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三千芥彌篇：清醒 可沒有容貌，他要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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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三千芥彌篇：清醒 可沒有容貌，他要怎……
洞外雨歇, 天光初透。
謝慕陵醒來時聽到雨水滴答滴答落在石臺上，清淩淩在空寂洞穴中回響。
他高熱已退，下意識伸手往前探，卻只撈到一陣冷冷的空氣。身下的獸皮還殘存著她的溫度和氣息, 混雜著草藥清苦和淡淡血腥。
她已經不在洞中了。
洞口藤蔓縫隙漏入天光與隱約鳥啼, 火堆早已熄滅, 只剩一捧灰白餘燼。
謝慕陵撐坐起身, 內腑鈍痛消退大半, 只是四肢仍餘留著高熱後的虛乏。
他低頭，最先看到自己身上的衣物, 沾著煙塵、血跡草跡, 發汗後緊貼皮膚，有股讓他頭皮發麻的黏膩觸感。
他不悅的皺眉。
他慣常潔凈, 從不沾染塵垢，從前就算狼狽也大多是刻意為之, 常常只是看似憔悴, 其實無一處不是精心梳洗，只想誘她垂憐，而今日....
黑影搖晃，邊緣模糊, 在他意識深處發出低啞的嘲弄聲：【醒了？昨夜就這樣抱著人家撒手不放, 好意思麽？】
謝慕陵沒理會。
他掀開獸皮，赤足踏上冰涼濕地，走到洞口前積著這一窪雨水旁。低頭一看, 水面映出一張蒼白憔悴、眼下竟也有淡淡疲憊青影。
他沒法接受讓她看到自己這副模樣，他知道，師姐很是喜歡他的容貌...
他掬起冷水, 一遍遍潑在臉上，冰冷刺骨，卻也令人清醒。
他用幹凈的袖角內側用力擦拭著臉頰和脖頸，直到皮膚泛起微紅，那股不適感才終於消失了一絲，只是衣裳卻沒法換了。
他緊緊盯著衣袍上暗褐色的血漬，仿佛那是什麽紮眼的刺。
他僅剩的靈氣都用在那個婦人身上，眼下根本無法打開乾坤袋，就算能打開，在她眼前也不能使用。
可沒有容貌，他要怎麽引誘她。
他盯著那痕跡看了片刻，最終只能抿緊了唇。
遠處傳來腳步聲。
謝慕陵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襟，用手指快速梳理頭發，渾身頹喪一收，挺直了背脊，再轉身時臉上已經恢覆了慣常的冷靜從容，只有眼底殘留的血絲和微啞的嗓音洩露出一絲病後的痕跡。
聞笑剝開藤蔓進來，肩上掛個包袱，手中提著個竹籃，裏面裝著幾個冒著熱氣的雜面饅頭，還有筒清水。
她臉上煙灰血汙已洗凈，頭發也重新梳洗過，換上了身幹凈的衣裙，應該是她之前早在洞中留下的備用。
除了眼下泛青，她精神抖擻，全然不見奔波後的疲憊。
謝慕陵站在一絲天光和陰影中，腳步竟然一時瑟縮，不敢上前。
聞笑卻已經看到他了，她先是一楞，隨即笑道：“醒了？”
“正好，我剛才偷溜回村裏換了些吃的，除了昨夜我家燒了，村中並沒有出什麽大事，對了，我還順便去看了眼春娘，她之後只需好好將養就行。”
