藝給的片酬是市場價的三倍！還有王導的新電影，點名要你當男主！】
**【江清】：都推了。違約金從我賬戶扣。】
**【李姐】：江清！你到底想幹什麽？！】
江清想了想，回覆：
**【江清】：退休。】
然後他關了手機，走出祁氏大廈。
下午的陽光很好，灑在身上暖洋洋的。江清擡頭看了看天空，突然覺得，二十八歲退休，好像真的挺酷的。
尤其是退休後還能有個“祁太太”的身份，領著一份不用幹活就能拿錢的“工資”，順便氣氣他那控制欲過強的老爹。
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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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八點五十，江清準時出現在民政局門口。
他今天穿得比昨天還隨意——黑色連帽衛衣，灰色運動褲，白色球鞋，帽子壓低，口罩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藍色的眼睛。
但即便如此，過人的身高比例和氣質還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祁燼比他晚到五分鐘。男人今天穿了件深灰色大衣，裏面是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西褲，沒打領帶，看起來比昨天在辦公室時少了幾分正式，多了些隨意。
“進去吧。”祁燼說。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民政局。因為是工作日早上，沒什麽人，很快就輪到了他們。
工作人員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性，看到兩人時明顯楞了一下——雖然都戴著口罩，但外形氣質實在太出眾了。
“兩位……是來結婚的？”她確認道。
“對。”祁燼遞上證件。
工作人員接過證件，看了看名字，又擡頭看了看兩人，眼睛突然睜大了。
“江、江清？是那個江清嗎？”
江清心裏嘆了口氣，但表面還是維持著微笑：“麻煩您快一點，我們趕時間。”
工作人員顯然認出了他，手都有些抖了，但職業素養讓她快速完成了手續。拍照、填表、簽字、蓋章——整個過程不到二十分鐘。
當那兩個紅本本遞到手裏時，江清有種不真實感。
這就……結婚了？
和祁燼？
“恭喜兩位。”工作人員笑著說，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顯然已經腦補出了一部大戲。
“謝謝。”祁燼禮貌地點頭，然後拉起江清的手腕，“走吧。”
走出民政局，坐進祁燼的車裏，江清才終於摘掉口罩，長長地舒了口氣。
“感覺如何？”祁燼一邊系安全帶一邊問。
“像在拍戲。”江清老實說，“而且還是那種劇情離譜的偶像劇。”
祁燼似乎輕笑了一聲，但很輕，輕到江清懷疑自己聽錯了。
“接下來去哪？”江清問，“各回各家？”
“先去我家。”祁燼發動車子，“我媽要見你。”
江清挑眉：“現在？以什麽身份？”
“你說呢？”祁燼側頭看了他一眼，“祁太太。”
江清噎住了。
行吧，入戲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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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住在市中心一處高檔公寓的頂層，面積大得誇張，裝修風格是現代簡約中透著奢華。
江清和祁燼進門時，林薇正坐在客廳的落地窗前喝茶。看到兩人，她眼睛一亮。
“來了？”她站起身，走過來仔細打量江清，“清清啊，好久不見，越來越帥了。”
“林阿姨。”江清禮貌地打招呼。
“還叫阿姨？”林薇嗔怪地看他一眼，“該改口了吧？”
江清從善如流：“媽。”
這一聲“媽”叫得自然又順暢，反倒讓旁邊的祁燼有些不自在。
林薇顯然很滿意，拉著江清坐到沙發上，開始問東問西——最近忙不忙啊，身體怎麽樣啊，和祁燼是怎麽重新聯系上的啊。
江清演技全開，編了個半真半假的故事：說是偶然在慈善晚宴上遇到祁燼，聊了幾句發現很投緣，後來慢慢接觸，覺得彼此合適，就在一起了。
“那怎麽突然決定結婚？”林薇問，“清清你不是還在事業上升期嗎？”
江清看了一眼祁燼，然後笑著說：“累了，想穩定下來。祁燼很好，和他在一起很安心。”
這話說得情真意切，連祁燼本人都差點信了。
林薇顯然被感動了，眼眶都有些紅：“好，好，你們能在一起真好。我和你媽從年輕時候就是閨蜜，現在你們倆能成，真是緣分。”
她又拉著兩人說了好一會兒話，才放他們離開。
走出公寓樓，坐進車裏，江清才松了口氣。
“演技不錯。”祁燼評價道。
“專業演員，謝謝誇獎。”江清系好安全帶，“現在去哪？這次真的各回各家了吧？”
祁燼發動車子：“先去你家拿必需品，然後搬到我那裏。”
江清楞住：“搬到你那裏？”
“協議第三條，”祁燼平靜地說，“‘雙方需在必要時配合對方完成夫妻角色扮演’。如果分居，我媽隨時可能突擊檢查，到時候怎麽解釋？”
“……有道理。”江清認命地點頭，“那去我家吧。”
江清的公寓在城東一處高檔小區，裝修風格是極簡的北歐風，以黑白灰為主色調，看起來幹凈利落，但沒什麽生活氣息——畢竟他一年到頭在家住不了幾天。
祁燼站在客廳裏打量了一圈，評價：“像酒店。”
“本來就是臨時住處。”江清從臥室拖出兩個大行李箱，“我真正的東西都在我爸媽家，這裏只有些日常用品和衣服。”
他開始往行李箱裏塞東西——衣服、護膚品、幾本書、一臺筆記本電腦。動作熟練得像是經常搬家。
祁燼註意到，江清的東西雖然不多，但每一樣都價值不菲。那套護膚品是某個法國奢侈品牌的定制系列，那幾本書是絕版的藝術畫冊，連行李箱都是某個意大利牌子的限量款。
不愧是江家少爺，哪怕被停了卡，生活品質也沒下降多少。
“好了。”江清拉上行李箱拉鏈，“走吧，祁先生。”
祁燼接過其中一個箱子：“叫名字就行。”
“那多生分。”江清眨眨眼，“我們現在可是合法夫妻。”
祁燼沒接話，拖著箱子走出了門。
江清跟在他身後，看著男人挺拔的背影，突然覺得，這段荒唐的婚姻，或許沒他想象的那麽糟。
至少，祁燼長得養眼，性格雖然冷但講道理，而且——江清瞥了一眼男人握著行李箱拉桿的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手也很好看。
作為一個臨時伴侶，足夠了。
------
祁燼的住處讓江清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為，像祁燼這樣的商業精英，應該住在那種冷冰冰的現代風格豪宅裏，黑白灰為主色調，家具都是設計感極強但坐著不舒服的那種。
但祁燼的房子不是。
這是一棟位於城西的獨棟別墅，帶一個小花園。裝修風格是簡約的日式原木風，大量的木質元素和暖色調，讓整個空間看起來溫馨舒適。
“一樓是客廳、餐廳、廚房和書房。二樓有三個臥室，主臥我住，次臥你可以用。三樓是影音室和健身房。”祁燼簡單介紹道，“家務有鐘點工每周來三次，如果你需要增加頻率，可以跟她說。”
江清拖著行李箱上樓，推開了次臥的門。
房間很大，帶獨立衛生間和衣帽間，裝修風格和整棟房子一致，簡約溫馨。床品是淺灰色的，看起來柔軟舒適。
“不錯。”江清把行李箱放進衣帽間，“比我想象的好。”
“你想象中是什麽樣？”祁燼靠在門框上問。
“就……那種霸總標配，黑白灰性冷淡風，家具都是銳角，坐上去能硌死人。”江清實話實說。
祁燼似乎又想笑，但忍住了：“我對居住環境有一定要求。”
“看出來了。”江清開始整理行李，“你去做你的事吧，我自己弄就行。”
祁燼點點頭，轉身離開。
江清花了兩個小時把東西整理好，然後洗了個澡，換了身舒服的家居服——淺灰色的棉質長褲和白色T恤。
下樓時，他看到祁燼在廚房裏。
男人換了身家居服，深藍色的棉質長褲和淺灰色針織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他正在煮什麽東西，廚房裏飄出好聞的香氣。
“你會做飯？”江清有些意外。
“簡單的會。”祁燼頭也不回，“意面，吃嗎？”
“吃。”江清在餐桌旁坐下，“沒想到祁總還有這項技能。”
“國外留學時學的。”祁燼把煮好的意面裝盤，端到餐桌上，“那時候吃不慣當地食物，只能自己動手。”
江清嘗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
祁燼在他對面坐下，也開始吃。兩人一時無話，餐廳裏只有餐具碰撞的輕微聲響。
這種沈默並不尷尬，反而有種奇異的和諧感。就像他們已經這樣相處了很久一樣。
飯後，江清主動收拾了碗筷，放進洗碗機。祁燼則去了書房，說是還有工作要處理。
江清在客廳裏轉了一圈，從書架上抽了本書，窩在沙發上看。書是英文原版的經濟學著作，他看了幾頁就覺得頭暈，又默默放了回去。
最後他選擇打開電視，找了個老電影看。
電影看到一半時，祁燼從書房出來了。男人手裏拿著水杯，看到江清在客廳，腳步頓了一下。
“還沒睡？”他問。
“還不困。”江清按了暫停，“你忙完了？”
“嗯。”祁燼去廚房倒了杯水，然後走過來，在沙發的另一端坐下。
兩人之間隔著一整個沙發的距離。
電影繼續播放，是部經典的黑白老片。客廳裏只開了盞落地燈，光線昏暗柔和，屏幕的光映在兩人臉上，明明暗暗。
“江清。”祁燼突然開口。
“嗯？”
“關於我們的關系，有幾個細節需要確定。”
江清按了暫停，轉過身面對他：“你說。”
“第一，對外保密到什麽程度？是完全不公開，還是允許少數人知道？”
江清想了想：“我這邊，除了我爸媽，不打算告訴任何人。你那邊呢？”
“一樣。”祁燼說，“但我媽那邊……可能瞞不住。”
“林阿姨可以知道。”江清說，“反正她已經知道了。”
“第二，”祁燼繼續，“如果被媒體拍到，怎麽處理？”
這是最棘手的問題。江清是頂流，哪怕宣布退休，也還是公眾人物。祁燼雖然不混娛樂圈，但作為祁氏繼承人，也經常出現在財經新聞裏。
如果兩人被拍到同框，特別是親密同框，絕對會上頭條。
“就說……”江清思考著，“就說我們是朋友？或者商業合作夥伴？”
“朋友不會住在一起。”祁燼指出，“商業合作夥伴更不會。”
“那……”江清也沒轍了。
“有一個辦法。”祁燼說，“如果我們被拍到，就承認關系，但說是秘密戀愛很久，剛決定結婚。”
江清挑眉：“這和你之前說的‘不對外公開’矛盾。”
“所以這是應急方案。”祁燼平靜地說，“最好的情況是不被拍到。但如果真的被拍到了，與其讓媒體亂寫，不如我們自己掌控敘事。”
有道理。江清點點頭：“行，聽你的。”
“第三，”祁燼看著他，“關於……夫妻義務。”
江清一楞，然後笑了：“你不是說不用嗎？”
“常規的不用。”祁燼的語氣依然平靜，“但如果需要在我媽或你爸媽面前演戲，可能會有肢體接觸。”
“比如？”
“牽手，擁抱，必要時可能需要……接吻。”祁燼說出最後兩個字時，語氣依舊平穩，但江清註意到他的耳根又紅了。
有意思。外表冷酷的祁總，其實挺純情的。
“沒問題。”江清爽快地答應，“都是成年人，演戲而已，我懂。”
祁燼點點頭，似乎松了口氣。
“還有其他問題嗎？”江清問。
“暫時沒有。”祁燼站起身，“早點休息。”
“你也是。”
祁燼端著水杯上樓了。江清繼續看電影，但心思已經不在劇情上了。
他和祁燼，兩個幾乎算陌生人的男人，現在成了法律意義上的夫妻。
要同住一個屋檐下，要應付雙方家長，可能還要在必要時扮演恩愛伴侶。
荒唐嗎？當然荒唐。
但江清卻莫名覺得，這或許是他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
至少，他自由了。
從頂流明星的光環裏，從父親的控制裏，從那個永遠需要完美的自己裏。
他現在只是江清——一個二十八歲、剛剛“退休”、莫名成了別人“太太”的普通男人。
普通，但自由。
電影結束時已經淩晨一點。江清關掉電視，輕手輕腳地上樓。
經過主臥時，他看到門縫下還透著光。祁燼還沒睡。
江清回到自己的房間，躺在那張陌生但舒適的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最後他拿出手機，給母親發了條消息：
**【江清】：媽，我結婚了。】
幾乎是立刻，母親的電話打了過來。
“清清？你說什麽？結婚了？和誰？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不知道？！”
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江清把手機拿遠了一些。
“和祁燼。今天剛領的證。”他平靜地說，“林阿姨介紹的，我們覺得挺合適，就在一起了。”
電話那頭沈默了足足十秒鐘。
“祁燼？林薇的兒子？”母親的聲音聽起來既驚訝又困惑，“你們……什麽時候開始的？”
“有一段時間了。”江清繼續編故事，“之前在活動上遇到，後來慢慢就在一起了。沒告訴您是覺得還沒穩定，現在覺得可以了，就決定結婚了。”
又是一段沈默。
“清清，你是不是……因為和你爸吵架，才做這個決定的？”母親的聲音裏透著擔憂。
