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學宮篇：小崇洲（三） 那已經不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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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學宮篇：小崇洲（三） 那已經不再是我……
聞笑好半天才恢覆了聲音, 啞然道：“你怎麽證明你說的是真的。”
謝虞悠然嘆息，坐在她身側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往自己臉上貼，雙目緊緊看著她：“笑笑，你摸摸我, 這是我的皮膚。”
手又被他牽到心口：“這是我的心, 笑笑, 你能感覺到嗎。”
毛衣的茸茸觸感之下, 是輕輕震動著她掌心的心跳, 真切得無法作假。
謝虞如水瀲灩含情的眼，此時目光覆雜, 令人心衿搖動：“笑笑, 別在捉弄我了，好不好。”
外婆也坐到她的右邊, 再次握住她的另一只手，老人的手指彎曲, 關節粗大, 邊緣粗糲磨手，皮膚松垮，是一雙在勞動中浸潤了多年的手，絲毫不能做假, 其上的溫度固執緩慢, 像是從骨頭裏透出來，不熾熱，卻持久深厚。
她的記憶是真的, 這個謝虞所說的一切，她也沒辦法證明是假的。
聞笑不能接受，只能面對。
這兩個人像在煮一壺溫水, 試圖將她慢慢吞沒進這個看似無害的沼澤裏。
她掌心的證據變成了她的幻覺，有那麽一瞬間聞笑真的開始懷疑一切是不是一場夢，她只是個精神病人，什麽鶴山、什麽聞之，所有眼淚汗水都不過是她的臆想。
怎麽可能呢……一切都歷歷在目，怎麽可能是假的。
聞笑第一次直視眼前這個外婆，試圖用目光在她臉上尋找到一點破綻。她摩挲著她的手，腦中那根繃緊的弦還在被用力拉扯著，這張臉，這個神情，一切都這樣熟悉又陌生。
外婆慈祥地微笑著，這個笑容寬容地仿佛能容下她的一切錯誤。
“乖孩子，沒關系的，就算你暫時忘了，外婆也會幫你記起來的。”
聞笑馬上就要淪陷了，但眼前猛然又閃現了她躺在棺木中透著死氣緊閉雙眼的模樣，還有在鶴山之上，她懈怠修煉時，聞之第一次露出的嚴厲神色，她眉頭緊蹙，目光中滿是失望，厲聲叫她的大名呵斥她。
“聞笑，你太讓我失望了。”
不，這不是她見過的聞之，這是鶴山的聞笑記憶中的聞之。
是的，她還有另一段記憶，所以她不應該只是這個幸福的普通人。
聞笑猛然推開兩人的手，從兩人中抽離後退了半步。
“不對，”她按住發痛的額角，瞄準了這個故事唯一的穿幫點，“謝慕陵呢？”
面前兩人臉色微變，老人微驚後眼中便蓄滿了淚水。
“笑笑，這不過是你想象中的人而已，你為何不相信外婆。”
謝虞也難得露出些不讚同看向她：“笑笑，你為什麽要以這個態度對外婆？若無外婆將你養大，你怎麽能有今日？”
聞笑聞言微征，頭痛卻緩解了大半。
她又發現了問題，謝虞才不會約束她，什麽讓她不工作，替她做主，謝虞根本不會因為這種事跟她發生爭執，這些東西學得再像，也不過只是畫皮難畫骨的異類。
聞笑又後退了一步，“謝虞”也緊跟著站起來身來，聞笑隨手拿起桌邊的水果刀橫在身前，把對面兩人嚇了一大跳。
“謝虞”臉上又掛上擔憂：“笑笑，別傷了自己！”
“外婆”也驚慌哭泣，險些暈過去。
聞笑冷笑一聲，她怎麽會覺得像呢。
