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學宮篇：小崇洲（二） 一切都只是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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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學宮篇：小崇洲（二） 一切都只是她在……
車繼續往前行駛著。
聞笑擦幹眼淚, 緩了好一會才平息。她腦中亂糟糟的，心裏既歡欣又害怕，如果是真的她怎麽會毫無印象，如果是假的......
她只能向眼前這個男人打探消息。
聞笑：“我們什麽關系？”
男人面露隱忍：“笑笑願意是什麽關系？”
聞笑裝作沒看到他的表情：“我們是情侶, 我怎麽沒你微信？”
男人無奈微笑：“……笑笑”。”聞笑莫名看懂他潛臺詞, 打開手機, 果然黑名單裏躺著“謝虞”。她想了想又翻開相冊, 裏面正是各種充滿生活氣息的合照, 還有她偷拍男人的床照，肌理分明, 火辣得令人尖叫......
受不了了, 她記得自己明明是母胎單身。
聞笑摸著掌心的繭，腦中理智的弦尚還繃著。
“我們怎麽認識的？”
謝虞想了想, 面上浮現些羞澀的笑意：“我們是高中同學，那時我就一直暗戀你, 所以高考志願和你填了一樣, 不好容易才成為你的朋友......”
好一個小清新的校園戀愛故事，只可惜她全無印象。
聞笑扶額：“我為什麽拉黑你？”
謝虞苦澀一笑：“是我的錯。你的工作總讓你受委屈，我不想讓你吃苦了，你不是喜歡寫作嗎？我提議讓我暫時‘讚助’你, 你去做自己喜歡的事, 你卻覺得我看不起你.....”他一只手伸過來試探地摸了摸她的手背。
“笑笑，我會提出這個建議，是因為我清楚你多麽珍貴……我怎麽可能看不起你, 你是我在這世界上最愛的人，請你相信我好麽？”
聽起來更不像她了。
如果真有人主動要資助她做別的她半夜能笑醒好嗎。
“認真開車。”聞笑拂開他的手，認定一切都是糖衣炮彈, 如果是編制的幻境，那假世界就會有未著筆的邊界，聞笑試探發問：“你父母做什麽的。”
謝虞雙眼一亮：“你願意見我父母了？”
他開始報起家境，和一系列家族史，聞笑趕緊打住了這個話題。
她冷靜發問：“你了解我嗎？”
謝虞靦腆地從後視鏡中朝她拋暧昧的微笑：“你說哪方面？”
這人怎麽騷裏騷氣，跟只隨時要開屏的孔雀似的。
聞笑蹙眉，盡量保持冷漠，繼續問：“首先，關於我的過去，請你從我出生開始陳述。”
謝虞：“你是聞笑，是外婆將你帶大的，你從小就聰明，學習好，在班級一直名列前茅......”
真讓他講了一通，聞笑耐心聽著，仔細尋找他話裏的破綻，除了一些細節聞笑沒印象，其它內容竟然都大差不差。
聞笑：“那我的父母呢？”
謝虞微怔，覆才小心說道：“你父母不是好人，對你不好，外婆很早就帶著你和他們斷絕關系了。”
她怎麽不記得有這等好事？
聞笑：“我們關系這麽好，你記得我小說裏寫什麽了嗎？”
謝虞：“記得。”
“你寫的穿書文，你就是你書裏的主角，我是克你的前夫，當初就是因為我惹你生氣你才這樣寫的......笑笑，你還在生氣嗎？”
“別生氣了好麽，我給你準備了你想要的禮物。”
他認真保證：“從此以後我不會去過問你不想我過問的事，好麽？”
聞笑在手機上翻開了自己的作品，果然變成了他口中所說的那樣。
這是一個名叫聞笑的女修的故事，她過去被師尊厭棄，未婚夫嫌惡，因此心生妒恨，陷害同門，甚至與魔修攪在一起，落得個遺臭萬年，但在書中重生後，她認清自己的錯誤，和同門交好，最後拯救了整個山門，名揚四海，還狠狠打臉了師尊和未婚夫。
聞笑：......她之前是這麽寫的嗎？
哎，等等，這竟然收藏破萬了。
那她之前撲街算什麽。
沒事，這個謝虞說是她寫的，也算是她破萬收了......好爽。先讓她快樂一下。
聞笑翻看了幾頁小說內容，除了她毫無印象，文筆確風格確實和她很一致，她想了想又問：“那謝幕陵呢？”
謝虞微怔忪了一瞬，覆而微笑：“什麽謝幕陵？笑笑哪裏認識的男人？”
他的手冰涼的蛇一樣纏上來，拉過她的手，在手背上輕輕吻了一下，眼有幽火似的笑意，蠱惑般低聲輕問她：“有我還不夠嗎。”
這個“謝虞”太狡猾了。
聞笑飛快抽回手，決定暫時不跟他說活，警防自己掉入他的迷幻計。