“有一部分原因。”江清誠實地說，“但更多是因為祁燼人很好，我們相處得很舒服。”
這是真話。雖然相處時間很短，但祁燼確實給他一種舒適感——不刻意親近，也不疏遠，保持恰到好處的距離。
“那你爸那邊……”
“我自己跟他說。”江清說，“媽，您別擔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母親嘆了口氣：“好吧。只要你開心就好。什麽時候帶祁燼回家吃個飯？”
“過幾天吧，等我們都安排好。”
又聊了幾句，江清掛了電話。
他盯著手機屏幕，想了想，又給父親發了條消息：
**【江清】：爸，我結婚了。對象是祁燼，祁氏集團的祁燼。婚前協議已經簽了，我的財產還是我的，他的財產還是他的。另外，我決定退出娛樂圈了，以後不用再給我打錢，我自己的積蓄夠花。】
這條消息發出去後，如石沈大海，沒有回覆。
江清也不在意，把手機放到一邊，閉上眼睛。
終於，所有該通知的人都通知了。
所有該做的決定都做了。
從現在開始，他就是江清，一個普通的、自由的、二十八歲的已婚男人。
這個身份，他挺喜歡的。
窗外，城市的燈光依舊璀璨。在這棟安靜的別墅裏，兩個剛剛成為合法夫妻的男人，各自躺在自己的床上，想著各自的心事。
誰也不知道，這段始於荒唐協議的婚姻，最終會走向何方。
但至少在這個夜晚，他們都覺得，這個決定，或許不錯。
------
三天後，江清和祁燼一起回了江家。
這是江清提出來的——“既然要演戲，就得演全套。先去我家，再去你家，讓兩邊家長都見見，以後就好辦了。”
祁燼沒有反對。
江家的宅子在城北的半山腰，是棟有些年歲的中式庭院，白墻黛瓦，小橋流水，處處透著古典韻味。
江清的母親蘇婉早就等在門口了。看到兩人下車，她立刻迎了上來。
“清清，祁燼，來了？”她笑著打量祁燼，“好多年沒見了，都長這麽大了。”
“蘇阿姨。”祁燼禮貌地點頭。
“還叫阿姨？”蘇婉嗔怪道。
祁燼從善如流：“媽。”
蘇婉顯然很開心，拉著兩人往屋裏走：“你爸在書房，一會兒就下來。我讓廚房做了你們愛吃的菜——祁燼，我記得你小時候愛吃糖醋排骨，對吧？”
祁燼有些意外：“您還記得。”
“當然記得。”蘇婉笑著說，“你小時候來家裏玩，一個人能吃一盤。”
江清在旁邊聽著，突然意識到，原來祁燼和他，在很久以前，是有過交集的。
只是那些記憶太模糊，被時光沖刷得只剩下零星碎片。
江父江振國從書房下來了。男人五十多歲，身材保持得很好，穿著中式長衫，氣質儒雅中透著威嚴。
他的目光在江清和祁燼之間掃過，最後落在祁燼身上。
“祁燼。”他伸出手，“好久不見。”
“江叔叔。”祁燼和他握手。
“坐吧。”江振國在主位坐下，示意兩人也坐。
氣氛一時間有些凝重。江清知道父親還在生氣——關於他退出娛樂圈的事，關於他結婚的事，關於他“自作主張”的一切。
“爸，”江清主動開口，“我和祁燼……”
“我知道。”江振國打斷他，“你媽跟我說了。”
他看向祁燼：“你父親知道嗎？”
“知道。”祁燼說，“我父母都很支持。”
這倒是真的。林薇簡直不能更支持，而祁燼的父親——那位常年在外考察項目的祁董事長——在接到兒子電話時，只說了句“你開心就行”，然後就掛了電話。
江振國點點頭，沒再說什麽。
午餐的氣氛還算融洽。蘇婉一直在找話題，江清和祁燼也配合地扮演著“新婚夫妻”的角色——給彼此夾菜，對視時微笑，偶爾有肢體接觸。
演得自然又熟練，仿佛他們真的相愛多年。
飯後，江振國把祁燼叫去了書房，說是“聊一聊”。
江清有些擔心，但母親拉住了他。
“讓他們男人自己聊。”蘇婉說，“你爸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實他很關心你。”
“我知道。”江清嘆了口氣，“但他總是用他的方式關心我，從來不管我想要什麽。”
“父母都是這樣的。”蘇婉拍拍他的手，“你現在有了自己的家庭，以後就懂了。”
江清點點頭，沒再說什麽。
半小時後，祁燼和江振國從書房出來了。兩人臉色都很平靜，看不出談了什麽。
“時間不早了，我們該走了。”祁燼對江清說。
“好。”江清站起身，“爸，媽，那我們走了。”
江振國點點頭：“常回來。”
簡單的三個字，卻讓江清鼻子一酸。
“知道了。”他說。
回程的車上，江清問祁燼：“我爸跟你說什麽了？”
“沒什麽。”祁燼看著前方，“就問了我們以後的打算，問了我對你好不好，讓我好好照顧你。”
典型的江振國式關心——直接，強勢，但真心。
“你怎麽說的？”江清好奇。
“我說我們會好好生活，我會尊重你的所有決定。”祁燼側頭看了他一眼，“你爸說，如果你欺負我，可以告訴他。”
江清笑了：“那你完了，我從小就愛欺負人。”
祁燼似乎也笑了，雖然很淡。
車子駛入別墅的車庫時，江清的手機響了。是經紀人李姐。
他接起電話：“李姐，怎麽了？”
“江清，你看微博了嗎？”李姐的聲音聽起來很急。
“沒，怎麽了？”
“你被拍了！”李姐說，“昨天你和祁燼從民政局出來的時候，被狗仔拍到了！現在熱搜第一是#江清隱婚#！”
江清心裏一沈。
這麽快就來了。
他掛掉電話，打開微博。果然，熱搜榜第一赫然掛著那個詞條。
點進去，最上面是一條營銷號發的微博：
**【娛樂圈扒姐V】：爆！頂流影帝@江清疑似隱婚！昨天上午有網友拍到江清和一名高大男子現身民政局，兩人舉止親密，疑似領證結婚。該男子身份成謎，但從外形和穿著看，絕非普通人！[圖片][圖片][圖片]】
配圖是昨天在民政局門口拍的。雖然兩人都戴著口罩，但江清的身形和標志性的白發太好認了。祁燼雖然只拍到了側臉和背影，但那個身高和氣質，也足夠引人遐想。
評論區已經炸了：
“臥槽？？？江清結婚了？？？”
“對象是誰？？？那個男的好高好帥！！！”
“至少192吧我的天，這身高差我慕了”
“所以江清突然推掉所有通告是要專心結婚？？？”
“這是出櫃了吧？絕對是出櫃了吧？”
“樓上，結婚和出櫃是兩個概念，我國同性婚姻還沒合法呢”
“所以可能是形婚？或者只是朋友？”
“朋友會一起去民政局？？？”
江清關掉手機，看向祁燼。
“被拍了。”他說，“上熱搜了。”
祁燼似乎並不意外：“我看到了。”
“現在怎麽辦？”江清問，“用應急方案？”
祁燼點點頭：“我讓公關部準備聲明。你那邊……”
“我發條微博。”江清說，“既然被拍到了，不如主動承認。”
兩人對視一眼，達成共識。
一小時後，江清的個人微博更新了：
**【江清V】：謝謝大家關心。是，我結婚了。對象是@祁燼，我們相識多年，在一起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決定。目前我們都很幸福，也希望得到大家的祝福。另外，關於事業：我確實計劃暫時休息一段時間，但並不是退出娛樂圈，只是想要多一些私人空間。未來有合適的作品還是會接，請大家放心。再次感謝。】
這條微博發出去後，微博服務器差點癱瘓。
江清承認結婚# #江清祁燼# #祁燼是誰# 三個詞條瞬間沖上熱搜前三。
而祁燼的微博——一個之前只有三條轉發公司動態的賬號，也轉發了江清的微博：
**【祁燼V】：[轉發微博]//@江清V：謝謝大家關心……】
雖然什麽都沒說，但轉發本身已經足夠。
評論區徹底瘋了。
“我的天！！！！真的是出櫃+隱婚！！！！”
“祁燼？？？是那個祁氏集團的祁燼？？？”
“臥槽豪門聯姻？？？？”
“等等，所以江清是嫁入豪門了？？？”
“樓上，江清自己就是豪門好嗎”
“兩個人顏值都好高！！！配一臉！！！”
“所以之前那個‘不近女色’的征婚啟事……祁燼是在給江清征婚？？？”
“樓上真相了！！！”
“祝福！！！一定要幸福啊！！！”
……
江清刷著評論，心情覆雜。
他沒想到，公開會來得這麽快，這麽突然。
但奇怪的是，他並不覺得恐慌或後悔。反而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
終於不用再藏了。
雖然這段婚姻始於協議，雖然他和祁燼之間還沒有愛情，但至少，他們是合法的伴侶。
至少，他現在是自由的。
“公關部已經控制住輿論了。”祁燼從書房出來，手裏拿著平板，“大部分評論都是正面的，少數負面言論已經處理了。”
“效率真高。”江清感嘆。
“祁氏的公關部不是吃素的。”祁燼在他旁邊坐下，“你那邊怎麽樣？經紀人有沒有說什麽？”
“李姐快瘋了。”江清實話實說，“但她也知道攔不住我，所以只能接受。”
祁燼點點頭，沈默了一會兒，突然說：“抱歉。”
“嗯？”江清轉頭看他。
“如果不是我母親的征婚啟事，你也不會被卷入這些。”祁燼說，“你的生活本來可以更平靜。”
江清笑了：“是我自己選的，記得嗎？而且——”
他頓了頓，藍色眼睛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澈：“我覺得現在這樣挺好的。真的。”
祁燼看著他，那雙桃花眼裏閃過一絲江清看不懂的情緒。
“那就好。”最終，祁燼只說。
窗外，夜色漸深。
在這棟溫暖的別墅裏，兩個剛剛向全世界公開關系的男人，並肩坐在沙發上，誰也沒有說話。
但那種沈默，不再是最初的陌生和尷尬。
而是一種，奇異的、舒適的、默契的平靜。
或許，這段始於荒唐的婚姻，真的會有不錯的結局。
或許。
------
公開關系後的一周，江清的生活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首先，他的手機幾乎被各種消息轟炸——朋友的問候，媒體的采訪請求，合作方的詢問，粉絲的祝福（和少數脫粉回踩）。
江清一律選擇不回覆。他讓李姐處理所有工作相關的事，自己則徹底進入了“退休”狀態。
每天睡到自然醒，看看書，看看電影，偶爾在花園裏曬太陽。
祁燼依然很忙，早出晚歸，但兩人會在早餐和晚餐時間見面，簡單聊幾句。
這種生活，平靜得讓江清有些不習慣。
他習慣了忙碌，習慣了被關註，習慣了永遠在趕往下個行程的路上。
突然慢下來，反而不知道該怎麽打發時間。
“你可以找點事做。”祁燼某天早餐時說，“你不是說要開工作室？或者環游世界？”
“還沒想好。”江清戳著盤子裏的煎蛋，“可能先休息一段時間吧。”
祁燼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麽。
但那天下午，江清收到了一份快遞。
是祁燼寄的——一部最新款的專業相機，附帶各種鏡頭和配件，還有一張紙條：
【覺得無聊的話，可以試試攝影。設備先借你用，不喜歡再退給我。】
字跡剛勁有力，和本人一樣。
江清拿著相機，心裏湧起一股暖意。
祁燼這個人，表面上冷淡，其實……挺細心的。
他開始學習攝影。每天拿著相機在別墅裏拍拍花草，拍拍光影，偶爾也會偷偷拍幾張祁燼——男人在書房工作的側影，在廚房做飯的背影，在花園裏打電話的剪影。
祁燼發現後，只是挑了挑眉，沒說什麽。
算是默許了。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平淡，但安穩。
直到某個周末，林薇突然來訪。
“我路過，順便來看看你們。”林薇笑著說，手裏拎著大包小包，“給你們帶了點吃的。”
江清和祁燼對視一眼，知道這是“突擊檢查”。
“媽，您坐。”江清接過東西，“我去泡茶。”
“我幫你。”祁燼說。
兩人在廚房裏，祁燼低聲說：“演得像一點。”
“放心。”江清眨眨眼。
他們端著茶回到客廳時，林薇正在打量屋子。
“收拾得挺幹凈。”她評價道，“我還以為兩個男人住一起會很亂。”
“有鐘點工。”祁燼說。
“那也不夠。”林薇看向江清，“清清啊，祁燼工作忙，家裏的事你多費心。”
“我會的。”江清笑著說。
接下來的一小時，林薇一直在問東問西——生活習慣合不合啊，有沒有吵架啊，以後有什麽打算啊。
江清和祁燼配合默契，回答得天衣無縫。
期間，江清自然地給祁燼遞了杯水，祁燼接過時碰了碰他的手。
林薇看在眼裏，笑容更深了。
“看到你們這麽好，我就放心了。”離開時，她說，“下個月是你爸的生日，記得帶清清回家吃飯。”
“知道了。”祁燼說。
送走林薇後，兩人同時松了口氣。
“過關了？”江清問。
“暫時。”祁燼說，“但我媽肯定會經常來。”
“那就繼續演。”江清聳聳肩，“反正我們配合得不錯。”
祁燼看著他，突然說：“謝謝。”
“謝什麽？”
“謝謝你的配合。”祁燼說，“本來你可以不這麽做的。”
江清笑了：“協議裏寫了的，‘必要時配合夫妻角色扮演’。我很有契約精神的好嗎？”
祁燼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江清在整理照片時，發現了一張他偷拍的祁燼。
照片是在黃昏拍的，男人站在落地窗前，夕陽的餘暉給他鍍上一層金色的輪廓。他側著臉，表情是工作時特有的專註，睫毛在眼下投出細密的陰影。
江清盯著這張照片看了很久。
然後他關掉相機，躺到床上。
心裏有種奇怪的感覺，說不清道不明。
就像平靜的湖面，被投下了一顆小小的石子。
漣漪一圈圈擴散開來。
停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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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祁父的生日宴在祁家老宅舉行。
這是江清第一次正式以“祁太太”的身份出席祁家的活動。