聞之才不是只會哭泣的老人，她是有力氣的農婦，也是厲害的修士，她雙手能耕地掌勺，也能施展法術，那才是她的外婆，她親手教她做每一件生活中的小事，唯恐有一天她不在了，她沒辦法照顧好自己。
是啊，外婆討厭她軟弱，卻也總在她的淚水中一次次投降將就。
聞笑想起雁渡峰的雪，漫山遍野，冰涼徹骨，一次又一次將她吞沒，直到她忘記痛、忘記眼淚和過去，忘記自己就是鶴山的聞笑，任由那個軟弱的自己被流放在異世。
兩個聞笑，兩段記憶，究竟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聞笑深深闔眼，深深吐出那口濁氣，心中已經明白這些都不重要。
她突然明白徐青來為何有那一問，原來不論哪個聞笑都從來不是完整的，只有現在的她，才是真正的她。
那個遺失快樂的她，和這個總是退縮的她，從來都是一個人。
她睜開眼來，已經退無可退，脊背抵上案臺，冰涼尖銳。
聞笑若有所感，向那蓋著紅布的神像伸出手。
“謝虞”扶著“外婆”，快聲說道：“笑笑，你真的要放棄這些嗎，你想要的財富、自由還有名利理想，我都能幫你實現，你好不容易才能和心愛的人一起生活，你真的要放棄嗎？”
“外婆”滿面淚水，虛弱地靠在謝虞身上：“孩子，你真要這麽做嗎？在這裏不好嗎，外婆會永遠陪著你，這不就是你從前想要的生活嗎，做一個幸福的普通人。”
“謝虞”的聲音裏多了幾分警告：“笑笑，你知道後果嗎，你此舉會害死外婆的，你要她為你而死嗎。”
聞笑卻已經狠狠拉下了那抹紅布，手中刀高高舉起，欻地一聲刺向泥做的神像，神像在她的刀下頓時四分五裂，露出更加猙獰的面目。
那是一座渾身長滿眼睛，生著肉翅的神像，神像伸出了無數只手，將他高高托舉，正是崇神。
一擊之後泥瓦開裂，那些雕刻在泥像上的眼珠卵似的紛紛落下，神龕如掉皮一般碎裂落下。
四周所有的場景漸漸扭曲變幻，只有不遠處的“謝虞”與“外婆”依然在原地，“外婆”口吐鮮血，面容痛苦地扭曲，“謝虞”一聲聲地指責著她。
“是你害死了她。”
“外婆”的聲音悠悠蕩蕩，時遠時近，仍然想動搖她的心智，斷斷續續地說道：“笑笑…為什麽要這樣做，外婆只是想為你完成心願，這一切不都是你想要的嗎……你看看我，你忍心讓外婆這麽痛嗎…”
聞笑背對著兩人，聲音裏是決絕和冷淡：“你若真是聞之，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麽要把分成兩半，又為什麽要讓我變回一個人。”
她徐徐轉過身來，竟然已是滿面淚水。
她面上的痛苦掙紮並不比地面上“外婆”的臉上少。
她淡淡道：“外婆，那已經不再是我想要的生活了。”
“我的生命裏早就不止自己一個人了，掌門、師尊、還有呦呦，謝虞……鶴山的所有師友們，這一路來遇到的每一個幫過我的人，我已經沒法輕易舍去了。
“我已經不是那個軟弱的聞笑了。”
“外婆，我會守護你曾經舍命保護的師友，改變我筆下那個糟糕的結局，我也會解開你留給我的秘密……外婆，我都會一一做到的。”
她像是在跟對面的異類說，也像是在告訴自己。
四周畫面依舊扭曲變形，無數的斑斕色彩構成萬花筒般的世界，而正中的“外婆”與“謝虞”竟然漸漸融化，變形成一個巨大的漆黑生物，粘稠似石漆，發出刺耳的聲音，一聲又一聲，時而飄渺，時而真切，但都在重覆著一句話，想要摧殘她的神魂。
“你殺了她———是你殺了她———是你毀掉了自己的生活———”
聞笑擦幹淚水，目中一片冷然，她已認出這是什麽了——一只黯鬾影縛，和之前從陰境中潛入鶴山的魔物一樣。