“不過那些人還在村中轉悠，王大哥跟我說他們是在尋人。我聽那描述，確實像是來尋公子的。”
謝慕陵站在影中，一動不動。
從遇到她那一刻，他早就安排了之後的一切，把玉佩給她，就是等著她引來追兵，讓她只能依偎在他身側，但他沒想過......他為什麽會做出這種事，為什麽會想這樣對她。
方才的雨水已經讓他徹底清醒過來，鶴山種種，如在眼前。他痛恨、懊惱，所有混亂的情緒全翻湧出來，令他木在原地，竟然不敢靠近日光下的她。
他怎麽能...怎麽敢，怎麽能這樣對她。
好半晌他在她疑惑的目光中回過神來，眼看著忽然地靠近，他舉起手來阻止了她的靠近。
聞笑更詫異：“怎麽了慕公子？”
謝慕陵一手擋在額前，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我容貌不堪，恐冒犯姑娘。”他聲音比往日更低啞，帶著病後初愈的虛弱，卻又竭力維持著某種刻意的平靜。
聞笑聞言卻並沒有推開，她只是微訝異地在原地噢了一聲，下一刻竟然徑直朝他而來。
她幾步就越過水窪跳到他眼前，目光從他微亂的發滑到殘留水漬的臉頰，又滑過他蒼白微顫的唇、極力整理過卻依然發皺的衣襟，最後落在他雙眼上。
她笑起來，笑容裏卻沒有他想象中的嫌棄或憐憫，只有她特有的了然和豁達：“慕公子，你這個人真有意思。”
她從袖中拿出一方洗得發白的粗布帕子，朝他送來，眼看他依舊怔怔看她，她微微蹙眉，說道：“低頭。”
她聲音不高，卻幹脆得不容拒絕。
謝慕陵僵了一瞬。
身上的影在意識裏化作一個低沈男聲，像一個年邁長輩，發出尖銳的警告：【長吉！她想做什麽？她是在試探你，別讓她碰你！】
可她的氣息已經近在咫尺了。
她身上的香氣和春天那麽相應，一靠近就幾近驅散他周身所有寒氣似的。
他垂在身側的手指不受控地蜷縮了一下，下一刻整個人都不受控地朝她微微低下了頭。
微亮的布帕輕輕落在他的額角、臉頰，拭去他方才不曾擦凈的水痕。
她的動作其實稱不上輕柔，甚至有些隨意，卻坦蕩專註，像是在擦拭一件蒙塵的瓷器，只是想讓它恢覆原本的光澤。
她邊擦邊說，語氣稀疏平常：“臉上臟了，擦幹凈就是了。”
“衣服臟了破了，換一件便是。人活著，哪裏能時時刻刻光鮮亮麗？昨夜那般情形，撿回一條命就是萬幸，公子何必在意這些細枝末節？”
她的指尖像是火苗一般，帶著薄繭擦過布帕移到他的下頜，輕輕擦過他不受控滾動的喉結，溫熱地令他心潮發燙。
她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像是在檢查還有哪裏殘留著汙漬，謝慕陵幾近屏住呼吸，全身肌肉都因這觸碰緊繃起來。
但她的目光毫無雜念，一片清明。
他心矜搖晃，想起她的吻和擁抱。
而她卻忽而往後退了半步，收回了手，打量著他點點頭：“很好，這樣就幹凈了。雖然不及公子平日風儀，也算齊整。”
他轉身去竹籃裏給他拿吃食：“先吃點東西，王大哥說，那些人在村裏沒找到人，多半都會往山外尋，我們得盡快離開這裏。”
謝慕陵接過事物，指尖觸及她的指腹，他擡起眼：“林姑娘，是我牽連了你......”