大約半小時，他們才駛進了地下室。
和聞笑之前租住的老小區房子渾然不同，這小區設施嶄新，幹凈明亮。
聞笑跟著謝虞上了電梯，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不管是不是真的，能再見外婆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
近鄉情怯，她伸向門鈴的手都在發顫。
在她的記憶裏，這一天她迎來了死亡，她加班到深夜回家，在通往老小區的小巷裏遇到那個劫持別人的歹徒。
她的心不知道麻木了多久，可在她生日的那一天，就在那一刻，她真真切切感受到心臟在跳動著。
那個女孩的哭聲壓抑著，歹徒的聲音那樣兇狠，月色下的小刀冷冷地反射著駭人的寒光。
女孩衣著光鮮，小聲地祈求著歹徒，想要用錢與他做交換。
歹徒惡狠狠地說：“我最恨你們這種人，有錢很了不起嗎？我過得不好，誰也別想——”
聞笑沖上去提著包就往歹徒頭上砸：“你以為就你過得不好嗎？我也過得不好，你也別想如願！”
眼前與記憶撞在一起，她指尖碰到門鈴，卻突然被抽取力氣似的按不下去，身後卻突然有個懷抱貼上了她的背，溫暖寬厚，像在她身後立下一個支點，一只手牽著她的手指按了下去。
叮鈴————
門開了。
婦人站在門前，身上系著圍裙，頭發霜一樣全白了，臉上的皺紋裏都凝著笑意，一如往常一樣上前摸摸她的頭。
“回來啦。快進來洗手吃飯，我去把鍋裏熱著的菜端出來。”
聞笑目眥欲裂，一股酸澀擊打著眼眶顫抖，腦中那根繃緊的弦還在不停告誡她，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她曾經親眼看著外婆的棺材沈入坑中，看著塵土將她一點點掩埋，她死的時候頭發都還沒有白透，皺紋尚未堆積成河流一樣的溝壑，躺在棺材裏冷冰冰的，胸膛失去起伏。
她爬進棺材裏陪她躺了一天一夜，眼看她的身體從松弛變得緊繃僵硬，懷抱變得冰冷，甚至開始散發出難聞的氣味，但她生前分明是最愛幹凈的老太太。
鄉裏親戚們尖叫著把她從棺材拖出來，棺木徹底被釘上，那是她見她的最後一面。
所以眼前這個慈祥的老女人，絕對不會是她的外婆。
這是陷阱，這絕對是陷阱，一場精心設計，為她所造的陷阱。
“傻站著在門外做什麽？”外婆從廚房中進進出出的身影停頓一瞬，馬上就要靠近察看她的異樣。
聞笑慌亂地擦了擦眼睛，不想在這個虛假的陷阱中袒露弱點，身後的謝虞竟像感知她心意似的攔在了她身前，阻擋了外婆的張望。
“我們換鞋呢，辛苦外婆了，我來幫你吧。”謝虞一面推著老婆婆往裏走，一面暗暗回頭朝她拋了個眼神。
聞笑怒其不爭地在心中暗罵了自己幾句，稍微平覆了心情才進了屋。
屋內陳設簡單卻溫馨，簡直無一處不符合她的心意。
暖黃色的燈光下，左邊是最愛的親人，右邊是喜歡的異性，桌上飯菜溫熱，香甜縈繞，全是她愛吃的。
聞笑這下更想哭了。
老人與青年說說笑笑，其樂融融，聞笑捏起筷子又放下，別開眼不敢去看和藹微笑的外婆，用盡力氣讓自己不沈溺其中。
她站起身來：“我上個廁所。”
還好房子並不大，她進了廁所，看向鏡中的自己。
臉色紅潤，微微發紅的眼眶更顯得氣色很好，像是微醺似的。
比起她從前，看著像是圓潤了一些。
是呀，如果過得這麽幸福，肯定是會長肥肉的。
但是……掌心的粗糲繭存在感極強，那才是真正屬於她的東西。
她多麽希望這一切是真的，但是她沒辦法，真正的謝虞還等著她繼續治病，而外婆早就死了，屍體的腐臭味藏存在記憶裏，像一個沒法結束的冬天一樣，長久地、永恒地包圍著她。
她不知道自己發了多久的呆，久到門外傳來擔憂的敲門聲，外婆的聲音和記憶裏一樣溫柔。
“乖乖怎麽啦，怎麽還不出來？”
聞笑抹了把臉，決定結束這場幻夢。
推開門迎面就是兩個人擔憂的目光。
外婆上來摟住她，摸摸她的臉頰：“乖乖哪裏不舒服嗎，看得婆婆心疼的。”
謝虞伸手握住她垂在身側的手：“笑笑，你還好嗎？”
聞笑別開眼不看兩人，心中不斷思索對策。
這場景的一切這樣真實，未必是夢，如今她用不了法術，沒有辦法向任何人求助，但只要是假的幻境，就一定會有陣眼，她只能暫時裝作無事，探出陣眼的位置……對了，方才她提起謝慕陵的時候，謝虞的表情好像有一點不對勁。
兩個人拉著她在沙發坐下，聞笑這才註意到電視櫃旁有一座神龕，上方的神像上罩著白布。