他穿了身淺灰色的西裝，白色長發紮成低馬尾，幾縷碎發落在額前。祁燼則是經典的黑色西裝，兩人站在一起，身高差明顯，但意外地和諧。
老宅裏賓客雲集，大多是商界名流和祁家的親朋。看到江清和祁燼一起出現，所有人都投來好奇的目光。
林薇挽著祁父走過來。
“爸，生日快樂。”祁燼遞上禮物。
“祁叔叔，生日快樂。”江清也跟著說。
祁父祁建國是個嚴肅的中年男人，但看到江清時，臉上露出了難得的笑容。
“清清，好久不見。”他說，“上次見你，你才這麽高。”
他比了個到腰的高度。
“現在長大了。”江清笑著說。
“長大了，也結婚了。”祁建國拍拍他的肩，“以後就是一家人了，常來家裏玩。”
“一定。”
宴會進行得很順利。江清作為演員，早已習慣了這種場合，應對得體，舉止優雅，贏得了不少好評。
祁燼一直在他身邊，偶爾會低聲提醒他某個賓客的身份，或者在他被敬酒時，自然地接過他手裏的杯子。
“你酒量不好，少喝點。”祁燼說。
江清有些意外：“你怎麽知道？”
“你媽說的。”祁燼面不改色，“她說你一杯倒。”
“……那是誇張。”江清辯解，“我能喝兩杯。”
祁燼挑眉：“那一會兒試試？”
“試就試。”
兩人對視，突然都笑了。
那種自然而然的親密感，讓周圍的人都覺得，他們是真的相愛。
宴會進行到一半時，江清遇到了一個熟人——他大學時的學長，現在是一家娛樂公司的副總。
“江清！”學長走過來，“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你。”
“學長。”江清禮貌地點頭。
“聽說你結婚了，恭喜。”學長笑著說，“對象是祁總，真是……出乎意料。”
他的語氣有些微妙。江清聽出來了，但沒接話。
“不過也是，像你這樣的條件，嫁入豪門是遲早的事。”學長繼續說，“以後可以安心當祁太太了，不用再在娛樂圈辛苦打拼了。”
這話說得，表面是祝福，實則暗諷江清靠婚姻上位。
江清的臉色冷了下來。
但還沒等他開口，祁燼已經走了過來。
“李總。”祁燼的聲音很平靜，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聽說貴公司最近在爭取祁氏旗下品牌的代言？”
學長一楞：“是的，祁總，我們很重視這次合作……”
“不用爭取了。”祁燼打斷他，“祁氏不會和任何不尊重我伴侶的公司合作。”
學長的臉色瞬間白了：“祁總，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聽到的就是那個意思。”祁燼看著他，桃花眼裏沒有溫度，“請離開吧，這裏不歡迎你。”
學長張了張嘴，最終什麽也沒說，灰溜溜地走了。
祁燼轉向江清：“沒事吧？”
江清搖搖頭，心裏湧起一股覆雜的情緒。
剛才那一刻，祁燼維護他的樣子……很帥。
“謝謝。”他說。
“應該的。”祁燼說，“協議裏寫了的，要配合扮演恩愛夫妻。”
江清楞了一下，然後笑了。
原來是因為協議。
心裏那點莫名的悸動，突然就散了。
“嗯，演得不錯。”他說，“給你打滿分。”
祁燼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但江清註意到，男人的耳根，又紅了。
宴會結束後，兩人回到別墅。
江清有些累，洗完澡就躺床上了。但翻來覆去睡不著。
最後他起床，去廚房倒水。
經過書房時，看到門縫下還透著光。
祁燼還沒睡。
鬼使神差地，江清敲了敲門。
“進來。”
推開門，祁燼坐在書桌前，對著電腦屏幕。看到江清，他摘下眼鏡。
“還沒睡？”他問。
“睡不著。”江清走進來，在沙發上坐下，“你呢？還在工作？”
“處理點郵件。”祁燼揉了揉眉心，“今天的事……”
“嗯？”
“那個學長的話，別放在心上。”祁燼說，“你不是靠婚姻上位的人，我知道。”
江清心裏一暖。
“我知道你知道。”他說。
兩人沈默了一會兒。
“江清。”祁燼突然說。
“嗯？”
“你後悔嗎？”祁燼問，“後悔和我結婚。”
江清認真思考了一下，然後搖頭：“不後悔。”
“為什麽？”
“因為……”江清看著窗外的夜色，“因為和你結婚後，我自由了。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過自己想過的生活。不用再演那個完美的江清，不用再應付那些虛偽的場合，不用再……”
他頓了頓，笑了：“不用再被我爸控制。”
祁燼點點頭，沒說話。
“那你呢？”江清反問，“你後悔嗎？”
祁燼看著他，那雙桃花眼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
“不後悔。”他說。
簡單的三個字，卻讓江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就好。”最終，江清只說。
他起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祁燼叫住了他。
“江清。”
“嗯？”
“如果……”祁燼的聲音有些遲疑，“如果以後，你想結束這段婚姻，隨時可以告訴我。”
江清轉過身，看著他。
“你也是。”他說，“如果你想結束，也隨時可以告訴我。”
兩人對視著，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晚安。”最終，祁燼說。
“晚安。”
江清離開書房，回到自己的房間。
躺在床上，他盯著天花板，久久不能入睡。
祁燼最後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是提醒他，這段婚姻只是協議，隨時可以結束？
還是……別的什麽？
江清不知道。
他只知道，和祁燼相處的這一個月，他很開心。
那種平靜的，安穩的，被人尊重和照顧的感覺，是他從未體驗過的。
哪怕這只是演戲，哪怕這只是協議。
他也……不想那麽快結束。
這個念頭冒出來時，江清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搖搖頭，把臉埋進枕頭裏。
別想了。
睡覺。
------
日子繼續。
江清的攝影技術越來越好，他開始在社交賬號上分享自己拍的照片——別墅的花園，城市的夜景，偶爾還有祁燼的剪影（不露臉）。
粉絲們很喜歡，說他“退休生活過得有滋有味”。
祁燼依然很忙，但每天都會回家吃飯。兩人會聊各自的一天，雖然話題大多很平淡——江清今天拍了什麽照片，祁燼公司遇到了什麽事。
但那種家常的，瑣碎的對話，反而讓江清覺得溫暖。
某天晚上，江清在整理照片時，發現了一個問題。
他拍了太多祁燼。
書房裏的祁燼，廚房裏的祁燼，花園裏的祁燼，睡著的祁燼（某次他起夜經過主臥，門沒關嚴，他偷拍的）。
每一張都拍得很好，光線、構圖、氛圍，都恰到好處。
但問題就是……太多了。
多到不正常。
江清盯著電腦屏幕，心裏湧起一股恐慌。
他為什麽這麽喜歡拍祁燼？
因為祁燼長得好看？因為攝影需要模特？
還是因為……
“還沒睡？”
祁燼的聲音突然響起。
江清嚇了一跳，下意識合上電腦。
“你怎麽來了？”他有些心虛。
“聽到你這邊有聲音。”祁燼站在門口，穿著睡袍，頭發微亂，看起來是剛洗完澡，“在忙什麽？”
“沒、沒什麽。”江清說，“整理照片。”
祁燼走進來，看到桌上的相機。
“能看看嗎？”他問。
“……可以。”
江清打開電腦，調出照片文件夾。但他特意跳過了那些祁燼的單人照，只展示了風景和靜物。
祁燼一張張看著，很認真。
“拍得很好。”他評價道，“很有感覺。”
“謝謝。”江清松了口氣。
但祁燼突然說：“只有這些嗎？”
“……嗯。”
“我記得你經常拍我。”祁燼看著他，“那些照片呢？”
江清心裏一緊。
“……刪了。”他說。
“為什麽？”
“因為……”江清編不出理由。
祁燼沒再追問，只是點了點頭。
“早點睡。”他說，然後離開了。
江清盯著關上的門，心裏亂成一團。
為什麽刪了？
因為不敢面對。
不敢面對那些照片裏，自己看向祁燼時，眼睛裏可能藏不住的情緒。
不敢面對那個，可能已經超出協議範圍的自己。
江清關掉電腦，躺到床上。
黑暗中，他閉上眼睛。
但腦海裏，全是祁燼的樣子。
微笑的祁燼，皺眉的祁燼，工作的祁燼，睡著的祁燼。
停不下來。
------
第二天，江清決定出門散心。
他去了城郊的一個藝術區，那裏有很多畫廊和工作室。他漫無目的地逛著，想轉移註意力。
但在某家畫廊裏，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影。
是祁燼。
和一個女人。
兩人站在一幅畫前，似乎在討論什麽。女人看起來很年輕，漂亮，氣質優雅。她笑著對祁燼說什麽，祁燼微微點頭。
江清的心猛地一沈。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有這種反應。協議裏寫了的，雙方互不幹涉私人生活。
祁燼和誰在一起，和他有什麽關系？
但心裏那股酸澀的感覺，騙不了人。
江清轉身想走，但祁燼已經看到他了。
“江清？”祁燼的聲音傳來。
江清停下腳步，轉過身，努力擠出笑容。
“好巧。”他說。
祁燼走過來，身邊跟著那個女人。
“這位是陳雨薇，畫廊的負責人。”祁燼介紹道，“陳小姐，這是我先生，江清。”
“江先生，久仰大名。”陳雨薇笑著伸出手，“我很喜歡你的電影。”
“謝謝。”江清和她握手，笑容標準得像在拍雜志。
“祁總今天來看畫，想選一幅掛在書房。”陳雨薇說，“沒想到會碰到你。”
“是啊，真巧。”江清說。
他的目光落在祁燼身上，男人今天穿了身休閑西裝，比平時少了幾分嚴肅，多了些隨性。
很好看。
但江清現在只覺得刺眼。
“你們繼續看，我不打擾了。”江清說，“我先回去了。”
“一起吧。”祁燼說，“我也看完了。”
江清楞了一下。
“祁總不再多看看？”陳雨薇問，“還有幾幅不錯的……”
“下次吧。”祁燼說，“今天先這樣。”
他轉向江清：“走吧。”
車上，兩人都沒說話。
江清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心裏五味雜陳。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在意。明明只是協議婚姻，明明說好了互不幹涉。
但看到祁燼和別的女人在一起，他就是不舒服。
很不舒服。
“陳雨薇是我大學同學。”祁燼突然開口，“她的畫廊最近有批畫不錯，我想買一幅。”
“……哦。”江清說。
“只是這樣。”祁燼又說。
江清轉過頭，看著他。
“你不用跟我解釋。”他說，“協議裏寫了的，互不幹涉。”
祁燼沈默了一會兒。
“但我還是想解釋。”最終，他說。
江清心裏一動。
為什麽？
為什麽想解釋？
因為……在乎他的感受嗎？
這個念頭讓江清心跳加速。
但他不敢問。
怕問了，得到的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
“謝謝。”最終，江清只說。
祁燼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麽。
但接下來的路程，車裏的氣氛不再僵硬。
反而有種，微妙的，溫暖的，說不清道不明的變化。
------
那天晚上，江清做了一個夢。
夢見他回到了民政局門口，祁燼牽著他的手，兩人一起走進去。
工作人員問：“你們是自願結婚的嗎？”
祁燼看著他，那雙桃花眼裏滿是溫柔。
“是。”他說，“我愛他。”
然後祁燼吻了他。
很輕，很溫柔的一個吻。
江清醒了。
淩晨三點，房間裏一片漆黑。
他摸到自己的嘴唇，那裏仿佛還殘留著夢裏的觸感。
心跳如鼓。
江清坐起身，捂住臉。
完了。
他想。
他可能，真的，喜歡上祁燼了。
喜歡上這個，始於協議婚姻的“丈夫”。
喜歡上這個，本該只是合作夥伴的男人。
這個認知讓江清恐慌。
他不知道該怎麽辦。
協議裏沒寫這個。
婚姻裏沒教這個。
他只知道，自己看向祁燼時，心跳會加速。
和祁燼說話時，會忍不住笑。
拍祁燼時，會不自覺地尋找最好的角度。
這一切，早就超出了“協議”的範圍。
早就變成了，他自己都控制不了的，真實的情感。
江清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
黑暗中，他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要告訴祁燼。
告訴祁燼，自己喜歡他。
哪怕會被拒絕，哪怕這段婚姻會提前結束。
他也要說。
因為繼續這樣下去，他會瘋的。
------
第二天早餐時，江清一直很安靜。
祁燼註意到了，但沒問。
直到吃完早餐，祁燼準備去公司時，江清叫住了他。
“祁燼。”
“嗯？”
“晚上……能早點回來嗎？”江清說，“我有話想跟你說。”
祁燼看著他，那雙桃花眼裏閃過一絲疑惑。
“好。”最終，他說，“我六點回來。”
“謝謝。”
祁燼離開後，江清一整天都心神不寧。
他反覆練習要說的話，但每次都覺得不夠好。
最後他放棄了。
就……隨緣吧。
把真心話說出來，剩下的，交給祁燼決定。
下午五點，江清開始準備晚餐。
他做了幾道祁燼愛吃的菜——糖醋排骨，清蒸魚，蒜蓉西蘭花。
還開了瓶紅酒。
六點整，祁燼準時回來了。
看到餐桌上的菜，他楞了一下。
“今天是什麽日子？”他問。
“……不是什麽日子。”江清說，“就是想……好好吃頓飯。”
祁燼看著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麽。