它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已經來不及去想了，魔物朝她襲來，聞笑松松筋骨，一個翻身躲過襲擊，想要還擊卻依然無法施法。
她掏出那支分叉的竹劍，一個旋身就朝著對面襲去，魔物被割開一道巨大的裂縫，旋即卻又如水般愈合，反而將他的竹劍緊緊吸住，泥沼一般拉著竹劍往身體內下陷。
那力量大得出奇，速度極快，聞笑匆匆脫手才不至於也被吸進那團惡心的泥沼中，但手指還是觸到了那魔物的身體，指尖一股冰涼滑膩的惡心觸感瞬間席卷全身，令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她打量一面躲避著襲擊一面觀察，這東西既像液體，又像影子，但只要是踏入修行，就一定會有內丹。
上次它用靈氣捏爆了一只黯鬾影縛的內丹，這次沒有靈氣，青奘琉璃火便沒有引子無法寄出，除此之外，她還能怎麽殺死這只黯鬾影縛。
現在她沒有武器了，沒有靈氣的她甚至連儲物環都無法開啟，難道她現在只能與這會吞噬肉身的魔物近身肉搏，亦或是逃跑？
哦對了————她是劍修，劍修是不會逃跑的，就算跟敵人同歸於盡，她也再不會選擇逃跑了。
她心中一動，恍惚間竟然察覺遙遠之處的試煉臺上，有一柄黑沈如鐵的巨劍在顫抖著，在她戰意升起的一瞬間，從試煉臺中嘣地躍出，在黑夜中劃出一道比流星似的弧線。
“焦原，來———”
萬花筒般的天幕中，聞笑飛身沖向魔物，又忽而一個急停翻身，一道雷光迎頭劈下，整個天幕崩開蛛網似的裂縫，黯鬾影縛驚恐擡頭，眼看著女修握住焦原劍，精準插入了它的內丹之中。
【心光覆照，無覆退藏，焦原既出，我即為鋒。】
這就是她的劍心。
劍心既醒，破障獨往，雖千萬人，吾往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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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笑好半天才恢覆了聲音, 啞然道：“你怎麽證明你說的是真的。”
謝虞悠然嘆息，坐在她身側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往自己臉上貼，雙目緊緊看著她：“笑笑，你摸摸我, 這是我的皮膚。”
手又被他牽到心口：“這是我的心, 笑笑, 你能感覺到嗎。”
毛衣的茸茸觸感之下, 是輕輕震動著她掌心的心跳, 真切得無法作假。
謝虞如水瀲灩含情的眼，此時目光覆雜, 令人心衿搖動：“笑笑, 別在捉弄我了，好不好。”
外婆也坐到她的右邊, 再次握住她的另一只手，老人的手指彎曲, 關節粗大, 邊緣粗糲磨手，皮膚松垮，是一雙在勞動中浸潤了多年的手，絲毫不能做假, 其上的溫度固執緩慢, 像是從骨頭裏透出來，不熾熱，卻持久深厚。
她的記憶是真的, 這個謝虞所說的一切，她也沒辦法證明是假的。
聞笑不能接受，只能面對。
這兩個人像在煮一壺溫水, 試圖將她慢慢吞沒進這個看似無害的沼澤裏。
她掌心的證據變成了她的幻覺，有那麽一瞬間聞笑真的開始懷疑一切是不是一場夢，她只是個精神病人，什麽鶴山、什麽聞之，所有眼淚汗水都不過是她的臆想。
怎麽可能呢……一切都歷歷在目，怎麽可能是假的。
聞笑第一次直視眼前這個外婆，試圖用目光在她臉上尋找到一點破綻。她摩挲著她的手，腦中那根繃緊的弦還在被用力拉扯著，這張臉，這個神情，一切都這樣熟悉又陌生。