外婆的聲音拉回她的註意力：“笑笑，你今天到底是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謝虞在她另一側坐下，兩個人將她環繞著，肢體接觸自然親呢，本該是很溫馨的，聞笑一霎那卻有種被人鎖住的感覺。
她不自然地扭了一下身體，思索道：“確實有一件事我想不明白。”
她還沒說完，外婆聲音就帶了哭腔，焦急地站起來呼喚謝虞：“糟了！笑笑怎麽又這樣了！”
謝虞當即上前摟著老人肩頭安慰：“外婆，別說這些了，過兩天肯定就會好的。”
聞笑驚疑不定，不動聲色打量二人：“你們在說什麽？”
青年與老人對視一眼，老人想說什麽，卻被青年搶先。
“笑笑，你是不是又不記得之前發生的事了？”
“這已經是你第五次忘記過去了。”
聞笑：“你什麽意思？”
謝虞深深嘆息，目有哀戚：“你是不是以為眼前這一切都是假的？你是不是以為外婆已經去世，而你回到了過去拯救她？而我謝虞，只是你書裏的一個無關輕重的角色，所有的高樓大廈、車水馬龍、太陽月亮，你身邊每一個人，在你眼中是不是通通變成了你的一場夢，全是假的？”
謝虞像是氣極，又像是無可奈何：“我的悲傷、快樂，我對你的愛，難道都是假的嗎？”
外婆靠在謝虞肩頭默默流出淚來，憂傷地向她伸出手來：“笑笑，別在這樣對外婆了好嗎？”
聞笑慢慢站起身來，不自覺地低聲喃喃：“不可能……”她下意識撫摸掌心的繭，卻忽然意識到手感不對，低頭一看，掌心粉嫩柔軟，虎口處根本沒有什麽繭。
一切都只是……她在做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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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笑：“我們什麽關系？”
男人面露隱忍：“笑笑願意是什麽關系？”
聞笑裝作沒看到他的表情：“我們是情侶, 我怎麽沒你微信？”
男人無奈微笑：“……笑笑”。”聞笑莫名看懂他潛臺詞, 打開手機, 果然黑名單裏躺著“謝虞”。她想了想又翻開相冊, 裏面正是各種充滿生活氣息的合照, 還有她偷拍男人的床照，肌理分明, 火辣得令人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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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怎麽認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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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個小清新的校園戀愛故事，只可惜她全無印象。
聞笑扶額：“我為什麽拉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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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笑，我會提出這個建議，是因為我清楚你多麽珍貴……我怎麽可能看不起你, 你是我在這世界上最愛的人，請你相信我好麽？”
聽起來更不像她了。
如果真有人主動要資助她做別的她半夜能笑醒好嗎。
“認真開車。”聞笑拂開他的手，認定一切都是糖衣炮彈, 如果是編制的幻境，那假世界就會有未著筆的邊界，聞笑試探發問：“你父母做什麽的。”
謝虞雙眼一亮：“你願意見我父母了？”
他開始報起家境，和一系列家族史，聞笑趕緊打住了這個話題。
她冷靜發問：“你了解我嗎？”
謝虞靦腆地從後視鏡中朝她拋暧昧的微笑：“你說哪方面？”
這人怎麽騷裏騷氣，跟只隨時要開屏的孔雀似的。
聞笑蹙眉，盡量保持冷漠，繼續問：“首先，關於我的過去，請你從我出生開始陳述。”
謝虞：“你是聞笑，是外婆將你帶大的，你從小就聰明，學習好，在班級一直名列前茅......”