但他沒問，只是點點頭：“我去換衣服。”
晚餐進行得很安靜。
兩人都沒怎麽說話，只是默默地吃。
直到吃完，江清收拾了碗筷，兩人坐到沙發上。
“你想跟我說什麽？”祁燼問。
江清深吸一口氣。
“祁燼，”他看著男人，“我……我喜歡你。”
空氣凝固了。
祁燼看著他，那雙桃花眼裏滿是震驚。
“……什麽？”
“我喜歡你。”江清重覆道，“不是協議的那種喜歡，是……真的喜歡。想和你在一起，想和你過一輩子的那種喜歡。”
他說得很慢，很認真，每一個字都發自內心。
祁燼沈默了。
長久的沈默。
江清的心一點點沈下去。
果然……還是不行嗎？
就在他準備放棄時，祁燼開口了。
“江清，”他的聲音很輕，“你知道我們的婚姻，只是協議吧？”
“……知道。”
“你知道協議裏寫了吧，互不幹涉，隨時可以結束？”
“……知道。”
“那你還……”
“因為我控制不了。”江清說，“感情這種事，控制不了的。”
祁燼又沈默了。
然後，他站起身。
江清以為他要走，心裏一陣刺痛。
但祁燼沒有走。
他只是走到江清面前，蹲下身，和他平視。
那雙桃花眼裏，有江清從未見過的情緒。
溫柔，認真，還有……一絲緊張。
“江清，”祁燼說，“我也喜歡你。”
江清楞住了。
“……什麽？”
“我也喜歡你。”祁燼重覆道，“不是協議的那種喜歡，是真的喜歡。”
他握住江清的手。
“這一個月，和你相處的每一天，我都很開心。看到你笑，我會開心。看到你難過，我會心疼。看到你和別人在一起，我會……嫉妒。”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我從來沒想過，協議婚姻會變成這樣。但感情來了，擋不住。”
江清看著他，眼淚不自覺地流下來。
“……真的？”
“真的。”祁燼說，“所以，江清，你願意……和我重新開始嗎？不是作為協議夫妻，而是作為真正的伴侶？”
江清用力點頭。
“我願意。”
祁燼笑了。
那笑容，溫柔得讓江清心醉。
然後祁燼吻了他。
不是夢裏的那個吻。
是真真實實的，溫暖的，帶著愛意的吻。
江清閉上眼睛，回應這個吻。
心裏所有的恐慌，所有的不安，所有的猶豫，都在這一刻消散了。
只剩下滿滿的，幸福的，甜蜜的感覺。
原來，喜歡的人也喜歡自己，是這麽美好的事。
原來，始於荒唐的婚姻，真的可以走向愛情。
原來，他二十八歲“退休”後，真正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在這個溫暖的夜晚，在這棟充滿回憶的別墅裏，兩個始於協議婚姻的男人，終於真正走到了一起。
不是因為協議，不是因為演戲。
而是因為，愛情。
遲來的，但美好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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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後。
江清的工作室正式開業了。
不是娛樂工作室，而是攝影工作室——他發現自己真的愛上了攝影，決定把它當成事業來做。
開業那天，來了很多人。
江清的父母，祁燼的父母，兩人的朋友，還有一些江清在娛樂圈的舊識。
林薇拉著蘇婉的手，笑得合不攏嘴。
“我就說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是啊，緣分這種事，真是奇妙。”
祁燼和江清站在一起，接受大家的祝福。
兩人都穿著淺灰色的西裝，一個高大冷峻，一個精致優雅，站在一起，般配得像是從畫裏走出來的人。
“緊張嗎？”祁燼低聲問。
“有點。”江清老實說，“但更多的是……開心。”
祁燼握住他的手。
“我也開心。”
江清笑了，回握住他的手。
儀式結束後，兩人回到別墅。
“今天累嗎？”祁燼問。
“累，但值得。”江清說，“我終於找到自己想做的事了。”
“那就好。”
兩人坐在沙發上，江清靠在祁燼肩上。
“祁燼。”
“嗯？”
“謝謝你。”江清說，“謝謝你當初同意和我結婚，謝謝你給我自由，謝謝你……喜歡我。”
祁燼低頭，吻了吻他的額頭。
“該說謝謝的是我。”他說，“謝謝你闖進我的生活，謝謝你讓我知道，愛情是什麽感覺。”
江清擡起頭，看著他。
那雙藍色的眼睛裏，滿是愛意。
“我愛你。”他說。
祁燼笑了。
那笑容，溫柔得能讓冰雪融化。
“我也愛你。”
然後他吻了江清。
一個綿長的，深情的，充滿愛意的吻。
窗外，夕陽西下，晚霞滿天。
在這個普通的夜晚，在這棟充滿愛的別墅裏，兩個曾經陌生的人，如今成了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始於協議，終於愛情。
這或許不是最完美的開始，但一定是，最美好的結局。
而他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未來還有很長，很長。
但沒關系。
因為他們有彼此。
有愛。
有家。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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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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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不近女色？那男色呢？
祁燼二十七歲生日那天，他母親林薇做了一件轟動全城的事。
這位息影多年卻依舊被奉為傳奇的影後，在自己市中心那棟可以俯瞰半個城市夜景的頂層公寓裏，召開了一場緊急家庭會議——如果只有母子兩人對峙的場面也能被稱為“會議”的話。
“二十七了，祁燼，你二十七了！”
林薇穿著絲質睡袍，手裏端著的紅酒杯在燈光下晃出琥珀色的光暈。她保養得極好，五十出頭的年紀看起來不過三十五六，眼角的細紋反而為她添了幾分歲月沈澱的韻味。此刻這雙曾經在大熒幕上傾倒眾生的眼睛，正怒其不爭地瞪著自家兒子。
祁燼坐在她對面的沙發上，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裝，長腿交疊，姿勢從容得仿佛在開跨國視頻會議。他剛從公司回來，連領帶都沒來得及松。
“媽，我記得自己的年齡。”他聲音平靜，帶著工作場合特有的冷淡。
“記得？記得有什麽用？”林薇把酒杯往茶幾上一擱，發出清脆的聲響，“你看看人家王總的兒子，二十五歲就訂婚了！李董的千金，去年剛畢業，今年孩子都滿月了！你呢？二十七歲，別說結婚，連個正經戀愛都沒談過！”
祁燼揉了揉眉心：“我很忙。”
“忙？祁氏集團離了你就轉不動了？”林薇站起身，開始在客廳裏踱步，絲質睡袍的下擺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擺動，“我告訴你，祁燼，我不管你是真忙還是假忙，今年之內，你必須給我帶個人回來！”
“我不需要——”
“不需要什麽？伴侶？感情？還是說——”林薇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眼神銳利得像手術刀，“你根本就是對女人沒興趣？”
客廳裏的空氣凝固了幾秒。
祁燼擡起頭，那雙遺傳自母親的桃花眼裏沒有什麽情緒波動。他五官深邃，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條直線，黑發一絲不茍地梳成三七分，露出飽滿的額頭。這副長相放在娛樂圈也絕對能打，偏偏生在了商界，還配上個生人勿近的氣場。
“我不近女色。”他最終給出這四個字。
不是“不喜歡”，也不是“沒興趣”，而是“不近女色”——一個近乎怪癖的聲明。
林薇楞了兩秒，然後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不近女色？行，行啊祁燼，你真是我的好兒子。”
她重新坐回沙發，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然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拿出手機開始快速打字。
“你幹什麽？”祁燼微微蹙眉。
“給你征婚。”林薇頭也不擡，“既然不近女色，那我就把條件寫明白——祁氏集團繼承人祁燼，誠招一位祁太太，性別不限，物種……暫時限定在人類。”
祁燼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媽，別胡鬧。”
“我胡鬧？”林薇擡起頭，眼神裏閃過一絲狡黠，“祁燼，你知道我年輕時演過多少部戲、拿過多少獎、在娛樂圈有多少人脈嗎？如果我今天把這條消息放出去，你猜猜明天祁氏集團的公關部要加班到幾點？”
祁燼沈默了。他太了解自己的母親——影後林薇，從來不只是個演員。她能在那個人才輩出的年代脫穎而出，靠的不僅是美貌和演技，還有雷霆手段和說一不二的性格。
“我可以刪掉所有聯系方式，關閉公司官網的留言功能，讓保安加強總部大樓的安防。”祁燼冷靜地列出對策。
林薇笑了，那笑容美得驚心動魄，卻也讓人脊背發涼：“那你猜猜，我敢不敢直接買下市中心所有廣告牌，滾動播放你的征婚啟事？或者更簡單點——我現在就打電話給《星聞周刊》的主編，讓他留出明天的頭版？”
母子倆對視了整整一分鐘。
最終，祁燼妥協了——不是因為他怕了母親的威脅，而是因為他突然意識到，這或許是個一勞永逸的辦法。
既然母親執意要看到他“成家”，既然自己對異性確實沒有興趣，那麽找一個協議伴侶，似乎是最有效率的解決方案。
“條件我來定。”祁燼說。
林薇挑眉：“說說看？”
“第一，不近女色，所以應征者性別不限——但必須是人類，你剛才的補充我同意。”
“第二，簽訂婚前協議，雙方財產獨立。”
“第三，不幹涉彼此私人生活和事業。”
“第四，”祁燼停頓了一下，“關系不對外公開，除非必要場合需要配合出演。”
林薇若有所思地看著兒子，半晌後，點了點頭：“成交。”
於是，當晚八點，一條由林薇工作室官方賬號發布的征婚啟事，引爆了整個社交網絡。
【林薇工作室V】：代友征婚。祁氏集團繼承人@祁燼，27歲，身高192cm，相貌端正，事業有成。唯一要求：應征者需理解並接受祁先生“不近女色”之原則。性別不限，符合條件者請私信聯系。另：非誠勿擾，媒體勿擾。
這條微博在十分鐘內轉發過萬，評論區徹底炸了。
“不近女色？？？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性別不限……祁總這是公開出櫃前奏？”
“等等，林薇老師代友征婚？這個‘友’該不會就是她自己兒子吧？”
“祁燼本人知道嗎hhhhh”
“姐妹們沖啊！雖然不近女色，但近男色也行啊！”
“樓上醒醒，人家是祁氏繼承人，你以為是菜市場買菜？”
……
城市的另一端，江清正癱在自己公寓的沙發上，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
他今天剛殺青了一部電影，導演說要給他放半個月假。經紀人李姐在電話那頭絮絮叨叨，說有幾個高奢代言在談、有個綜藝想邀他當常駐、還有幾個劇本等著他看。
江清一律回答：“再說吧。”
他是真的累了。
頂流明星的光環戴了五年，從二十一歲出道爆紅到現在，他幾乎沒休息過。每天睜開眼睛就是趕通告、拍戲、拍廣告、接受采訪、出席活動，連睡覺的時間都要靠擠。
更糟的是，上個月他和父親大吵一架後，父親一怒之下停了他所有的副卡。
“你不是想當明星嗎？行，有本事靠自己賺錢！”父親在電話那頭吼。
江清當時就笑了：“爸，您是不是忘了，我這兩年賺的錢，比您公司一年的凈利潤都多。”
這話不假。江清雖然是豪門出身，但進入娛樂圈純屬意外——大一時被星探發掘拍了支廣告，沒想到一炮而紅。他本來只想玩票，誰知越玩越大，現在已經是國內最年輕的影帝大滿貫得主。
但他確實厭倦了。
厭倦了每天被無數雙眼睛盯著，厭倦了說每句話都要斟酌再三，厭倦了連吃個路邊攤都要被掛上熱搜的日子。
他想退休。
二十八歲退休，聽起來挺酷的。
正胡思亂想著，手機突然連續震動起來。江清瞥了一眼，是微博特別關註的推送——他關註了林薇工作室，因為林薇是他母親的閨蜜，某種程度上也算是看著他長大的阿姨。
點開推送，看到那條征婚啟事時，江清楞了三秒。
然後他猛地從沙發上坐起來。
祁燼？那個祁氏集團的祁燼？林薇阿姨的兒子？
不近女色？性別不限？
江清的腦子飛速轉動起來。他和祁燼不算熟，但也不是完全陌生——畢竟兩家母親是幾十年的閨蜜，小時候逢年過節總會在各種聚會上碰面。只不過祁燼比他小一歲，性格又冷，兩人沒什麽交集。
但江清記得祁燼的長相。畢竟，長成那樣的人很難被忘記。
更重要的是，江清現在急需一個“合理退出娛樂圈”的理由，以及一個“經濟獨立於父親”的方案。
如果他和祁燼結婚……
這個念頭一旦出現，就像野草一樣瘋長。
協議婚姻，互不幹涉，還能有個“祁太太”的身份當掩護——簡直完美。
江清幾乎立刻做了決定。他截屏了那條微博，打開微信，找到那個幾乎沒聊過天的聯系人——祁燼。
