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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海上篇:聽好了 現在我可以親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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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海上篇:聽好了 現在我可以親你了嗎。……

洞窟內別有洞天。

穹頂是高闊的, 仿佛被誰掀開了一塊,露出墨色的天色,雨水卻無法落入,只在那無形的透明結界外小魚般輕輕跳躍著。

洞內並不暗, 內壁之上浮動著皎潔的清輝, 是正中那小塘中的‘浮光霰’折射的光暈。

它們棲息在清淺潭水中, 一團團、一簇簇, 上下浮淺, 散發著幽藍柔和的仿佛會呼吸的光。

潭邊一方平整的青石上鋪設了軟毯,一旁小泥爐上坐著銀銚子, 咕嚕嚕地冒著熱氣, 茶香隱隱,彌漫整個洞中。

謝幕陵安置她坐下, 又給她斟了熱茶:“笑笑稍坐。”

聞笑疑惑地看他轉身,他竟然漫步往潭中而去。

聞笑微驚, 方想開口, 謝幕陵已側臉回首道:“不必擔憂,我不冷的。”

聞笑稍安了心,靜靜看他要做什麽。

他足尖沒入潭水,月白袍角浸入潭水, 身形往前一動, 嘩啦蕩開一圈圈漣漪,驚動了沈浮的浮光霰。

謝幕陵一面往前走,信手輕拂, 潭邊的暈黃的石燈便紛紛熄滅,但浮光霰卻隨波顫動,翩翩然脫離水面, 曳著柔和的藍光,裊裊升起。

他不疾不尋地往潭心走去,嘩啦水聲隨著他的步子,規律而輕柔地蕩開,在空曠洞窟裏激起微弱地回響。

水漸漸沒過他的小腿,第二盞、第三盞石燈,在他經過時暗下,與此同時更多的光團從水中紛紛揚揚地升起,悄無聲息懸浮在空中。

洞內的光線漸漸暗沈,最終歸於朦朧。

只有他的周身,越來越多的浮光霰匯聚、流轉,將他環繞。

水波在他的腰間微漾,將那些幽藍的光影揉碎又聚攏,倒映在他月白衣袍上流淌變幻,他衣裳上的暗紋在光暈中流轉蕩漾出細碎的微光,一一落在他面上。

他在潭中站定,半身都沒入水中,衣袍濕潤流光,長發尾尖在水中飄散,萬千浮光霰將他圍繞著。

聞笑靜靜看著他的背影。

這衣裳在幽藍的光下很美,但被水浸濕後也格外沈重似的,緊緊貼附在他的腰身,不斷往上擴散著濕意,水面之下的衣袍仿佛在輕輕拉扯著他的身體,使得他肩背處的布料繃出清晰的線條。

分明他站在浮光霰中好似夢境,但聞笑卻覺得他的脊背繃緊,有什麽東西想要拉著他沈沒似的,他煢煢孑立,執拗地往前,令她更品出一種巨大的蕭瑟孤寂來。

他好像要掉進水中的深淵裏。

聞笑腳步微動,看到一只靈蝶逆著浮光霰而來,落到了她的肩頭。

聞笑徹底站起來身來,不遠處的謝幕陵卻轉過了身來。

萬千浮光霰的幽藍光芒映在臉上,明明滅滅,他雙眼中投入幽藍的影,聞笑隱約捕捉到他雙眸裏那一線人影,是她自己。

她就像站在他眼底幽湖中,隔著朦朧的水色與變幻的藍光,他好像一只要奪命的水鬼,等待著她的走入,要拉著她一起沈入湖底。

“笑笑,”他的聲音在洞內響起,幽幽的,“過來吧。”

聞笑才不怕。

他若是水鬼,她就是捉水鬼的鐘馗,不管他是想自己沈入水中,還是拉著她,她都不會輕易讓他如願。

聞笑笑了一下,胸膛微微顫抖,肩上靈蝶蝶翼輕顫,翩然而起,帶起一縷吻一樣的風,朝著水潭中央而去。

聞笑褪去鞋襪,赤足踏入水中。

足尖才觸水面,便傳來一陣刺骨寒意,她瑟縮了一下,忽而聽到他若有似無的輕笑。

隨即她看到幽藍光暈下,水中似有極淡的、天青色的靈息蕩漾開來。

是他的靈氣。

聞笑再度邁入潭水中,果然已經不再刺骨,反而漸漸往前走越溫暖。

她跟著那只靈蝶,一步步向他靠近。

隨著她的行走,原本靜靜懸浮的浮光霰仿佛被註入了生命,活泛地游動起來,卻沒有一只碰到了她。

聞笑一面往前,一面伸手想去觸碰,卻聽謝幕陵說。

“有毒,別碰。”