聞笑打斷他：“叫我阿晚就行。”她拿起饅頭咬了一口，腮幫子微微鼓起，說話有些含糊，卻一面吃一面在洞中搜刮起來，只留個背影給他。
“我實話說吧，不管那些人是沖你，還是沖我來的，青山鎮我都不能再待下去了。我原來就打算上京，只是一直沒下定決心，昨晚那把火...也算是替我做了決定。”
她看他一眼：“你呢，記憶全恢覆了嗎？家在何方，接下來有何打算？”
洞外天光漸明，在她的周身渡上一層淡金朦朧光芒。
分明她的家園才毀，她卻不見多少惶然恐懼，只有一種破釜沈舟的平靜與決斷。
謝慕陵想了想，緩緩開口：“想起來許多...我的家，似乎就在京城。”
他對上她的目光：“昨夜那些人，多半是因我而來，連累姑娘，不，阿晚至此，某十分愧怍。姑娘既然要上京，某清楚路程，願姑娘允我護送一程，略報救命之恩。”
聞笑笑起來，笑容明朗，略有驚喜：“真的？那不正好！既然同是天涯淪落人，結伴而行正好有個照應。”
“不過別再提什麽愧怍不愧怍的了，我說了，房子沒了能再建，況且，”她眨眨眼，目中露出幾分狡黠，“說不定是我連累你呢？畢竟我也有仇家。”
她收拾好物什，兩三口吃完饅頭，拍了拍手上碎屑：“那就這麽說定了，一起上京，彼此照應。”
她伸出手，掌心側著，穩穩停在空中。
謝慕陵看著那只手，日光從洞口斜出，照亮她掌心清晰的紋路，和邊緣細小、已經愈合的傷口，還有虎口那明顯因為執劍結出的厚繭。
這是她的邀約。
師姐的天真確實輕浮，卻也動人簡單，她會難過嗎...那天他說她天真的時候...可他沒有告訴她的是，他最愛的就是她的幾乎天真的率性自然。
影子在心底發出無聲的尖嘯，像是有一道狂風從外刮進他空蕩蕩的心裏。
謝慕陵沈默片刻，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掌心相貼，她的手指微亮而有力，而他的手掌卻泛起潮熱，渾身毛孔因為這一寸緊貼的皮膚而顫抖著。
“好。”他應聲，聲音在空曠洞穴裏響起，清晰而平靜，“同行上京，彼此照應。”
“阿晚也不必這般客氣地喚我‘公子’...”
“那叫什麽，你叫慕陵，是哪個慕，哪個陵？我想想......那我叫你阿陵吧，好不好？”
“好。”
她率先撥開藤蔓，踏入洞外光亮的天光之中。
謝慕陵跟在後面，微微瞇起眼，擡手擋了當刺眼的陽光。
山路蜿蜒，通往雲霧繚繞的遠方，他朝向她的臉一片平靜，但他身後的影卻在日光下拖長變形扭曲，漸漸歸於一片深不見底的寂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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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外雨歇, 天光初透。
謝慕陵醒來時聽到雨水滴答滴答落在石臺上，清淩淩在空寂洞穴中回響。
他高熱已退，下意識伸手往前探，卻只撈到一陣冷冷的空氣。身下的獸皮還殘存著她的溫度和氣息, 混雜著草藥清苦和淡淡血腥。
她已經不在洞中了。
洞口藤蔓縫隙漏入天光與隱約鳥啼, 火堆早已熄滅, 只剩一捧灰白餘燼。
謝慕陵撐坐起身, 內腑鈍痛消退大半, 只是四肢仍餘留著高熱後的虛乏。
他低頭，最先看到自己身上的衣物, 沾著煙塵、血跡草跡, 發汗後緊貼皮膚，有股讓他頭皮發麻的黏膩觸感。
他不悅的皺眉。
他慣常潔凈, 從不沾染塵垢，從前就算狼狽也大多是刻意為之, 常常只是看似憔悴, 其實無一處不是精心梳洗，只想誘她垂憐，而今日....
黑影搖晃，邊緣模糊, 在他意識深處發出低啞的嘲弄聲：【醒了？昨夜就這樣抱著人家撒手不放, 好意思麽？】
謝慕陵沒理會。
他掀開獸皮，赤足踏上冰涼濕地，走到洞口前積著這一窪雨水旁。低頭一看, 水面映出一張蒼白憔悴、眼下竟也有淡淡疲憊青影。
他沒法接受讓她看到自己這副模樣，他知道，師姐很是喜歡他的容貌...