兩人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兩年前，祁燼給他發的唯一一條消息：“我媽讓我問你，下周日有沒有空來家裏吃飯。”
江清當時回了個：“拍戲，去不了。”
之後便再無交集。
現在，江清手指飛快地打字：
【江清】：看到你媽的微博了。還招人嗎？
消息發出去後，江清等了三分鐘。就在他以為對方不會回覆時，手機震動了。
【祁燼】：？
**【江清】：字面意思。我應聘祁太太這個職位。】
**【祁燼】：……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江清】：知道啊。不近女色嘛，理解。我是男色，應該符合要求吧？】
這次祁燼回覆得很快：
**【祁燼】：為什麽？】
江清想了想，決定實話實說：
**【江清】：第一，我厭倦娛樂圈了，想找個理由退休。第二，我爸停了我的卡，我需要經濟獨立。第三，你媽和我媽是閨蜜，知根知底，合作起來比較方便。】
**【江清】：當然，如果你已經有合適人選了，就當我沒說。】
這次祁燼隔了五分鐘才回覆：
**【祁燼】：明天下午三點，祁氏大廈頂層辦公室。帶上身份證件。】
江清看著這條消息，嘴角勾起一抹笑。
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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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兩點五十，江清準時出現在祁氏集團總部大樓。
他今天穿得很隨意——白色襯衫最上面兩顆扣子沒系，露出鎖骨；藍色闊腿褲襯得腿又直又長；白色長發用一根簡單的木簪盤在腦後，幾縷碎發落在額前和頸側。
但就是這種“隨意”，反而透出一股慵懶的貴氣。經過大廳時，好幾個前臺和路過的員工都忍不住偷看他——不是認出他是明星的那種看，而是純粹被外貌和氣場吸引。
江清對此早已習以為常。他徑直走向總裁專屬電梯，按下頂層按鈕。
電梯門打開時，祁燼的助理已經在外面等候了。是個三十歲左右、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一絲不茍的男人。
“江先生，祁總在等您。”助理禮貌地示意，“請跟我來。”
頂層辦公室的視野極好，一整面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全景。祁燼站在窗前打電話，背對著門口，身姿挺拔得像一棵松。
江清打量著他的背影——寬肩窄腰，腿長得過分，西裝裁剪完美貼合身形。確實是個極品。
祁燼打完電話，轉過身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江清不得不承認，有些人就是被上帝偏愛的。祁燼那張臉，比記憶中的還要出色。尤其是那雙桃花眼，明明應該是多情的眼型，卻因為主人的性格而顯得冷淡疏離，形成一種矛盾又吸引人的氣質。
“坐。”祁燼指了指沙發。
江清從善如流地坐下，翹起二郎腿，姿勢放松得像在自己家。
助理端來兩杯咖啡後便退了出去，辦公室裏只剩下他們兩人。
“直說吧，”祁燼在江清對面的單人沙發坐下，長腿交疊，“你想要什麽？”
“我剛才在微信裏說得很清楚了。”江清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一個合理的退休理由，經濟獨立，以及——”
他頓了頓，藍色的眼睛直視著祁燼：“一段互不幹涉的婚姻關系。”
“互不幹涉？”祁燼重覆這四個字，語氣聽不出情緒。
“對。你繼續當你的祁總，我退出娛樂圈後可能會開個工作室，或者幹脆環游世界。我們只需要在必要場合扮演恩愛夫妻，其他時間各過各的。”江清說得很坦然，“當然，如果你有生理需求，我可以配合——畢竟協議婚姻也得有點實質內容，對吧？”
他說這話時表情自然得像在討論今天天氣，反倒是祁燼的耳根微微泛紅。
“不必。”祁燼移開視線，“我工作很忙，沒時間處理那些。”
“那正好。”江清笑了，“所以，成交？”
祁燼沒有立刻回答。他審視著江清，從那雙罕見的藍眼睛，到白皙精致的五官，再到隨意盤起的白色長發。
江清的外貌無疑是頂尖的，這點祁燼早就知道——畢竟這人能在娛樂圈紅透半邊天，光靠家世可不夠。但真正讓祁燼在意的是江清此刻的狀態：松弛，坦然，甚至帶著點破罐破摔的灑脫。
這和祁燼印象中那個永遠在聚光燈下完美微笑的頂流明星，判若兩人。
“你為什麽想退出娛樂圈？”祁燼突然問。
江清聳聳肩：“累了。每天都在演別人，連自己是誰都快忘了。”
“那你覺得，和我結婚就不是在演嗎？”
“不一樣。”江清身體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演祁太太，至少我知道自己在演。而且觀眾只有你媽、我媽，還有少數需要應付的場合。但演明星，觀眾是全世界，太累了。”
祁燼沈默片刻，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文件。
“婚前協議。我已經讓律師擬好了，你看看有沒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江清接過文件，快速瀏覽起來。協議條款很公平——雙方婚前財產獨立，婚後收入各歸各，婚姻關系存續期間如果產生共同財產按比例分配，離婚時無過錯方不分財產。
還有一條特別標註：本婚姻關系不對外公開，雙方需在必要時配合對方完成“夫妻”角色扮演，具體場合由雙方協商確定。
“可以。”江清看完後說，“很公平。”
“那簽字吧。”祁燼遞過筆，“明天去領證。”
江清挑眉：“這麽急？”
“我媽已經開始篩選應征者了。”祁燼的語氣難得露出一絲無奈，“昨天那條微博發出後，工作室收到了超過十萬封私信。”
江清忍不住笑出聲：“林阿姨效率真高。”
他接過筆，在協議末尾簽下自己的名字。字跡瀟灑飄逸，和本人一樣隨性。
祁燼也簽了字，然後收起一份協議，另一份遞給江清。
“明天早上九點，民政局見。”祁燼說，“記得戴好口罩和帽子——雖然你說要退出娛樂圈，但現階段應該還不想因為隱婚上熱搜吧？”
“放心，專業演員，擅長偽裝。”江清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那明天見，祁先生。”
他走到門口時，祁燼突然叫住他。
“江清。”
“嗯？”
“你為什麽覺得我會同意？”祁燼問，“十萬個應征者，我為什麽選你？”
江清轉過身，靠著門框，藍色眼睛裏閃過一絲狡黠的光。
“因為我是最優解。”他說，“第一，我家世清白，和你門當戶對，你媽和我媽是閨蜜，不會有家庭阻力。”
“第二，我夠有名，如果將來需要公開，我的知名度可以幫你省去很多公關麻煩。”
“第三，”江清頓了頓，笑容變得有些意味深長，“我認識你媽的時間，比你早二十三年——從出生那天起，我就睡在她隔壁的嬰兒床裏。這個理由夠不夠？”
祁燼楞住了。
江清趁他楞神的功夫，揮了揮手，瀟灑地離開了辦公室。
電梯下行時，江清看著鏡面裏自己的倒影，突然覺得這一切荒唐又合理。
二十八歲，頂流影帝，豪門少爺——馬上就要成為某人的“祁太太”了。
他拿出手機，給經紀人李姐發了條消息：
**【江清】：李姐，幫我推掉未來半年的所有通告。我要休息一段時間。】
李姐幾乎是秒回：
**【李姐】：？？？你瘋了？？？】
**【李姐】：那幾個高奢代言都快談妥了！綜藝給的片酬是市場價的三倍！還有王導的新電影，點名要你當男主！】
**【江清】：都推了。違約金從我賬戶扣。】
**【李姐】：江清！你到底想幹什麽？！】
江清想了想，回覆：
**【江清】：退休。】
然後他關了手機，走出祁氏大廈。
下午的陽光很好，灑在身上暖洋洋的。江清擡頭看了看天空，突然覺得，二十八歲退休，好像真的挺酷的。
尤其是退休後還能有個“祁太太”的身份，領著一份不用幹活就能拿錢的“工資”，順便氣氣他那控制欲過強的老爹。
完美。
------
第二天早上八點五十，江清準時出現在民政局門口。
他今天穿得比昨天還隨意——黑色連帽衛衣，灰色運動褲，白色球鞋，帽子壓低，口罩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藍色的眼睛。
但即便如此，過人的身高比例和氣質還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祁燼比他晚到五分鐘。男人今天穿了件深灰色大衣，裏面是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西褲，沒打領帶，看起來比昨天在辦公室時少了幾分正式，多了些隨意。
“進去吧。”祁燼說。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民政局。因為是工作日早上，沒什麽人，很快就輪到了他們。
工作人員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性，看到兩人時明顯楞了一下——雖然都戴著口罩，但外形氣質實在太出眾了。
“兩位……是來結婚的？”她確認道。
“對。”祁燼遞上證件。
工作人員接過證件，看了看名字，又擡頭看了看兩人，眼睛突然睜大了。
“江、江清？是那個江清嗎？”
江清心裏嘆了口氣，但表面還是維持著微笑：“麻煩您快一點，我們趕時間。”
工作人員顯然認出了他，手都有些抖了，但職業素養讓她快速完成了手續。拍照、填表、簽字、蓋章——整個過程不到二十分鐘。
當那兩個紅本本遞到手裏時，江清有種不真實感。
這就……結婚了？
和祁燼？
“恭喜兩位。”工作人員笑著說，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顯然已經腦補出了一部大戲。
“謝謝。”祁燼禮貌地點頭，然後拉起江清的手腕，“走吧。”
走出民政局，坐進祁燼的車裏，江清才終於摘掉口罩，長長地舒了口氣。
“感覺如何？”祁燼一邊系安全帶一邊問。
“像在拍戲。”江清老實說，“而且還是那種劇情離譜的偶像劇。”
祁燼似乎輕笑了一聲，但很輕，輕到江清懷疑自己聽錯了。
“接下來去哪？”江清問，“各回各家？”
“先去我家。”祁燼發動車子，“我媽要見你。”
江清挑眉：“現在？以什麽身份？”
“你說呢？”祁燼側頭看了他一眼，“祁太太。”
江清噎住了。
行吧，入戲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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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住在市中心一處高檔公寓的頂層，面積大得誇張，裝修風格是現代簡約中透著奢華。
江清和祁燼進門時，林薇正坐在客廳的落地窗前喝茶。看到兩人，她眼睛一亮。
“來了？”她站起身，走過來仔細打量江清，“清清啊，好久不見，越來越帥了。”
“林阿姨。”江清禮貌地打招呼。
“還叫阿姨？”林薇嗔怪地看他一眼，“該改口了吧？”
江清從善如流：“媽。”
這一聲“媽”叫得自然又順暢，反倒讓旁邊的祁燼有些不自在。
林薇顯然很滿意，拉著江清坐到沙發上，開始問東問西——最近忙不忙啊，身體怎麽樣啊，和祁燼是怎麽重新聯系上的啊。
江清演技全開，編了個半真半假的故事：說是偶然在慈善晚宴上遇到祁燼，聊了幾句發現很投緣，後來慢慢接觸，覺得彼此合適，就在一起了。
“那怎麽突然決定結婚？”林薇問，“清清你不是還在事業上升期嗎？”
江清看了一眼祁燼，然後笑著說：“累了，想穩定下來。祁燼很好，和他在一起很安心。”
這話說得情真意切，連祁燼本人都差點信了。
林薇顯然被感動了，眼眶都有些紅：“好，好，你們能在一起真好。我和你媽從年輕時候就是閨蜜，現在你們倆能成，真是緣分。”
她又拉著兩人說了好一會兒話，才放他們離開。
走出公寓樓，坐進車裏，江清才松了口氣。
“演技不錯。”祁燼評價道。
“專業演員，謝謝誇獎。”江清系好安全帶，“現在去哪？這次真的各回各家了吧？”
祁燼發動車子：“先去你家拿必需品，然後搬到我那裏。”
江清楞住：“搬到你那裏？”
“協議第三條，”祁燼平靜地說，“‘雙方需在必要時配合對方完成夫妻角色扮演’。如果分居，我媽隨時可能突擊檢查，到時候怎麽解釋？”
“……有道理。”江清認命地點頭，“那去我家吧。”
江清的公寓在城東一處高檔小區，裝修風格是極簡的北歐風，以黑白灰為主色調，看起來幹凈利落，但沒什麽生活氣息——畢竟他一年到頭在家住不了幾天。
祁燼站在客廳裏打量了一圈，評價：“像酒店。”
“本來就是臨時住處。”江清從臥室拖出兩個大行李箱，“我真正的東西都在我爸媽家，這裏只有些日常用品和衣服。”
他開始往行李箱裏塞東西——衣服、護膚品、幾本書、一臺筆記本電腦。動作熟練得像是經常搬家。
祁燼註意到，江清的東西雖然不多，但每一樣都價值不菲。那套護膚品是某個法國奢侈品牌的定制系列，那幾本書是絕版的藝術畫冊，連行李箱都是某個意大利牌子的限量款。
不愧是江家少爺，哪怕被停了卡，生活品質也沒下降多少。
“好了。”江清拉上行李箱拉鏈，“走吧，祁先生。”
祁燼接過其中一個箱子：“叫名字就行。”