外婆慈祥地微笑著，這個笑容寬容地仿佛能容下她的一切錯誤。
“乖孩子，沒關系的，就算你暫時忘了，外婆也會幫你記起來的。”
聞笑馬上就要淪陷了，但眼前猛然又閃現了她躺在棺木中透著死氣緊閉雙眼的模樣，還有在鶴山之上，她懈怠修煉時，聞之第一次露出的嚴厲神色，她眉頭緊蹙，目光中滿是失望，厲聲叫她的大名呵斥她。
“聞笑，你太讓我失望了。”
不，這不是她見過的聞之，這是鶴山的聞笑記憶中的聞之。
是的，她還有另一段記憶，所以她不應該只是這個幸福的普通人。
聞笑猛然推開兩人的手，從兩人中抽離後退了半步。
“不對，”她按住發痛的額角，瞄準了這個故事唯一的穿幫點，“謝慕陵呢？”
面前兩人臉色微變，老人微驚後眼中便蓄滿了淚水。
“笑笑，這不過是你想象中的人而已，你為何不相信外婆。”
謝虞也難得露出些不讚同看向她：“笑笑，你為什麽要以這個態度對外婆？若無外婆將你養大，你怎麽能有今日？”
聞笑聞言微征，頭痛卻緩解了大半。
她又發現了問題，謝虞才不會約束她，什麽讓她不工作，替她做主，謝虞根本不會因為這種事跟她發生爭執，這些東西學得再像，也不過只是畫皮難畫骨的異類。
聞笑又後退了一步，“謝虞”也緊跟著站起來身來，聞笑隨手拿起桌邊的水果刀橫在身前，把對面兩人嚇了一大跳。
“謝虞”臉上又掛上擔憂：“笑笑，別傷了自己！”
“外婆”也驚慌哭泣，險些暈過去。
聞笑冷笑一聲，她怎麽會覺得像呢。
聞之才不是只會哭泣的老人，她是有力氣的農婦，也是厲害的修士，她雙手能耕地掌勺，也能施展法術，那才是她的外婆，她親手教她做每一件生活中的小事，唯恐有一天她不在了，她沒辦法照顧好自己。
是啊，外婆討厭她軟弱，卻也總在她的淚水中一次次投降將就。
聞笑想起雁渡峰的雪，漫山遍野，冰涼徹骨，一次又一次將她吞沒，直到她忘記痛、忘記眼淚和過去，忘記自己就是鶴山的聞笑，任由那個軟弱的自己被流放在異世。
兩個聞笑，兩段記憶，究竟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聞笑深深闔眼，深深吐出那口濁氣，心中已經明白這些都不重要。
她突然明白徐青來為何有那一問，原來不論哪個聞笑都從來不是完整的，只有現在的她，才是真正的她。
那個遺失快樂的她，和這個總是退縮的她，從來都是一個人。
她睜開眼來，已經退無可退，脊背抵上案臺，冰涼尖銳。
聞笑若有所感，向那蓋著紅布的神像伸出手。
“謝虞”扶著“外婆”，快聲說道：“笑笑，你真的要放棄這些嗎，你想要的財富、自由還有名利理想，我都能幫你實現，你好不容易才能和心愛的人一起生活，你真的要放棄嗎？”
“外婆”滿面淚水，虛弱地靠在謝虞身上：“孩子，你真要這麽做嗎？在這裏不好嗎，外婆會永遠陪著你，這不就是你從前想要的生活嗎，做一個幸福的普通人。”
“謝虞”的聲音裏多了幾分警告：“笑笑，你知道後果嗎，你此舉會害死外婆的，你要她為你而死嗎。”
聞笑卻已經狠狠拉下了那抹紅布，手中刀高高舉起，欻地一聲刺向泥做的神像，神像在她的刀下頓時四分五裂，露出更加猙獰的面目。
那是一座渾身長滿眼睛，生著肉翅的神像，神像伸出了無數只手，將他高高托舉，正是崇神。
一擊之後泥瓦開裂，那些雕刻在泥像上的眼珠卵似的紛紛落下，神龕如掉皮一般碎裂落下。
四周所有的場景漸漸扭曲變幻，只有不遠處的“謝虞”與“外婆”依然在原地，“外婆”口吐鮮血，面容痛苦地扭曲，“謝虞”一聲聲地指責著她。
“是你害死了她。”