真讓他講了一通，聞笑耐心聽著，仔細尋找他話裏的破綻，除了一些細節聞笑沒印象，其它內容竟然都大差不差。
聞笑：“那我的父母呢？”
謝虞微怔，覆才小心說道：“你父母不是好人，對你不好，外婆很早就帶著你和他們斷絕關系了。”
她怎麽不記得有這等好事？
聞笑：“我們關系這麽好，你記得我小說裏寫什麽了嗎？”
謝虞：“記得。”
“你寫的穿書文，你就是你書裏的主角，我是克你的前夫，當初就是因為我惹你生氣你才這樣寫的......笑笑，你還在生氣嗎？”
“別生氣了好麽，我給你準備了你想要的禮物。”
他認真保證：“從此以後我不會去過問你不想我過問的事，好麽？”
聞笑在手機上翻開了自己的作品，果然變成了他口中所說的那樣。
這是一個名叫聞笑的女修的故事，她過去被師尊厭棄，未婚夫嫌惡，因此心生妒恨，陷害同門，甚至與魔修攪在一起，落得個遺臭萬年，但在書中重生後，她認清自己的錯誤，和同門交好，最後拯救了整個山門，名揚四海，還狠狠打臉了師尊和未婚夫。
聞笑：......她之前是這麽寫的嗎？
哎，等等，這竟然收藏破萬了。
那她之前撲街算什麽。
沒事，這個謝虞說是她寫的，也算是她破萬收了......好爽。先讓她快樂一下。
聞笑翻看了幾頁小說內容，除了她毫無印象，文筆確風格確實和她很一致，她想了想又問：“那謝幕陵呢？”
謝虞微怔忪了一瞬，覆而微笑：“什麽謝幕陵？笑笑哪裏認識的男人？”
他的手冰涼的蛇一樣纏上來，拉過她的手，在手背上輕輕吻了一下，眼有幽火似的笑意，蠱惑般低聲輕問她：“有我還不夠嗎。”
這個“謝虞”太狡猾了。
聞笑飛快抽回手，決定暫時不跟他說活，警防自己掉入他的迷幻計。
大約半小時，他們才駛進了地下室。
和聞笑之前租住的老小區房子渾然不同，這小區設施嶄新，幹凈明亮。
聞笑跟著謝虞上了電梯，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不管是不是真的，能再見外婆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
近鄉情怯，她伸向門鈴的手都在發顫。
在她的記憶裏，這一天她迎來了死亡，她加班到深夜回家，在通往老小區的小巷裏遇到那個劫持別人的歹徒。
她的心不知道麻木了多久，可在她生日的那一天，就在那一刻，她真真切切感受到心臟在跳動著。
那個女孩的哭聲壓抑著，歹徒的聲音那樣兇狠，月色下的小刀冷冷地反射著駭人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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歹徒惡狠狠地說：“我最恨你們這種人，有錢很了不起嗎？我過得不好，誰也別想——”
聞笑沖上去提著包就往歹徒頭上砸：“你以為就你過得不好嗎？我也過得不好，你也別想如願！”
眼前與記憶撞在一起，她指尖碰到門鈴，卻突然被抽取力氣似的按不下去，身後卻突然有個懷抱貼上了她的背，溫暖寬厚，像在她身後立下一個支點，一只手牽著她的手指按了下去。
叮鈴————
門開了。
婦人站在門前，身上系著圍裙，頭發霜一樣全白了，臉上的皺紋裏都凝著笑意，一如往常一樣上前摸摸她的頭。
“回來啦。快進來洗手吃飯，我去把鍋裏熱著的菜端出來。”
聞笑目眥欲裂，一股酸澀擊打著眼眶顫抖，腦中那根繃緊的弦還在不停告誡她，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她曾經親眼看著外婆的棺材沈入坑中，看著塵土將她一點點掩埋，她死的時候頭發都還沒有白透，皺紋尚未堆積成河流一樣的溝壑，躺在棺材裏冷冰冰的，胸膛失去起伏。
她爬進棺材裏陪她躺了一天一夜，眼看她的身體從松弛變得緊繃僵硬，懷抱變得冰冷，甚至開始散發出難聞的氣味，但她生前分明是最愛幹凈的老太太。
鄉裏親戚們尖叫著把她從棺材拖出來，棺木徹底被釘上，那是她見她的最後一面。