聞笑收了手,心想難怪謝幕陵這時才讓她下來,浮光霰若有毒,他不怕自己中毒嗎。

謝幕陵仍然笑著:“我本就是毒物,它們怕我,才會離開水中。”

聞笑默然不知說什麽,心想長著嘴不提前說,毒死他算了。

水已漸漸及腰,行走之間能感覺道水的阻力,她有些笨拙地邁步,心中卻莫名有些難言的興奮,維持著平衡,朝他靠近。

終於,她走入他觸手可及之處,聞笑雙手往前一探,雙手就落入他的手掌中,他將她輕輕一帶,將她拉得更近。

“冷嗎?”他問。

水中被他靈氣熨得溫熱,聞笑奇怪:“不冷呀。”

謝幕陵:“我是說我的手。”

聞笑松開他的手,默默退後半寸:“不冷。”

她擡頭撞入他的目中,方才那些蕭索寂寥仿佛都是她的眼拙,此刻全然沒有半分蹤跡。

謝幕陵笑盈盈地望著她,目光熾熱明亮,論誰來都無法招架。

聞笑又默默後退一小步,她的視線被周圍流動的幽藍光點吸引,指尖微動,想觸碰卻又遲疑了。

“想碰?”謝幕陵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帶著了然的笑意,“我來引著你,便無妨。”

他並未強握她的手,只是虛虛拖著她的手腕,將她的指尖,輕柔地引向一團近在咫尺地浮光霰。

她指腹傳來奇異的觸感,像是摸到了一團微涼、柔軟又帶著彈性的水波。水母一般,在她指尖微微變形,旋即又恢覆原狀,懵懂地從她指縫間溜走。

“哇。”聞笑忍不住發出沒見過市面的輕嘆。

目光所及,皆是上下沈浮的幽光,遠觀如靜謐的幽藍深海,近觀又像空靈詭異的水母。

謝幕陵笑了一聲,拉著她的手臂輕輕一揮,帶起的水流讓周遭幽光受驚般分紛散開,劃出無數道留著餘影的藍色弧線,又慢悠悠聚攏回來。

“真漂亮。”她喃喃道,旋即看身後的他,“怎麽突然準備這些?”

謝幕陵的目光始終纏繞在她身上,聞言唇角微翹,語氣輕緩:“道歉啊。不是...惹惱了師姐嗎。”他又換了稱呼。

“行吧。”聞笑故作勉強地點頭 ,“看在此景的份上,師姐接受你這個不懂事的小師弟的道歉。”

謝幕陵被她神態逗笑似的:“其實,還有一事。”

“什麽?”

“之前月餘不能跟師姐說話,許多話都沒來得及說,後來卻惹惱了師姐,更沒機會了。我本以為已經全然說清,卻沒想到師姐轉眼就像忘了似的。”

聞笑看水光中倒映出他認真的眉眼,她冷不丁問道:“你是好人嗎。”

“那得看師姐說的‘好人’,是什麽模樣了。”

聞笑朝他揮了揮拳頭:“我認真的,你再這樣我真想揍你了。”

謝幕陵不閃不避,將目光放得更軟,聲音裏帶著引頸就戮的順從笑意:“若是能給師姐消氣,我願受著。”

聞笑陰測測笑了,她遲早有一天要把他關起來打一頓,看他還笑不笑得出來。她腦子裏不由冒出眼前此人衣衫半褪被她踩著討饒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謝幕陵跟能看出她心思似的,幽幽在耳後開口:“師姐在想什麽壞主意?”

“沒什麽。”聞笑飛快把背收回來,和他面對面,“你還要說什麽,快說吧。”

他站在幽光中,唇邊的笑意淡下去。

“上次在疏竹園中,秋千旁,師姐與我心心相印,師姐忘了嗎?”