“那多生分。”江清眨眨眼，“我們現在可是合法夫妻。”
祁燼沒接話，拖著箱子走出了門。
江清跟在他身後，看著男人挺拔的背影，突然覺得，這段荒唐的婚姻，或許沒他想象的那麽糟。
至少，祁燼長得養眼，性格雖然冷但講道理，而且——江清瞥了一眼男人握著行李箱拉桿的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手也很好看。
作為一個臨時伴侶，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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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燼的住處讓江清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為，像祁燼這樣的商業精英，應該住在那種冷冰冰的現代風格豪宅裏，黑白灰為主色調，家具都是設計感極強但坐著不舒服的那種。
但祁燼的房子不是。
這是一棟位於城西的獨棟別墅，帶一個小花園。裝修風格是簡約的日式原木風，大量的木質元素和暖色調，讓整個空間看起來溫馨舒適。
“一樓是客廳、餐廳、廚房和書房。二樓有三個臥室，主臥我住，次臥你可以用。三樓是影音室和健身房。”祁燼簡單介紹道，“家務有鐘點工每周來三次，如果你需要增加頻率，可以跟她說。”
江清拖著行李箱上樓，推開了次臥的門。
房間很大，帶獨立衛生間和衣帽間，裝修風格和整棟房子一致，簡約溫馨。床品是淺灰色的，看起來柔軟舒適。
“不錯。”江清把行李箱放進衣帽間，“比我想象的好。”
“你想象中是什麽樣？”祁燼靠在門框上問。
“就……那種霸總標配，黑白灰性冷淡風，家具都是銳角，坐上去能硌死人。”江清實話實說。
祁燼似乎又想笑，但忍住了：“我對居住環境有一定要求。”
“看出來了。”江清開始整理行李，“你去做你的事吧，我自己弄就行。”
祁燼點點頭，轉身離開。
江清花了兩個小時把東西整理好，然後洗了個澡，換了身舒服的家居服——淺灰色的棉質長褲和白色T恤。
下樓時，他看到祁燼在廚房裏。
男人換了身家居服，深藍色的棉質長褲和淺灰色針織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他正在煮什麽東西，廚房裏飄出好聞的香氣。
“你會做飯？”江清有些意外。
“簡單的會。”祁燼頭也不回，“意面，吃嗎？”
“吃。”江清在餐桌旁坐下，“沒想到祁總還有這項技能。”
“國外留學時學的。”祁燼把煮好的意面裝盤，端到餐桌上，“那時候吃不慣當地食物，只能自己動手。”
江清嘗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
祁燼在他對面坐下，也開始吃。兩人一時無話，餐廳裏只有餐具碰撞的輕微聲響。
這種沈默並不尷尬，反而有種奇異的和諧感。就像他們已經這樣相處了很久一樣。
飯後，江清主動收拾了碗筷，放進洗碗機。祁燼則去了書房，說是還有工作要處理。
江清在客廳裏轉了一圈，從書架上抽了本書，窩在沙發上看。書是英文原版的經濟學著作，他看了幾頁就覺得頭暈，又默默放了回去。
最後他選擇打開電視，找了個老電影看。
電影看到一半時，祁燼從書房出來了。男人手裏拿著水杯，看到江清在客廳，腳步頓了一下。
“還沒睡？”他問。
“還不困。”江清按了暫停，“你忙完了？”
“嗯。”祁燼去廚房倒了杯水，然後走過來，在沙發的另一端坐下。
兩人之間隔著一整個沙發的距離。
電影繼續播放，是部經典的黑白老片。客廳裏只開了盞落地燈，光線昏暗柔和，屏幕的光映在兩人臉上，明明暗暗。
“江清。”祁燼突然開口。
“嗯？”
“關於我們的關系，有幾個細節需要確定。”
江清按了暫停，轉過身面對他：“你說。”
“第一，對外保密到什麽程度？是完全不公開，還是允許少數人知道？”
江清想了想：“我這邊，除了我爸媽，不打算告訴任何人。你那邊呢？”
“一樣。”祁燼說，“但我媽那邊……可能瞞不住。”
“林阿姨可以知道。”江清說，“反正她已經知道了。”
“第二，”祁燼繼續，“如果被媒體拍到，怎麽處理？”
這是最棘手的問題。江清是頂流，哪怕宣布退休，也還是公眾人物。祁燼雖然不混娛樂圈，但作為祁氏繼承人，也經常出現在財經新聞裏。
如果兩人被拍到同框，特別是親密同框，絕對會上頭條。
“就說……”江清思考著，“就說我們是朋友？或者商業合作夥伴？”
“朋友不會住在一起。”祁燼指出，“商業合作夥伴更不會。”
“那……”江清也沒轍了。
“有一個辦法。”祁燼說，“如果我們被拍到，就承認關系，但說是秘密戀愛很久，剛決定結婚。”
江清挑眉：“這和你之前說的‘不對外公開’矛盾。”
“所以這是應急方案。”祁燼平靜地說，“最好的情況是不被拍到。但如果真的被拍到了，與其讓媒體亂寫，不如我們自己掌控敘事。”
有道理。江清點點頭：“行，聽你的。”
“第三，”祁燼看著他，“關於……夫妻義務。”
江清一楞，然後笑了：“你不是說不用嗎？”
“常規的不用。”祁燼的語氣依然平靜，“但如果需要在我媽或你爸媽面前演戲，可能會有肢體接觸。”
“比如？”
“牽手，擁抱，必要時可能需要……接吻。”祁燼說出最後兩個字時，語氣依舊平穩，但江清註意到他的耳根又紅了。
有意思。外表冷酷的祁總，其實挺純情的。
“沒問題。”江清爽快地答應，“都是成年人，演戲而已，我懂。”
祁燼點點頭，似乎松了口氣。
“還有其他問題嗎？”江清問。
“暫時沒有。”祁燼站起身，“早點休息。”
“你也是。”
祁燼端著水杯上樓了。江清繼續看電影，但心思已經不在劇情上了。
他和祁燼，兩個幾乎算陌生人的男人，現在成了法律意義上的夫妻。
要同住一個屋檐下，要應付雙方家長，可能還要在必要時扮演恩愛伴侶。
荒唐嗎？當然荒唐。
但江清卻莫名覺得，這或許是他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
至少，他自由了。
從頂流明星的光環裏，從父親的控制裏，從那個永遠需要完美的自己裏。
他現在只是江清——一個二十八歲、剛剛“退休”、莫名成了別人“太太”的普通男人。
普通，但自由。
電影結束時已經淩晨一點。江清關掉電視，輕手輕腳地上樓。
經過主臥時，他看到門縫下還透著光。祁燼還沒睡。
江清回到自己的房間，躺在那張陌生但舒適的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最後他拿出手機，給母親發了條消息：
**【江清】：媽，我結婚了。】
幾乎是立刻，母親的電話打了過來。
“清清？你說什麽？結婚了？和誰？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不知道？！”
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江清把手機拿遠了一些。
“和祁燼。今天剛領的證。”他平靜地說，“林阿姨介紹的，我們覺得挺合適，就在一起了。”
電話那頭沈默了足足十秒鐘。
“祁燼？林薇的兒子？”母親的聲音聽起來既驚訝又困惑，“你們……什麽時候開始的？”
“有一段時間了。”江清繼續編故事，“之前在活動上遇到，後來慢慢就在一起了。沒告訴您是覺得還沒穩定，現在覺得可以了，就決定結婚了。”
又是一段沈默。
“清清，你是不是……因為和你爸吵架，才做這個決定的？”母親的聲音裏透著擔憂。
“有一部分原因。”江清誠實地說，“但更多是因為祁燼人很好，我們相處得很舒服。”
這是真話。雖然相處時間很短，但祁燼確實給他一種舒適感——不刻意親近，也不疏遠，保持恰到好處的距離。
“那你爸那邊……”
“我自己跟他說。”江清說，“媽，您別擔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母親嘆了口氣：“好吧。只要你開心就好。什麽時候帶祁燼回家吃個飯？”
“過幾天吧，等我們都安排好。”
又聊了幾句，江清掛了電話。
他盯著手機屏幕，想了想，又給父親發了條消息：
**【江清】：爸，我結婚了。對象是祁燼，祁氏集團的祁燼。婚前協議已經簽了，我的財產還是我的，他的財產還是他的。另外，我決定退出娛樂圈了，以後不用再給我打錢，我自己的積蓄夠花。】
這條消息發出去後，如石沈大海，沒有回覆。
江清也不在意，把手機放到一邊，閉上眼睛。
終於，所有該通知的人都通知了。
所有該做的決定都做了。
從現在開始，他就是江清，一個普通的、自由的、二十八歲的已婚男人。
這個身份，他挺喜歡的。
窗外，城市的燈光依舊璀璨。在這棟安靜的別墅裏，兩個剛剛成為合法夫妻的男人，各自躺在自己的床上，想著各自的心事。
誰也不知道，這段始於荒唐協議的婚姻，最終會走向何方。
但至少在這個夜晚，他們都覺得，這個決定，或許不錯。
------
三天後，江清和祁燼一起回了江家。
這是江清提出來的——“既然要演戲，就得演全套。先去我家，再去你家，讓兩邊家長都見見，以後就好辦了。”
祁燼沒有反對。
江家的宅子在城北的半山腰，是棟有些年歲的中式庭院，白墻黛瓦，小橋流水，處處透著古典韻味。
江清的母親蘇婉早就等在門口了。看到兩人下車，她立刻迎了上來。
“清清，祁燼，來了？”她笑著打量祁燼，“好多年沒見了，都長這麽大了。”
“蘇阿姨。”祁燼禮貌地點頭。
“還叫阿姨？”蘇婉嗔怪道。
祁燼從善如流：“媽。”
蘇婉顯然很開心，拉著兩人往屋裏走：“你爸在書房，一會兒就下來。我讓廚房做了你們愛吃的菜——祁燼，我記得你小時候愛吃糖醋排骨，對吧？”
祁燼有些意外：“您還記得。”
“當然記得。”蘇婉笑著說，“你小時候來家裏玩，一個人能吃一盤。”
江清在旁邊聽著，突然意識到，原來祁燼和他，在很久以前，是有過交集的。
只是那些記憶太模糊，被時光沖刷得只剩下零星碎片。
江父江振國從書房下來了。男人五十多歲，身材保持得很好，穿著中式長衫，氣質儒雅中透著威嚴。
他的目光在江清和祁燼之間掃過，最後落在祁燼身上。
“祁燼。”他伸出手，“好久不見。”
“江叔叔。”祁燼和他握手。
“坐吧。”江振國在主位坐下，示意兩人也坐。
氣氛一時間有些凝重。江清知道父親還在生氣——關於他退出娛樂圈的事，關於他結婚的事，關於他“自作主張”的一切。
“爸，”江清主動開口，“我和祁燼……”
“我知道。”江振國打斷他，“你媽跟我說了。”
他看向祁燼：“你父親知道嗎？”
“知道。”祁燼說，“我父母都很支持。”
這倒是真的。林薇簡直不能更支持，而祁燼的父親——那位常年在外考察項目的祁董事長——在接到兒子電話時，只說了句“你開心就行”，然後就掛了電話。
江振國點點頭，沒再說什麽。
午餐的氣氛還算融洽。蘇婉一直在找話題，江清和祁燼也配合地扮演著“新婚夫妻”的角色——給彼此夾菜，對視時微笑，偶爾有肢體接觸。
演得自然又熟練，仿佛他們真的相愛多年。
飯後，江振國把祁燼叫去了書房，說是“聊一聊”。
江清有些擔心，但母親拉住了他。
“讓他們男人自己聊。”蘇婉說，“你爸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實他很關心你。”
“我知道。”江清嘆了口氣，“但他總是用他的方式關心我，從來不管我想要什麽。”
“父母都是這樣的。”蘇婉拍拍他的手，“你現在有了自己的家庭，以後就懂了。”
江清點點頭，沒再說什麽。
半小時後，祁燼和江振國從書房出來了。兩人臉色都很平靜，看不出談了什麽。
“時間不早了，我們該走了。”祁燼對江清說。
“好。”江清站起身，“爸，媽，那我們走了。”
江振國點點頭：“常回來。”
簡單的三個字，卻讓江清鼻子一酸。
“知道了。”他說。
回程的車上，江清問祁燼：“我爸跟你說什麽了？”
“沒什麽。”祁燼看著前方，“就問了我們以後的打算，問了我對你好不好，讓我好好照顧你。”
典型的江振國式關心——直接，強勢，但真心。
“你怎麽說的？”江清好奇。
“我說我們會好好生活，我會尊重你的所有決定。”祁燼側頭看了他一眼，“你爸說，如果你欺負我，可以告訴他。”
江清笑了：“那你完了，我從小就愛欺負人。”
祁燼似乎也笑了，雖然很淡。
車子駛入別墅的車庫時，江清的手機響了。是經紀人李姐。
他接起電話：“李姐，怎麽了？”
“江清，你看微博了嗎？”李姐的聲音聽起來很急。
“沒，怎麽了？”
“你被拍了！”李姐說，“昨天你和祁燼從民政局出來的時候，被狗仔拍到了！現在熱搜第一是#江清隱婚#！”
江清心裏一沈。
這麽快就來了。
他掛掉電話，打開微博。果然，熱搜榜第一赫然掛著那個詞條。
點進去，最上面是一條營銷號發的微博：
**【娛樂圈扒姐V】：爆！頂流影帝@江清疑似隱婚！昨天上午有網友拍到江清和一名高大男子現身民政局，兩人舉止親密，疑似領證結婚。該男子身份成謎，但從外形和穿著看，絕非普通人！[圖片][圖片][圖片]】
配圖是昨天在民政局門口拍的。雖然兩人都戴著口罩，但江清的身形和標志性的白發太好認了。祁燼雖然只拍到了側臉和背影，但那個身高和氣質，也足夠引人遐想。
評論區已經炸了：
“臥槽？？？江清結婚了？？？”
“對象是誰？？？那個男的好高好帥！！！”
“至少192吧我的天，這身高差我慕了”
“所以江清突然推掉所有通告是要專心結婚？？？”
“這是出櫃了吧？絕對是出櫃了吧？”
“樓上，結婚和出櫃是兩個概念，我國同性婚姻還沒合法呢”