所以眼前這個慈祥的老女人，絕對不會是她的外婆。
這是陷阱，這絕對是陷阱，一場精心設計，為她所造的陷阱。
“傻站著在門外做什麽？”外婆從廚房中進進出出的身影停頓一瞬，馬上就要靠近察看她的異樣。
聞笑慌亂地擦了擦眼睛，不想在這個虛假的陷阱中袒露弱點，身後的謝虞竟像感知她心意似的攔在了她身前，阻擋了外婆的張望。
“我們換鞋呢，辛苦外婆了，我來幫你吧。”謝虞一面推著老婆婆往裏走，一面暗暗回頭朝她拋了個眼神。
聞笑怒其不爭地在心中暗罵了自己幾句，稍微平覆了心情才進了屋。
屋內陳設簡單卻溫馨，簡直無一處不符合她的心意。
暖黃色的燈光下，左邊是最愛的親人，右邊是喜歡的異性，桌上飯菜溫熱，香甜縈繞，全是她愛吃的。
聞笑這下更想哭了。
老人與青年說說笑笑，其樂融融，聞笑捏起筷子又放下，別開眼不敢去看和藹微笑的外婆，用盡力氣讓自己不沈溺其中。
她站起身來：“我上個廁所。”
還好房子並不大，她進了廁所，看向鏡中的自己。
臉色紅潤，微微發紅的眼眶更顯得氣色很好，像是微醺似的。
比起她從前，看著像是圓潤了一些。
是呀，如果過得這麽幸福，肯定是會長肥肉的。
但是……掌心的粗糲繭存在感極強，那才是真正屬於她的東西。
她多麽希望這一切是真的，但是她沒辦法，真正的謝虞還等著她繼續治病，而外婆早就死了，屍體的腐臭味藏存在記憶裏，像一個沒法結束的冬天一樣，長久地、永恒地包圍著她。
她不知道自己發了多久的呆，久到門外傳來擔憂的敲門聲，外婆的聲音和記憶裏一樣溫柔。
“乖乖怎麽啦，怎麽還不出來？”
聞笑抹了把臉，決定結束這場幻夢。
推開門迎面就是兩個人擔憂的目光。
外婆上來摟住她，摸摸她的臉頰：“乖乖哪裏不舒服嗎，看得婆婆心疼的。”
謝虞伸手握住她垂在身側的手：“笑笑，你還好嗎？”
聞笑別開眼不看兩人，心中不斷思索對策。
這場景的一切這樣真實，未必是夢，如今她用不了法術，沒有辦法向任何人求助，但只要是假的幻境，就一定會有陣眼，她只能暫時裝作無事，探出陣眼的位置……對了，方才她提起謝慕陵的時候，謝虞的表情好像有一點不對勁。
兩個人拉著她在沙發坐下，聞笑這才註意到電視櫃旁有一座神龕，上方的神像上罩著白布。
外婆的聲音拉回她的註意力：“笑笑，你今天到底是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謝虞在她另一側坐下，兩個人將她環繞著，肢體接觸自然親呢，本該是很溫馨的，聞笑一霎那卻有種被人鎖住的感覺。
她不自然地扭了一下身體，思索道：“確實有一件事我想不明白。”
她還沒說完，外婆聲音就帶了哭腔，焦急地站起來呼喚謝虞：“糟了！笑笑怎麽又這樣了！”
謝虞當即上前摟著老人肩頭安慰：“外婆，別說這些了，過兩天肯定就會好的。”
聞笑驚疑不定，不動聲色打量二人：“你們在說什麽？”
青年與老人對視一眼，老人想說什麽，卻被青年搶先。
“笑笑，你是不是又不記得之前發生的事了？”
“這已經是你第五次忘記過去了。”
聞笑：“你什麽意思？”
謝虞深深嘆息，目有哀戚：“你是不是以為眼前這一切都是假的？你是不是以為外婆已經去世，而你回到了過去拯救她？而我謝虞，只是你書裏的一個無關輕重的角色，所有的高樓大廈、車水馬龍、太陽月亮，你身邊每一個人，在你眼中是不是通通變成了你的一場夢，全是假的？”
謝虞像是氣極，又像是無可奈何：“我的悲傷、快樂，我對你的愛，難道都是假的嗎？”
外婆靠在謝虞肩頭默默流出淚來，憂傷地向她伸出手來：“笑笑，別在這樣對外婆了好嗎？”
聞笑慢慢站起身來，不自覺地低聲喃喃：“不可能……”她下意識撫摸掌心的繭，卻忽然意識到手感不對，低頭一看，掌心粉嫩柔軟，虎口處根本沒有什麽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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