他掬起冷水, 一遍遍潑在臉上，冰冷刺骨，卻也令人清醒。
他用幹凈的袖角內側用力擦拭著臉頰和脖頸，直到皮膚泛起微紅，那股不適感才終於消失了一絲，只是衣裳卻沒法換了。
他緊緊盯著衣袍上暗褐色的血漬，仿佛那是什麽紮眼的刺。
他僅剩的靈氣都用在那個婦人身上，眼下根本無法打開乾坤袋，就算能打開，在她眼前也不能使用。
可沒有容貌，他要怎麽引誘她。
他盯著那痕跡看了片刻，最終只能抿緊了唇。
遠處傳來腳步聲。
謝慕陵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襟，用手指快速梳理頭發，渾身頹喪一收，挺直了背脊，再轉身時臉上已經恢覆了慣常的冷靜從容，只有眼底殘留的血絲和微啞的嗓音洩露出一絲病後的痕跡。
聞笑剝開藤蔓進來，肩上掛個包袱，手中提著個竹籃，裏面裝著幾個冒著熱氣的雜面饅頭，還有筒清水。
她臉上煙灰血汙已洗凈，頭發也重新梳洗過，換上了身幹凈的衣裙，應該是她之前早在洞中留下的備用。
除了眼下泛青，她精神抖擻，全然不見奔波後的疲憊。
謝慕陵站在一絲天光和陰影中，腳步竟然一時瑟縮，不敢上前。
聞笑卻已經看到他了，她先是一楞，隨即笑道：“醒了？”
“正好，我剛才偷溜回村裏換了些吃的，除了昨夜我家燒了，村中並沒有出什麽大事，對了，我還順便去看了眼春娘，她之後只需好好將養就行。”
“不過那些人還在村中轉悠，王大哥跟我說他們是在尋人。我聽那描述，確實像是來尋公子的。”
謝慕陵站在影中，一動不動。
從遇到她那一刻，他早就安排了之後的一切，把玉佩給她，就是等著她引來追兵，讓她只能依偎在他身側，但他沒想過......他為什麽會做出這種事，為什麽會想這樣對她。
方才的雨水已經讓他徹底清醒過來，鶴山種種，如在眼前。他痛恨、懊惱，所有混亂的情緒全翻湧出來，令他木在原地，竟然不敢靠近日光下的她。
他怎麽能...怎麽敢，怎麽能這樣對她。
好半晌他在她疑惑的目光中回過神來，眼看著忽然地靠近，他舉起手來阻止了她的靠近。
聞笑更詫異：“怎麽了慕公子？”
謝慕陵一手擋在額前，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我容貌不堪，恐冒犯姑娘。”他聲音比往日更低啞，帶著病後初愈的虛弱，卻又竭力維持著某種刻意的平靜。
聞笑聞言卻並沒有推開，她只是微訝異地在原地噢了一聲，下一刻竟然徑直朝他而來。
她幾步就越過水窪跳到他眼前，目光從他微亂的發滑到殘留水漬的臉頰，又滑過他蒼白微顫的唇、極力整理過卻依然發皺的衣襟，最後落在他雙眼上。
她笑起來，笑容裏卻沒有他想象中的嫌棄或憐憫，只有她特有的了然和豁達：“慕公子，你這個人真有意思。”
她從袖中拿出一方洗得發白的粗布帕子，朝他送來，眼看他依舊怔怔看她，她微微蹙眉，說道：“低頭。”
她聲音不高，卻幹脆得不容拒絕。
謝慕陵僵了一瞬。
身上的影在意識裏化作一個低沈男聲，像一個年邁長輩，發出尖銳的警告：【長吉！她想做什麽？她是在試探你，別讓她碰你！】
可她的氣息已經近在咫尺了。
她身上的香氣和春天那麽相應，一靠近就幾近驅散他周身所有寒氣似的。
他垂在身側的手指不受控地蜷縮了一下，下一刻整個人都不受控地朝她微微低下了頭。
微亮的布帕輕輕落在他的額角、臉頰，拭去他方才不曾擦凈的水痕。
她的動作其實稱不上輕柔，甚至有些隨意，卻坦蕩專註，像是在擦拭一件蒙塵的瓷器，只是想讓它恢覆原本的光澤。
她邊擦邊說，語氣稀疏平常：“臉上臟了，擦幹凈就是了。”
“衣服臟了破了，換一件便是。人活著，哪裏能時時刻刻光鮮亮麗？昨夜那般情形，撿回一條命就是萬幸，公子何必在意這些細枝末節？”
她的指尖像是火苗一般，帶著薄繭擦過布帕移到他的下頜，輕輕擦過他不受控滾動的喉結，溫熱地令他心潮發燙。
她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像是在檢查還有哪裏殘留著汙漬，謝慕陵幾近屏住呼吸，全身肌肉都因這觸碰緊繃起來。
但她的目光毫無雜念，一片清明。
他心矜搖晃，想起她的吻和擁抱。
而她卻忽而往後退了半步，收回了手，打量著他點點頭：“很好，這樣就幹凈了。雖然不及公子平日風儀，也算齊整。”
他轉身去竹籃裏給他拿吃食：“先吃點東西，王大哥說，那些人在村裏沒找到人，多半都會往山外尋，我們得盡快離開這裏。”
謝慕陵接過事物，指尖觸及她的指腹，他擡起眼：“林姑娘，是我牽連了你......”