“所以可能是形婚？或者只是朋友？”
“朋友會一起去民政局？？？”
江清關掉手機，看向祁燼。
“被拍了。”他說，“上熱搜了。”
祁燼似乎並不意外：“我看到了。”
“現在怎麽辦？”江清問，“用應急方案？”
祁燼點點頭：“我讓公關部準備聲明。你那邊……”
“我發條微博。”江清說，“既然被拍到了，不如主動承認。”
兩人對視一眼，達成共識。
一小時後，江清的個人微博更新了：
**【江清V】：謝謝大家關心。是，我結婚了。對象是@祁燼，我們相識多年，在一起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決定。目前我們都很幸福，也希望得到大家的祝福。另外，關於事業：我確實計劃暫時休息一段時間，但並不是退出娛樂圈，只是想要多一些私人空間。未來有合適的作品還是會接，請大家放心。再次感謝。】
這條微博發出去後，微博服務器差點癱瘓。
江清承認結婚# #江清祁燼# #祁燼是誰# 三個詞條瞬間沖上熱搜前三。
而祁燼的微博——一個之前只有三條轉發公司動態的賬號，也轉發了江清的微博：
**【祁燼V】：[轉發微博]//@江清V：謝謝大家關心……】
雖然什麽都沒說，但轉發本身已經足夠。
評論區徹底瘋了。
“我的天！！！！真的是出櫃+隱婚！！！！”
“祁燼？？？是那個祁氏集團的祁燼？？？”
“臥槽豪門聯姻？？？？”
“等等，所以江清是嫁入豪門了？？？”
“樓上，江清自己就是豪門好嗎”
“兩個人顏值都好高！！！配一臉！！！”
“所以之前那個‘不近女色’的征婚啟事……祁燼是在給江清征婚？？？”
“樓上真相了！！！”
“祝福！！！一定要幸福啊！！！”
……
江清刷著評論，心情覆雜。
他沒想到，公開會來得這麽快，這麽突然。
但奇怪的是，他並不覺得恐慌或後悔。反而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
終於不用再藏了。
雖然這段婚姻始於協議，雖然他和祁燼之間還沒有愛情，但至少，他們是合法的伴侶。
至少，他現在是自由的。
“公關部已經控制住輿論了。”祁燼從書房出來，手裏拿著平板，“大部分評論都是正面的，少數負面言論已經處理了。”
“效率真高。”江清感嘆。
“祁氏的公關部不是吃素的。”祁燼在他旁邊坐下，“你那邊怎麽樣？經紀人有沒有說什麽？”
“李姐快瘋了。”江清實話實說，“但她也知道攔不住我，所以只能接受。”
祁燼點點頭，沈默了一會兒，突然說：“抱歉。”
“嗯？”江清轉頭看他。
“如果不是我母親的征婚啟事，你也不會被卷入這些。”祁燼說，“你的生活本來可以更平靜。”
江清笑了：“是我自己選的，記得嗎？而且——”
他頓了頓，藍色眼睛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澈：“我覺得現在這樣挺好的。真的。”
祁燼看著他，那雙桃花眼裏閃過一絲江清看不懂的情緒。
“那就好。”最終，祁燼只說。
窗外，夜色漸深。
在這棟溫暖的別墅裏，兩個剛剛向全世界公開關系的男人，並肩坐在沙發上，誰也沒有說話。
但那種沈默，不再是最初的陌生和尷尬。
而是一種，奇異的、舒適的、默契的平靜。
或許，這段始於荒唐的婚姻，真的會有不錯的結局。
或許。
------
公開關系後的一周，江清的生活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首先，他的手機幾乎被各種消息轟炸——朋友的問候，媒體的采訪請求，合作方的詢問，粉絲的祝福（和少數脫粉回踩）。
江清一律選擇不回覆。他讓李姐處理所有工作相關的事，自己則徹底進入了“退休”狀態。
每天睡到自然醒，看看書，看看電影，偶爾在花園裏曬太陽。
祁燼依然很忙，早出晚歸，但兩人會在早餐和晚餐時間見面，簡單聊幾句。
這種生活，平靜得讓江清有些不習慣。
他習慣了忙碌，習慣了被關註，習慣了永遠在趕往下個行程的路上。
突然慢下來，反而不知道該怎麽打發時間。
“你可以找點事做。”祁燼某天早餐時說，“你不是說要開工作室？或者環游世界？”
“還沒想好。”江清戳著盤子裏的煎蛋，“可能先休息一段時間吧。”
祁燼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麽。
但那天下午，江清收到了一份快遞。
是祁燼寄的——一部最新款的專業相機，附帶各種鏡頭和配件，還有一張紙條：
【覺得無聊的話，可以試試攝影。設備先借你用，不喜歡再退給我。】
字跡剛勁有力，和本人一樣。
江清拿著相機，心裏湧起一股暖意。
祁燼這個人，表面上冷淡，其實……挺細心的。
他開始學習攝影。每天拿著相機在別墅裏拍拍花草，拍拍光影，偶爾也會偷偷拍幾張祁燼——男人在書房工作的側影，在廚房做飯的背影，在花園裏打電話的剪影。
祁燼發現後，只是挑了挑眉，沒說什麽。
算是默許了。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平淡，但安穩。
直到某個周末，林薇突然來訪。
“我路過，順便來看看你們。”林薇笑著說，手裏拎著大包小包，“給你們帶了點吃的。”
江清和祁燼對視一眼，知道這是“突擊檢查”。
“媽，您坐。”江清接過東西，“我去泡茶。”
“我幫你。”祁燼說。
兩人在廚房裏，祁燼低聲說：“演得像一點。”
“放心。”江清眨眨眼。
他們端著茶回到客廳時，林薇正在打量屋子。
“收拾得挺幹凈。”她評價道，“我還以為兩個男人住一起會很亂。”
“有鐘點工。”祁燼說。
“那也不夠。”林薇看向江清，“清清啊，祁燼工作忙，家裏的事你多費心。”
“我會的。”江清笑著說。
接下來的一小時，林薇一直在問東問西——生活習慣合不合啊，有沒有吵架啊，以後有什麽打算啊。
江清和祁燼配合默契，回答得天衣無縫。
期間，江清自然地給祁燼遞了杯水，祁燼接過時碰了碰他的手。
林薇看在眼裏，笑容更深了。
“看到你們這麽好，我就放心了。”離開時，她說，“下個月是你爸的生日，記得帶清清回家吃飯。”
“知道了。”祁燼說。
送走林薇後，兩人同時松了口氣。
“過關了？”江清問。
“暫時。”祁燼說，“但我媽肯定會經常來。”
“那就繼續演。”江清聳聳肩，“反正我們配合得不錯。”
祁燼看著他，突然說：“謝謝。”
“謝什麽？”
“謝謝你的配合。”祁燼說，“本來你可以不這麽做的。”
江清笑了：“協議裏寫了的，‘必要時配合夫妻角色扮演’。我很有契約精神的好嗎？”
祁燼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江清在整理照片時，發現了一張他偷拍的祁燼。
照片是在黃昏拍的，男人站在落地窗前，夕陽的餘暉給他鍍上一層金色的輪廓。他側著臉，表情是工作時特有的專註，睫毛在眼下投出細密的陰影。
江清盯著這張照片看了很久。
然後他關掉相機，躺到床上。
心裏有種奇怪的感覺，說不清道不明。
就像平靜的湖面，被投下了一顆小小的石子。
漣漪一圈圈擴散開來。
停不下來。
------
一個月後，祁父的生日宴在祁家老宅舉行。
這是江清第一次正式以“祁太太”的身份出席祁家的活動。
他穿了身淺灰色的西裝，白色長發紮成低馬尾，幾縷碎發落在額前。祁燼則是經典的黑色西裝，兩人站在一起，身高差明顯，但意外地和諧。
老宅裏賓客雲集，大多是商界名流和祁家的親朋。看到江清和祁燼一起出現，所有人都投來好奇的目光。
林薇挽著祁父走過來。
“爸，生日快樂。”祁燼遞上禮物。
“祁叔叔，生日快樂。”江清也跟著說。
祁父祁建國是個嚴肅的中年男人，但看到江清時，臉上露出了難得的笑容。
“清清，好久不見。”他說，“上次見你，你才這麽高。”
他比了個到腰的高度。
“現在長大了。”江清笑著說。
“長大了，也結婚了。”祁建國拍拍他的肩，“以後就是一家人了，常來家裏玩。”
“一定。”
宴會進行得很順利。江清作為演員，早已習慣了這種場合，應對得體，舉止優雅，贏得了不少好評。
祁燼一直在他身邊，偶爾會低聲提醒他某個賓客的身份，或者在他被敬酒時，自然地接過他手裏的杯子。
“你酒量不好，少喝點。”祁燼說。
江清有些意外：“你怎麽知道？”
“你媽說的。”祁燼面不改色，“她說你一杯倒。”
“……那是誇張。”江清辯解，“我能喝兩杯。”
祁燼挑眉：“那一會兒試試？”
“試就試。”
兩人對視，突然都笑了。
那種自然而然的親密感，讓周圍的人都覺得，他們是真的相愛。
宴會進行到一半時，江清遇到了一個熟人——他大學時的學長，現在是一家娛樂公司的副總。
“江清！”學長走過來，“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你。”
“學長。”江清禮貌地點頭。
“聽說你結婚了，恭喜。”學長笑著說，“對象是祁總，真是……出乎意料。”
他的語氣有些微妙。江清聽出來了，但沒接話。
“不過也是，像你這樣的條件，嫁入豪門是遲早的事。”學長繼續說，“以後可以安心當祁太太了，不用再在娛樂圈辛苦打拼了。”
這話說得，表面是祝福，實則暗諷江清靠婚姻上位。
江清的臉色冷了下來。
但還沒等他開口，祁燼已經走了過來。
“李總。”祁燼的聲音很平靜，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聽說貴公司最近在爭取祁氏旗下品牌的代言？”
學長一楞：“是的，祁總，我們很重視這次合作……”
“不用爭取了。”祁燼打斷他，“祁氏不會和任何不尊重我伴侶的公司合作。”
學長的臉色瞬間白了：“祁總，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聽到的就是那個意思。”祁燼看著他，桃花眼裏沒有溫度，“請離開吧，這裏不歡迎你。”
學長張了張嘴，最終什麽也沒說，灰溜溜地走了。
祁燼轉向江清：“沒事吧？”
江清搖搖頭，心裏湧起一股覆雜的情緒。
剛才那一刻，祁燼維護他的樣子……很帥。
“謝謝。”他說。
“應該的。”祁燼說，“協議裏寫了的，要配合扮演恩愛夫妻。”
江清楞了一下，然後笑了。
原來是因為協議。
心裏那點莫名的悸動，突然就散了。
“嗯，演得不錯。”他說，“給你打滿分。”
祁燼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但江清註意到，男人的耳根，又紅了。
宴會結束後，兩人回到別墅。
江清有些累，洗完澡就躺床上了。但翻來覆去睡不著。
最後他起床，去廚房倒水。
經過書房時，看到門縫下還透著光。
祁燼還沒睡。
鬼使神差地，江清敲了敲門。
“進來。”
推開門，祁燼坐在書桌前，對著電腦屏幕。看到江清，他摘下眼鏡。
“還沒睡？”他問。
“睡不著。”江清走進來，在沙發上坐下，“你呢？還在工作？”
“處理點郵件。”祁燼揉了揉眉心，“今天的事……”
“嗯？”
“那個學長的話，別放在心上。”祁燼說，“你不是靠婚姻上位的人，我知道。”
江清心裏一暖。
“我知道你知道。”他說。
兩人沈默了一會兒。
“江清。”祁燼突然說。
“嗯？”
“你後悔嗎？”祁燼問，“後悔和我結婚。”
江清認真思考了一下，然後搖頭：“不後悔。”
“為什麽？”
“因為……”江清看著窗外的夜色，“因為和你結婚後，我自由了。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過自己想過的生活。不用再演那個完美的江清，不用再應付那些虛偽的場合，不用再……”
他頓了頓，笑了：“不用再被我爸控制。”
祁燼點點頭，沒說話。
“那你呢？”江清反問，“你後悔嗎？”
祁燼看著他，那雙桃花眼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
“不後悔。”他說。
簡單的三個字，卻讓江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就好。”最終，江清只說。
他起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祁燼叫住了他。
“江清。”
“嗯？”
“如果……”祁燼的聲音有些遲疑，“如果以後，你想結束這段婚姻，隨時可以告訴我。”
江清轉過身，看著他。
“你也是。”他說，“如果你想結束，也隨時可以告訴我。”
兩人對視著，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晚安。”最終，祁燼說。
“晚安。”
江清離開書房，回到自己的房間。
躺在床上，他盯著天花板，久久不能入睡。
祁燼最後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是提醒他，這段婚姻只是協議，隨時可以結束？
還是……別的什麽？
江清不知道。
他只知道，和祁燼相處的這一個月，他很開心。
那種平靜的，安穩的，被人尊重和照顧的感覺，是他從未體驗過的。
哪怕這只是演戲，哪怕這只是協議。
他也……不想那麽快結束。
這個念頭冒出來時，江清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搖搖頭，把臉埋進枕頭裏。
別想了。
睡覺。
------
日子繼續。
江清的攝影技術越來越好，他開始在社交賬號上分享自己拍的照片——別墅的花園，城市的夜景，偶爾還有祁燼的剪影（不露臉）。
粉絲們很喜歡，說他“退休生活過得有滋有味”。