“外婆”的聲音悠悠蕩蕩，時遠時近，仍然想動搖她的心智，斷斷續續地說道：“笑笑…為什麽要這樣做，外婆只是想為你完成心願，這一切不都是你想要的嗎……你看看我，你忍心讓外婆這麽痛嗎…”
聞笑背對著兩人，聲音裏是決絕和冷淡：“你若真是聞之，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麽要把分成兩半，又為什麽要讓我變回一個人。”
她徐徐轉過身來，竟然已是滿面淚水。
她面上的痛苦掙紮並不比地面上“外婆”的臉上少。
她淡淡道：“外婆，那已經不再是我想要的生活了。”
“我的生命裏早就不止自己一個人了，掌門、師尊、還有呦呦，謝虞……鶴山的所有師友們，這一路來遇到的每一個幫過我的人，我已經沒法輕易舍去了。
“我已經不是那個軟弱的聞笑了。”
“外婆，我會守護你曾經舍命保護的師友，改變我筆下那個糟糕的結局，我也會解開你留給我的秘密……外婆，我都會一一做到的。”
她像是在跟對面的異類說，也像是在告訴自己。
四周畫面依舊扭曲變形，無數的斑斕色彩構成萬花筒般的世界，而正中的“外婆”與“謝虞”竟然漸漸融化，變形成一個巨大的漆黑生物，粘稠似石漆，發出刺耳的聲音，一聲又一聲，時而飄渺，時而真切，但都在重覆著一句話，想要摧殘她的神魂。
“你殺了她———是你殺了她———是你毀掉了自己的生活———”
聞笑擦幹淚水，目中一片冷然，她已認出這是什麽了——一只黯鬾影縛，和之前從陰境中潛入鶴山的魔物一樣。
它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已經來不及去想了，魔物朝她襲來，聞笑松松筋骨，一個翻身躲過襲擊，想要還擊卻依然無法施法。
她掏出那支分叉的竹劍，一個旋身就朝著對面襲去，魔物被割開一道巨大的裂縫，旋即卻又如水般愈合，反而將他的竹劍緊緊吸住，泥沼一般拉著竹劍往身體內下陷。
那力量大得出奇，速度極快，聞笑匆匆脫手才不至於也被吸進那團惡心的泥沼中，但手指還是觸到了那魔物的身體，指尖一股冰涼滑膩的惡心觸感瞬間席卷全身，令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她打量一面躲避著襲擊一面觀察，這東西既像液體，又像影子，但只要是踏入修行，就一定會有內丹。
上次它用靈氣捏爆了一只黯鬾影縛的內丹，這次沒有靈氣，青奘琉璃火便沒有引子無法寄出，除此之外，她還能怎麽殺死這只黯鬾影縛。
現在她沒有武器了，沒有靈氣的她甚至連儲物環都無法開啟，難道她現在只能與這會吞噬肉身的魔物近身肉搏，亦或是逃跑？
哦對了————她是劍修，劍修是不會逃跑的，就算跟敵人同歸於盡，她也再不會選擇逃跑了。
她心中一動，恍惚間竟然察覺遙遠之處的試煉臺上，有一柄黑沈如鐵的巨劍在顫抖著，在她戰意升起的一瞬間，從試煉臺中嘣地躍出，在黑夜中劃出一道比流星似的弧線。
“焦原，來———”
萬花筒般的天幕中，聞笑飛身沖向魔物，又忽而一個急停翻身，一道雷光迎頭劈下，整個天幕崩開蛛網似的裂縫，黯鬾影縛驚恐擡頭，眼看著女修握住焦原劍，精準插入了它的內丹之中。
【心光覆照，無覆退藏，焦原既出，我即為鋒。】
這就是她的劍心。
劍心既醒，破障獨往，雖千萬人，吾往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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