他略頓,周圍浮光霰的光芒似乎也隨著凝滯,洞內靜得能聽見彼此清淺的呼吸。

“師姐既已心悅於我,我也將心賦予師姐,如此...師姐不應給我一個名分嗎?”他眼神幽幽,像水中爬出的索命鬼似的。

聞笑身體略僵硬,快聲道:“我們本就是未婚夫妻,名聲早就在外傳開了。”

謝幕陵微微搖了一下頭,像是不認同地瞇了一下眼。

“師姐方才說我們是好友。”

他的聲音裏有一種近乎偏執的執拗:“我心悅師姐,不想與師姐止於君子之交。”

聞笑心道上次他都親她了,談什麽君子之交,君子互相拿嘴唇碰別人?但她什麽也沒說,只是耐心聽著。

“師姐身邊總是圍繞著許多人,如天邊明月,清輝灑遍,令人心向往之。”他垂眸斂去翻湧的情緒,“我願看師姐在人群中展露笑顏,也愛師姐被眾人喜愛擁戴。”

他的聲音漸漸低下去,帶著一種清晰的、自我厭棄般的脆弱。

“可我,又忍不住憂心。師姐身邊有無無我,並無區別。這月餘來,師姐沒有我在身側,似乎一切都很好。我...卻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只怕師姐會發現我之無趣,棄我而去。”

他睫羽曳出濃密的影子,聲音輕得幾近被水聲淹沒。

“歸根究底,我或許...只是一個無趣又貧乏的人。除了這身還算能入眼的皮囊,和一些不值錢的軟言溫語,不知還有何物能拿出手,來換取世人的青眼,更何況...是師姐的垂憐。”

他擡起眼,眸中水光瀲灩,言語中猶帶卑微的蠱惑:“世間何人不知,我不過是個僥幸入道的廢人,壽數不知還剩幾何......本不應該奢求師姐的心。”

水流溫熱,浮光霰無聲轉動。

眼前這些人像是變成了初識那天的“謝虞”,自怨自艾,狡猾地袒露出脆弱來,以達成他的目的。而這個“謝虞”怎麽會是真正的謝虞呢,他坦蕩中隱藏著算計,卑微中潛藏著渴求,像只別扭的貓。

四下空氣似乎也沈郁而下,可突然一聲啪,將一切打破。

聞笑微涼的手拍上了他的臉頰。

力道不重,甚至帶些玩笑意味,卻足以令他猛然一顫,驚得倏然擡眼。

那雙方才還盛滿自厭與灰敗的眸子,此刻因驚愕而微微睜大,長睫濕漉漉地顫抖,像是被驟然驚擾的蝶翼。

聞笑沒有挪開手,反而另一只手也捧住了他的臉頰。

她目光清亮,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聽好了。”

她不想再浪費時間了。

她指尖用力,迫使他眼中裝滿自己。

她語氣坦然,沒有絲毫矯飾:“我承認,我最初留意你、喜歡你,是因為你如清明朗月,是個君子,也是因為你好看,好看得讓我想把你擺在屋裏,醒來看,睡前也看。”

不等他反應,她話鋒一轉,目光更加沈靜認真:“我不想再跟你虛與委蛇,我要跟你講清楚。我現在願意跟你好好相處,不是因為你是誰,或者扮演成誰,是因為我想知道真正的你是什麽樣子,也想知道你心裏想什麽。”

她頓了頓,像是在做最後的確認,聲音放緩,卻清晰有力:“從現在起,我不允許你再說這些輕賤自己的話。我不管旁人怎麽看你,也不管你究竟是好人還是壞人,既然你想跟我好,從今以後,就只做讓我看得起的事,聽見了嗎。”

謝幕陵怔怔地看著她,那些精心維持的、或脆弱或溫柔的表情,在此刻全都消失不見,只剩下全然的空白。

跟他想象中被揭穿時完全不同,她沒有拔出劍,也沒有厭棄地遠離他。

她雙眼清澈見底,不帶絲毫憐憫,只有真正的坦蕩。

他動了動唇,似乎想說些什麽,喉嚨卻像被什麽死死堵住,發不出一絲聲音,所有言辭、姿態,在她的眼睛裏,根本無處遁形,可笑得不堪一擊。

她說:“我說完了。”

她把他拉低,抵住他發燙的額頭:“現在我可以親你了嗎,長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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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你的心也為她動搖吧[墨鏡]

明天有點親密戲,大家早點來,擔心被鎖,明晚九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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