祁燼依然很忙，但每天都會回家吃飯。兩人會聊各自的一天，雖然話題大多很平淡——江清今天拍了什麽照片，祁燼公司遇到了什麽事。
但那種家常的，瑣碎的對話，反而讓江清覺得溫暖。
某天晚上，江清在整理照片時，發現了一個問題。
他拍了太多祁燼。
書房裏的祁燼，廚房裏的祁燼，花園裏的祁燼，睡著的祁燼（某次他起夜經過主臥，門沒關嚴，他偷拍的）。
每一張都拍得很好，光線、構圖、氛圍，都恰到好處。
但問題就是……太多了。
多到不正常。
江清盯著電腦屏幕，心裏湧起一股恐慌。
他為什麽這麽喜歡拍祁燼？
因為祁燼長得好看？因為攝影需要模特？
還是因為……
“還沒睡？”
祁燼的聲音突然響起。
江清嚇了一跳，下意識合上電腦。
“你怎麽來了？”他有些心虛。
“聽到你這邊有聲音。”祁燼站在門口，穿著睡袍，頭發微亂，看起來是剛洗完澡，“在忙什麽？”
“沒、沒什麽。”江清說，“整理照片。”
祁燼走進來，看到桌上的相機。
“能看看嗎？”他問。
“……可以。”
江清打開電腦，調出照片文件夾。但他特意跳過了那些祁燼的單人照，只展示了風景和靜物。
祁燼一張張看著，很認真。
“拍得很好。”他評價道，“很有感覺。”
“謝謝。”江清松了口氣。
但祁燼突然說：“只有這些嗎？”
“……嗯。”
“我記得你經常拍我。”祁燼看著他，“那些照片呢？”
江清心裏一緊。
“……刪了。”他說。
“為什麽？”
“因為……”江清編不出理由。
祁燼沒再追問，只是點了點頭。
“早點睡。”他說，然後離開了。
江清盯著關上的門，心裏亂成一團。
為什麽刪了？
因為不敢面對。
不敢面對那些照片裏，自己看向祁燼時，眼睛裏可能藏不住的情緒。
不敢面對那個，可能已經超出協議範圍的自己。
江清關掉電腦，躺到床上。
黑暗中，他閉上眼睛。
但腦海裏，全是祁燼的樣子。
微笑的祁燼，皺眉的祁燼，工作的祁燼，睡著的祁燼。
停不下來。
------
第二天，江清決定出門散心。
他去了城郊的一個藝術區，那裏有很多畫廊和工作室。他漫無目的地逛著，想轉移註意力。
但在某家畫廊裏，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影。
是祁燼。
和一個女人。
兩人站在一幅畫前，似乎在討論什麽。女人看起來很年輕，漂亮，氣質優雅。她笑著對祁燼說什麽，祁燼微微點頭。
江清的心猛地一沈。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有這種反應。協議裏寫了的，雙方互不幹涉私人生活。
祁燼和誰在一起，和他有什麽關系？
但心裏那股酸澀的感覺，騙不了人。
江清轉身想走，但祁燼已經看到他了。
“江清？”祁燼的聲音傳來。
江清停下腳步，轉過身，努力擠出笑容。
“好巧。”他說。
祁燼走過來，身邊跟著那個女人。
“這位是陳雨薇，畫廊的負責人。”祁燼介紹道，“陳小姐，這是我先生，江清。”
“江先生，久仰大名。”陳雨薇笑著伸出手，“我很喜歡你的電影。”
“謝謝。”江清和她握手，笑容標準得像在拍雜志。
“祁總今天來看畫，想選一幅掛在書房。”陳雨薇說，“沒想到會碰到你。”
“是啊，真巧。”江清說。
他的目光落在祁燼身上，男人今天穿了身休閑西裝，比平時少了幾分嚴肅，多了些隨性。
很好看。
但江清現在只覺得刺眼。
“你們繼續看，我不打擾了。”江清說，“我先回去了。”
“一起吧。”祁燼說，“我也看完了。”
江清楞了一下。
“祁總不再多看看？”陳雨薇問，“還有幾幅不錯的……”
“下次吧。”祁燼說，“今天先這樣。”
他轉向江清：“走吧。”
車上，兩人都沒說話。
江清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心裏五味雜陳。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在意。明明只是協議婚姻，明明說好了互不幹涉。
但看到祁燼和別的女人在一起，他就是不舒服。
很不舒服。
“陳雨薇是我大學同學。”祁燼突然開口，“她的畫廊最近有批畫不錯，我想買一幅。”
“……哦。”江清說。
“只是這樣。”祁燼又說。
江清轉過頭，看著他。
“你不用跟我解釋。”他說，“協議裏寫了的，互不幹涉。”
祁燼沈默了一會兒。
“但我還是想解釋。”最終，他說。
江清心裏一動。
為什麽？
為什麽想解釋？
因為……在乎他的感受嗎？
這個念頭讓江清心跳加速。
但他不敢問。
怕問了，得到的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
“謝謝。”最終，江清只說。
祁燼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麽。
但接下來的路程，車裏的氣氛不再僵硬。
反而有種，微妙的，溫暖的，說不清道不明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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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江清做了一個夢。
夢見他回到了民政局門口，祁燼牽著他的手，兩人一起走進去。
工作人員問：“你們是自願結婚的嗎？”
祁燼看著他，那雙桃花眼裏滿是溫柔。
“是。”他說，“我愛他。”
然後祁燼吻了他。
很輕，很溫柔的一個吻。
江清醒了。
淩晨三點，房間裏一片漆黑。
他摸到自己的嘴唇，那裏仿佛還殘留著夢裏的觸感。
心跳如鼓。
江清坐起身，捂住臉。
完了。
他想。
他可能，真的，喜歡上祁燼了。
喜歡上這個，始於協議婚姻的“丈夫”。
喜歡上這個，本該只是合作夥伴的男人。
這個認知讓江清恐慌。
他不知道該怎麽辦。
協議裏沒寫這個。
婚姻裏沒教這個。
他只知道，自己看向祁燼時，心跳會加速。
和祁燼說話時，會忍不住笑。
拍祁燼時，會不自覺地尋找最好的角度。
這一切，早就超出了“協議”的範圍。
早就變成了，他自己都控制不了的，真實的情感。
江清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
黑暗中，他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要告訴祁燼。
告訴祁燼，自己喜歡他。
哪怕會被拒絕，哪怕這段婚姻會提前結束。
他也要說。
因為繼續這樣下去，他會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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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餐時，江清一直很安靜。
祁燼註意到了，但沒問。
直到吃完早餐，祁燼準備去公司時，江清叫住了他。
“祁燼。”
“嗯？”
“晚上……能早點回來嗎？”江清說，“我有話想跟你說。”
祁燼看著他，那雙桃花眼裏閃過一絲疑惑。
“好。”最終，他說，“我六點回來。”
“謝謝。”
祁燼離開後，江清一整天都心神不寧。
他反覆練習要說的話，但每次都覺得不夠好。
最後他放棄了。
就……隨緣吧。
把真心話說出來，剩下的，交給祁燼決定。
下午五點，江清開始準備晚餐。
他做了幾道祁燼愛吃的菜——糖醋排骨，清蒸魚，蒜蓉西蘭花。
還開了瓶紅酒。
六點整，祁燼準時回來了。
看到餐桌上的菜，他楞了一下。
“今天是什麽日子？”他問。
“……不是什麽日子。”江清說，“就是想……好好吃頓飯。”
祁燼看著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麽。
但他沒問，只是點點頭：“我去換衣服。”
晚餐進行得很安靜。
兩人都沒怎麽說話，只是默默地吃。
直到吃完，江清收拾了碗筷，兩人坐到沙發上。
“你想跟我說什麽？”祁燼問。
江清深吸一口氣。
“祁燼，”他看著男人，“我……我喜歡你。”
空氣凝固了。
祁燼看著他，那雙桃花眼裏滿是震驚。
“……什麽？”
“我喜歡你。”江清重覆道，“不是協議的那種喜歡，是……真的喜歡。想和你在一起，想和你過一輩子的那種喜歡。”
他說得很慢，很認真，每一個字都發自內心。
祁燼沈默了。
長久的沈默。
江清的心一點點沈下去。
果然……還是不行嗎？
就在他準備放棄時，祁燼開口了。
“江清，”他的聲音很輕，“你知道我們的婚姻，只是協議吧？”
“……知道。”
“你知道協議裏寫了吧，互不幹涉，隨時可以結束？”
“……知道。”
“那你還……”
“因為我控制不了。”江清說，“感情這種事，控制不了的。”
祁燼又沈默了。
然後，他站起身。
江清以為他要走，心裏一陣刺痛。
但祁燼沒有走。
他只是走到江清面前，蹲下身，和他平視。
那雙桃花眼裏，有江清從未見過的情緒。
溫柔，認真，還有……一絲緊張。
“江清，”祁燼說，“我也喜歡你。”
江清楞住了。
“……什麽？”
“我也喜歡你。”祁燼重覆道，“不是協議的那種喜歡，是真的喜歡。”
他握住江清的手。
“這一個月，和你相處的每一天，我都很開心。看到你笑，我會開心。看到你難過，我會心疼。看到你和別人在一起，我會……嫉妒。”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我從來沒想過，協議婚姻會變成這樣。但感情來了，擋不住。”
江清看著他，眼淚不自覺地流下來。
“……真的？”
“真的。”祁燼說，“所以，江清，你願意……和我重新開始嗎？不是作為協議夫妻，而是作為真正的伴侶？”
江清用力點頭。
“我願意。”
祁燼笑了。
那笑容，溫柔得讓江清心醉。
然後祁燼吻了他。
不是夢裏的那個吻。
是真真實實的，溫暖的，帶著愛意的吻。
江清閉上眼睛，回應這個吻。
心裏所有的恐慌，所有的不安，所有的猶豫，都在這一刻消散了。
只剩下滿滿的，幸福的，甜蜜的感覺。
原來，喜歡的人也喜歡自己，是這麽美好的事。
原來，始於荒唐的婚姻，真的可以走向愛情。
原來，他二十八歲“退休”後，真正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在這個溫暖的夜晚，在這棟充滿回憶的別墅裏，兩個始於協議婚姻的男人，終於真正走到了一起。
不是因為協議，不是因為演戲。
而是因為，愛情。
遲來的，但美好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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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後。
江清的工作室正式開業了。
不是娛樂工作室，而是攝影工作室——他發現自己真的愛上了攝影，決定把它當成事業來做。
開業那天，來了很多人。
江清的父母，祁燼的父母，兩人的朋友，還有一些江清在娛樂圈的舊識。
林薇拉著蘇婉的手，笑得合不攏嘴。
“我就說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是啊，緣分這種事，真是奇妙。”
祁燼和江清站在一起，接受大家的祝福。
兩人都穿著淺灰色的西裝，一個高大冷峻，一個精致優雅，站在一起，般配得像是從畫裏走出來的人。
“緊張嗎？”祁燼低聲問。
“有點。”江清老實說，“但更多的是……開心。”
祁燼握住他的手。
“我也開心。”
江清笑了，回握住他的手。
儀式結束後，兩人回到別墅。
“今天累嗎？”祁燼問。
“累，但值得。”江清說，“我終於找到自己想做的事了。”
“那就好。”
兩人坐在沙發上，江清靠在祁燼肩上。
“祁燼。”
“嗯？”
“謝謝你。”江清說，“謝謝你當初同意和我結婚，謝謝你給我自由，謝謝你……喜歡我。”
祁燼低頭，吻了吻他的額頭。
“該說謝謝的是我。”他說，“謝謝你闖進我的生活，謝謝你讓我知道，愛情是什麽感覺。”
江清擡起頭，看著他。
那雙藍色的眼睛裏，滿是愛意。
“我愛你。”他說。
祁燼笑了。
那笑容，溫柔得能讓冰雪融化。
“我也愛你。”
然後他吻了江清。
一個綿長的，深情的，充滿愛意的吻。
窗外，夕陽西下，晚霞滿天。
在這個普通的夜晚，在這棟充滿愛的別墅裏，兩個曾經陌生的人，如今成了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始於協議，終於愛情。
這或許不是最完美的開始，但一定是，最美好的結局。
而他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未來還有很長，很長。
但沒關系。
因為他們有彼此。
有愛。
有家。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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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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