聞笑打斷他：“叫我阿晚就行。”她拿起饅頭咬了一口，腮幫子微微鼓起，說話有些含糊，卻一面吃一面在洞中搜刮起來，只留個背影給他。
“我實話說吧，不管那些人是沖你，還是沖我來的，青山鎮我都不能再待下去了。我原來就打算上京，只是一直沒下定決心，昨晚那把火...也算是替我做了決定。”
她看他一眼：“你呢，記憶全恢覆了嗎？家在何方，接下來有何打算？”
洞外天光漸明，在她的周身渡上一層淡金朦朧光芒。
分明她的家園才毀，她卻不見多少惶然恐懼，只有一種破釜沈舟的平靜與決斷。
謝慕陵想了想，緩緩開口：“想起來許多...我的家，似乎就在京城。”
他對上她的目光：“昨夜那些人，多半是因我而來，連累姑娘，不，阿晚至此，某十分愧怍。姑娘既然要上京，某清楚路程，願姑娘允我護送一程，略報救命之恩。”
聞笑笑起來，笑容明朗，略有驚喜：“真的？那不正好！既然同是天涯淪落人，結伴而行正好有個照應。”
“不過別再提什麽愧怍不愧怍的了，我說了，房子沒了能再建，況且，”她眨眨眼，目中露出幾分狡黠，“說不定是我連累你呢？畢竟我也有仇家。”
她收拾好物什，兩三口吃完饅頭，拍了拍手上碎屑：“那就這麽說定了，一起上京，彼此照應。”
她伸出手，掌心側著，穩穩停在空中。
謝慕陵看著那只手，日光從洞口斜出，照亮她掌心清晰的紋路，和邊緣細小、已經愈合的傷口，還有虎口那明顯因為執劍結出的厚繭。
這是她的邀約。
師姐的天真確實輕浮，卻也動人簡單，她會難過嗎...那天他說她天真的時候...可他沒有告訴她的是，他最愛的就是她的幾乎天真的率性自然。
影子在心底發出無聲的尖嘯，像是有一道狂風從外刮進他空蕩蕩的心裏。
謝慕陵沈默片刻，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掌心相貼，她的手指微亮而有力，而他的手掌卻泛起潮熱，渾身毛孔因為這一寸緊貼的皮膚而顫抖著。
“好。”他應聲，聲音在空曠洞穴裏響起，清晰而平靜，“同行上京，彼此照應。”
“阿晚也不必這般客氣地喚我‘公子’...”
“那叫什麽，你叫慕陵，是哪個慕，哪個陵？我想想......那我叫你阿陵吧，好不好？”
“好。”
她率先撥開藤蔓，踏入洞外光亮的天光之中。
謝慕陵跟在後面，微微瞇起眼，擡手擋了當刺眼的陽光。
山路蜿蜒，通往雲霧繚繞的遠方，他朝向她的臉一片平靜，但他身後的影卻在日光下拖長變形扭曲，漸漸歸於一片深不見底的寂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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